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老班長
「誰啊？快說快說。」
何智鵬可沒有妹妹，不會像潘石堅一樣，憑空跳出來一個。
這一點陳東很清楚。
「看你急成這樣。」
何智鵬剛沏好茶，給兩人各斟一杯，這才說道：「姚兵你還記得吧？」
「老班長？」陳東一下子想起來了。
「對，就是他。」
「他初中畢業後不是去深圳打工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陳東讀初中時和姚兵關係不錯，那人皮膚比女人還白，整天笑眯眯的，很討女同學喜歡。
「他媽去世後，他就回來了。」
何智鵬嘆了口氣，接著說：「他爸走了不到兩年，媽也沒了，留下個未成年的弟弟在吃百家飯，實在可憐。」
「鵬哥，你知道他家在哪兒嗎？我想現在去找他。」
「知道，他媽的白事我還去幫過忙。」
「那走吧。」陳東顧不上喝茶，拉起何智鵬就要走。
「大哥，我還在上班呢，真想讓我失業啊？」
「沒事，你們李局我也熟，沒人敢動你。」陳東不鬆手，兩人拉扯著到了樓下。
值班同事看見忙跑出來，攔住他們問：「何所，需要幫忙嗎？」
「忙你的去，我和自家兄弟練練手，沒事。」
「好的，何所。」那熱心的同事只得讓開。
兩人走到車前，何智鵬搓著手笑道：
「要不……我來開？」
「哎呀，何所，這怎麼好意思。」
「少來，我想試試你這靚車。」
「行，那還等什麼？」陳東自覺坐進了副駕駛。
「好嘞，走你。」
何智鵬一臉期待地坐進駕駛座，插入鑰匙一擰。
轟隆隆……
1.8升排量的發動機轟鳴啟動，聲音令人熱血沸騰。
何智鵬一拍方向盤贊道：
「好傢夥，比我單位那台破捷達強太多了。」
「來跟我干，一年後這車歸你。」陳東又提起這事。
「這樣啊……我回去和你嫂子商量商量，哈哈。」何智鵬隨口應道。
「我沒開玩笑。」陳東一臉認真。
「我也沒開玩笑。」
兩人一路東拉西扯，小車在國道上彎彎繞繞走了半個多小時，才來到一座窄橋前。
「怎麼了？」見車停下，陳東轉頭問。
「過不去吧？這橋……我有點不敢開。」
「能過，你閉眼踩一腳油就衝過去了。」
「兄弟，我真不敢，萬一刮花了，我賠不起啊。」何智鵬還是猶豫。
「聽我的，別慫，你是人民警察，還怕這小小一道橋？」
「就是……橋太小了嘛。」何智鵬苦著臉。
「沒事，沖吧，撞壞了算我的。」
「你早說啊，說那麼多廢話……」
話音剛落，陳東就感到一股強烈的推背感，車頭都微微抬了一下。
咻一聲，車子順利過了橋。
「你悠著點，嚇死人了。」陳東抱怨道。
「我這手車技還行吧？」何智鵬得意地看他。
「先專心開車。」陳東怕他興奮過頭，一不小心開進路邊水溝。
不一會兒，何智鵬把車停在一個村子路邊。
「到了？」陳東疑惑問。
「沒，還得走兩公里山路，車上不去，只能停這了。」
「不是吧！他住這麼偏？」陳東一臉沮喪地說。
「走啦，就當鍛鍊身體。」何智鵬推著他往前走。
「等等。」
陳東停下腳，指著不遠處一家小賣部說：「帶點東西去吧。」
他第一次來姚兵家，總不能空手。
「喲，還挺上心。」何智慧豎起大拇指。
「走啦，不損我你不舒服是吧。」
兩人走進小賣部。店裡也沒什麼好東西，陳東買了一袋米、一大桶花生油，還有些餅乾和糖。
臨走前他又買了條紅雙喜，一共花了兩百多。
何智鵬吐了吐舌頭，嘀咕道：「你真豪氣，這錢都快頂我半個月工資了。」
「叫你來跟我干，又不願意，現在亂嚷什麼。」陳東沒好氣地說。
「我真得考慮考慮。」
他們扛著東西往山上走，短短兩公里竟走了半個多小時。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看見前面有十來戶人家。除了村口有兩間在建的紅磚房，其餘全是土屋。
這情形，一看就是貧困村。
何智鵬在前面帶路，繞到村後一間土屋前。兩扇破木門敞開著，一個高大青年正蹲在水井邊上殺雞。
「老姚，要不要幫忙？」何智鵬捲起袖子走進去。
「何所來了，進屋坐。」姚兵顧著忙手裡的活，還沒來得及抬頭。
「老姚，好久不見。」陳東笑著開口。
姚兵一聽這嗓音熟悉，猛抬起頭，驚訝道：「阿東？你怎麼來了？」
「何所電話里沒提我？」陳東看向正要進屋的何智鵬。
「這不給你個驚喜嘛。」
「確實驚喜，快屋裡坐。」姚兵擦了擦手上的水，過來幫忙提東西。
「來就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
「嗨，阿東帶這麼多，你不得打只野味給他嘗嘗？」
「有，剛打了一隻果子狸，正燉著呢。」
果子狸？
陳東心裡一咯噔。
六年後的那場疫情，後來不是說和吃這東西有關嗎？
「兄弟，聽我一句，以後打到果子狸拿去賣，自己儘量少吃。」
「別聽他瞎說，味道可美了，越吃越上癮。」
何智鵬有幸來吃過兩次，常常回味，說著都要流口水了。
唉……
陳東嘆了口氣，沒再爭辯。
按理說現在吃，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安仔，快給兩位哥哥倒茶。」
「來了。」一個瘦小的十歲男孩從房間跑出來，見到何智鵬便笑著打招呼：
「鵬哥好。」
他見過何智鵬幾次，一點也不生分。
「安仔真乖，好像又長高了。」
何智鵬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指著陳東說：「這是東哥，大老闆，趕緊討個紅包。」
陳東斜他一眼，壓低聲音：「你真是我好兄弟。」
「嘿嘿，意思意思嘛。」
陳東只好掏出一張百元鈔票，塞進姚安褲兜，笑道：「拿去買文具，好好讀書。」
「東哥，這太多了，我不能要。」姚安忙把錢推回來。
「給你就拿著，你東哥有錢。」何智鵬在一旁幫腔。
「阿東，自家兄弟別搞這些。」姚兵走上前，拿過錢塞回陳東手裡。
「你又買東西又給錢，讓我這做兄弟的臉往哪兒擱。」
「那……好吧。」陳東只好收下，再推辭就傷感情了。
「你們先喝茶，我炒兩個菜，馬上就能吃飯。」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何智鵬擺擺手，一屁股坐進椅子，像在自己家一樣。
大約喝了一輪茶的工夫，姚安就幫忙端菜上桌了。
老母雞煲湯，砂鍋燉果子狸，白切野山豬肉，還有一碟豌豆炒雞雜。
這些菜在山裡人家的飯桌上，絕對算得上盛情款待。
「這麼豐盛，今天有口福了。」陳東忍不住探頭看了看。
「鄉下地方，沒什麼好菜，隨便吃點。」姚兵微笑道。
「相當可以了。」何智鵬已經等不及，夾了塊果子狸肉放進嘴裡。
「嗯，香，有嚼勁！」
他吃得嘴角流油，見陳東沒動筷子，好奇道：「怎麼？真不吃？」
陳東搖搖頭：「我有心理陰影，不吃這個。」
何智鵬和姚兵一齊看向他，異口同聲道：「被它咬過？」
「不是，我不吃『三有』動物，你們隨意。」
陳東不知怎麼解釋，索性夾了別的菜，免得他們再問。
何智鵬笑道：「我還『三好學生』呢，別管他，咱們吃咱們的。」
正吃得興起，門外跑進一個中年婦女，慌兮兮地喊：
「阿兵，快去看看，你叔在山裡出事了。」
何智鵬可沒有妹妹，不會像潘石堅一樣，憑空跳出來一個。
這一點陳東很清楚。
「看你急成這樣。」
何智鵬剛沏好茶，給兩人各斟一杯，這才說道：「姚兵你還記得吧？」
「老班長？」陳東一下子想起來了。
「對，就是他。」
「他初中畢業後不是去深圳打工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陳東讀初中時和姚兵關係不錯，那人皮膚比女人還白，整天笑眯眯的，很討女同學喜歡。
「他媽去世後，他就回來了。」
何智鵬嘆了口氣，接著說：「他爸走了不到兩年，媽也沒了，留下個未成年的弟弟在吃百家飯，實在可憐。」
「鵬哥，你知道他家在哪兒嗎？我想現在去找他。」
「知道，他媽的白事我還去幫過忙。」
「那走吧。」陳東顧不上喝茶，拉起何智鵬就要走。
「大哥，我還在上班呢，真想讓我失業啊？」
「沒事，你們李局我也熟，沒人敢動你。」陳東不鬆手，兩人拉扯著到了樓下。
值班同事看見忙跑出來，攔住他們問：「何所，需要幫忙嗎？」
「忙你的去，我和自家兄弟練練手，沒事。」
「好的，何所。」那熱心的同事只得讓開。
兩人走到車前，何智鵬搓著手笑道：
「要不……我來開？」
「哎呀，何所，這怎麼好意思。」
「少來，我想試試你這靚車。」
「行，那還等什麼？」陳東自覺坐進了副駕駛。
「好嘞，走你。」
何智鵬一臉期待地坐進駕駛座，插入鑰匙一擰。
轟隆隆……
1.8升排量的發動機轟鳴啟動，聲音令人熱血沸騰。
何智鵬一拍方向盤贊道：
「好傢夥，比我單位那台破捷達強太多了。」
「來跟我干，一年後這車歸你。」陳東又提起這事。
「這樣啊……我回去和你嫂子商量商量，哈哈。」何智鵬隨口應道。
「我沒開玩笑。」陳東一臉認真。
「我也沒開玩笑。」
兩人一路東拉西扯，小車在國道上彎彎繞繞走了半個多小時，才來到一座窄橋前。
「怎麼了？」見車停下，陳東轉頭問。
「過不去吧？這橋……我有點不敢開。」
「能過，你閉眼踩一腳油就衝過去了。」
「兄弟，我真不敢，萬一刮花了，我賠不起啊。」何智鵬還是猶豫。
「聽我的，別慫，你是人民警察，還怕這小小一道橋？」
「就是……橋太小了嘛。」何智鵬苦著臉。
「沒事，沖吧，撞壞了算我的。」
「你早說啊，說那麼多廢話……」
話音剛落，陳東就感到一股強烈的推背感，車頭都微微抬了一下。
咻一聲，車子順利過了橋。
「你悠著點，嚇死人了。」陳東抱怨道。
「我這手車技還行吧？」何智鵬得意地看他。
「先專心開車。」陳東怕他興奮過頭，一不小心開進路邊水溝。
不一會兒，何智鵬把車停在一個村子路邊。
「到了？」陳東疑惑問。
「沒，還得走兩公里山路，車上不去，只能停這了。」
「不是吧！他住這麼偏？」陳東一臉沮喪地說。
「走啦，就當鍛鍊身體。」何智鵬推著他往前走。
「等等。」
陳東停下腳，指著不遠處一家小賣部說：「帶點東西去吧。」
他第一次來姚兵家，總不能空手。
「喲，還挺上心。」何智慧豎起大拇指。
「走啦，不損我你不舒服是吧。」
兩人走進小賣部。店裡也沒什麼好東西，陳東買了一袋米、一大桶花生油，還有些餅乾和糖。
臨走前他又買了條紅雙喜，一共花了兩百多。
何智鵬吐了吐舌頭，嘀咕道：「你真豪氣，這錢都快頂我半個月工資了。」
「叫你來跟我干，又不願意，現在亂嚷什麼。」陳東沒好氣地說。
「我真得考慮考慮。」
他們扛著東西往山上走，短短兩公里竟走了半個多小時。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看見前面有十來戶人家。除了村口有兩間在建的紅磚房，其餘全是土屋。
這情形，一看就是貧困村。
何智鵬在前面帶路，繞到村後一間土屋前。兩扇破木門敞開著，一個高大青年正蹲在水井邊上殺雞。
「老姚，要不要幫忙？」何智鵬捲起袖子走進去。
「何所來了，進屋坐。」姚兵顧著忙手裡的活，還沒來得及抬頭。
「老姚，好久不見。」陳東笑著開口。
姚兵一聽這嗓音熟悉，猛抬起頭，驚訝道：「阿東？你怎麼來了？」
「何所電話里沒提我？」陳東看向正要進屋的何智鵬。
「這不給你個驚喜嘛。」
「確實驚喜，快屋裡坐。」姚兵擦了擦手上的水，過來幫忙提東西。
「來就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
「嗨，阿東帶這麼多，你不得打只野味給他嘗嘗？」
「有，剛打了一隻果子狸，正燉著呢。」
果子狸？
陳東心裡一咯噔。
六年後的那場疫情，後來不是說和吃這東西有關嗎？
「兄弟，聽我一句，以後打到果子狸拿去賣，自己儘量少吃。」
「別聽他瞎說，味道可美了，越吃越上癮。」
何智鵬有幸來吃過兩次，常常回味，說著都要流口水了。
唉……
陳東嘆了口氣，沒再爭辯。
按理說現在吃，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安仔，快給兩位哥哥倒茶。」
「來了。」一個瘦小的十歲男孩從房間跑出來，見到何智鵬便笑著打招呼：
「鵬哥好。」
他見過何智鵬幾次，一點也不生分。
「安仔真乖，好像又長高了。」
何智鵬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指著陳東說：「這是東哥，大老闆，趕緊討個紅包。」
陳東斜他一眼，壓低聲音：「你真是我好兄弟。」
「嘿嘿，意思意思嘛。」
陳東只好掏出一張百元鈔票，塞進姚安褲兜，笑道：「拿去買文具，好好讀書。」
「東哥，這太多了，我不能要。」姚安忙把錢推回來。
「給你就拿著，你東哥有錢。」何智鵬在一旁幫腔。
「阿東，自家兄弟別搞這些。」姚兵走上前，拿過錢塞回陳東手裡。
「你又買東西又給錢，讓我這做兄弟的臉往哪兒擱。」
「那……好吧。」陳東只好收下，再推辭就傷感情了。
「你們先喝茶，我炒兩個菜，馬上就能吃飯。」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們。」何智鵬擺擺手，一屁股坐進椅子，像在自己家一樣。
大約喝了一輪茶的工夫，姚安就幫忙端菜上桌了。
老母雞煲湯，砂鍋燉果子狸，白切野山豬肉，還有一碟豌豆炒雞雜。
這些菜在山裡人家的飯桌上，絕對算得上盛情款待。
「這麼豐盛，今天有口福了。」陳東忍不住探頭看了看。
「鄉下地方，沒什麼好菜，隨便吃點。」姚兵微笑道。
「相當可以了。」何智鵬已經等不及，夾了塊果子狸肉放進嘴裡。
「嗯，香，有嚼勁！」
他吃得嘴角流油，見陳東沒動筷子，好奇道：「怎麼？真不吃？」
陳東搖搖頭：「我有心理陰影，不吃這個。」
何智鵬和姚兵一齊看向他，異口同聲道：「被它咬過？」
「不是，我不吃『三有』動物，你們隨意。」
陳東不知怎麼解釋，索性夾了別的菜，免得他們再問。
何智鵬笑道：「我還『三好學生』呢，別管他，咱們吃咱們的。」
正吃得興起，門外跑進一個中年婦女，慌兮兮地喊：
「阿兵，快去看看，你叔在山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