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不靠嘉禾發財，我自己就能發財
第88章 我不靠嘉禾發財，我自己就能發財
」老闆，你都有粉絲後援會了。」
那扎舉著筆記本電腦衝進姬雲辦公室。
姬雲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我的？」
「對啊，叫七彩祥雲」，成立兩天就已經有三萬多人了，都等著你去娶我.......她們呢。」那扎興奮地念道，「會長是個大富婆哦，一下砸了30萬會費，我都沒搶過她。第一副會長是我，第二副會長是個匿名帳號，好像是個演員，第三副會長是個學生，外號叫天道老闆娘」。」
...我怎麼不知道我們公司有老闆娘。」姬雲笑了，哪個女人這麼虎。
那扎翻看幾眼，「看舊帖好像是個常洲人。上個月她看了三遍《人在囧途》，發了幾十個帖子支持你，給你刷了不少數據。」
姬雲一聽到「刷數據」，沉默了兩秒：「你要時常查看，管好她們，別亂來。」
「啊？這麼多群，好累的。」那扎一下愁眉苦臉的。
姬雲瞥了她一眼：「再給你發一份工資。」
那扎嘿嘿一笑，樂顛顛地跑出去了。
小趙走進來，低聲說：「老闆，你看看外面吧。上門應聘的人太多了，最近天天有人來公司堵門，前台桌子都給擠壞了，門都不敢開。」
姬雲出門，看了眼辦公室里擠得滿滿當當的景象。
郭帆趴在桌上寫採購報告。
李姐不知道從哪搬來一台麻將桌暫時充當前台，上面堆滿了快遞和外賣。
李姐自己則是幫姬雲註冊新公司去了。
他準備成立一家影視版權公司「天道版權」，專門打理他手上的影視和原著IP。
趙麗影在角落整理簡歷。
那扎在客串水軍和前台，一邊懟網友，一邊接應聘電話。
.人手還是不夠多。
「不用擠了，」姬雲站起來，「這兩天把搬家公司叫來，我們換間大的。」
小趙眼睛一亮：「租哪？」
「你上樓，重新租一層。
哦對，差點忘了，你記得讓人去匿名舉報7樓老闆開盜版公司，等他被抓了，再準備把房子低價弄回來。
現在的話......我記得3樓空著，先租下來，按電影、電視劇、綜藝三個板塊裝修，另外再空出一片區域，給天道版權」留著....
」
姬雲交代完，轉頭看他：「你編劇招的怎麼樣了？」
「找了7個北電畢業的，一周內報導。」
「遠遠不夠，編劇這麼便宜，招20個，分四組，以後我出大綱，讓他們分組寫，哪個組最好用哪個，選中有獎金。」
小趙飛速記著，記到一半又問：「老闆，咱們新項目到底開幾部？」
姬雲豎起4根手指。
「啊，4部？」小趙有點暈。
姬雲說：「加上之前定的，一共4部。
一部電影《夏洛特煩惱》，已在籌備，麻花主演，下個月開機。
一部電視劇《杉杉來了》，劉駿傑執導，我會出大綱，從那七個里挑三個，和顧曼一起編劇，女一暫定趙麗影，不合適就換，男一等我從香江回來再談。
一部偶像養成綜藝，初定名《創造101》，和光線的綜藝班底合辦，先在全國範圍內招募選手，面向素人，要求顏值、才藝、個人特色，年齡15到22，成團模式。
還有一部《泰囧》，等王保強忙完最近檔期再說。」
小趙心潮澎湃地收起本子，昂首闊步地剛走兩步，又撓著頭折返回來：「老闆，還有個事。高園園說......房子買得太遠了，不方便照顧你工作，問我這附近有沒有合適的樓盤推薦。她說要再買一套，租也行。」
姬雲頓了一下，想了想說：「你跟她說，公司附近沒什麼好樓盤，讓她不著急買，先住銀月公寓。那扎和趙麗影隔壁還空著一間。」
小趙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氣。
銀月公寓，那不是劉師師住的地方嗎？
讓她們住同一個公寓？
老闆這是要開party嗎。
「趕緊滾。」姬雲瞪了他一眼。
小趙嚇得趕緊腳底抹油溜了。
8月的魔都像一個巨大的蒸籠，街邊的梧桐樹葉子都卷了邊，只有知了還在沒完沒了地叫。
窗外熱得空氣都在抖，這座城市的夏天從來不講道理。
姬雲到三樓看了一圈，站在落地窗邊向外看，馬路上都是神色匆匆、來來去去的人群。
半年前他還是個即將破產的小盜版商，現在......人生這東西，比電影刺激多了。
波音飛機穿過雲層，舷窗外的港島在8月的烈日下閃閃發光。
趙麗影趴在窗戶上，小圓臉幾乎貼上了玻璃。
維多利亞港像一塊藍綠色的翡翠，那些密密麻麻的高樓仿佛是從水裡長出來的一樣。
「老闆，那是中環吧？我在《無間道》里見過的！」她扭頭喊了一聲，杏眼亮晶晶的。
「嗯。」姬雲靠在真皮座椅上翻著一份嘉禾的財務簡報，眼皮都沒抬。
對於看慣了後世短視頻的他來說，這種景色也就還不錯。
趙麗影撇撇嘴，又轉回去繼續看。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雪紡襯衫，配深藍鉛筆裙，腳踩細高跟，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
這是出發前劉師師幫她搭的，按劉師師的話說：「去香江不能給姬雲丟人。」
她還特意去找了經紀人求教怎麼當好助理，因此學到了不少知識點，比如，出門要給老闆帶好安全裝備、老闆不爽了要以身飼虎......咳。
下機後，姬雲率先走出機場，身後跟著個小隻的趙麗影。
她拖著一隻小行李箱，眼睛瞪得像兩隻銅鈴，左顧右盼，緊張得連步子都邁不開了。
姬雲斜了她一眼，「站直了！別跟剛進城的傻丫頭似的。」
趙麗影小聲嘟囔：「我這不就是剛進城嘛...
」
此時，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滑到他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精緻得過分的俏臉。
「姬雲弟弟，上車。」
李影今天穿了一身灰藍色西裝裙，長發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頸。
她的氣場往那一站，周圍的旅客都成了背景板。
趙麗影像是被壓住了，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悄悄拽了拽姬雲的衣角。
姬雲笑著解釋一句：「高盛亞洲投資部副總，也是我們收購嘉禾的軍師。」
然後拉開後車門，把趙麗影塞進去，「你叫李總。」
「李總好！」趙麗影坐得筆直。
李影從後視鏡里掃了戰戰兢兢的趙麗影一眼，嘴角勾了一下：「你這小助理挺可愛的。」
「未來女主角。」姬雲隨口道。
趙麗影的耳朵刷地紅了，嘴巴繃住笑，趕緊不好意思地擺手。
果然，老闆雖然嘴巴毒了點，心裡還是喜歡她的！
邁巴赫匯入中環的車流，兩旁的摩天大樓像刀刃一樣，從車窗兩側削過去。
李影開車極快，變道超車一氣呵成。
她目視前方，嘴上說：「嘉禾現在的情況比上次打電話時更糟。
雖然橙天手裡捏著24.87%的股份，是第一大股東。
但有個好消息：他們沒錢了。
《赤壁》暫時下架這段時間，日資那邊收緊了錢袋子，伍克啵現在連宣發費都只能自己掏。」
話音剛落，姬雲還沒說話。
李影的手機響了，她點開免提。
電話里傳來一個幹練的男聲，應該是她的副手。
「李總，橙天那邊鬆口了。伍克啵願意出售手中那筆嘉禾股份，報價4.2億港元。」
姬雲嗤笑一聲。
李影嬌媚地白了他一眼，向副手問道：「他們當時收購價是多少？」
「2億港元，加2000萬港元可換股票據。」
李影也笑了：「跟他們說，1.2億人民幣，多一塊都不加。」
電話掛斷，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姬雲笑道：「有把握了？」
「借你的威勢，痛打落水狗而已。
李影也不居功，將中控台上一份文件袋扔到他手裡。
姬雲打開一看，赫然是橙天最新的財報：虧損數字紅得刺眼，現金流已經見底。
更致命的是，日資方艾回正在公開尋求出售橙天股份。
不光代表著伍克啵賴以生存的資金鍊已經斷了。
更重要的是，一旦橙天股份被人買走，橙天控制權就沒了。
「一開始是《赤壁》七宗罪、《三國》劇組發言，再到官媒下場，直接把他逼到要跳樓。」
李影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長，「你這一步步算好的吧？」
姬雲笑著沒說話。
從宣發戰開始，他就在等這一天。
打《赤壁》，自然不只是為了出口氣和票房，更是想要打掉橙天背後投資者的信心。
一部電影的得失，無非幾百幾千萬，哪有一個巨頭的家底誘人。
現在嘉禾的股份，正是伍克啵手裡最值錢的籌碼。
連最大股東都急著拋售，嘉禾股票跌得都快腰斬了。
再加上金融危機呼嘯而來，其他幾個能買得起的影視巨頭要麼怕陷進去、要麼也不好過。
如果沒有姬雲的介入，前世橙天會以4.5億抄底買下嘉禾，又會在2017年33億出手。
「好，既然最難啃的骨頭都被姐姐給打碎了，我也該去見見正主了。」
「鄒文懷？」李影一愣，皺著眉說，「他已經把股份全賣給橙天了。而且他今年年初剛拿了金像獎終身成就獎，身體也不太好，不太管事。」
姬雲搖搖頭。
橙天那24.87%只是入場券，而創始人鄒文懷，才是這盤棋上最大的變數。
包括李家成在內的其他幾個大股東，都是他當初為了防止公司被強行收購而拉進來幫忙的，他們本身並不看重嘉禾這點小錢。
如果有了鄒文懷幫忙，拿下嘉禾只是快慢問題。
「嘉禾不是一家普通的影視公司，它代表著國內影視圈在國際上曾達到的最巔峰，世界各地......甚至連非洲貧民窟里的小孩都可能看過嘉禾的片子。
雖然被賣了一部分，但它裡面依舊還包含著整個華語電影的黃金時代—一李曉龍、程龍、許冠汶、洪京寶......的大部分版權。
它的招牌就是香江電影人的臉面。」
姬雲的視線轉向窗外，玻璃上倒映著他的臉。
「如果拿不到鄒文懷的認可，就算砸錢買了嘉禾，港島圈子裡也沒人會服我。他們只會覺得，一個18歲的大陸仔，憑什麼接手這塊金字招牌......總之一句話：這對股價不利。」
李影聽懂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看著姬雲年輕的面龐，莞爾一笑：「娛樂圈你比我懂，我聽你的。」
「鄒生。」
下午三點。
一個老人走進了半島酒店大堂茶座。
所過之處，不論是服務員還是顧客，都會躬身問好。
若論知名度，這位老人在港島地界上，是能和邵逸夫對壘的存在，他靠的卻不是身家，是過硬的成績。
這位一手締造了一個電影帝國的老人，面對招呼也會一一回以頷首。
他比姬雲想像的更蒼老一些。
穿著一件熨帖的灰色中式對襟衫，身形瘦削，頭髮稀疏花白，但腰背挺直得近乎固執。
他拄著一根暗紅色的木杖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助理。
他站在桌前，目光掃過姬雲，在李影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落座。
「我聽說過你。」鄒文懷把木杖靠在桌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的普通話說得很慢，帶著很重的廣東腔，但咬字出奇地清晰，「你罵吳語森那篇文章，我看了。」
姬雲愣了一下，笑著問：「您怎麼看？」
「罵得好。」
鄒文懷嘴角微微上揚，來了幾分精神，「我認識他三十多年了，那個撲街，脾氣大、眼界窄，在好萊塢學了一身壞毛病，回來就忘了自己還是中國人。」
姬雲挑了挑眉。
看來吳語森的人緣在他大本營也不怎麼好，這開局比他預料的好一些。
「鄒先生，我今天來，是想談收購嘉禾的事。」他開門見山。
鄒文懷渾濁的眼睛看了姬雲一眼，並沒有接茬。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白手帕，仔細擦了擦額角的細汗，然後端起茶杯，用一種很慢的速度喝了一口。
「嘉禾跟邵氏鬥了三十年。」
他終於放下茶杯，看著姬雲的眼睛說，「我從邵老闆手裡搶走了BruceLee，後來又簽了Jackie，再後來是冠文、阿那時候整條彌敦道都是來嘉禾看午夜場的觀眾，我們一場電影放完，下一場的觀眾已經擠到了柯士甸道..
」
他的手指在木杖頂端輕輕摩挲，目光越過姬雲的肩膀，落在窗外某個很遠的點上。
趙麗影還準備在筆記本上記錄關鍵點，此時筆尖也停在空中。
李影不動聲色地把糖罐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是年輕人。」鄒文懷的眼神收了回來，落在姬雲臉上，「你跟我年輕的時候很像、和曾經的Bruce更像。不信邪，不服輸，猛龍過江，誰都別想壓在他頭上。
你的電影我看了，還可以...
但我問你，你懂嘉禾嗎？」
「不懂。」姬雲坦然地搖了搖頭，語氣卻很自信，「但我懂怎麼讓它活過來。我有經驗。」
鄒文懷看著他，沒有說話。
姬雲身體前傾：「嘉禾的問題不是沒有好片子，而是沒有新觀眾。
雖然98年賣了一百多部版權給了華納，但嘉禾片庫里依舊還有四百多部經典港片：李曉龍、程龍、許冠汶......隨便拎一部出來，放在網上，照樣有的是人願意看。
但前提是......有人願意花這個錢去推、去修復、去做包裝。」
鄒文懷的目光閃了一下，但還是沒說話。
姬雲也不急，念念有詞地說：「華納買了嘉禾片子，根本不重視，既沒有推廣，也沒有修復，只是放在倉庫里落灰。
而橙天想買嘉禾，看中的是它在東南亞的院線網絡，用來當上市的殼子。
但是上市之後，嘉禾的片庫、嘉禾的品牌、嘉禾幾十年攢下來的積累，都會被拆散、賣掉、遺忘......更何況現在橙天自身難保，嘉禾在他手裡只會爛得更快。」
鄒文懷握著木杖的手收緊了。
姬雲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笑意：「如果嘉禾到了我手裡，片庫里的所有片子我都會做數位化修復，並且放到新的平台上放映，讓它們被新的一代觀眾看到。華納那邊的版權我也會想辦法收回，我們國家的片子，只有我們自己才懂它的價值。」
「你能做到？」鄒文懷放下輕揚的嘴角，神情略顯正式。
姬雲朝趙麗影揮揮手，從她那接過一份規劃書，平放在桌上：「我計劃買入或搭建一家視頻平台，資金早已到位。
內地影視的版權內容儲備也已經超過700部，全部是正版授權。現在我缺的就是嘉禾這份華語電影黃金時代的底蘊。
有了您的片庫助力，我的視頻網站一年之內就能成為華語地區最大的正版影視平台。」
鄒文懷把老花鏡從口袋裡拿出來，戴上，一頁一頁地翻著那份規劃書。
看著上面一個個他也耳熟能詳的影視作品..
他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似乎在構想著什麼。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停下來，指著上面的一行字：「這個經典修復重映計劃」，具體什麼時候做？」
「收購完成後半年內啟動第一批：十部李曉龍、程龍的電影。做4K修復，配上國語和粵語雙音軌，同期推向線上。」
老人沉默下來，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
他盯著姬雲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你知道多少人跟我談過收購的事嗎？」
他掰著手指頭數，「寰亞的林老闆、還有那個大陸來的姓伍的..
」
他的手指停下來，木杖在地上輕輕磕了一下。
「你跟他們的區別是什麼？」
他問得一點也不客氣。
李影和趙麗影心裡一緊，略顯緊張地看向姬雲。
姬雲想了想，笑道：「我不需要靠嘉禾發財，我自己就能發財。」
鄒文懷愣了一下，隨即指著姬雲大笑起來：「真夠囂張的！」
他笑著笑著突然又劇烈地咳嗽，助理趕緊遞上溫水。
姬雲見他狀況平穩下來，接著說：「不光片庫，還有院線。嘉禾在亞洲有49座影城、300多個銀幕，但設備陳舊、體驗落後。我剛剛去踩過點，尖沙咀那家嘉禾港威，座椅還是上世紀的款式。
姬雲把語氣放緩：「鄒生，時代變了，未來的電影院需要的是IMAX、杜比全景聲、頭等艙座椅......這些都需要砸錢改造。而橙天現在，連自己的股份都要保不住了。」
姬雲舉起茶，敬了一杯：「當然，更重要的是，我不受鬼子和鬼佬」的控制。」
鄒文懷左手的手指握得發白，右手上的茶杯在空中一頓，杯麵盪起波瀾。
他凝視著姬雲，看了很久..
李影和趙麗影也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姬雲，嘴角露出笑意。
」老闆，你都有粉絲後援會了。」
那扎舉著筆記本電腦衝進姬雲辦公室。
姬雲從一堆文件中抬起頭：「我的？」
「對啊，叫七彩祥雲」，成立兩天就已經有三萬多人了，都等著你去娶我.......她們呢。」那扎興奮地念道，「會長是個大富婆哦，一下砸了30萬會費，我都沒搶過她。第一副會長是我，第二副會長是個匿名帳號，好像是個演員，第三副會長是個學生，外號叫天道老闆娘」。」
...我怎麼不知道我們公司有老闆娘。」姬雲笑了，哪個女人這麼虎。
那扎翻看幾眼，「看舊帖好像是個常洲人。上個月她看了三遍《人在囧途》，發了幾十個帖子支持你，給你刷了不少數據。」
姬雲一聽到「刷數據」，沉默了兩秒：「你要時常查看，管好她們，別亂來。」
「啊？這麼多群，好累的。」那扎一下愁眉苦臉的。
姬雲瞥了她一眼：「再給你發一份工資。」
那扎嘿嘿一笑，樂顛顛地跑出去了。
小趙走進來，低聲說：「老闆，你看看外面吧。上門應聘的人太多了，最近天天有人來公司堵門，前台桌子都給擠壞了，門都不敢開。」
姬雲出門，看了眼辦公室里擠得滿滿當當的景象。
郭帆趴在桌上寫採購報告。
李姐不知道從哪搬來一台麻將桌暫時充當前台，上面堆滿了快遞和外賣。
李姐自己則是幫姬雲註冊新公司去了。
他準備成立一家影視版權公司「天道版權」，專門打理他手上的影視和原著IP。
趙麗影在角落整理簡歷。
那扎在客串水軍和前台，一邊懟網友，一邊接應聘電話。
.人手還是不夠多。
「不用擠了，」姬雲站起來，「這兩天把搬家公司叫來，我們換間大的。」
小趙眼睛一亮：「租哪？」
「你上樓，重新租一層。
哦對，差點忘了，你記得讓人去匿名舉報7樓老闆開盜版公司，等他被抓了，再準備把房子低價弄回來。
現在的話......我記得3樓空著，先租下來，按電影、電視劇、綜藝三個板塊裝修，另外再空出一片區域，給天道版權」留著....
」
姬雲交代完，轉頭看他：「你編劇招的怎麼樣了？」
「找了7個北電畢業的，一周內報導。」
「遠遠不夠，編劇這麼便宜，招20個，分四組，以後我出大綱，讓他們分組寫，哪個組最好用哪個，選中有獎金。」
小趙飛速記著，記到一半又問：「老闆，咱們新項目到底開幾部？」
姬雲豎起4根手指。
「啊，4部？」小趙有點暈。
姬雲說：「加上之前定的，一共4部。
一部電影《夏洛特煩惱》，已在籌備，麻花主演，下個月開機。
一部電視劇《杉杉來了》，劉駿傑執導，我會出大綱，從那七個里挑三個，和顧曼一起編劇，女一暫定趙麗影，不合適就換，男一等我從香江回來再談。
一部偶像養成綜藝，初定名《創造101》，和光線的綜藝班底合辦，先在全國範圍內招募選手，面向素人，要求顏值、才藝、個人特色，年齡15到22，成團模式。
還有一部《泰囧》，等王保強忙完最近檔期再說。」
小趙心潮澎湃地收起本子，昂首闊步地剛走兩步，又撓著頭折返回來：「老闆，還有個事。高園園說......房子買得太遠了，不方便照顧你工作，問我這附近有沒有合適的樓盤推薦。她說要再買一套，租也行。」
姬雲頓了一下，想了想說：「你跟她說，公司附近沒什麼好樓盤，讓她不著急買，先住銀月公寓。那扎和趙麗影隔壁還空著一間。」
小趙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氣。
銀月公寓，那不是劉師師住的地方嗎？
讓她們住同一個公寓？
老闆這是要開party嗎。
「趕緊滾。」姬雲瞪了他一眼。
小趙嚇得趕緊腳底抹油溜了。
8月的魔都像一個巨大的蒸籠，街邊的梧桐樹葉子都卷了邊，只有知了還在沒完沒了地叫。
窗外熱得空氣都在抖，這座城市的夏天從來不講道理。
姬雲到三樓看了一圈，站在落地窗邊向外看，馬路上都是神色匆匆、來來去去的人群。
半年前他還是個即將破產的小盜版商，現在......人生這東西，比電影刺激多了。
波音飛機穿過雲層，舷窗外的港島在8月的烈日下閃閃發光。
趙麗影趴在窗戶上，小圓臉幾乎貼上了玻璃。
維多利亞港像一塊藍綠色的翡翠，那些密密麻麻的高樓仿佛是從水裡長出來的一樣。
「老闆，那是中環吧？我在《無間道》里見過的！」她扭頭喊了一聲，杏眼亮晶晶的。
「嗯。」姬雲靠在真皮座椅上翻著一份嘉禾的財務簡報，眼皮都沒抬。
對於看慣了後世短視頻的他來說，這種景色也就還不錯。
趙麗影撇撇嘴，又轉回去繼續看。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雪紡襯衫，配深藍鉛筆裙，腳踩細高跟，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
這是出發前劉師師幫她搭的，按劉師師的話說：「去香江不能給姬雲丟人。」
她還特意去找了經紀人求教怎麼當好助理，因此學到了不少知識點，比如，出門要給老闆帶好安全裝備、老闆不爽了要以身飼虎......咳。
下機後，姬雲率先走出機場，身後跟著個小隻的趙麗影。
她拖著一隻小行李箱，眼睛瞪得像兩隻銅鈴，左顧右盼，緊張得連步子都邁不開了。
姬雲斜了她一眼，「站直了！別跟剛進城的傻丫頭似的。」
趙麗影小聲嘟囔：「我這不就是剛進城嘛...
」
此時，一輛黑色邁巴赫無聲滑到他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精緻得過分的俏臉。
「姬雲弟弟，上車。」
李影今天穿了一身灰藍色西裝裙，長發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頸。
她的氣場往那一站，周圍的旅客都成了背景板。
趙麗影像是被壓住了，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悄悄拽了拽姬雲的衣角。
姬雲笑著解釋一句：「高盛亞洲投資部副總，也是我們收購嘉禾的軍師。」
然後拉開後車門，把趙麗影塞進去，「你叫李總。」
「李總好！」趙麗影坐得筆直。
李影從後視鏡里掃了戰戰兢兢的趙麗影一眼，嘴角勾了一下：「你這小助理挺可愛的。」
「未來女主角。」姬雲隨口道。
趙麗影的耳朵刷地紅了，嘴巴繃住笑，趕緊不好意思地擺手。
果然，老闆雖然嘴巴毒了點，心裡還是喜歡她的！
邁巴赫匯入中環的車流，兩旁的摩天大樓像刀刃一樣，從車窗兩側削過去。
李影開車極快，變道超車一氣呵成。
她目視前方，嘴上說：「嘉禾現在的情況比上次打電話時更糟。
雖然橙天手裡捏著24.87%的股份，是第一大股東。
但有個好消息：他們沒錢了。
《赤壁》暫時下架這段時間，日資那邊收緊了錢袋子，伍克啵現在連宣發費都只能自己掏。」
話音剛落，姬雲還沒說話。
李影的手機響了，她點開免提。
電話里傳來一個幹練的男聲，應該是她的副手。
「李總，橙天那邊鬆口了。伍克啵願意出售手中那筆嘉禾股份，報價4.2億港元。」
姬雲嗤笑一聲。
李影嬌媚地白了他一眼，向副手問道：「他們當時收購價是多少？」
「2億港元，加2000萬港元可換股票據。」
李影也笑了：「跟他們說，1.2億人民幣，多一塊都不加。」
電話掛斷，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姬雲笑道：「有把握了？」
「借你的威勢，痛打落水狗而已。
李影也不居功，將中控台上一份文件袋扔到他手裡。
姬雲打開一看，赫然是橙天最新的財報：虧損數字紅得刺眼，現金流已經見底。
更致命的是，日資方艾回正在公開尋求出售橙天股份。
不光代表著伍克啵賴以生存的資金鍊已經斷了。
更重要的是，一旦橙天股份被人買走，橙天控制權就沒了。
「一開始是《赤壁》七宗罪、《三國》劇組發言，再到官媒下場，直接把他逼到要跳樓。」
李影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長，「你這一步步算好的吧？」
姬雲笑著沒說話。
從宣發戰開始，他就在等這一天。
打《赤壁》，自然不只是為了出口氣和票房，更是想要打掉橙天背後投資者的信心。
一部電影的得失，無非幾百幾千萬，哪有一個巨頭的家底誘人。
現在嘉禾的股份，正是伍克啵手裡最值錢的籌碼。
連最大股東都急著拋售，嘉禾股票跌得都快腰斬了。
再加上金融危機呼嘯而來，其他幾個能買得起的影視巨頭要麼怕陷進去、要麼也不好過。
如果沒有姬雲的介入，前世橙天會以4.5億抄底買下嘉禾，又會在2017年33億出手。
「好，既然最難啃的骨頭都被姐姐給打碎了，我也該去見見正主了。」
「鄒文懷？」李影一愣，皺著眉說，「他已經把股份全賣給橙天了。而且他今年年初剛拿了金像獎終身成就獎，身體也不太好，不太管事。」
姬雲搖搖頭。
橙天那24.87%只是入場券，而創始人鄒文懷，才是這盤棋上最大的變數。
包括李家成在內的其他幾個大股東，都是他當初為了防止公司被強行收購而拉進來幫忙的，他們本身並不看重嘉禾這點小錢。
如果有了鄒文懷幫忙，拿下嘉禾只是快慢問題。
「嘉禾不是一家普通的影視公司，它代表著國內影視圈在國際上曾達到的最巔峰，世界各地......甚至連非洲貧民窟里的小孩都可能看過嘉禾的片子。
雖然被賣了一部分，但它裡面依舊還包含著整個華語電影的黃金時代—一李曉龍、程龍、許冠汶、洪京寶......的大部分版權。
它的招牌就是香江電影人的臉面。」
姬雲的視線轉向窗外，玻璃上倒映著他的臉。
「如果拿不到鄒文懷的認可，就算砸錢買了嘉禾，港島圈子裡也沒人會服我。他們只會覺得，一個18歲的大陸仔，憑什麼接手這塊金字招牌......總之一句話：這對股價不利。」
李影聽懂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看著姬雲年輕的面龐，莞爾一笑：「娛樂圈你比我懂，我聽你的。」
「鄒生。」
下午三點。
一個老人走進了半島酒店大堂茶座。
所過之處，不論是服務員還是顧客，都會躬身問好。
若論知名度，這位老人在港島地界上，是能和邵逸夫對壘的存在，他靠的卻不是身家，是過硬的成績。
這位一手締造了一個電影帝國的老人，面對招呼也會一一回以頷首。
他比姬雲想像的更蒼老一些。
穿著一件熨帖的灰色中式對襟衫，身形瘦削，頭髮稀疏花白，但腰背挺直得近乎固執。
他拄著一根暗紅色的木杖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助理。
他站在桌前，目光掃過姬雲，在李影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落座。
「我聽說過你。」鄒文懷把木杖靠在桌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的普通話說得很慢，帶著很重的廣東腔，但咬字出奇地清晰，「你罵吳語森那篇文章，我看了。」
姬雲愣了一下，笑著問：「您怎麼看？」
「罵得好。」
鄒文懷嘴角微微上揚，來了幾分精神，「我認識他三十多年了，那個撲街，脾氣大、眼界窄，在好萊塢學了一身壞毛病，回來就忘了自己還是中國人。」
姬雲挑了挑眉。
看來吳語森的人緣在他大本營也不怎麼好，這開局比他預料的好一些。
「鄒先生，我今天來，是想談收購嘉禾的事。」他開門見山。
鄒文懷渾濁的眼睛看了姬雲一眼，並沒有接茬。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方白手帕，仔細擦了擦額角的細汗，然後端起茶杯，用一種很慢的速度喝了一口。
「嘉禾跟邵氏鬥了三十年。」
他終於放下茶杯，看著姬雲的眼睛說，「我從邵老闆手裡搶走了BruceLee，後來又簽了Jackie，再後來是冠文、阿那時候整條彌敦道都是來嘉禾看午夜場的觀眾，我們一場電影放完，下一場的觀眾已經擠到了柯士甸道..
」
他的手指在木杖頂端輕輕摩挲，目光越過姬雲的肩膀，落在窗外某個很遠的點上。
趙麗影還準備在筆記本上記錄關鍵點，此時筆尖也停在空中。
李影不動聲色地把糖罐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是年輕人。」鄒文懷的眼神收了回來，落在姬雲臉上，「你跟我年輕的時候很像、和曾經的Bruce更像。不信邪，不服輸，猛龍過江，誰都別想壓在他頭上。
你的電影我看了，還可以...
但我問你，你懂嘉禾嗎？」
「不懂。」姬雲坦然地搖了搖頭，語氣卻很自信，「但我懂怎麼讓它活過來。我有經驗。」
鄒文懷看著他，沒有說話。
姬雲身體前傾：「嘉禾的問題不是沒有好片子，而是沒有新觀眾。
雖然98年賣了一百多部版權給了華納，但嘉禾片庫里依舊還有四百多部經典港片：李曉龍、程龍、許冠汶......隨便拎一部出來，放在網上，照樣有的是人願意看。
但前提是......有人願意花這個錢去推、去修復、去做包裝。」
鄒文懷的目光閃了一下，但還是沒說話。
姬雲也不急，念念有詞地說：「華納買了嘉禾片子，根本不重視，既沒有推廣，也沒有修復，只是放在倉庫里落灰。
而橙天想買嘉禾，看中的是它在東南亞的院線網絡，用來當上市的殼子。
但是上市之後，嘉禾的片庫、嘉禾的品牌、嘉禾幾十年攢下來的積累，都會被拆散、賣掉、遺忘......更何況現在橙天自身難保，嘉禾在他手裡只會爛得更快。」
鄒文懷握著木杖的手收緊了。
姬雲直視他的眼睛，聲音平穩而清晰，帶著笑意：「如果嘉禾到了我手裡，片庫里的所有片子我都會做數位化修復，並且放到新的平台上放映，讓它們被新的一代觀眾看到。華納那邊的版權我也會想辦法收回，我們國家的片子，只有我們自己才懂它的價值。」
「你能做到？」鄒文懷放下輕揚的嘴角，神情略顯正式。
姬雲朝趙麗影揮揮手，從她那接過一份規劃書，平放在桌上：「我計劃買入或搭建一家視頻平台，資金早已到位。
內地影視的版權內容儲備也已經超過700部，全部是正版授權。現在我缺的就是嘉禾這份華語電影黃金時代的底蘊。
有了您的片庫助力，我的視頻網站一年之內就能成為華語地區最大的正版影視平台。」
鄒文懷把老花鏡從口袋裡拿出來，戴上，一頁一頁地翻著那份規劃書。
看著上面一個個他也耳熟能詳的影視作品..
他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似乎在構想著什麼。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停下來，指著上面的一行字：「這個經典修復重映計劃」，具體什麼時候做？」
「收購完成後半年內啟動第一批：十部李曉龍、程龍的電影。做4K修復，配上國語和粵語雙音軌，同期推向線上。」
老人沉默下來，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
他盯著姬雲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你知道多少人跟我談過收購的事嗎？」
他掰著手指頭數，「寰亞的林老闆、還有那個大陸來的姓伍的..
」
他的手指停下來，木杖在地上輕輕磕了一下。
「你跟他們的區別是什麼？」
他問得一點也不客氣。
李影和趙麗影心裡一緊，略顯緊張地看向姬雲。
姬雲想了想，笑道：「我不需要靠嘉禾發財，我自己就能發財。」
鄒文懷愣了一下，隨即指著姬雲大笑起來：「真夠囂張的！」
他笑著笑著突然又劇烈地咳嗽，助理趕緊遞上溫水。
姬雲見他狀況平穩下來，接著說：「不光片庫，還有院線。嘉禾在亞洲有49座影城、300多個銀幕，但設備陳舊、體驗落後。我剛剛去踩過點，尖沙咀那家嘉禾港威，座椅還是上世紀的款式。
姬雲把語氣放緩：「鄒生，時代變了，未來的電影院需要的是IMAX、杜比全景聲、頭等艙座椅......這些都需要砸錢改造。而橙天現在，連自己的股份都要保不住了。」
姬雲舉起茶，敬了一杯：「當然，更重要的是，我不受鬼子和鬼佬」的控制。」
鄒文懷左手的手指握得發白，右手上的茶杯在空中一頓，杯麵盪起波瀾。
他凝視著姬雲，看了很久..
李影和趙麗影也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姬雲，嘴角露出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