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除 夕（2）
把金壇村除夕這一天該走的習俗都走了一遍後，陳春梅對準備去上夜班的曹金虎說：「可以放鞭炮了，整個村子裡現在估計只有咱們家還沒吃上年夜飯了！」
曹金虎聽後，拿著一小卷鞭炮走到了門外。
並且很快，門口就傳來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鞭炮聲過後，陳春梅對曹飛揚和曹金虎說：「今年我們家雖然沒有團圓，可是，你們老爸和姐姐會跟我們一樣，都吃團圓飯的！」
陳春梅說完喉嚨里哽住了。就在這時，陳春梅的手機響了，是曹飛雲從深圳打來的。
「老媽，你們在家吃過年夜飯了嗎？」曹飛雲在電話里問。
「剛放完鞭炮，正準備吃呢！你呢，今天有給自己買什麼好吃的嗎？」陳春梅剛開口說就噎住了，因為她想到了這個節日本該一家人整整齊齊，可是如今只有曹飛揚和曹金虎陪著她一起過，也不知道在這個家家戶戶團圓的節日裡，她的大女兒在外面有沒有吃的，吃得好不好！
曹飛雲從電話中聽出了異樣，趕忙回答道：「我也正在吃呢！今天除夕下班早，服裝店的老闆給我打包了一隻燒雞，他說，我很能幹，這個星期幫他賣了很多擠壓的羽絨服！」
陳春梅聽後，終於破涕為笑。
雖然曹飛雲在電話里說，今天老闆請她吃燒雞，可是，實際上今天曹飛雲不僅沒有吃到燒雞，反而連飯都差點吃不上！
因為這是曹飛雲第一次在深圳過年，連續一個星期早出晚歸的她並不知道過年這段時間，附近很多商鋪的老闆都回老家過年，商鋪並不營業。
因此，除夕她下了早班的她像往常一樣去逛超市，可是，不到下午5點，超市貨架上所有的肉和菜已經銷售一空，只剩下米麵和幾個看上去髒兮兮的雞蛋。並且，超市今天也要提前打烊！
當曹飛雲買了一點米麵和雞蛋回到出租房，把米飯和雞蛋湯煮好準備吃晚飯時，恰好聞到隔壁出租屋裡飄出的雞肉的香味！熟悉的香味，讓曹飛雲瞬間想起了家中的母親和弟弟妹妹！
於是，曹飛雲忍不住撥打了母親陳春梅的電話。
可是，當陳春梅問起曹飛雲年夜飯吃了沒，曹飛雲卻害怕母親知道她年夜飯只能吃雞蛋泡米飯會難受，因此，她急中生智，欺騙母親說，老闆今天給她打包了一隻香噴噴的燒雞，讓她安穩地過這個年！
儘管這只是曹飛雲故意撒的一個善意的謊言，可是，這個謊言卻很湊效。
因為當陳春梅聽到一個人在外孤苦無依的大女兒曹飛雲除夕有燒雞吃時，她的心裡瞬間好受了些。
但陳春梅的好受僅僅維持了幾秒鐘，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幾個月沒有消息的還在獄中服刑的丈夫曹志全。
「哎，咱們在外面都有好吃的，好喝的，就是不知道，你爸在那邊過得怎麼樣，過年有沒有肉吃，有煙抽，有酒喝！」陳春梅在電話里突然嘆氣道。
「老媽，你不用擔心，現在和舊社會不同，現在的監獄一般紀律都很嚴明，並且管理也會很規範，可能比我們在外面還文明！所以你就不用擔心我爸在裡面過年沒吃沒喝的！」曹飛雲在電話里安慰道。
「是啊，老媽，你就不要瞎擔心了！聽說現在的監獄就跟我們上學時，學校實行封閉式管理一樣，每天起床鈴聲一響，大家都要按時起床，按時出工，除了參加勞動可以鍛鍊身體外，聽說監獄裡還有圖書館，方便裡面的人有空學習各種技能，這不比我爸在家天天圍著賭桌轉，賭輸了又要跑路強？」曹飛雲說完後，曹飛揚也勸慰陳春梅道。
「切，別亂說！你爸可沒有天天賭錢輸了跑路，他那是被人設計陷害的！」陳春梅爭辯道。
「好，算我說錯了！不過，既然我爸是在裡面改造，那出來後，肯定比以前強，對吧？」曹飛揚說。
陳春梅沒再反駁，可是，她的心終於在聽到兩個女兒的話後確實放寬了些。
掛斷電話後，陳春梅，曹飛揚喝曹金虎在金壇村默默地吃著他們今年的團圓飯，而曹飛雲則在出租屋裡對著自己眼前的雞蛋泡米飯出神。
想起自己18歲離家外出打工到如今25歲，鄭州7年時間卻沒有存款，以至於如今家裡出了變故卻幫不上什麼忙，身為家中老大的曹飛雲覺得自己很沒用。
當曹飛雲，陳春梅，曹飛揚和曹金虎都在吃他們一家沒有團圓的團圓飯時，高牆內，曹志全和眾多獄友也開始吃起了他們的年夜飯。
正如曹飛雲和曹飛揚兩姐妹說的那樣，這個年夜飯，他們雞鴨魚肉都吃上了，當然這是他們每個人入獄後，一年當中最好的飯菜。並且，吃過年夜飯後，獄警還給他們舉辦了一場「想唱就唱」晚會。
「想唱就唱」晚會的獎品很動人，就是唱得最好的三個人有機會在過年這幾天和家裡人通話。
晚會開始後，有些獄友唱了陳紅的《常回家看看》，有些深情演繹了王傑的《回家》，姜育恆的《再回首》，而輪到曹志全登場時，他演唱的則是他90年代初期外出闖蕩時學會的周華健的《花心》，因為曹志全最喜歡《花心》裡面的那句歌詞「春去春會來，花謝花會再開，只要你願意，讓夢劃向你心海」。
「想唱就唱」歌唱比賽結束後，曹志全沒有拿獎，這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了除夕夜和家裡人通話的最後的機會。
看到曹志全晚會結束後一直悶悶不樂的，同一牢房的獄友阿明安慰道：「別灰心，今後還會有機會的。況且，只要咱們今後在監獄裡好好表現，還有機會獲得減刑的！」
之後，阿明和大家聊起了他的家庭和入獄的原因。其他室友受阿明感染，也紛紛開始談論起各自的情況。
當大家知道曹志全是因為當初擔心無法供養學習成績優秀的小女兒上大學才一步步誤入歧途時，大家都羨慕曹志全有個學習成績優秀的女兒。
可是，阿明聽後卻嘆道：「現在你女兒考上大學固然是好事，就是我們現在這樣，可惜了你女兒了！」
「怎麼說呢？」眾人不明所以地看向阿明問。
「是這樣的，我聽說，我們犯事進來了，我們的子女和孫輩都沒法考公務員，進機關單位工作或是當官了！」
「啊？這麼嚴重啊！」大家聽後不約而同地嘆道，同時十分同情的看向曹志全。
而曹志全也是直到這時才知道，原來自己犯了錯會給自己的兒女帶來這麼大的影響！此時，他再次為自己當初的做法感到萬分後悔，卻似乎早已經沒有用了！
看到曹志全低頭不語，臉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阿明又安慰曹志全道：「反正，現在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我們再後悔也沒有用了。只能抓住現在的機會，好好改造，出去後好好做人。我相信，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們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願意重複當年犯下的錯！」
「是啊，事情都過去了，只要今後我們好好做人，踏實做事就行了！」眾人和阿明一樣都安慰曹志全道。
夜深人靜，當獄友們紛紛躺下在睡夢中迎接新年的到來時，曹志全只覺得此時高牆外傳來的每一聲辭舊迎新的鞭炮聲，都是對他過往人生無情的嘲諷！因為他覺得這麼多年他一直努力的想要改變一家人的生活，沒想到，最後他竟因為一時貪念，成為了一家人命運的絆腳石！
「如果飛揚知道因為我的關心，她今後沒法考公務員，如果飛雲因為我的關心，今後沒人願意娶她，如果今後因為我的關心，今後找不到老婆，他們會不會嫌棄我，恨我？」想到這些，曹志全的心在這個除夕夜像被針扎過一樣，只剩下疼和痛……
曹金虎聽後，拿著一小卷鞭炮走到了門外。
並且很快，門口就傳來了「噼里啪啦」的鞭炮聲。
鞭炮聲過後，陳春梅對曹飛揚和曹金虎說：「今年我們家雖然沒有團圓，可是，你們老爸和姐姐會跟我們一樣，都吃團圓飯的！」
陳春梅說完喉嚨里哽住了。就在這時，陳春梅的手機響了，是曹飛雲從深圳打來的。
「老媽，你們在家吃過年夜飯了嗎？」曹飛雲在電話里問。
「剛放完鞭炮，正準備吃呢！你呢，今天有給自己買什麼好吃的嗎？」陳春梅剛開口說就噎住了，因為她想到了這個節日本該一家人整整齊齊，可是如今只有曹飛揚和曹金虎陪著她一起過，也不知道在這個家家戶戶團圓的節日裡，她的大女兒在外面有沒有吃的，吃得好不好！
曹飛雲從電話中聽出了異樣，趕忙回答道：「我也正在吃呢！今天除夕下班早，服裝店的老闆給我打包了一隻燒雞，他說，我很能幹，這個星期幫他賣了很多擠壓的羽絨服！」
陳春梅聽後，終於破涕為笑。
雖然曹飛雲在電話里說，今天老闆請她吃燒雞，可是，實際上今天曹飛雲不僅沒有吃到燒雞，反而連飯都差點吃不上！
因為這是曹飛雲第一次在深圳過年，連續一個星期早出晚歸的她並不知道過年這段時間，附近很多商鋪的老闆都回老家過年，商鋪並不營業。
因此，除夕她下了早班的她像往常一樣去逛超市，可是，不到下午5點，超市貨架上所有的肉和菜已經銷售一空，只剩下米麵和幾個看上去髒兮兮的雞蛋。並且，超市今天也要提前打烊！
當曹飛雲買了一點米麵和雞蛋回到出租房，把米飯和雞蛋湯煮好準備吃晚飯時，恰好聞到隔壁出租屋裡飄出的雞肉的香味！熟悉的香味，讓曹飛雲瞬間想起了家中的母親和弟弟妹妹！
於是，曹飛雲忍不住撥打了母親陳春梅的電話。
可是，當陳春梅問起曹飛雲年夜飯吃了沒，曹飛雲卻害怕母親知道她年夜飯只能吃雞蛋泡米飯會難受，因此，她急中生智，欺騙母親說，老闆今天給她打包了一隻香噴噴的燒雞，讓她安穩地過這個年！
儘管這只是曹飛雲故意撒的一個善意的謊言，可是，這個謊言卻很湊效。
因為當陳春梅聽到一個人在外孤苦無依的大女兒曹飛雲除夕有燒雞吃時，她的心裡瞬間好受了些。
但陳春梅的好受僅僅維持了幾秒鐘，她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幾個月沒有消息的還在獄中服刑的丈夫曹志全。
「哎，咱們在外面都有好吃的，好喝的，就是不知道，你爸在那邊過得怎麼樣，過年有沒有肉吃，有煙抽，有酒喝！」陳春梅在電話里突然嘆氣道。
「老媽，你不用擔心，現在和舊社會不同，現在的監獄一般紀律都很嚴明，並且管理也會很規範，可能比我們在外面還文明！所以你就不用擔心我爸在裡面過年沒吃沒喝的！」曹飛雲在電話里安慰道。
「是啊，老媽，你就不要瞎擔心了！聽說現在的監獄就跟我們上學時，學校實行封閉式管理一樣，每天起床鈴聲一響，大家都要按時起床，按時出工，除了參加勞動可以鍛鍊身體外，聽說監獄裡還有圖書館，方便裡面的人有空學習各種技能，這不比我爸在家天天圍著賭桌轉，賭輸了又要跑路強？」曹飛雲說完後，曹飛揚也勸慰陳春梅道。
「切，別亂說！你爸可沒有天天賭錢輸了跑路，他那是被人設計陷害的！」陳春梅爭辯道。
「好，算我說錯了！不過，既然我爸是在裡面改造，那出來後，肯定比以前強，對吧？」曹飛揚說。
陳春梅沒再反駁，可是，她的心終於在聽到兩個女兒的話後確實放寬了些。
掛斷電話後，陳春梅，曹飛揚喝曹金虎在金壇村默默地吃著他們今年的團圓飯，而曹飛雲則在出租屋裡對著自己眼前的雞蛋泡米飯出神。
想起自己18歲離家外出打工到如今25歲，鄭州7年時間卻沒有存款，以至於如今家裡出了變故卻幫不上什麼忙，身為家中老大的曹飛雲覺得自己很沒用。
當曹飛雲，陳春梅，曹飛揚和曹金虎都在吃他們一家沒有團圓的團圓飯時，高牆內，曹志全和眾多獄友也開始吃起了他們的年夜飯。
正如曹飛雲和曹飛揚兩姐妹說的那樣，這個年夜飯，他們雞鴨魚肉都吃上了，當然這是他們每個人入獄後，一年當中最好的飯菜。並且，吃過年夜飯後，獄警還給他們舉辦了一場「想唱就唱」晚會。
「想唱就唱」晚會的獎品很動人，就是唱得最好的三個人有機會在過年這幾天和家裡人通話。
晚會開始後，有些獄友唱了陳紅的《常回家看看》，有些深情演繹了王傑的《回家》，姜育恆的《再回首》，而輪到曹志全登場時，他演唱的則是他90年代初期外出闖蕩時學會的周華健的《花心》，因為曹志全最喜歡《花心》裡面的那句歌詞「春去春會來，花謝花會再開，只要你願意，讓夢劃向你心海」。
「想唱就唱」歌唱比賽結束後，曹志全沒有拿獎，這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了除夕夜和家裡人通話的最後的機會。
看到曹志全晚會結束後一直悶悶不樂的，同一牢房的獄友阿明安慰道：「別灰心，今後還會有機會的。況且，只要咱們今後在監獄裡好好表現，還有機會獲得減刑的！」
之後，阿明和大家聊起了他的家庭和入獄的原因。其他室友受阿明感染，也紛紛開始談論起各自的情況。
當大家知道曹志全是因為當初擔心無法供養學習成績優秀的小女兒上大學才一步步誤入歧途時，大家都羨慕曹志全有個學習成績優秀的女兒。
可是，阿明聽後卻嘆道：「現在你女兒考上大學固然是好事，就是我們現在這樣，可惜了你女兒了！」
「怎麼說呢？」眾人不明所以地看向阿明問。
「是這樣的，我聽說，我們犯事進來了，我們的子女和孫輩都沒法考公務員，進機關單位工作或是當官了！」
「啊？這麼嚴重啊！」大家聽後不約而同地嘆道，同時十分同情的看向曹志全。
而曹志全也是直到這時才知道，原來自己犯了錯會給自己的兒女帶來這麼大的影響！此時，他再次為自己當初的做法感到萬分後悔，卻似乎早已經沒有用了！
看到曹志全低頭不語，臉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阿明又安慰曹志全道：「反正，現在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我們再後悔也沒有用了。只能抓住現在的機會，好好改造，出去後好好做人。我相信，如果時光能夠倒流，我們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不願意重複當年犯下的錯！」
「是啊，事情都過去了，只要今後我們好好做人，踏實做事就行了！」眾人和阿明一樣都安慰曹志全道。
夜深人靜，當獄友們紛紛躺下在睡夢中迎接新年的到來時，曹志全只覺得此時高牆外傳來的每一聲辭舊迎新的鞭炮聲，都是對他過往人生無情的嘲諷！因為他覺得這麼多年他一直努力的想要改變一家人的生活，沒想到，最後他竟因為一時貪念，成為了一家人命運的絆腳石！
「如果飛揚知道因為我的關心，她今後沒法考公務員，如果飛雲因為我的關心，今後沒人願意娶她，如果今後因為我的關心，今後找不到老婆，他們會不會嫌棄我，恨我？」想到這些，曹志全的心在這個除夕夜像被針扎過一樣，只剩下疼和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