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重 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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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飛揚的第六感沒錯,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鄉村,曹飛揚諾大的家中空無一人。

  曹飛揚的父親曹志全自曹飛揚前兩天踏上離開的火車後就沒再回過家,一直和情人往返於各個棋牌室。對他來說,曹飛揚離家後,那個家對他而言似乎不再有什麼值得留戀的東西。因為老婆陳春梅自從知道他在外面有了小三後就沒給過他好臉色,不僅把「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玩了個遍,還把他無辜的兒女扯了進來。

  是的,男人都這樣,出軌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這樣會給自己的兒女帶來傷害,總是僥倖於只要他們不知道就好。可是,老婆陳春梅最後卻把他最在意的兒子和女兒拉扯進來,挑唆他們和她站在同一戰線,共同對付他,這是他最厭惡他老婆的地方。對於二女兒曹飛揚,曹志全覺得自從曹飛揚知道他在外面的破事後,似乎沒有過什麼過激的反應,除了超乎他意料的勸他們離婚。

  「我果然沒有白疼她,花錢供她讀了那麼多書後,她果然比她文盲的老媽懂事!」這是曹志全針對這件事給曹飛揚做的評價。

  對於兒子曹金虎,自從那天曹金虎衝進廚房拿起菜刀逼迫他給他老婆陳春梅下跪後,他就當作沒有了曹金虎這個兒子,因為沒有哪個兒子能對自己的老子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況且他只是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曹金虎今後說不定也一樣。

  因此,現在大女兒曹飛雲在外打工,二女兒曹飛揚外出求學,家中剩下的那對母子他看都不想看,理也不想理。有時他想要回家,但一想到曹金虎拿著菜刀逼迫他給他老媽下跪的場景,他就覺得顏面掃地,對這對母子更加厭惡。

  而曹飛揚的母親陳春梅呢,自那一晚被丈夫丟棄在火車站後,她就開始痛定思痛。回到家後,她不僅下定決心戒賭,而且已經有所行動。她先是盤點自己手上私藏的積蓄,然後開始拜訪一些做小生意的好友,不管是擺攤賣水果的,賣米粉的,還是開店賣雜貨的,她都有意去和她們聊一聊,看看有什麼生意投資小,上手快,是她可以做的。

  至於曹飛揚的弟弟曹金虎,自那一天曹金虎拿起刀子逼迫他老子曹志全下跪認錯後,他就再也不想回到那個表面繁華,實則虛偽的,讓他無時無刻都想嘔吐的家。因此,哪怕是幾天前得知他的二姐曹飛揚就要前往外地上大學,他也沒有回家,沒有和他的二姐做最後的道別。

  「二姐自從讀書考到第一名開始就成了他最寵愛的孩子,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她都站在他那一邊,怎會有管我老媽的死活!」有了這樣的想法,曹金虎對沒有和他二姐道別一事非但沒有愧疚,反而覺得自己理直氣壯的,因為這是他堅定地站在他老媽身後的宣誓。

  因此,這個時候倘若曹飛揚真的撥通了她家的電話,那麼電話那一端自然是無人接聽的。

  第二天,曹飛揚獨自一人從偏遠的學校郊區坐公交到鄭州火車站,在鄭州火車站買到前往洛陽的最早一個車次的火車票後立馬打電話告知了姜尚寒。

  當曹飛揚抵達洛陽後,在火車站買了張洛陽公交線路地圖,然後順著地圖的指引,來到了距離姜尚寒學校門口最近的一處公交站。

  下了火車,由於小靈通不能異地使用,曹飛揚只能在公共電話亭里給姜尚寒的宿舍打去電話,告訴姜尚寒她已經來到了洛陽,並且在之前他們之前約好的,姜尚寒學校後門的公交站牌那等他。

  當姜尚寒趕到公交站牌時,曹飛揚隱隱察覺到一個暑期未見,姜尚寒似乎變得陌生了,並且似乎在有意無意地與她保持距離。可是沉浸在的喜悅中的她卻沒有多想,因為這是他們確立男女朋友關係後的第一次正式見面,沒有談過戀愛的她在看到姜尚寒本人的那一刻也會覺得有些害羞和不自然。

  接到曹飛揚後,姜尚寒先把曹飛揚領到了他們學校附近的一個招待所,並且用他自己的身份證辦理了入住手續。

  之後,姜尚寒把曹飛揚帶去他們學校附近的小吃街吃飯。

  「我們學校比較破,食堂里的飯菜很難吃,所以一般我們都來這裡吃!」姜尚寒說。

  曹飛揚笑了,她知道沒有考取一所名氣很高的大學一直是姜尚寒心裡的痛,她以為姜尚寒對她的來訪不是很熱情是因為害怕她會嫌棄他不夠優秀,所以曹飛揚立刻有些添油加醋地說:「反正這裡比我們學校好!你不知道,我們學校那才叫真正的鳥不拉屎的地方,因為學校不僅大門沒有建,圍牆沒有修,地上還滿是沙子,連棵草都沒有,風一吹,嘴巴沒捂好就被強行加餐吃沙子!」

  曹飛揚的誇張和幽默讓姜尚寒的臉上盪起了一絲微笑。

  吃過晚飯,曹飛揚和姜尚寒在學校外面的馬路上溜達。儘管此時兩人已是男女朋友關係,可是他們連手都沒牽,只是並排走著,像兩個很好的朋友一樣相互交談。在曹飛揚心中,她和姜尚寒之間的地位是平等的。可是姜尚寒卻覺得這樣子的他們似乎少了點什麼,因為沒有情人之間親昵的舉動,也沒有女朋友對他撒嬌,他始終覺得沒法展現自己的雄風。


  之後,曹飛揚提出要去姜尚寒的學校參觀一下。

  「一個破學校,沒什麼好看的!」姜尚寒不屑地說,可是最後他還是把曹飛揚往他們學校後門領,因為曹飛揚說過,她們學校更破。

  進入學校後門後,天色已經漸暗,空氣中不時傳來了一陣陣「砰砰」地運球聲。

  「這是我們學校後門,我們從宿舍區過來上課都是走這個門,旁邊這些建築是我們學校的教學樓,教學樓前面是籃球場。」姜尚寒淡淡地說。

  曹飛揚「哦」了一聲算是做了回應。

  穿過一棟棟教學樓,曹飛揚發現姜尚寒學校的籃球場挺大的,更難得的是籃球場外的跑道挺寬,跑道旁邊居然還設有一排排觀眾席。

  「你們學校還挺會設計的,居然連觀眾席都安排上了!」曹飛揚掃了一眼籃球場旁邊一排排整齊高大的台階說。

  「那是,那可是我們學校情侶最喜歡待的地方。等天色再暗些,黑燈瞎火的,上面的人更多!」姜尚寒說。

  聽到姜尚寒這樣介紹自己學校的籃球場,曹飛揚「撲哧」地笑了。可是當她再次抬頭看向觀眾席時,她的臉卻紅了。因為此時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觀眾席上卻有一對學生模樣的情侶旁若無人地偎依在一起。

  「這裡果然如姜尚寒所說,是情侶們談戀愛的聖地。」曹飛揚心想,可是剛剛從校規嚴厲的高中走過來的她感到有些難為情。

  而姜尚寒此時也注意到了曹飛揚臉上的變化。曹飛揚覺得難為情的情侶之間的親密舉動對於已經在大學待了一年的他來說早已見怪不怪了。

  「得讓她先適應大學情侶親密無間的舉動!」姜尚寒心中盤算了,於是乾脆直接坐下不走了。

  看到姜尚寒坐了下來,曹飛揚雖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跟著坐了下來。

  當曹飛揚的屁股觸碰到白天被陽光照射過的還留有餘溫的石階時,她突然想到剛才姜尚寒說,這裡是他們學校晚上談戀愛的聖地,又想到父親在她離家前的囑咐,要25歲以後才可以談戀愛,她的內心有些緊張,又有些糾結。

  於是,在坐下來後,曹飛揚刻意保持和姜尚寒約莫一尺的距離。

  而姜尚寒也注意到了曹飛揚在刻意與他保持距離,這讓他有些失望。

  「女人無所謂正派,正派是因為受到的誘惑不夠;男人無所謂忠誠,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籌碼太低。」此時,姜尚寒的腦子裡不知不覺浮現出了室友們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也許她只是表面上很喜歡我,實際上還談不上愛,所以才會刻意與我保持距離。」

  曹飛揚的刻意保持距離,讓敏感多疑的姜尚寒心中突然時間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可姜尚寒的內心變化,曹飛揚卻絲毫沒有察覺到。因為對曹飛揚來說,談戀愛和結婚,男女朋友和夫妻有著本質上的區別——她只是姜尚寒的女朋友,並非姜尚寒的妻子,至少眼下她剛踏入大學的校門,說結婚太早。因此,現在她和姜尚寒保持距離是必要的,況且這是在公開場合,像前面的情侶那樣旁若無人地緊緊相依,實在有些不雅觀。

  可是姜尚寒呢,一年來的大學生涯,早讓他在耳濡目染中漸漸樹立起了女孩子喜歡誰就會跟誰上床睡覺,如果不肯,那多半是不愛的,或者說還不夠愛這樣的愛情觀。

  就這樣,曹飛揚和姜尚寒這兩個在價值觀方面存在很大差異的年輕人坐在傳說中的戀愛聖地有一沒一的尬聊著,最後只剩下了沉默。

  在他們沉默的時候,幾對舉止親密的情侶在夜色中從他們身旁走過,詫異地看著他們,不明白如果他們只是朋友為何會坐在這個黑燈瞎火的地方,而如果他們不是普通朋友,又為何表現得如此疏離。

  面對旁人投來的詫異的目光,曹飛揚和姜尚寒都沒有理會,只是靜靜地坐著,一起吹著這夏末秋初的晚風。

  夜漸深後,觀眾席上的人越來越少,姜尚寒對曹飛揚說:「挺晚了,我送你回招待所吧!」

  曹飛揚點了點頭。隨後兩人一前一後緩緩離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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