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中考 （2）
「明天中考，我們宿舍比較吵，我能不能在中考這兩天借住在你這裡？」把金秀麗宿舍的房門敲開之後，曹飛揚小心翼翼的問道。
「可以啊！你過來住吧！」金秀麗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於是，曹飛揚返回寢室開始收拾自己的枕頭和被子。
當曹飛揚抱著被子再次離開時，在小心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她聽到了宿舍裡面再次傳來了方麗華的聲音。
「早該這樣了，害我說了這麼久，影響大家休息這麼久！」那個聲音這樣說道。
之後宿舍恢復了平靜。
曹飛揚知道，這些話一方面是方麗華故意說出來氣自己，另一方面也是方麗華為了給她們半夜把曹飛揚氣走找個台階下。然而在聽到這些話的那一瞬間，還是有眼淚從曹飛揚的眼角滑落下來。
整理好情緒之後的曹飛揚來到了金秀麗的宿舍。為了讓曹飛揚睡得舒服一點，金秀麗特意把她的床位讓給曹飛揚，而她自己則跑去和室友共擠一張床。
當曹飛揚躺在金秀麗的床上時，儘管被子和枕頭都是曹飛揚自己的，可是曹飛揚還是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那種既不是自己的地盤，也不是自己的床的陌生的味道。這種味道讓本來睡意漸濃的曹飛揚頭腦開始清醒。
曹飛揚的思緒也在這時開始四處飄蕩。她想起了小時候為了上學吃過的苦頭，想起了來到縣城後為了趕上其他同學而付出的努力，也想起了她取得好成績之後所遭受的排擠和圍攻。不知不覺間，眼淚再從曹飛揚的眼角一滴滴滑落……
為了不打擾已經熟睡了的金秀麗和她的室友們，睡不著的曹飛揚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只能用被子把眼淚一點一滴地擦掉。
直到這一刻，曹飛揚也不明白，一直以來，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是因為我來自農村，而非縣城？是因為我不像李可那樣有位當局長的爸爸，還是因為我不像方芸和許曉慧那樣成績並不出色，所以給她們帶來了壓力，造成了壓迫和威脅？」躺在金秀麗床上的曹飛揚不斷地拷問自己。
「可是，我從來不後悔我自動遠離潘芳芳，方麗華和莫非這些人，因為像她們那樣說髒話，抽菸，欺負同學，和男生外出鬼混半夜不回來都是我不願意做的事，我不願意和她們同流合污，所以註定我不是她們這群人可以容得下的人。『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堅持做自己很多時候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些道理我很早以前就應該明白。」想到這裡，曹飛揚的心中好受了些。
可是，她還是睡不著。
直到後來她的思緒不知怎的又飄回到了遙遠的小時候。當她想起母親在生活極其艱難的情況下仍然堅持供養自己上學，當她想到為了不影響自己的學習而隱瞞自己做手術的父親，還有因為這些同學被撤掉的前班主任周英老師……
最後，曹飛揚終於在淚水中告訴自己，一定要堅持下去，直到考試結束。
第二天，曹飛揚帶著紅腫的眼睛走進了考場，儘管很困，可她還是努力打起精神做完了所有的題目。只是出了考場後，考場上出了什麼題目，她寫了什麼答案，曹飛揚好像都沒能記住。她的記憶在考場的時候仿佛中斷了。
第三天，照舊……
終於考完了最後一門學科。
收拾東西返回宿舍後，曹飛揚突然看到平時很少來學校的母親出現在了宿舍里。
原來曹志全覺得女兒曹飛揚在縣城求學的三年，為了節省時間和回家的路費，整個初中很少回家。而他們夫妻二人又很少到學校看望她，現在女兒整個初中生涯即將結束，出於愧疚和補償的心理，他叫妻子專門到縣城接曹飛揚回家。
看到母親突然出現在宿舍里，曹飛揚的內心立刻有些不安。當她發現母親並未知曉考試這兩天她被室友們變相趕出寢室時，她的心稍微放寬了些。
也就在這時，曹飛揚才終於意識到中考已經結束。之後，她開始擔心自己會因為休息不好，在考場上發揮不好。因為才剛考完試，她就已經完全忘了考場上的題目和自己的解答。
「如果這次中考我考得不好，那麼我是不是會考不上地區高中？如果我考不上地區高中，那我今後豈不是還要繼續待在這裡上高中？」曹飛揚的心底匆匆閃過了這個可怕的念頭，但僅僅只是想到這裡，她的內心已經變得十分痛苦。
此時，曾圍攻過曹飛揚的室友方麗華，莫菲在看到曹飛揚的母親突然出現在寢室里時，她們的內心也開始惴惴不安起來。回想起這一年多來，她們對曹飛揚做過的事，此刻她們連抬頭正視曹飛揚母親的勇氣都沒有。
可是，曹飛揚的母親並不知道各人的心思，因為曹飛揚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的父母她在學校的遭遇。正因為陳春梅不知道這些，所以她一直以為她學習成績優異的女兒在縣城求學的日子裡一定也和她在鄉下上學時一樣，深受老師和同學的喜愛。
看到曹飛揚回來了，陳春梅吩咐女兒曹飛揚從床頭的袋子裡拿出桔子分給大家。
當陳春梅把桔子遞給方麗華時，說：「我家飛揚從小就老實，不愛說話，脾氣又臭又倔。和你們同學三年，如果她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們不要往心裡去啊！」
當時方麗華愣了一下，沒有說話，緩緩接過了陳春梅遞過去的桔子，然後一直拿在手裡沒有吃掉。
之後，陳春梅又把桔子遞給了莫菲和宿舍里的其他人。
曹飛揚看著此刻年紀不算很大，但臉上已經爬滿了皺紋的母親，猜想最近一年在家賣早餐的母親一定很辛苦。想起母親當年艱難地把她和姐姐送入學堂，現在姐姐外出打工，母親在家除了照顧身體尚未痊癒的父親外，還擺攤賣起了早餐。此刻，曹飛揚的內心突然十分心疼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一定是初二下學期期末考試回家後，我哭著叫父親給我辦理轉學，還說我和宿舍里的同學性格不合。所以母親這次過來接我回家時才會特意買了很多桔子分給大家。因為母親知道我的脾氣很倔，如果不是我自己的錯，我絕不會輕易低頭。因此，母親才會主動代我向大家認了錯。可是母親並不知道，我和方麗華，莫菲她們之間可不僅僅是合不來這麼簡單，她並不知道這幾人平時的做法有多自私和離譜。可是所有這些我卻不能告訴母親，因為她們可以說我寒酸，但決不能當著我父母的面說，因為我的父親和母親前半生已經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難，如今他們過得依舊不如意，再對他們說出那樣的話，對一直以來勤勤懇懇地他們來說，無疑是種能夠刺穿心靈的傷痛！」曹飛揚心想。
晚上，老師開完會，給大家發了志願表後就宣布他們的初中生涯徹底結束了。
「可以啊！你過來住吧！」金秀麗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於是，曹飛揚返回寢室開始收拾自己的枕頭和被子。
當曹飛揚抱著被子再次離開時，在小心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她聽到了宿舍裡面再次傳來了方麗華的聲音。
「早該這樣了，害我說了這麼久，影響大家休息這麼久！」那個聲音這樣說道。
之後宿舍恢復了平靜。
曹飛揚知道，這些話一方面是方麗華故意說出來氣自己，另一方面也是方麗華為了給她們半夜把曹飛揚氣走找個台階下。然而在聽到這些話的那一瞬間，還是有眼淚從曹飛揚的眼角滑落下來。
整理好情緒之後的曹飛揚來到了金秀麗的宿舍。為了讓曹飛揚睡得舒服一點，金秀麗特意把她的床位讓給曹飛揚，而她自己則跑去和室友共擠一張床。
當曹飛揚躺在金秀麗的床上時，儘管被子和枕頭都是曹飛揚自己的，可是曹飛揚還是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那種既不是自己的地盤，也不是自己的床的陌生的味道。這種味道讓本來睡意漸濃的曹飛揚頭腦開始清醒。
曹飛揚的思緒也在這時開始四處飄蕩。她想起了小時候為了上學吃過的苦頭，想起了來到縣城後為了趕上其他同學而付出的努力，也想起了她取得好成績之後所遭受的排擠和圍攻。不知不覺間，眼淚再從曹飛揚的眼角一滴滴滑落……
為了不打擾已經熟睡了的金秀麗和她的室友們，睡不著的曹飛揚躺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只能用被子把眼淚一點一滴地擦掉。
直到這一刻，曹飛揚也不明白，一直以來，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是因為我來自農村，而非縣城？是因為我不像李可那樣有位當局長的爸爸，還是因為我不像方芸和許曉慧那樣成績並不出色，所以給她們帶來了壓力，造成了壓迫和威脅？」躺在金秀麗床上的曹飛揚不斷地拷問自己。
「可是，我從來不後悔我自動遠離潘芳芳，方麗華和莫非這些人，因為像她們那樣說髒話，抽菸，欺負同學，和男生外出鬼混半夜不回來都是我不願意做的事，我不願意和她們同流合污，所以註定我不是她們這群人可以容得下的人。『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堅持做自己很多時候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些道理我很早以前就應該明白。」想到這裡，曹飛揚的心中好受了些。
可是，她還是睡不著。
直到後來她的思緒不知怎的又飄回到了遙遠的小時候。當她想起母親在生活極其艱難的情況下仍然堅持供養自己上學，當她想到為了不影響自己的學習而隱瞞自己做手術的父親，還有因為這些同學被撤掉的前班主任周英老師……
最後，曹飛揚終於在淚水中告訴自己，一定要堅持下去，直到考試結束。
第二天，曹飛揚帶著紅腫的眼睛走進了考場，儘管很困，可她還是努力打起精神做完了所有的題目。只是出了考場後，考場上出了什麼題目，她寫了什麼答案，曹飛揚好像都沒能記住。她的記憶在考場的時候仿佛中斷了。
第三天，照舊……
終於考完了最後一門學科。
收拾東西返回宿舍後，曹飛揚突然看到平時很少來學校的母親出現在了宿舍里。
原來曹志全覺得女兒曹飛揚在縣城求學的三年，為了節省時間和回家的路費，整個初中很少回家。而他們夫妻二人又很少到學校看望她，現在女兒整個初中生涯即將結束，出於愧疚和補償的心理，他叫妻子專門到縣城接曹飛揚回家。
看到母親突然出現在宿舍里，曹飛揚的內心立刻有些不安。當她發現母親並未知曉考試這兩天她被室友們變相趕出寢室時，她的心稍微放寬了些。
也就在這時，曹飛揚才終於意識到中考已經結束。之後，她開始擔心自己會因為休息不好，在考場上發揮不好。因為才剛考完試，她就已經完全忘了考場上的題目和自己的解答。
「如果這次中考我考得不好，那麼我是不是會考不上地區高中？如果我考不上地區高中，那我今後豈不是還要繼續待在這裡上高中？」曹飛揚的心底匆匆閃過了這個可怕的念頭，但僅僅只是想到這裡，她的內心已經變得十分痛苦。
此時，曾圍攻過曹飛揚的室友方麗華，莫菲在看到曹飛揚的母親突然出現在寢室里時，她們的內心也開始惴惴不安起來。回想起這一年多來，她們對曹飛揚做過的事，此刻她們連抬頭正視曹飛揚母親的勇氣都沒有。
可是，曹飛揚的母親並不知道各人的心思，因為曹飛揚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的父母她在學校的遭遇。正因為陳春梅不知道這些，所以她一直以為她學習成績優異的女兒在縣城求學的日子裡一定也和她在鄉下上學時一樣，深受老師和同學的喜愛。
看到曹飛揚回來了，陳春梅吩咐女兒曹飛揚從床頭的袋子裡拿出桔子分給大家。
當陳春梅把桔子遞給方麗華時，說：「我家飛揚從小就老實，不愛說話，脾氣又臭又倔。和你們同學三年，如果她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們不要往心裡去啊！」
當時方麗華愣了一下，沒有說話，緩緩接過了陳春梅遞過去的桔子，然後一直拿在手裡沒有吃掉。
之後，陳春梅又把桔子遞給了莫菲和宿舍里的其他人。
曹飛揚看著此刻年紀不算很大，但臉上已經爬滿了皺紋的母親，猜想最近一年在家賣早餐的母親一定很辛苦。想起母親當年艱難地把她和姐姐送入學堂，現在姐姐外出打工，母親在家除了照顧身體尚未痊癒的父親外，還擺攤賣起了早餐。此刻，曹飛揚的內心突然十分心疼自己的父親和母親。
「一定是初二下學期期末考試回家後，我哭著叫父親給我辦理轉學，還說我和宿舍里的同學性格不合。所以母親這次過來接我回家時才會特意買了很多桔子分給大家。因為母親知道我的脾氣很倔，如果不是我自己的錯，我絕不會輕易低頭。因此，母親才會主動代我向大家認了錯。可是母親並不知道，我和方麗華，莫菲她們之間可不僅僅是合不來這麼簡單，她並不知道這幾人平時的做法有多自私和離譜。可是所有這些我卻不能告訴母親，因為她們可以說我寒酸，但決不能當著我父母的面說，因為我的父親和母親前半生已經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難，如今他們過得依舊不如意，再對他們說出那樣的話，對一直以來勤勤懇懇地他們來說，無疑是種能夠刺穿心靈的傷痛！」曹飛揚心想。
晚上，老師開完會，給大家發了志願表後就宣布他們的初中生涯徹底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