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隕落（3）
曹飛揚對父親的回答感到十分無語。雖然她也知道她對自己的要求很高，因此常常感到壓力巨大，可是她並不認為，她考試沒考好是因為她是女孩，女孩沒有男孩聰明，所以她的成績無法提升。可是即便曹飛揚這樣認為，她也沒有當面反駁自己的父親。因為她要給父親這個「一家之主」留下最後的顏面。
「我的化學和生物比較好，我對這兩們學科很感興趣，而且這兩門學科我只花了很少的時間就可以考到年級前幾名。所以我以後想從事這兩門學科有關的工作，比如學醫。」曹飛揚嘗試換個話題和父親談論自己的理想。
其實，曹飛揚以前的理想並不是學醫。小學時，她曾想當一名廚師，因為當時她無法為家人做出可口的飯菜。後來她立志要靠把書讀好，找到一份好工作來改變一家人的命運。當她陪許曉慧去醫院看牙時，她看到了一身白大褂的青年男醫生對窮人沒有絲毫的耐心，一心只想給患者開更貴的藥，拿更多的提成時，她又萌生了今後要當一名醫生的想法，因為曹飛揚覺得醫生可以救死扶傷，可以為窮人謀福利，況且從初中到高中，她的生物和化學並沒有下很多功夫，成績就能在年級名列前茅。
可是……
「女孩子不適合學醫，因為等到學成歸來年紀太大了！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樣，男孩子可以大器晚成，女孩子不行！」父親毫無猶豫的否定了曹飛揚的理想。
至此，曹飛揚感覺她和父親之間似乎沒什麼可談的了。
儘管這次談話，曹飛揚並不認同父親的看法，但出於對父親的尊敬，她還是打消了學醫的念頭。
高二開學後，來到102班的曹飛揚離101班的趙家成更近了，可是曹飛揚卻無顏面對趙家成。因為在曹飛揚心裡，小考沒有考好是因為她的父親給她挑選的不合時宜的「黃色戰袍」，中考沒有發揮出最佳水平是因為她被室友變相趕出了宿舍，那麼高一的化學公開課和分班考試考砸了她又該怪誰呢？她覺得自己誰也不能怪，只能怪她自己。
領著內心給自己發放的「自身問題，後果自負」的牌子，曹飛揚搬入了102此等尖子班。
然而，接下來，曹飛揚卻無法適應在102班的學習生活。
對當時的曹飛揚來說，如果說整個校園是個巨大的牢籠，那麼102班無疑成了整個牢籠的中心。因為曹飛揚覺得102這裡聚集了整個年級學習最刻苦，成績卻不是最好的學生，而曹飛揚正是這群學生當中的一員，她很牴觸自己很努力，最後卻只能成為這裡的一員。可是她能怎麼辦呢？她當然不能怎麼辦。逃避，厭學和叛逆從這個時候開始，在她的心底滋生。當然，除此之外，曹飛揚還覺得她的周圍一直有股力量干擾著她，使她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靜下心來認真學習。有時為了逃避這股神秘的無法掙脫的力量，她只能從教室里逃到走廊外大口的呼吸新鮮的空氣。
即便這樣，逃離了教室的曹飛揚在看到這個教室里的人在課間居然無人走動，想到他們不僅白天在看書，晚上熄燈後還打著手電筒繼續看時，她竟會悲從心來。
有時站在教室的走廊上，曹飛揚回頭看著身後這些讓她「悲從心來」的同學，恍惚間，她又覺得仿佛她和他們一樣正置身於一個硝煙瀰漫的戰場，他們在她的面前一個個倒地陣亡了，戰場上只剩下一片黑壓壓的頭顱，和連呼吸都困難的苟延殘喘的她。後來，直到上課鈴聲響起，這片戰場才從她的眼前消逝，取而代之的還是教室里黑壓壓的人群。
曹飛揚也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出現這樣的幻覺。
之後，曹飛揚開始頻繁失眠。好不容易睡著後，腦子似乎變得更活躍，然而醒來之後，究竟夢到了什麼，她又全然不記得，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完全提不起精神。睡眠質量太差，使得曹飛揚開始神經衰弱，反應變得遲鈍，記憶力也越來越差。睏倦讓她對周圍所有的事物漸漸失去了興趣，每天總想睡覺，卻又總是睡不夠。曾經喜歡的爬山對她來說已變得十分遙遠，因為她已經連起床和走去教室都感到十分吃力。
毫無疑問，曹飛揚的學習成績從這個時候開始直線下降，可是她卻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之後，四城高中發生了一件事，高三補習班的一個女生瘋掉了。
據說該女生瘋掉的原因是前兩次高考她沒考好，再次補習壓力太大。在最近一次摸底考試中，她再次考砸後，晚上就開始不回宿舍睡覺，直接趴在桌子上過夜，第二天醒來就繼續看書。連續幾天過後，她們宿舍里的人都慌了，直接把情況反饋給老師。
當老師走到這名女生身旁勸她先回宿舍睡覺時，這名女生已經神志不清了。她不時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道「我這麼努力，為什麼總是考不好呢？」，有時又說「沒關係，這次沒考好，下次我一定能考好！」
大家看到她的情況都慌了，學校也立即通知了她的父母，讓她的父母先到學校把她接回家休養。
之後，大家都說，這名女生之所以瘋掉是因為壓力過大，漸漸患上了抑鬱症。
聽到周圍的同學不斷地談論關於抑鬱症的話題，曹飛揚驚覺抑鬱症的症狀除了想要自殺這一點外，她居然全都有！那一刻，曹飛揚慌了，因為她害怕終有一天，她會步前面兩位同學的後塵！
內心恐慌的曹飛揚第一時間想到了休學。當然，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她並不敢對父母說，她很有可能患上了抑鬱症。
因此，不明就裡的曹志全毫不猶豫地駁回了女兒的請求。
「早一年考上大學，早一年出來工作更好。因為我和你母親的負擔一直不清。」曹志全說，「而且你只是一兩次沒考好而已，沒必要休學，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慢慢就考好了！」
曹飛揚明白父親的意思，也明白家中當前的狀況。想到休學回家後，她每天不是要擔心父親和母親在賭桌上被警察抓走，就是要聽他們回到家後談論一天賭桌上的輸贏，或是等他們賭到半夜才回家，曹飛揚知道，這樣的家已經不是她當初她所期望的家。
所以患上抑鬱症的曹飛揚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我的化學和生物比較好，我對這兩們學科很感興趣，而且這兩門學科我只花了很少的時間就可以考到年級前幾名。所以我以後想從事這兩門學科有關的工作，比如學醫。」曹飛揚嘗試換個話題和父親談論自己的理想。
其實，曹飛揚以前的理想並不是學醫。小學時，她曾想當一名廚師，因為當時她無法為家人做出可口的飯菜。後來她立志要靠把書讀好，找到一份好工作來改變一家人的命運。當她陪許曉慧去醫院看牙時，她看到了一身白大褂的青年男醫生對窮人沒有絲毫的耐心，一心只想給患者開更貴的藥，拿更多的提成時，她又萌生了今後要當一名醫生的想法，因為曹飛揚覺得醫生可以救死扶傷，可以為窮人謀福利，況且從初中到高中，她的生物和化學並沒有下很多功夫，成績就能在年級名列前茅。
可是……
「女孩子不適合學醫，因為等到學成歸來年紀太大了！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樣，男孩子可以大器晚成，女孩子不行！」父親毫無猶豫的否定了曹飛揚的理想。
至此，曹飛揚感覺她和父親之間似乎沒什麼可談的了。
儘管這次談話，曹飛揚並不認同父親的看法，但出於對父親的尊敬，她還是打消了學醫的念頭。
高二開學後，來到102班的曹飛揚離101班的趙家成更近了，可是曹飛揚卻無顏面對趙家成。因為在曹飛揚心裡，小考沒有考好是因為她的父親給她挑選的不合時宜的「黃色戰袍」，中考沒有發揮出最佳水平是因為她被室友變相趕出了宿舍，那麼高一的化學公開課和分班考試考砸了她又該怪誰呢？她覺得自己誰也不能怪，只能怪她自己。
領著內心給自己發放的「自身問題，後果自負」的牌子，曹飛揚搬入了102此等尖子班。
然而，接下來，曹飛揚卻無法適應在102班的學習生活。
對當時的曹飛揚來說，如果說整個校園是個巨大的牢籠，那麼102班無疑成了整個牢籠的中心。因為曹飛揚覺得102這裡聚集了整個年級學習最刻苦，成績卻不是最好的學生，而曹飛揚正是這群學生當中的一員，她很牴觸自己很努力，最後卻只能成為這裡的一員。可是她能怎麼辦呢？她當然不能怎麼辦。逃避，厭學和叛逆從這個時候開始，在她的心底滋生。當然，除此之外，曹飛揚還覺得她的周圍一直有股力量干擾著她，使她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靜下心來認真學習。有時為了逃避這股神秘的無法掙脫的力量，她只能從教室里逃到走廊外大口的呼吸新鮮的空氣。
即便這樣，逃離了教室的曹飛揚在看到這個教室里的人在課間居然無人走動，想到他們不僅白天在看書，晚上熄燈後還打著手電筒繼續看時，她竟會悲從心來。
有時站在教室的走廊上，曹飛揚回頭看著身後這些讓她「悲從心來」的同學，恍惚間，她又覺得仿佛她和他們一樣正置身於一個硝煙瀰漫的戰場，他們在她的面前一個個倒地陣亡了，戰場上只剩下一片黑壓壓的頭顱，和連呼吸都困難的苟延殘喘的她。後來，直到上課鈴聲響起，這片戰場才從她的眼前消逝，取而代之的還是教室里黑壓壓的人群。
曹飛揚也不明白，為什麼她會出現這樣的幻覺。
之後，曹飛揚開始頻繁失眠。好不容易睡著後，腦子似乎變得更活躍，然而醒來之後，究竟夢到了什麼，她又全然不記得，只覺得腦袋昏昏沉沉的，完全提不起精神。睡眠質量太差，使得曹飛揚開始神經衰弱，反應變得遲鈍，記憶力也越來越差。睏倦讓她對周圍所有的事物漸漸失去了興趣，每天總想睡覺，卻又總是睡不夠。曾經喜歡的爬山對她來說已變得十分遙遠，因為她已經連起床和走去教室都感到十分吃力。
毫無疑問，曹飛揚的學習成績從這個時候開始直線下降，可是她卻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之後，四城高中發生了一件事，高三補習班的一個女生瘋掉了。
據說該女生瘋掉的原因是前兩次高考她沒考好，再次補習壓力太大。在最近一次摸底考試中，她再次考砸後，晚上就開始不回宿舍睡覺，直接趴在桌子上過夜，第二天醒來就繼續看書。連續幾天過後，她們宿舍里的人都慌了，直接把情況反饋給老師。
當老師走到這名女生身旁勸她先回宿舍睡覺時，這名女生已經神志不清了。她不時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道「我這麼努力，為什麼總是考不好呢？」，有時又說「沒關係，這次沒考好，下次我一定能考好！」
大家看到她的情況都慌了，學校也立即通知了她的父母，讓她的父母先到學校把她接回家休養。
之後，大家都說，這名女生之所以瘋掉是因為壓力過大，漸漸患上了抑鬱症。
聽到周圍的同學不斷地談論關於抑鬱症的話題，曹飛揚驚覺抑鬱症的症狀除了想要自殺這一點外，她居然全都有！那一刻，曹飛揚慌了，因為她害怕終有一天，她會步前面兩位同學的後塵！
內心恐慌的曹飛揚第一時間想到了休學。當然，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她並不敢對父母說，她很有可能患上了抑鬱症。
因此，不明就裡的曹志全毫不猶豫地駁回了女兒的請求。
「早一年考上大學，早一年出來工作更好。因為我和你母親的負擔一直不清。」曹志全說，「而且你只是一兩次沒考好而已，沒必要休學，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慢慢就考好了！」
曹飛揚明白父親的意思，也明白家中當前的狀況。想到休學回家後，她每天不是要擔心父親和母親在賭桌上被警察抓走，就是要聽他們回到家後談論一天賭桌上的輸贏，或是等他們賭到半夜才回家，曹飛揚知道，這樣的家已經不是她當初她所期望的家。
所以患上抑鬱症的曹飛揚接下來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