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抉擇
「我寬裕什麼呀……」
何智鵬猛吸幾口煙，哭喪著臉道，「家裡那位把經濟管得死死的，每月就留三十塊錢給我吃早飯、買煙……」
「不是吧？」姚兵瞪大眼，一臉不信，「你堂堂一個派出所所長……也這麼慘？」
「你能不能小聲點，我不要面子的嗎？」
「智鵬，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叔等著錢動手術，我又……」
姚兵重重嘆了口氣，「唉！」
男人有時候，真會被一分錢難倒。
「老姚，不瞞你說，這回我們專門過來，其實是阿東想請你出山。」
「我學歷不高，願意出來，又能幫上什麼忙？」
「這你就不懂了，學歷不高不等於沒文化。你在深圳當過車間主任，別以為我不知道。」
「哎，那都是兩年前的事了。自從我爸去世，我就一直在山裡打獵混日子……」
姚兵說著望向深圳的方向，那裡藏著他不少奮鬥的回憶。
「你和阿東敞開聊聊吧，我看他挺重視你的。」
「好，我也想聊聊。」
兩人正聊著，陳東打完電話後便走了過來。
「聊什麼呢？」他笑著遞過去兩根煙。
「阿東，我剛和老姚提了一下你的事，剩下的你們自己聊吧。」
何智鵬點著煙，溜達到遠處去了。
看著何智鵬遠去的背影，陳東轉過頭看著姚兵，「老姚，出山幫我管管公司吧，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兄弟，我窩在山裡都快兩年了，與外面嚴重脫節，怕給你幫倒忙……」
「哈哈，兄弟之間不說這些。要不把鵬哥和肥仔明也叫上，咱們東水中學『四大天王』不就又齊聚了嘛。」
「哈哈，虧你還記得這茬。」
姚兵話鋒一轉，搖頭道：「不過……他倆有公職在身，恐怕不容易出來。至於我，只要你不嫌棄，隨時聽你安排。」
姚兵沒多猶豫。
陳東如今越做越大，又是多年兄弟，沒什麼好扭捏的。
「太好了！等你叔情況穩定下來，咱們再找個時間細聊。」
陳東高興地拍拍他肩膀。
「沒問題。」
姚兵停頓片刻，一咬牙，吞吞吐吐地說：「阿東，你能不能……先預支我點錢，我叔他……」
陳東笑著抬手打斷：「手術費和住院押金我都交過了，很快就能安排手術。」
「錢……你都交了？」
姚兵聲音都變了，本能地上前抱了一下陳東，「好兄弟，謝謝！我一定儘快把錢還你。」
「小事，自己兄弟，不必言謝，快打個電話回家吧，你嬸和弟弟都等著消息呢。」
陳東笑著把手機塞進他手上。
「好，我這就打。」姚兵拿著手機，轉身打電話去了。
陳東掃了一眼四周，見何智鵬仍遠遠站著，便悄悄走過去，拍他一下：
「鵬哥，老姚剛答應出山了，你呢，什麼時候過來？」
何智鵬搖頭苦笑：
「你就別惦記我了。我能坐上這位子，全靠老丈人打點……要是真不幹了，怕他氣得從墳里跳出來罵我。」
「哈哈，清明多燒點紙就行。活人還能被死人攔著財路不成？」
「噓……別亂說話，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再有錢也要保持敬畏。」
何智鵬連忙出言制止，怕陳東再亂說話。
「行行行，只要你肯來，我把你老丈人鍍成金身，供在辦公室，天天上香，總成了吧？」
「這事我得好好想想。給我點時間，一定慎重考慮。」
「行吧，我後面還得去把肥仔明、徐光雄都挖過來，只有這些老兄弟我才放心。」
「你小子夠狠，乾脆把初中的老師和同學全攬過來，搞個校友會算了。」何智鵬笑起來。
「哈哈……這樣也好。」陳東也笑了。
他心裡想得清楚：
肉菜市場、農貿市場、水產市場，還有海鮮城，都是些日常管理的活，不一定需要多專業的人，但必須手腳乾淨、值得信任。
何智鵬這班兄弟，和自己相識近十年，知根知底，最可靠不過。
眼下這節骨眼上，只能厚著臉皮把他們挖過來幫忙了。
姚世海經過一整晚的手術終於脫離危險，他雙腿腳踝粉碎性骨折，還斷了一根肋骨，幸好搶救及時，病情已穩定下來，轉進了住院部。
三人在醫院附近的旅館將就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姚兵便開著陳東的車去把嬸嬸和弟弟接過來，後面照顧叔叔的事便交給他們了。
一切安排妥當，三人動身返回東水鎮。
路上，姚兵邊開車邊說：「阿東，早點給我安排事情做吧，我閒下來就會發慌。」
「這幾天先跟我跑跑各鎮的點，熟悉之後就交給你負責，我還得回去把地種好。」
聽他這麼一說，何智鵬忍不住問：
「你手上管著這麼多市場，一年光管理費就收兩百萬，還回去種地幹嘛？」
「這你就不懂了，這些市場畢竟是別人的產業，地里的收成才是自己的。後面我不光要種地，還要養魚，這才是我的根本。」
「真搞不懂你。」何智鵬搖搖頭。
「鵬哥，我是真希望你能來。有你和老姚盯著，我才放心。兄弟絕不會虧待你們。」
陳東神色認真，語氣誠懇。
「是啊，智鵬，早點過來，兄弟們一起幹才帶勁。」姚兵也跟著勸說。
「可以啊，老姚，你這麼快就站隊了。」
「我說的是實話。」姚兵笑了笑。
何智鵬看向陳東，鄭重其事道：
「阿東，說實話，我很想和兄弟們一起打拼。但這事我得和家裡商量一下，三天內給你答覆。」
「行，你好好考慮。」陳東拍拍他肩膀。
何智鵬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路燈，怔怔出神。
這一次，他是真的心動了。
他眼睜睜看著陳東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漁村窮小子，只用了短短几個月，就單槍匹馬在縣裡闖出了名堂。
這一切太不真實，卻又真真切切發生在眼前。
而自己待在體制里，不上不下，終究不是長遠之計。
家裡兩個孩子還小，妻子一個人帶著，沒法工作，全指著他那點死工資，每月開支壓得他喘不過氣。
要不是老丈人去世時留下點錢，他早就撐不住了。
可就這樣扔掉鐵飯碗嗎？
萬一陳東這邊沒做起來，到時連回頭的機會發沒有。
說句不好聽的，全家都得跟著喝西北風。
這種兩難的抉擇，讓他一路恍惚，直到回到鎮上，被陳東拍了一下肩膀，才猛然回過神來。
「鵬哥，要不晚上一起燒烤？把嫂子和兩個孩子也帶上吧。」
「今天是什麼日子嗎？」何智鵬有些摸不著頭腦。
「沒，就是想和工人們聚一聚。」
「這樣啊……我回去問問你嫂子。」
何智鵬離開後，陳東又打電話叫上了何偉光、潘石堅、肥仔明、徐光雄等人。
他打算在工廠那邊搞一次全員燒烤。
何智鵬猛吸幾口煙，哭喪著臉道，「家裡那位把經濟管得死死的，每月就留三十塊錢給我吃早飯、買煙……」
「不是吧？」姚兵瞪大眼，一臉不信，「你堂堂一個派出所所長……也這麼慘？」
「你能不能小聲點，我不要面子的嗎？」
「智鵬，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叔等著錢動手術，我又……」
姚兵重重嘆了口氣，「唉！」
男人有時候，真會被一分錢難倒。
「老姚，不瞞你說，這回我們專門過來，其實是阿東想請你出山。」
「我學歷不高，願意出來，又能幫上什麼忙？」
「這你就不懂了，學歷不高不等於沒文化。你在深圳當過車間主任，別以為我不知道。」
「哎，那都是兩年前的事了。自從我爸去世，我就一直在山裡打獵混日子……」
姚兵說著望向深圳的方向，那裡藏著他不少奮鬥的回憶。
「你和阿東敞開聊聊吧，我看他挺重視你的。」
「好，我也想聊聊。」
兩人正聊著，陳東打完電話後便走了過來。
「聊什麼呢？」他笑著遞過去兩根煙。
「阿東，我剛和老姚提了一下你的事，剩下的你們自己聊吧。」
何智鵬點著煙，溜達到遠處去了。
看著何智鵬遠去的背影，陳東轉過頭看著姚兵，「老姚，出山幫我管管公司吧，我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兄弟，我窩在山裡都快兩年了，與外面嚴重脫節，怕給你幫倒忙……」
「哈哈，兄弟之間不說這些。要不把鵬哥和肥仔明也叫上，咱們東水中學『四大天王』不就又齊聚了嘛。」
「哈哈，虧你還記得這茬。」
姚兵話鋒一轉，搖頭道：「不過……他倆有公職在身，恐怕不容易出來。至於我，只要你不嫌棄，隨時聽你安排。」
姚兵沒多猶豫。
陳東如今越做越大，又是多年兄弟，沒什麼好扭捏的。
「太好了！等你叔情況穩定下來，咱們再找個時間細聊。」
陳東高興地拍拍他肩膀。
「沒問題。」
姚兵停頓片刻，一咬牙，吞吞吐吐地說：「阿東，你能不能……先預支我點錢，我叔他……」
陳東笑著抬手打斷：「手術費和住院押金我都交過了，很快就能安排手術。」
「錢……你都交了？」
姚兵聲音都變了，本能地上前抱了一下陳東，「好兄弟，謝謝！我一定儘快把錢還你。」
「小事，自己兄弟，不必言謝，快打個電話回家吧，你嬸和弟弟都等著消息呢。」
陳東笑著把手機塞進他手上。
「好，我這就打。」姚兵拿著手機，轉身打電話去了。
陳東掃了一眼四周，見何智鵬仍遠遠站著，便悄悄走過去，拍他一下：
「鵬哥，老姚剛答應出山了，你呢，什麼時候過來？」
何智鵬搖頭苦笑：
「你就別惦記我了。我能坐上這位子，全靠老丈人打點……要是真不幹了，怕他氣得從墳里跳出來罵我。」
「哈哈，清明多燒點紙就行。活人還能被死人攔著財路不成？」
「噓……別亂說話，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再有錢也要保持敬畏。」
何智鵬連忙出言制止，怕陳東再亂說話。
「行行行，只要你肯來，我把你老丈人鍍成金身，供在辦公室，天天上香，總成了吧？」
「這事我得好好想想。給我點時間，一定慎重考慮。」
「行吧，我後面還得去把肥仔明、徐光雄都挖過來，只有這些老兄弟我才放心。」
「你小子夠狠，乾脆把初中的老師和同學全攬過來，搞個校友會算了。」何智鵬笑起來。
「哈哈……這樣也好。」陳東也笑了。
他心裡想得清楚：
肉菜市場、農貿市場、水產市場，還有海鮮城，都是些日常管理的活，不一定需要多專業的人，但必須手腳乾淨、值得信任。
何智鵬這班兄弟，和自己相識近十年，知根知底，最可靠不過。
眼下這節骨眼上，只能厚著臉皮把他們挖過來幫忙了。
姚世海經過一整晚的手術終於脫離危險，他雙腿腳踝粉碎性骨折，還斷了一根肋骨，幸好搶救及時，病情已穩定下來，轉進了住院部。
三人在醫院附近的旅館將就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姚兵便開著陳東的車去把嬸嬸和弟弟接過來，後面照顧叔叔的事便交給他們了。
一切安排妥當，三人動身返回東水鎮。
路上，姚兵邊開車邊說：「阿東，早點給我安排事情做吧，我閒下來就會發慌。」
「這幾天先跟我跑跑各鎮的點，熟悉之後就交給你負責，我還得回去把地種好。」
聽他這麼一說，何智鵬忍不住問：
「你手上管著這麼多市場，一年光管理費就收兩百萬，還回去種地幹嘛？」
「這你就不懂了，這些市場畢竟是別人的產業，地里的收成才是自己的。後面我不光要種地，還要養魚，這才是我的根本。」
「真搞不懂你。」何智鵬搖搖頭。
「鵬哥，我是真希望你能來。有你和老姚盯著，我才放心。兄弟絕不會虧待你們。」
陳東神色認真，語氣誠懇。
「是啊，智鵬，早點過來，兄弟們一起幹才帶勁。」姚兵也跟著勸說。
「可以啊，老姚，你這麼快就站隊了。」
「我說的是實話。」姚兵笑了笑。
何智鵬看向陳東，鄭重其事道：
「阿東，說實話，我很想和兄弟們一起打拼。但這事我得和家裡商量一下，三天內給你答覆。」
「行，你好好考慮。」陳東拍拍他肩膀。
何智鵬望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路燈，怔怔出神。
這一次，他是真的心動了。
他眼睜睜看著陳東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漁村窮小子，只用了短短几個月，就單槍匹馬在縣裡闖出了名堂。
這一切太不真實，卻又真真切切發生在眼前。
而自己待在體制里，不上不下，終究不是長遠之計。
家裡兩個孩子還小，妻子一個人帶著，沒法工作，全指著他那點死工資，每月開支壓得他喘不過氣。
要不是老丈人去世時留下點錢，他早就撐不住了。
可就這樣扔掉鐵飯碗嗎？
萬一陳東這邊沒做起來，到時連回頭的機會發沒有。
說句不好聽的，全家都得跟著喝西北風。
這種兩難的抉擇，讓他一路恍惚，直到回到鎮上，被陳東拍了一下肩膀，才猛然回過神來。
「鵬哥，要不晚上一起燒烤？把嫂子和兩個孩子也帶上吧。」
「今天是什麼日子嗎？」何智鵬有些摸不著頭腦。
「沒，就是想和工人們聚一聚。」
「這樣啊……我回去問問你嫂子。」
何智鵬離開後，陳東又打電話叫上了何偉光、潘石堅、肥仔明、徐光雄等人。
他打算在工廠那邊搞一次全員燒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