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朮赤的不甘與窩闊台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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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的時候,鐵木真在金帳中設宴,歡慶大蒙古國的建立。

  察合台坐在鐵木真的右手邊,這是僅次於可汗的位置,也符合他現在諸王之首的身份。

  在他的右手邊,依次是朮赤、窩闊台、拖雷。

  看著察合台跟鐵木真談笑風生的場景,朮赤心中的不甘之意越來越濃。

  他是鐵木真的長子,每逢作戰必沖在最前,他的馬刀替鐵木真砍下了一個又一個敵人的頭顱,可他如今卻要屈居於察合台之下,這讓他的心理極度不平衡。

  而且,在他的心裡,即便是拖雷或者是窩闊台坐在這個位置上,也比察合台要強,畢竟窩闊台素來跟兄弟們關係和睦,拖雷是幼子,按照蒙古傳統,有守灶的義務。

  可為什麼偏偏是這個跟他關係最不對付的察合台呢?

  這一刻,他又想起了那天在察合台氈房中,對方說的那句話。

  我對汗位沒有興趣。

  恨恨地瞥了察合台一眼,朮赤心裡暗罵一聲:「騙子!」

  窩闊台挨著朮赤,早就已經察覺到了他表情不對勁,但他卻沒有開口。

  他心裡非常清楚朮赤的想法,心裡不禁閃過一抹嗤笑。

  就憑你這個頭腦簡單的武夫,也想妄圖染指汗位?

  下午封賞的時候,窩闊台其實也和朮赤是同樣的心思。

  他的智謀,從小就遠超其餘幾個弟兄,屬於藏智於內的那種人,而且他的目標一直以來都非常明確,就是想繼承汗位。

  雖然蒙古族有幼子守灶的傳統,但窩闊台太了解鐵木真了,他這個父親,是草原上難得一見的巴特爾,對方的心性、意志,無一不是最頂尖的。

  所以,在繼承人的選擇上,他也定會與眾不同。

  而這也是他想要競爭汗位的有力支撐。

  下午察合台被封為諸王之首的時候,他的確有些慌了,但隨著這一會時間過去,他又將心態自我調節好了。

  察合台只是諸王之首而已,又不是明令的儲君,自己還有機會。

  心裡這麼想著,他又瞥了一眼面色鐵青的朮赤,心裡突然有了一個計劃。

  莫不如,讓這個頭腦簡單的老大,先跳出來和察合台斗一斗,自己再找尋時機看看有沒有什麼破綻。

  說干就干,窩闊台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心裡有了計劃,便立即開始執行。

  「咳咳...」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隨後倒了滿滿一大碗酒,隨後歪頭看向朮赤,口中問道:「大哥,咱們不去敬二哥一杯嗎?」

  「恩?」

  朮赤正在那生悶氣,沒想到窩闊台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來。

  而此時的窩闊台,好似沒有看到他的臉色一般,語氣中帶著調侃:「二哥現在可是諸王之首,咱們兄弟幾個,以後可要看他的臉色行事啦!」

  「對啊,大哥,父汗說了,咱們以後也要行漢制,那二哥的官階可比咱們要高,咱們一起去敬二哥一杯吧!」

  此時,拖雷也湊了過來,笑嘻嘻的看著他,手裡同樣端著一大碗酒。

  「呃...」

  看著二人臉上的笑容,朮赤只感覺胸口堵了一團氣,放在桌下面的手死死地攥著,額角上的青筋都浮了起來。

  「我...」

  他想開口怒罵幾句,抒發一下心中的不滿,但理智告訴他——不行!

  可要讓他主動端著酒杯去敬察合台的酒,他也肯定做不到。

  「嘭!」

  他猛地站了起來,膝蓋磕到了桌角上,將面前的桌子都撞歪了,可他卻渾然不覺一般。

  「我有些喝醉了,出去走走...」

  撇下這樣一句話,他便朝著帳外大步走去。

  ...

  對於旁邊發生的一切,察合台都看在眼裡。

  見到朮赤負氣離去,他的眉角微微挑了挑,隨即將目光轉向了窩闊台。

  「看來,自己這個三弟,還是有些不死心吶。」他心中暗道。

  可下一秒,他便對上了窩闊台的目光。


  見到察合台望向自己,窩闊台臉上的笑容更甚,端著酒碗站起來,大步走到他的面前,開口笑道:「二哥,恭喜!」

  「二哥,恭喜!」

  拖雷也端著酒碗走了過來,笑著說:「以後我們就得受你節制啦!」

  「哈哈哈...」

  察合台同樣笑著站起,伸手在拖雷的腦袋上摩挲了一把,嘴裡答道:「什麼節不節制的,咱們可是親兄弟!」

  【Ps:蒙古族認為頭是非常神聖的部位,外人絕不可觸摸,唯有至親之人才能摸,各位看官老爺如果去內蒙玩,千萬切記。】

  「二哥說的對,不管什麼時候,我們都是親兄弟嘛!」

  窩闊台笑著舉起了酒碗,遞到察合台身前。

  察合台也拿起酒碗,跟二人依次碰了杯,而後一飲而盡。

  「三弟,四弟,趕明兒我做東,你們去我的斡兒朵坐一坐,我讓你們嫂子給你們做好吃的。」

  喝完之後,察合台笑著看向二人,聲音特意抬高了一些:「咱們兄弟同心,一起替父汗把這江山治理好!」

  窩闊台笑容不變:「二哥說的是!」

  言訖,兩人相視一笑,仿佛真的是兄友弟恭的模樣。

  但只有他們自己清楚,那笑容下藏的是什麼...

  ...

  ...

  庫里台大會結束後的第三天,察合台獨自前往老營,求見鐵木真。

  「父汗,兒臣有一事奏稟!」

  鐵木真正坐在馬凳上,研究帳內掛著的一張地圖,頭也沒抬地回道:「說。」

  「兒臣想請父汗下一道旨意,廢除奴隸制度。」

  霎那間,鐵木真的手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察合台:「為什麼?」

  「因為不划算!」察合台立即解釋道:「奴隸現在只能放牧和打雜,乾的都是最粗重的活兒,可他們的本事遠不止於此!」

  「我營中的匠作營,基本全是漢人,他們的作用您也看見了,無論是將領們的鋼刀,還是破甲用的三棱箭簇,都是出自他們之手。」

  「而且,他們會種地,能在一畝地上種出咱們十畝都打不出來的糧食,我營中的試驗田,現在已經初見成效了,這能極大地緩解咱們的糧食壓力。」

  「他們還會算帳,我已經組織了一支商隊,準備過幾天去花剌子模那邊看看,能不能跟他們開始通商。」

  察合台像連珠炮似地說了這麼一大堆後,抬頭直視鐵木真:「父汗,這些人留在草原當奴隸,是暴殄天物,把他們變成自由民,讓他們為我們所用,才是長久之計!」

  鐵木真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站起了身,在大帳中來回踱了幾步。

  察合台則站在原地,保持著恭敬的姿勢,一動不動。

  良久之後,鐵木真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他。

  「你知道,朮赤今天早上來見我,說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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