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坐穩
陳東辦公室內，兩人相對而坐。
張明指間夾著半支煙，青煙裊裊，混著茶香四散開來，熏得人昏昏欲睡。
陳東不緊不慢地燙壺沏茶，嘴角掛著笑容，耐心地等張明開口。
可對方自進門以來就悶頭抽菸，聊天時總是心不在焉、東拉西扯，遲遲不入正題。
陳東心中疑惑：明哥是不是碰上什麼難事，又不好意思開口？
雙方心裡都揣著話，誰也不願先開口。就那麼僵著，直到茶泡好。
「明哥，嘗嘗這茶。」
陳東斟了一杯，輕輕推過去，笑道：「潮汕朋友送的生普，喝著不錯。」
張明嗯了一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卻皺了皺眉。
「茶是好茶，就是還青澀，火氣也重，得再放放才好。」
「哈哈，說得也是，新茶都會有這個階段，明哥果然懂茶。」
陳東朗聲一笑，心中更加確認：張明這是在以茶喻人，今天過來，肯定有事。
「阿東，喝茶嘛，我還是略有心得的。」
張明又端起杯子，舉到眼前細細端詳一番，才緩緩說道：「很多時候，你品的不是茶本身，而是自己的心境。」
見陳東沒接話，他繼續說：「就比如我現在，喝什麼茶都覺得苦澀乏味……」
「明哥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陳東邊幫他點菸邊表態，「你我兄弟之間，不妨直說。」
張明見鋪墊得差不多了，便不再繞彎子，直抒胸臆，將這段時間碰到的管理難題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陳東沒有中途打斷，耐心聽對方說完，眉頭卻越鎖越緊。
自己只顧著業務發展，疏忽了管理，這確實是個隱患。不如就趁現在，借張明這把刀，來一次徹底整頓，把屁股擦乾淨。
心裡考慮周全，他幽幽嘆了口氣。
「這事……確實為難您了。」
陳東將心比心，換作自己，恐怕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人家張明在縣農信社再怎麼不如意，好歹也是個二把手，不出意外的話，端的是一隻能養老的鐵飯碗。
他說的這些，不能說沒有半點私心，但主要是想解決公司治理的問題。自己於公於私，都該全力支持。
想到這兒，陳東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
「明哥，當初請您過來做總經理，就是想把公司理順。您不必顧慮太多，放開手腳去做。」
沒等張明答話，他又正色補了一句：
「公司要做大做強，沒有規章制度走不遠。不管是誰，違反了規定，您只管公事公辦。」
「阿東，我……」
張明激動得霍地站起來，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完全沒想到陳東會這麼果斷，連緣由都不多問一句就力挺自己。這份信任，比給他多發錢都更帶勁。
「明哥，坐下說話。」
陳東把他按回椅子上，耐著性子寬慰起來：
「那幾個高管，說句不好聽的，都是大老粗，沒什麼文化，做事全憑一股意氣。他們從創業就跟著我，突然換個人來指揮，心裡難免轉不過彎。您多擔待些，慢慢調教，相信他們很快就會適應的。放心，我在您身後。」
「阿東，謝謝你的信任。」
張明心裡有千言萬語，此刻卻只化作這簡單的一句。
他用力點了點頭，抬手在陳東肩上重重拍了兩下。
「哈哈，這段時間讓您受委屈了。」
陳東也回拍著他的肩膀，玩味地一笑，「要不今晚我組個局，把大伙兒都叫上，把酒言歡，怎麼樣？」
「我沒問題，隨你安排。」
「那好，今晚老地方見！」
「啊……」張明頓時一臉尷尬。
上次在那個地方一夜瘋狂，他費了不少勁才掙脫出來，現在又要往火坑裡鑽？
可他非但沒有拒絕，心底反而莫名地泛起一絲期待。
……
晚上十點，首席俱樂部最豪華的包廂里，燈光搖曳，歌舞昇平。
一群年輕貌美的陪酒女在客人中往來穿梭，媚眼飄飛，嬌聲軟語，把他們哄得雙眼放光、手舞足蹈。
何偉光、潘石堅、陳炳全、何智鵬、姚兵、肥仔明、錢江……公司一眾男高管都到場了。
小倩千嬌百媚地坐在陳炳全腿上，笑得合不攏嘴。
今晚的業績可不得了，抵得上她小半年的收入。
每個人臉上都泛著紅暈，眼神迷離。
酒色財氣，男人的四大忌，一旦沾上，便極易沉淪其中。
陳東獨坐一旁，靜靜地看著兄弟們本色出演。
潘石堅和肥仔明玩得最瘋，索性脫了上衣，光著膀子和幾個姑娘滿場追逐打鬧，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錢江與小舅子李漢華隔空對坐，神情尷尬。兩人心裡都蠢蠢欲動，卻又生怕被對方抓住把柄，只好各自端著酒杯，一本正經地喝著悶酒。
張明與何偉光則抱在一起，互訴早年喪妻的淒涼，像是在為眼下的放縱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何智鵬和姚兵相對拘謹，隔三差五端著酒杯過來向陳東敬酒，說的也多是工作上的事。
場子裡烏煙瘴氣，物慾橫流。
不過幾輪推杯換盞之後，他們間的那點隔閡，便已消融殆盡了。
陳東趁著這個時候站起來舉杯。
「各位兄弟，先停一停，我有話說……」
現場的喧鬧聲戛然而止，眾人漸漸圍攏過來。
陳東神色認真起來，高聲道：
「該說的，飯桌上我已經講得很清楚了，希望大家堅決執行。今晚所有的消費都由公司出，謝謝兄弟們的幫襯。」
他拎起一瓶啤酒，朝大家比劃了一圈，「我先干為敬，祝大家今晚盡興！」
說完仰頭一口悶了。
眾人紛紛舉杯，跟著吼起來：
「盡興！」
「大家盡興！」
音樂聲重新響起，現場又鬧成一片。
張明搖搖晃晃地拎著兩瓶啤酒走過來，一把勾住陳東的肩膀，迷迷糊糊地說：
「兄弟你先放心！老哥一定幫你把公司治理到位……」
「有您在，我絕對放心。」
陳東接過酒瓶，和他碰了一下，「來，明哥，咱倆走一個。」
「幹了！」張明脖子一仰，喉結滾動幾下，就把酒幹了。
其他人有樣學樣，紛紛拎著酒瓶上前敬酒。
陳東招架不住，很快便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架著送回酒店休息。
這一晚，陳東依然是獨自一個人睡。
他早就料到今晚的結局，玩之前就交代好小倩，別給他安排亂七八糟的服務。
第二天，潘石堅一大早就把大家喊起來喝早茶，為這次高管聚會劃上完美的句號。
經過這一晚相處，各部門負責人之間的摩擦明顯減少了。
在陳東的強力背書下，張明的總經理位置很快坐穩，再沒人敢無故生事、挑戰他的權威。
張明自己也一改往日的古板作風，開始用更接地氣的方式來推動公司的制度化治理。
陳東發現，公司的規範化發展漸漸上了軌道，員工們也爆發出越來越強的凝聚力。
他覺得是時候讓公司業務往前一步了。
張明指間夾著半支煙，青煙裊裊，混著茶香四散開來，熏得人昏昏欲睡。
陳東不緊不慢地燙壺沏茶，嘴角掛著笑容，耐心地等張明開口。
可對方自進門以來就悶頭抽菸，聊天時總是心不在焉、東拉西扯，遲遲不入正題。
陳東心中疑惑：明哥是不是碰上什麼難事，又不好意思開口？
雙方心裡都揣著話，誰也不願先開口。就那麼僵著，直到茶泡好。
「明哥，嘗嘗這茶。」
陳東斟了一杯，輕輕推過去，笑道：「潮汕朋友送的生普，喝著不錯。」
張明嗯了一聲，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卻皺了皺眉。
「茶是好茶，就是還青澀，火氣也重，得再放放才好。」
「哈哈，說得也是，新茶都會有這個階段，明哥果然懂茶。」
陳東朗聲一笑，心中更加確認：張明這是在以茶喻人，今天過來，肯定有事。
「阿東，喝茶嘛，我還是略有心得的。」
張明又端起杯子，舉到眼前細細端詳一番，才緩緩說道：「很多時候，你品的不是茶本身，而是自己的心境。」
見陳東沒接話，他繼續說：「就比如我現在，喝什麼茶都覺得苦澀乏味……」
「明哥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陳東邊幫他點菸邊表態，「你我兄弟之間，不妨直說。」
張明見鋪墊得差不多了，便不再繞彎子，直抒胸臆，將這段時間碰到的管理難題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陳東沒有中途打斷，耐心聽對方說完，眉頭卻越鎖越緊。
自己只顧著業務發展，疏忽了管理，這確實是個隱患。不如就趁現在，借張明這把刀，來一次徹底整頓，把屁股擦乾淨。
心裡考慮周全，他幽幽嘆了口氣。
「這事……確實為難您了。」
陳東將心比心，換作自己，恐怕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人家張明在縣農信社再怎麼不如意，好歹也是個二把手，不出意外的話，端的是一隻能養老的鐵飯碗。
他說的這些，不能說沒有半點私心，但主要是想解決公司治理的問題。自己於公於私，都該全力支持。
想到這兒，陳東乾脆打開天窗說亮話：
「明哥，當初請您過來做總經理，就是想把公司理順。您不必顧慮太多，放開手腳去做。」
沒等張明答話，他又正色補了一句：
「公司要做大做強，沒有規章制度走不遠。不管是誰，違反了規定，您只管公事公辦。」
「阿東，我……」
張明激動得霍地站起來，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完全沒想到陳東會這麼果斷，連緣由都不多問一句就力挺自己。這份信任，比給他多發錢都更帶勁。
「明哥，坐下說話。」
陳東把他按回椅子上，耐著性子寬慰起來：
「那幾個高管，說句不好聽的，都是大老粗，沒什麼文化，做事全憑一股意氣。他們從創業就跟著我，突然換個人來指揮，心裡難免轉不過彎。您多擔待些，慢慢調教，相信他們很快就會適應的。放心，我在您身後。」
「阿東，謝謝你的信任。」
張明心裡有千言萬語，此刻卻只化作這簡單的一句。
他用力點了點頭，抬手在陳東肩上重重拍了兩下。
「哈哈，這段時間讓您受委屈了。」
陳東也回拍著他的肩膀，玩味地一笑，「要不今晚我組個局，把大伙兒都叫上，把酒言歡，怎麼樣？」
「我沒問題，隨你安排。」
「那好，今晚老地方見！」
「啊……」張明頓時一臉尷尬。
上次在那個地方一夜瘋狂，他費了不少勁才掙脫出來，現在又要往火坑裡鑽？
可他非但沒有拒絕，心底反而莫名地泛起一絲期待。
……
晚上十點，首席俱樂部最豪華的包廂里，燈光搖曳，歌舞昇平。
一群年輕貌美的陪酒女在客人中往來穿梭，媚眼飄飛，嬌聲軟語，把他們哄得雙眼放光、手舞足蹈。
何偉光、潘石堅、陳炳全、何智鵬、姚兵、肥仔明、錢江……公司一眾男高管都到場了。
小倩千嬌百媚地坐在陳炳全腿上，笑得合不攏嘴。
今晚的業績可不得了，抵得上她小半年的收入。
每個人臉上都泛著紅暈，眼神迷離。
酒色財氣，男人的四大忌，一旦沾上，便極易沉淪其中。
陳東獨坐一旁，靜靜地看著兄弟們本色出演。
潘石堅和肥仔明玩得最瘋，索性脫了上衣，光著膀子和幾個姑娘滿場追逐打鬧，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錢江與小舅子李漢華隔空對坐，神情尷尬。兩人心裡都蠢蠢欲動，卻又生怕被對方抓住把柄，只好各自端著酒杯，一本正經地喝著悶酒。
張明與何偉光則抱在一起，互訴早年喪妻的淒涼，像是在為眼下的放縱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何智鵬和姚兵相對拘謹，隔三差五端著酒杯過來向陳東敬酒，說的也多是工作上的事。
場子裡烏煙瘴氣，物慾橫流。
不過幾輪推杯換盞之後，他們間的那點隔閡，便已消融殆盡了。
陳東趁著這個時候站起來舉杯。
「各位兄弟，先停一停，我有話說……」
現場的喧鬧聲戛然而止，眾人漸漸圍攏過來。
陳東神色認真起來，高聲道：
「該說的，飯桌上我已經講得很清楚了，希望大家堅決執行。今晚所有的消費都由公司出，謝謝兄弟們的幫襯。」
他拎起一瓶啤酒，朝大家比劃了一圈，「我先干為敬，祝大家今晚盡興！」
說完仰頭一口悶了。
眾人紛紛舉杯，跟著吼起來：
「盡興！」
「大家盡興！」
音樂聲重新響起，現場又鬧成一片。
張明搖搖晃晃地拎著兩瓶啤酒走過來，一把勾住陳東的肩膀，迷迷糊糊地說：
「兄弟你先放心！老哥一定幫你把公司治理到位……」
「有您在，我絕對放心。」
陳東接過酒瓶，和他碰了一下，「來，明哥，咱倆走一個。」
「幹了！」張明脖子一仰，喉結滾動幾下，就把酒幹了。
其他人有樣學樣，紛紛拎著酒瓶上前敬酒。
陳東招架不住，很快便醉得不省人事，被人架著送回酒店休息。
這一晚，陳東依然是獨自一個人睡。
他早就料到今晚的結局，玩之前就交代好小倩，別給他安排亂七八糟的服務。
第二天，潘石堅一大早就把大家喊起來喝早茶，為這次高管聚會劃上完美的句號。
經過這一晚相處，各部門負責人之間的摩擦明顯減少了。
在陳東的強力背書下，張明的總經理位置很快坐穩，再沒人敢無故生事、挑戰他的權威。
張明自己也一改往日的古板作風，開始用更接地氣的方式來推動公司的制度化治理。
陳東發現，公司的規範化發展漸漸上了軌道，員工們也爆發出越來越強的凝聚力。
他覺得是時候讓公司業務往前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