第六十六章 可以偷偷藏起來
夏詩妍喝得太認真了，整個人都沉浸在那盒牛奶里，根本沒看路。
她把牛奶盒舉高了一點，仰起頭，喝掉了最後一口，吸管發出滋滋的聲響。夕陽從側面照過來，把她舉牛奶盒的手照得幾乎透明。
直至走到近處，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她停住了腳步，嘴裡還含著吸管，抬起頭，眼神微微動了動。
「你怎麼在這兒？」
她把牛奶從嘴邊拿開，聲音跟平時一樣清冷，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路過。」陳默學著她今天中午的口吻，語氣不咸不淡。
夏詩妍沒說話，手指輕輕攥了一下書包帶子。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落在他身後的花壇上。
校門口的梧桐樹葉子嘩嘩響了幾下，又安靜了。
陳默的看了一眼她嘴角的那圈白色，目光又移到她手裡的牛奶盒上，粉色的包裝，吸管口被她咬得有點扁。
「不愛喝甜的？」
夏詩妍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牛奶盒，沒說話。
「草莓牛奶，甜的。」陳默又補了一句，「你說你不愛喝甜的。」
「口渴了。」
夏詩妍把牛奶盒往後挪了半寸，動作很輕，但還是被陳默看見了。
陳默看了一眼她掛在書包側袋上的水杯：「渴了可以喝白水，孫雅說，白開水是你的最愛。」
夏詩妍把牛奶盒往身後又藏了藏，抬眼看著他，睫毛微微往上動了一下：
「今天突然想喝牛奶了行吧。」
「那你喜歡喝還是不喜歡？」
「偶爾喝。」
「偶爾喝？」
陳默重複了一遍，像在確認她話里的水分。
「嗯。」
她的聲音很穩，但耳朵尖紅了一點，也許是被夕陽照的，也許不是。
「你剛才喝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你看錯了。」
「我看得很清楚。一鼓一鼓的，像倉鼠。」
「要你管。」
三個字，不輕不重，如同一塊小石頭扔過來。帶著一絲惱意，像是被抓包後的氣急敗壞。
陳默笑了一下：「你腮幫子鼓起來的時候，比你平時看起來好相處。」
夏詩妍沒臉紅，也沒瞪眼，面無表情地把牛奶盒塞進書包側袋，動作乾淨利落，像在結束一個不值得繼續的話題，又像是面對難題時的落荒而逃。
「說完了？我走了。」
她側過身，準備從他旁邊繞過去。步子已經邁出去了半步。
「等一下。」
陳默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了過來。
是一部黑色的手機。屏幕上有兩道很明顯的劃痕，一道淺的從左上角斜拉到中間，一道深的在右下角，像被鑰匙划過。邊角掉漆也很嚴重，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塑料，有幾處還磕出了小坑。
整部手機看起來舊得不像話，像從二手市場最底層翻出來的，但屏幕擦得很乾淨，沒有指紋
是一部黑色的手機，屏幕上有兩道很明顯的劃痕，邊角掉漆也很嚴重，像從二手市場最底層翻出來的。
但屏幕擦得很乾淨，沒有指紋。
夏詩妍停住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那部手機，又看了一眼陳默，沒有伸手去接。
「幹嘛？」
「送你的。」
「我不要。」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每個字的字尾咬得比平時更輕了一些。
「我們的歌今晚要唱了。」
陳默把手機往她面前遞了遞，手腕轉了半圈，讓屏幕朝上，「你這個大股東怎麼能錯過？給你現場直播。」
夏詩妍低頭看著那部手機，猶豫兩秒後，緩緩伸出了手。
觸感是溫熱的，似乎在口袋裡揣了許久，手機很舊，摸起來有點粗糙。
她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那道裂紋，又按亮屏幕，劃了兩下。
屏幕反應不算快，點了微信圖標之後加載了大概三秒才進去。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在評估一件工具。
「多少錢？」她問。
「二百五。」陳默說。
夏詩妍的手指停住了。抬頭看著他：
「你故意的？」
「沒有，真是二百五。」
陳默把手插回口袋，靠在牆上，一臉正經，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老闆說他虧本賣。還送了一根充電線。」
夏詩妍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在開玩笑。
然後她把手機遞迴來：「我媽會翻我書包，會翻我房間。這個手機放不了多久。你拿回去吧。」
陳默沒接：「那你就藏好。藏在她翻不到的地方。」
「沒有那種地方。」
「枕頭底下。」
「她翻過。」
「課本底下。」
「她翻過。」
「床墊底下。」
「……她翻過。」
陳默看向她握住手機的那隻手，手腕很細，手指修長白皙。
「總有辦法。放不了多久，放一天也行。你媽總不會每天都搜你身吧？」
夏詩妍眉心動了動：「什麼意思？」
「你可以不放在書包里。藏在別的地方帶回去。」
「不可能。」夏詩妍下意識反駁道，「口袋她也會翻，你根本不懂。」
「那你還是太沒有經驗了。」陳默靠在花台邊，語氣不緊不慢，「十八歲了，還不知道怎麼和媽媽鬥智鬥勇？就會放書包、放口袋？」
夏詩妍抿了抿唇：「那放哪裡？」
陳默的目光從她臉上往下移，從胸口快速掠過，最後落在了她校服袖子上。
「你把手機放袖子裡，她總不會撩你袖子檢查吧？」
夏詩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袖子。寬口的，袖口有幾道褶子，鬆緊不是很嚴實，確實能塞進去一個手機，但走路的時候會晃，掉出來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她抬起手臂晃了晃，袖口像波浪一樣擺動。
「會掉。」
陳默的視線落在了她的馬尾上，發繩是很普通的黑色，上面沒有任何圖案，在臨近髮根的位置繞了幾圈，扎得很緊。有幾縷碎發從發繩里逃出來，散在耳側，被風吹得輕輕晃。
他伸出手：「把你頭上的發繩給我。」
夏詩妍愣了一下：「幹嘛？」
「幫你綁手機。橡皮筋太緊了，勒著手腕不舒服。發繩松一點，綁在袖子上剛好。」
夏詩妍低頭看著他伸過去的手，猶豫了幾個呼吸，才抬手把馬尾上的發繩拆了下來。
頭髮頓時散開，落了滿肩。
她把牛奶盒舉高了一點，仰起頭，喝掉了最後一口，吸管發出滋滋的聲響。夕陽從側面照過來，把她舉牛奶盒的手照得幾乎透明。
直至走到近處，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她停住了腳步，嘴裡還含著吸管，抬起頭，眼神微微動了動。
「你怎麼在這兒？」
她把牛奶從嘴邊拿開，聲音跟平時一樣清冷，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路過。」陳默學著她今天中午的口吻，語氣不咸不淡。
夏詩妍沒說話，手指輕輕攥了一下書包帶子。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落在他身後的花壇上。
校門口的梧桐樹葉子嘩嘩響了幾下，又安靜了。
陳默的看了一眼她嘴角的那圈白色，目光又移到她手裡的牛奶盒上，粉色的包裝，吸管口被她咬得有點扁。
「不愛喝甜的？」
夏詩妍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牛奶盒，沒說話。
「草莓牛奶，甜的。」陳默又補了一句，「你說你不愛喝甜的。」
「口渴了。」
夏詩妍把牛奶盒往後挪了半寸，動作很輕，但還是被陳默看見了。
陳默看了一眼她掛在書包側袋上的水杯：「渴了可以喝白水，孫雅說，白開水是你的最愛。」
夏詩妍把牛奶盒往身後又藏了藏，抬眼看著他，睫毛微微往上動了一下：
「今天突然想喝牛奶了行吧。」
「那你喜歡喝還是不喜歡？」
「偶爾喝。」
「偶爾喝？」
陳默重複了一遍，像在確認她話里的水分。
「嗯。」
她的聲音很穩，但耳朵尖紅了一點，也許是被夕陽照的，也許不是。
「你剛才喝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你看錯了。」
「我看得很清楚。一鼓一鼓的，像倉鼠。」
「要你管。」
三個字，不輕不重，如同一塊小石頭扔過來。帶著一絲惱意，像是被抓包後的氣急敗壞。
陳默笑了一下：「你腮幫子鼓起來的時候，比你平時看起來好相處。」
夏詩妍沒臉紅，也沒瞪眼，面無表情地把牛奶盒塞進書包側袋，動作乾淨利落，像在結束一個不值得繼續的話題，又像是面對難題時的落荒而逃。
「說完了？我走了。」
她側過身，準備從他旁邊繞過去。步子已經邁出去了半步。
「等一下。」
陳默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了過來。
是一部黑色的手機。屏幕上有兩道很明顯的劃痕，一道淺的從左上角斜拉到中間，一道深的在右下角，像被鑰匙划過。邊角掉漆也很嚴重，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塑料，有幾處還磕出了小坑。
整部手機看起來舊得不像話，像從二手市場最底層翻出來的，但屏幕擦得很乾淨，沒有指紋
是一部黑色的手機，屏幕上有兩道很明顯的劃痕，邊角掉漆也很嚴重，像從二手市場最底層翻出來的。
但屏幕擦得很乾淨，沒有指紋。
夏詩妍停住腳步，低頭看了一眼那部手機，又看了一眼陳默，沒有伸手去接。
「幹嘛？」
「送你的。」
「我不要。」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每個字的字尾咬得比平時更輕了一些。
「我們的歌今晚要唱了。」
陳默把手機往她面前遞了遞，手腕轉了半圈，讓屏幕朝上，「你這個大股東怎麼能錯過？給你現場直播。」
夏詩妍低頭看著那部手機，猶豫兩秒後，緩緩伸出了手。
觸感是溫熱的，似乎在口袋裡揣了許久，手機很舊，摸起來有點粗糙。
她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那道裂紋，又按亮屏幕，劃了兩下。
屏幕反應不算快，點了微信圖標之後加載了大概三秒才進去。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像在評估一件工具。
「多少錢？」她問。
「二百五。」陳默說。
夏詩妍的手指停住了。抬頭看著他：
「你故意的？」
「沒有，真是二百五。」
陳默把手插回口袋，靠在牆上，一臉正經，連眉毛都沒動一下，「老闆說他虧本賣。還送了一根充電線。」
夏詩妍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在開玩笑。
然後她把手機遞迴來：「我媽會翻我書包，會翻我房間。這個手機放不了多久。你拿回去吧。」
陳默沒接：「那你就藏好。藏在她翻不到的地方。」
「沒有那種地方。」
「枕頭底下。」
「她翻過。」
「課本底下。」
「她翻過。」
「床墊底下。」
「……她翻過。」
陳默看向她握住手機的那隻手，手腕很細，手指修長白皙。
「總有辦法。放不了多久，放一天也行。你媽總不會每天都搜你身吧？」
夏詩妍眉心動了動：「什麼意思？」
「你可以不放在書包里。藏在別的地方帶回去。」
「不可能。」夏詩妍下意識反駁道，「口袋她也會翻，你根本不懂。」
「那你還是太沒有經驗了。」陳默靠在花台邊，語氣不緊不慢，「十八歲了，還不知道怎麼和媽媽鬥智鬥勇？就會放書包、放口袋？」
夏詩妍抿了抿唇：「那放哪裡？」
陳默的目光從她臉上往下移，從胸口快速掠過，最後落在了她校服袖子上。
「你把手機放袖子裡，她總不會撩你袖子檢查吧？」
夏詩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袖子。寬口的，袖口有幾道褶子，鬆緊不是很嚴實，確實能塞進去一個手機，但走路的時候會晃，掉出來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她抬起手臂晃了晃，袖口像波浪一樣擺動。
「會掉。」
陳默的視線落在了她的馬尾上，發繩是很普通的黑色，上面沒有任何圖案，在臨近髮根的位置繞了幾圈，扎得很緊。有幾縷碎發從發繩里逃出來，散在耳側，被風吹得輕輕晃。
他伸出手：「把你頭上的發繩給我。」
夏詩妍愣了一下：「幹嘛？」
「幫你綁手機。橡皮筋太緊了，勒著手腕不舒服。發繩松一點，綁在袖子上剛好。」
夏詩妍低頭看著他伸過去的手，猶豫了幾個呼吸，才抬手把馬尾上的發繩拆了下來。
頭髮頓時散開，落了滿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