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救治傷員
第90章 救治傷員
其他官員也各自端了碗，默默吃著。
江辰自己也盛了一碗粥，拿了一個土豆，站在台階上，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他吃得和大家一樣，沒有特殊，沒有優待。
百姓們看在眼裡，對這個少年的信任又多了幾分。
待第一批百姓吃完，隊伍中有人高聲問道：「國師，這粥里紅紅的東西是啥？咋這麼甜？」
江辰放下碗，藉機解釋道：「此物名曰紅薯，是本座從海外尋來的高產量作物。」
「一畝能產兩三千斤，比粟麥多出十倍。諸位父老，大唐皇帝陛下已經下令在全國推廣，等水退了，官府會發給大家種。種在山上、坡上、旱地里都能活，不用澆水施肥也能長！」
人群中再次炸開了鍋。
「種一畝夠全家吃一年！」
「那以後不愁餓肚子了！」
「陛下萬歲！國師萬歲！」
江辰抬手制止了眾人的呼喊：「不必謝本座，謝陛下。陛下心繫天下蒼生，朝中諸位大臣日夜操勞，才有今日這些糧食。」
百姓們懂也好，不懂也罷，但從此記住了「紅薯」這兩個字。
粥發放完畢，太陽已徹底落到山後。天色昏沉，借著灶台的火光，江辰開始分配救災任務。
李德謇帶著幾名軍官，將需要幹活的類別一一列出，由書記官抄錄在公告牌上，立在各個施粥點旁。
百姓中識字的少，便有士兵大聲宣讀。
任務一：清淤。
城中街道、帳篷區、醫棚周邊的淤泥必須在天亮前清理乾淨，防止疫病滋生，需要青壯年五百人。
任務二：修路。
城門口通往各鄉的道路被洪水沖毀，糧車進不來，傷員出不去。需要三百名熟悉山路的百姓帶路，協助工兵修路。
任務三：搭帳篷。
洪災發生後，還有數百戶災民沒有遮風擋雨之處，需要在今夜搭建臨時帳篷區和簡易木棚，需要兩百人。
任務四：搬運物資。
糧食、藥材、工具從城門口運到府衙倉庫，再從倉庫分到各施粥點，需要一百名青壯年，隨時待命。
任務五：照看老弱。
在各帳篷區和醫棚中幫忙生火、燒水、照顧傷病員，需要婦人五十名。
每一類任務後面都標註了獎勵：
清淤一日，多得半個土豆；修路一日，多得一碗粥；搬運物資，額外計工錢，三日後結算。
每一項都是實打實的好處。
百姓們先是一愣，隨即蜂擁而上，在各自想去的任務點前排起長隊。
有年輕的爭著去清淤修路，有年長的選擇搬運照看，連半大的孩子都圍過來問要不要幫忙跑腿。
程處亮帶著親兵維護秩序，嗓子都快喊啞了。
李德謇看了看天色，又看了一眼懷中的沙漏，走到江辰身邊低聲道：「國師，眼下已是酉時末，離天黑不到一個時辰，就算現在開始於，也於不了多久。
「」
「能多干一點是一點。」
江辰望著已經開始領工具的人群，「先把城中的淤泥清一清，至少讓百姓夜裡能躺下不沾水。其餘的，明日再從頭做起。」
李德謇領命，帶著工兵隊伍和百姓奔赴各處。
待人群漸漸散去，孫伏伽才找到機會，將江辰拉到一旁。
「國師，」他的眉頭擰得緊緊的，聲音壓得很低，「今日您不計成本地賑濟，下官理解。可照您這個給法，咱們帶來的糧食，撐不了三日。」
「後續的糧隊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就怕青黃不接。」
江辰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清理淤泥的百姓，又看了一眼堆在府衙倉庫門口的糧袋。
「孫大人，糧食的事，你不用擔心。」
「可是一」
「我說不用擔心，就是不用擔心。」江辰轉過頭，語氣平靜卻篤定，「我自有辦法。」
孫伏伽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追問。他從江辰的眼神里讀到了從容。
既然國師說能解決，那就一定能解決。
對於糧食可能不夠的情況，江辰心中清楚，他儲物戒中還存著夠數百人吃幾天的紅薯、土豆和玉米。
若真的斷糧，拿出來能撐一日。
再不夠，洋州多山，山中有野物，帶著士兵打獵也能頂一兩日。
有這一兩日的緩衝，朝廷的糧隊就到了。
他只有一個要求，不能讓百姓餓著肚子幹活。
孫伏伽又問：「國師，還有個棘手的事。漢水上游有一處河道被滑坡的泥石堵住了，河水無法下泄，在上游積成了一個————一個巨大的水潭。」
他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當地人叫它堰塞潭」。那水潭一日不除，洪水一日不退；洪水不退，良田就露不出來，百姓就回不了家，救災就是治標不治本。」
「可要挖開那處泥石堆，既兇險，又可能引發更大的水患。工部的匠人們商議了兩天，也沒拿出穩妥的章程。」
堰塞湖，江辰聽懂了。
「那處泥石堆，離洋州城多遠？」
「不到三十里，在漢水上游一處峽谷中。」
「位置兇險？」
「兩側都是陡坡，隨時可能再次滑坡。匠人們說，若貿然開挖，上方的泥石再次塌方，連下去挖的人都會被活埋。」
江辰沉吟片刻：「下游的百姓呢？」
「已經撤了一部分，但還有村莊在堰塞潭下游的河道兩側。」
「必須讓他們連夜撤。」
江辰的聲音不容置疑，「讓李德謇派兵，挨家挨戶通知，明日午時之前，堰塞潭下游十里內的百姓，全部撤到高處。」
孫伏伽一愣：「國師的意思是？」
「明日午時，我親自去處理那處堰塞潭。」
孫伏伽倒吸一口涼氣：「國師您親自去？那東西萬一突然潰決，您————」
「我自有辦法。」江辰抬手制止了他，「你只管把人撤走。」
孫伏伽看著江辰那雙沉靜的眼睛，忽然感到一股沒來由的心安。
他抱拳深深一揖：「下官遵命，下官這就去找李將軍安排。」
孫伏伽轉身大步離去，帶著幾個隨從匆匆往城外方向趕去。
江辰回到府衙前，望著城中星星點點的灶火和仍在忙碌的百姓。
人群已在二幹個施粥點和任務報名點之間來回走動了半個多時辰，領了清淤任務的那些青壯漢子，已經提著鐵鍬趕往城中最泥濘的幾條街道。
婦人抱著乾草和舊布往醫棚里去鋪床。連半大的孩子都跟在大人後面，用小鏟子幫著一塊兒清理水溝。
百姓自己動起來了。
孫伏伽與他雖是初識，卻始終以誠相待。
今夜，他要守著這城裡的病患，一步也不離開。
江辰轉身，朝醫棚的方向走去。
那裡還有上百個染了風寒、腹瀉、外傷的災民，等著他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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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官員也各自端了碗，默默吃著。
江辰自己也盛了一碗粥，拿了一個土豆，站在台階上，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他吃得和大家一樣，沒有特殊，沒有優待。
百姓們看在眼裡，對這個少年的信任又多了幾分。
待第一批百姓吃完，隊伍中有人高聲問道：「國師，這粥里紅紅的東西是啥？咋這麼甜？」
江辰放下碗，藉機解釋道：「此物名曰紅薯，是本座從海外尋來的高產量作物。」
「一畝能產兩三千斤，比粟麥多出十倍。諸位父老，大唐皇帝陛下已經下令在全國推廣，等水退了，官府會發給大家種。種在山上、坡上、旱地里都能活，不用澆水施肥也能長！」
人群中再次炸開了鍋。
「種一畝夠全家吃一年！」
「那以後不愁餓肚子了！」
「陛下萬歲！國師萬歲！」
江辰抬手制止了眾人的呼喊：「不必謝本座，謝陛下。陛下心繫天下蒼生，朝中諸位大臣日夜操勞，才有今日這些糧食。」
百姓們懂也好，不懂也罷，但從此記住了「紅薯」這兩個字。
粥發放完畢，太陽已徹底落到山後。天色昏沉，借著灶台的火光，江辰開始分配救災任務。
李德謇帶著幾名軍官，將需要幹活的類別一一列出，由書記官抄錄在公告牌上，立在各個施粥點旁。
百姓中識字的少，便有士兵大聲宣讀。
任務一：清淤。
城中街道、帳篷區、醫棚周邊的淤泥必須在天亮前清理乾淨，防止疫病滋生，需要青壯年五百人。
任務二：修路。
城門口通往各鄉的道路被洪水沖毀，糧車進不來，傷員出不去。需要三百名熟悉山路的百姓帶路，協助工兵修路。
任務三：搭帳篷。
洪災發生後，還有數百戶災民沒有遮風擋雨之處，需要在今夜搭建臨時帳篷區和簡易木棚，需要兩百人。
任務四：搬運物資。
糧食、藥材、工具從城門口運到府衙倉庫，再從倉庫分到各施粥點，需要一百名青壯年，隨時待命。
任務五：照看老弱。
在各帳篷區和醫棚中幫忙生火、燒水、照顧傷病員，需要婦人五十名。
每一類任務後面都標註了獎勵：
清淤一日，多得半個土豆；修路一日，多得一碗粥；搬運物資，額外計工錢，三日後結算。
每一項都是實打實的好處。
百姓們先是一愣，隨即蜂擁而上，在各自想去的任務點前排起長隊。
有年輕的爭著去清淤修路，有年長的選擇搬運照看，連半大的孩子都圍過來問要不要幫忙跑腿。
程處亮帶著親兵維護秩序，嗓子都快喊啞了。
李德謇看了看天色，又看了一眼懷中的沙漏，走到江辰身邊低聲道：「國師，眼下已是酉時末，離天黑不到一個時辰，就算現在開始於，也於不了多久。
「」
「能多干一點是一點。」
江辰望著已經開始領工具的人群，「先把城中的淤泥清一清，至少讓百姓夜裡能躺下不沾水。其餘的，明日再從頭做起。」
李德謇領命，帶著工兵隊伍和百姓奔赴各處。
待人群漸漸散去，孫伏伽才找到機會，將江辰拉到一旁。
「國師，」他的眉頭擰得緊緊的，聲音壓得很低，「今日您不計成本地賑濟，下官理解。可照您這個給法，咱們帶來的糧食，撐不了三日。」
「後續的糧隊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到，就怕青黃不接。」
江辰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清理淤泥的百姓，又看了一眼堆在府衙倉庫門口的糧袋。
「孫大人，糧食的事，你不用擔心。」
「可是一」
「我說不用擔心，就是不用擔心。」江辰轉過頭，語氣平靜卻篤定，「我自有辦法。」
孫伏伽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追問。他從江辰的眼神里讀到了從容。
既然國師說能解決，那就一定能解決。
對於糧食可能不夠的情況，江辰心中清楚，他儲物戒中還存著夠數百人吃幾天的紅薯、土豆和玉米。
若真的斷糧，拿出來能撐一日。
再不夠，洋州多山，山中有野物，帶著士兵打獵也能頂一兩日。
有這一兩日的緩衝，朝廷的糧隊就到了。
他只有一個要求，不能讓百姓餓著肚子幹活。
孫伏伽又問：「國師，還有個棘手的事。漢水上游有一處河道被滑坡的泥石堵住了，河水無法下泄，在上游積成了一個————一個巨大的水潭。」
他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當地人叫它堰塞潭」。那水潭一日不除，洪水一日不退；洪水不退，良田就露不出來，百姓就回不了家，救災就是治標不治本。」
「可要挖開那處泥石堆，既兇險，又可能引發更大的水患。工部的匠人們商議了兩天，也沒拿出穩妥的章程。」
堰塞湖，江辰聽懂了。
「那處泥石堆，離洋州城多遠？」
「不到三十里，在漢水上游一處峽谷中。」
「位置兇險？」
「兩側都是陡坡，隨時可能再次滑坡。匠人們說，若貿然開挖，上方的泥石再次塌方，連下去挖的人都會被活埋。」
江辰沉吟片刻：「下游的百姓呢？」
「已經撤了一部分，但還有村莊在堰塞潭下游的河道兩側。」
「必須讓他們連夜撤。」
江辰的聲音不容置疑，「讓李德謇派兵，挨家挨戶通知，明日午時之前，堰塞潭下游十里內的百姓，全部撤到高處。」
孫伏伽一愣：「國師的意思是？」
「明日午時，我親自去處理那處堰塞潭。」
孫伏伽倒吸一口涼氣：「國師您親自去？那東西萬一突然潰決，您————」
「我自有辦法。」江辰抬手制止了他，「你只管把人撤走。」
孫伏伽看著江辰那雙沉靜的眼睛，忽然感到一股沒來由的心安。
他抱拳深深一揖：「下官遵命，下官這就去找李將軍安排。」
孫伏伽轉身大步離去，帶著幾個隨從匆匆往城外方向趕去。
江辰回到府衙前，望著城中星星點點的灶火和仍在忙碌的百姓。
人群已在二幹個施粥點和任務報名點之間來回走動了半個多時辰，領了清淤任務的那些青壯漢子，已經提著鐵鍬趕往城中最泥濘的幾條街道。
婦人抱著乾草和舊布往醫棚里去鋪床。連半大的孩子都跟在大人後面，用小鏟子幫著一塊兒清理水溝。
百姓自己動起來了。
孫伏伽與他雖是初識，卻始終以誠相待。
今夜，他要守著這城裡的病患，一步也不離開。
江辰轉身，朝醫棚的方向走去。
那裡還有上百個染了風寒、腹瀉、外傷的災民，等著他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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