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事情沒那麼簡單
面對眾人投來的異樣目光，陳東面色絲毫未變。
他緩緩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所有人，而後微微一笑，說道：
「李老闆、在座各位，我失陪一陣，你們繼續。」
李貴先也站起身，關切地問：「小陳，沒什麼事吧？」
「沒事。」
陳東若無其事地一笑：「前幾天家裡遭賊了，警察應該是過來通報情況。」
「原來是這樣。」
李貴略作遲疑，還是湊近陳東耳旁，低聲說了幾句。
陳東邊聽邊點頭，眼睛越發明亮。
「好，黃老闆，有您這關係在，我就更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眾人不明所以，紛紛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
潘石堅察覺氣氛有異，趕忙上前打圓場：「大家繼續，別停啊。」
何偉光此時也回過神，幫著招呼：「對對對，大家盡興地玩。」
見兩位股東都這麼說了，其他高管也隨即附和。場內的喧嚷聲這才漸漸重新響起。
陳東路過陳炳全身邊時，低聲道：「全叔，和我一起去見見他們。」
「好，走吧。」陳炳全隨即跟了上來。
兩人匆匆來到岸邊，恰逢那輛警車也剛剛抵達。
異地執法？
陳東與陳炳全對視一眼，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一會兒，車上走下兩個便衣警察，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他們仔細辨認後，目光鎖定在陳炳全身上。
「你就是陳炳全？」其中一個滿臉胡茬的便衣問。
「警官，我是。」陳炳全連忙上前一步。
「跟我們走一趟吧。」
陳東聞言一驚，情急之下，衝上前想阻止：
「警官，請問是什麼事？能看看你們的證件嗎？」
「你誰啊？不要妨礙執法。」
另一個高高瘦瘦的便衣手扶在腰側，警惕地看著陳東。
胡茬子便衣也提醒道：「你最好站在原地別動！」
「別誤會，我是他老闆。」
陳東趕緊止步，舉起雙手示意沒有威脅，「兩位警官，你們要帶我的人走，總得有個說法吧？」
胡茬便衣掏出證件亮了一下：
「市局毒品調查科的。在陳炳全的車裡發現了可疑違禁品，請他回去協助調查。」
「不可能！」
陳東脫口而出，「全叔這幾天一直在島上，車都沒碰過，島上幾十人都能作證。」
「具體情況我們現在不方便透露。你也不用擔心，現階段只是傳喚。如果真與他無關，很快就會放回來。」
「阿東，你先回去吧。」
陳炳全忽然開口，聲音嘶啞，眼中露出瞭然的悲憤，「我……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陳東感到事有蹊蹺，卻無從入手，只好連聲安慰：
「全叔放心，我會儘快找人問清楚情況。」
「有心了，阿東。沒事的，我應該很快便能回來。」
兩名便衣不再廢話，將陳炳全帶上了車。警車隨即掉頭駛離，很快便消失在山路盡頭。
陳東呆呆地望著警車離去的方向，心裡怎麼也想不通。
警方能直接到這裡帶人，手裡必然有充分的證據。可陳炳全這幾天明明在自己眼皮底下幹活，怎麼可能去販毒？而且這幾天也沒見他開過車。
想到這，他心裡突然一咯噔。
壞了，莫非是有人栽贓陷害？
可……又會是誰呢？會不會是那天那幫匪徒懷恨在心，非要弄死陳炳全？
陳東仔細一想，覺得有可能。
可剛才陳炳全的神情，又像是知道一些內情。
他一路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現場。
「阿東，全叔呢？」潘石堅悄悄靠過來問。
陳東平靜地笑了笑：「他跟警察回去做筆錄了，應該很快就回來。」
「沒事就好，我先去應酬客人。」潘石堅的目光又落回黃英身上。
「小陳，回來啦。」黃貴先見他回來，老遠就打招呼。
「黃老闆，咱倆換個安靜點的地方繼續聊，怎麼樣？」
「好啊。」黃貴先爽快地答應道。
陳東帶著黃貴先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黃英和潘石堅也前後腳跟了上來。
「堅哥，你帶黃小姐到處走走，我和黃老闆有點事單獨談談。」
「沒問題。」潘石堅求之不得，笑吟吟地邀請黃英同行。
黃英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情願，最終看了看陳東和父親，還是轉身出去了。
「黃小姐，等等我。」潘石堅連忙喊著追了出去。
黃貴先皺皺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陳東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瑣事上。
他約黃貴先上來，除了想把合作談完，也想趁機打聽一下陳炳全的事。
「黃老闆，我們繼續談談後面合作的事。」
「好，繼續。」
陳東沒有一上來就提陳炳全，而是先從合作談起。他明白，人與人之間沒有單純的給予，一切終究是利益互換。
生意談成了，一切好商量。談不成，後面的話就沒有說的必要了。
兩人重新捋了一遍思路。
黃貴起初只想技術入股，不打算投錢。陳東自然清楚，他是想提前把利潤和下游業績綁定。
可商務合作不能這樣搞。即便他現在不缺錢，也要讓對方投一些現金，哪怕比例低點，這樣就不用自己一家承擔所有經營風險了。
兩人一直圍繞這個關鍵點來回拉扯，其他方面倒是基本談妥了。
黃英和潘石堅回來了好幾次都沒能進屋，兩人都有些鬱悶：
這倆人怎麼這麼能聊？
直到傍晚時分，他們才終於達成一致。黃貴先以現金加技術的形式入股，占養殖場兩成股份。
他注入三十萬現金的前提是，陳東必須在三年內完成不低於一萬頭豬苗的採購量。
這些訂單按市價的六折計算。如果三年後達不到目標，陳東需補回相應的價差。
在這之前，陳東私下算過一筆帳：
1997年全年生豬價格持續走高，有的地區甚至逼近十塊，創下歷史新高。但往後兩年，價格就一直低迷，直到2000年後才趨於穩定。
他的賺錢機會就在今年。如果能把單批飼養量提高到三千頭，今年還能再養兩輪，一萬頭的對賭一點問題都沒有。
況且有黃貴先三十萬股本打底，盡可以放手去干。
正是基於這些考慮，他才同意了合作。
而黃貴先的考量則更為長遠。
雜交場的豬苗生意越來越難做，利潤不斷萎縮，加上自己年紀漸長，他必須在退下之前，為公司的未來鋪好後路。
陳東提出的生態養殖模式，尤其是那個綜合生態園的構想，讓黃貴先耳目一新，也看到了新的可能。
這次合作，雙方各取所需，談得十分投契。
見氣氛融洽，陳東順勢將話題引向了陳炳全。
「黃老闆，您剛才說黃英的哥哥在市刑偵大隊工作，我有件事，能不能托他幫忙打聽一下？」
黃貴先一臉茫然：「……就你那兒進賊的事？」
陳東搖搖頭，湊近低聲道：
「我覺得……事情可能不是偶然進賊那麼簡單。」
他緩緩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所有人，而後微微一笑，說道：
「李老闆、在座各位，我失陪一陣，你們繼續。」
李貴先也站起身，關切地問：「小陳，沒什麼事吧？」
「沒事。」
陳東若無其事地一笑：「前幾天家裡遭賊了，警察應該是過來通報情況。」
「原來是這樣。」
李貴略作遲疑，還是湊近陳東耳旁，低聲說了幾句。
陳東邊聽邊點頭，眼睛越發明亮。
「好，黃老闆，有您這關係在，我就更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眾人不明所以，紛紛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
潘石堅察覺氣氛有異，趕忙上前打圓場：「大家繼續，別停啊。」
何偉光此時也回過神，幫著招呼：「對對對，大家盡興地玩。」
見兩位股東都這麼說了，其他高管也隨即附和。場內的喧嚷聲這才漸漸重新響起。
陳東路過陳炳全身邊時，低聲道：「全叔，和我一起去見見他們。」
「好，走吧。」陳炳全隨即跟了上來。
兩人匆匆來到岸邊，恰逢那輛警車也剛剛抵達。
異地執法？
陳東與陳炳全對視一眼，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一會兒，車上走下兩個便衣警察，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他們仔細辨認後，目光鎖定在陳炳全身上。
「你就是陳炳全？」其中一個滿臉胡茬的便衣問。
「警官，我是。」陳炳全連忙上前一步。
「跟我們走一趟吧。」
陳東聞言一驚，情急之下，衝上前想阻止：
「警官，請問是什麼事？能看看你們的證件嗎？」
「你誰啊？不要妨礙執法。」
另一個高高瘦瘦的便衣手扶在腰側，警惕地看著陳東。
胡茬子便衣也提醒道：「你最好站在原地別動！」
「別誤會，我是他老闆。」
陳東趕緊止步，舉起雙手示意沒有威脅，「兩位警官，你們要帶我的人走，總得有個說法吧？」
胡茬便衣掏出證件亮了一下：
「市局毒品調查科的。在陳炳全的車裡發現了可疑違禁品，請他回去協助調查。」
「不可能！」
陳東脫口而出，「全叔這幾天一直在島上，車都沒碰過，島上幾十人都能作證。」
「具體情況我們現在不方便透露。你也不用擔心，現階段只是傳喚。如果真與他無關，很快就會放回來。」
「阿東，你先回去吧。」
陳炳全忽然開口，聲音嘶啞，眼中露出瞭然的悲憤，「我……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陳東感到事有蹊蹺，卻無從入手，只好連聲安慰：
「全叔放心，我會儘快找人問清楚情況。」
「有心了，阿東。沒事的，我應該很快便能回來。」
兩名便衣不再廢話，將陳炳全帶上了車。警車隨即掉頭駛離，很快便消失在山路盡頭。
陳東呆呆地望著警車離去的方向，心裡怎麼也想不通。
警方能直接到這裡帶人，手裡必然有充分的證據。可陳炳全這幾天明明在自己眼皮底下幹活，怎麼可能去販毒？而且這幾天也沒見他開過車。
想到這，他心裡突然一咯噔。
壞了，莫非是有人栽贓陷害？
可……又會是誰呢？會不會是那天那幫匪徒懷恨在心，非要弄死陳炳全？
陳東仔細一想，覺得有可能。
可剛才陳炳全的神情，又像是知道一些內情。
他一路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現場。
「阿東，全叔呢？」潘石堅悄悄靠過來問。
陳東平靜地笑了笑：「他跟警察回去做筆錄了，應該很快就回來。」
「沒事就好，我先去應酬客人。」潘石堅的目光又落回黃英身上。
「小陳，回來啦。」黃貴先見他回來，老遠就打招呼。
「黃老闆，咱倆換個安靜點的地方繼續聊，怎麼樣？」
「好啊。」黃貴先爽快地答應道。
陳東帶著黃貴先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黃英和潘石堅也前後腳跟了上來。
「堅哥，你帶黃小姐到處走走，我和黃老闆有點事單獨談談。」
「沒問題。」潘石堅求之不得，笑吟吟地邀請黃英同行。
黃英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情願，最終看了看陳東和父親，還是轉身出去了。
「黃小姐，等等我。」潘石堅連忙喊著追了出去。
黃貴先皺皺眉，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陳東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瑣事上。
他約黃貴先上來，除了想把合作談完，也想趁機打聽一下陳炳全的事。
「黃老闆，我們繼續談談後面合作的事。」
「好，繼續。」
陳東沒有一上來就提陳炳全，而是先從合作談起。他明白，人與人之間沒有單純的給予，一切終究是利益互換。
生意談成了，一切好商量。談不成，後面的話就沒有說的必要了。
兩人重新捋了一遍思路。
黃貴起初只想技術入股，不打算投錢。陳東自然清楚，他是想提前把利潤和下游業績綁定。
可商務合作不能這樣搞。即便他現在不缺錢，也要讓對方投一些現金，哪怕比例低點，這樣就不用自己一家承擔所有經營風險了。
兩人一直圍繞這個關鍵點來回拉扯，其他方面倒是基本談妥了。
黃英和潘石堅回來了好幾次都沒能進屋，兩人都有些鬱悶：
這倆人怎麼這麼能聊？
直到傍晚時分，他們才終於達成一致。黃貴先以現金加技術的形式入股，占養殖場兩成股份。
他注入三十萬現金的前提是，陳東必須在三年內完成不低於一萬頭豬苗的採購量。
這些訂單按市價的六折計算。如果三年後達不到目標，陳東需補回相應的價差。
在這之前，陳東私下算過一筆帳：
1997年全年生豬價格持續走高，有的地區甚至逼近十塊，創下歷史新高。但往後兩年，價格就一直低迷，直到2000年後才趨於穩定。
他的賺錢機會就在今年。如果能把單批飼養量提高到三千頭，今年還能再養兩輪，一萬頭的對賭一點問題都沒有。
況且有黃貴先三十萬股本打底，盡可以放手去干。
正是基於這些考慮，他才同意了合作。
而黃貴先的考量則更為長遠。
雜交場的豬苗生意越來越難做，利潤不斷萎縮，加上自己年紀漸長，他必須在退下之前，為公司的未來鋪好後路。
陳東提出的生態養殖模式，尤其是那個綜合生態園的構想，讓黃貴先耳目一新，也看到了新的可能。
這次合作，雙方各取所需，談得十分投契。
見氣氛融洽，陳東順勢將話題引向了陳炳全。
「黃老闆，您剛才說黃英的哥哥在市刑偵大隊工作，我有件事，能不能托他幫忙打聽一下？」
黃貴先一臉茫然：「……就你那兒進賊的事？」
陳東搖搖頭，湊近低聲道：
「我覺得……事情可能不是偶然進賊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