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感謝讚美你,尊敬的施洗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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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家林夏已成功通關「請君授首」副本。因副本規定遊玩時間尚有剩餘,該玩家需在等候室內等待,直至所有遊玩時間截止。遊玩時間截止後,所有玩家將共同進行本次副本評分結算。】

  【玩家莎莎已成功通關「請君授首」副本。因……】

  【因玩家林夏、玩家莎莎,已實質通關「請君授首」副本,現對通關玩家開放特殊副本返程權限,以供特殊節點返程補全副本機制。返程與否不影響通關結算評分。權限單次使用,玩家對該權限具有自主使用權。】

  系統的播報聲在意識中響起,清晰平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林夏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

  燭火搖曳的宴會廳,沾血的地板,癱坐在王座上的希律王,捧著空杯的莎莎,遠處尚未收拾的無頭屍體,牆角凝固的衛兵,所有這些畫面,像被水浸濕的油畫,色彩開始流淌、交融,最後融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然後,新的色彩浮現。

  綠。

  深淺不一的綠。

  嫩綠的草葉,墨綠的灌木,青綠的藤蔓,還有遠處幾株橄欖樹灰綠色的葉子。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空氣里有泥土的氣息,草木的氣息,還有隱約的花香。

  不是宴會廳里那種甜膩的、混合著血腥的香氣,是清新的、屬於植物的味道。

  林夏站在一片小花園裡。

  石徑蜿蜒,白色的小花在草叢間零星開放,不遠處有一張石桌和兩把石椅。陽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皮膚上,驅散了王宮裡那種陰冷的、終年不散的寒意。

  這是等候室。

  但與微笑天使小鎮副本那個純白空曠、毫無特徵的等候室不同,這裡被復現成了副本中的場景,他與莎莎初次正式交談的那個花園。

  林夏在原地站了幾秒。

  他在適應光線的變化,適應溫度的差異,適應從生死搏殺到絕對安全的環境轉換。他的肌肉還保持著某種下意識的緊繃,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像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然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氣息很長,很沉,像要把肺里殘留的、屬於宴會廳的血腥與燭煙全部置換出去。他閉上眼睛,再睜開,瞳孔慢慢調整焦距,將眼前的景象徹底納入認知。

  通關了。

  真的通關了。

  「林夏。」

  清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小續站在石徑上,依舊是那身純白的裝束,石質的面容沒有任何表情。它手裡托著一個銀質餐盤,盤子裡擺著食物:烤得金黃的麵包,塗抹了橄欖油和香草;一小碟醃漬橄欖,表皮泛著油潤的光澤;烤羊肉切成整齊的薄片,邊緣微焦,撒著粗鹽和迷迭香;還有一盆蔬菜沙拉,生菜、番茄、黃瓜,顏色鮮艷果實飽滿。

  餐盤旁放著一壺茶,陶土材質,壺口冒著騰騰熱氣。

  林夏看著餐盤,沉默了兩秒。

  他和小續有約在先:如果下次通關時還在等候室,就給他準備點吃的。

  「請用。」小續將餐盤放在石桌上,動作標準得像宮廷侍者。它說完,微微躬身,然後轉身,消失在花園角落的一片光影交錯中。

  林夏在石椅上坐下。

  石面冰涼,透過單薄的束腰外衣滲入皮膚,帶來清晰的、屬於現實的觸感。他拿起一片麵包,送進嘴裡。麵包外殼酥脆,內里柔軟,橄欖油的香氣和麥香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他嚼得很慢。

  每一口都充分咀嚼,感受食物在齒間被碾碎、混合、吞咽的過程。這不是飢餓驅使的進食,是某種儀式,用最基礎的、屬於「活著」的行為,來確認自己確實還活著。

  餐具與餐盤接觸,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刀叉切割羊肉時,鋒刃與瓷盤摩擦,發出「刺啦」的細響。

  咀嚼聲,吞咽聲,倒茶時水流注入杯中的嘩啦聲。

  這些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花園裡,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然後,另一個聲音加入了。

  腳步聲。

  很輕,很穩,從花園的另一側傳來。

  林夏沒有抬頭,只是繼續切著羊肉,直到那雙白色的涼鞋停在他對面的石椅旁。


  莎莎坐了下來。

  她沒有碰小續送來的食物,事實上,小續也沒有為她準備任何東西。她只是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上,背脊挺直,目光平視前方,像一尊被精心擺放的雕塑。

  但她的存在感太強了。

  那是一種極其矛盾的質感。

  她明明就坐在那裡,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黑髮披散,面容姣好得像一幅古典油畫。

  可當你注視她時,又會覺得她離這個世界很遠。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距離,是某種更本質的疏離:仿佛時間流經她時會自動繞行,光線落在她身上會被吸收,聲音傳到她耳邊會衰減。

  她像一個被宇宙單獨抽離出去的點,與周圍的一切保持著恆定的、無法跨越的隔閡。

  這種疏離並非刻意營造的姿態。

  她沒有皺眉,沒有抱臂,沒有做出任何「生人勿近」的肢體語言。

  她只是存在,僅僅是存在本身,就向外界散發出冰冷的、拒絕靠近的磁場。

  可偏偏,她又實在美麗。

  不是世俗意義上的漂亮,是某種造物主偏心般的、近乎暴力的精巧。五官的每一寸比例都精準到毫米,皮膚的質感像最上等的瓷器,黑髮的光澤像深夜的綢緞。這種美麗本身就像一種宣言,一種挑釁,讓她在疏離的同時,又成為空間裡最無法忽視的焦點。

  林夏只看了她一眼。

  目光很短暫,像掠過水麵的飛鳥。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吃東西。他吃得很專注,仿佛眼前這盤簡單的食物是世間唯一值得投入注意力的事情。

  莎莎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坐著,目光落在花園遠處的橄欖樹上,眼神放空,像在回憶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陽光緩緩移動,光斑在草地上爬行了一小段距離。遠處傳來隱約的鳥鳴,清脆,短暫,然後消失。

  直到林夏吃完最後一片羊肉,用麵包蘸乾淨盤子裡的橄欖油,送進嘴裡,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微燙,帶著清新的草本香氣,順著喉嚨滑下,溫暖了胸腔。

  他放下茶杯,陶瓷杯底與石桌接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聲輕響似乎打破了某種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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