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家鄉
從旁邊的小賣部里買了瓶水，程實從汽車站南門走進去，然後找到了去他們鎮上的車。
這個時候從市里回家到他們鎮上，坐的都是下鄉的那種老式大巴車，都是那種前面也能坐人的，這種到他們鎮上的車會經過程實他們村的村口。
這種老式大巴車並不便宜，在09年，坐到他們家得需要八塊錢。
許多年後，等程實再回來時，那時候全市都已經換了公交，哪怕是到很遠的小鎮上，一個人也只需要兩塊錢，60歲以上的老人還免票。
程實記得坐這種車最不好的一點，就是快到自家時，得醞釀很久鼓起莫大的勇氣，才能跟前方的司機說前面停一下。
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樣，少年時的程實每次快到家讓司機停一下時，都挺緊張的。
這輛車是回家的最後一班，五點整開。
程實看了看時間，還有差不多二十分鐘的時間。
於是他便將自己的諾基亞翻蓋手機給拿了出來，然後插上耳機的線，開始聽起了歌。
耳機里響起了那幾年最火的《求佛》。
程實為了能多下載歌曲，買這個手機的時候還花不少錢多買了一個1G的內存卡，那個時候1G的內存卡已經很大了，而且還需要不少錢。
而一想到後世一部手機得1T的內存才足夠用時，他就覺得現在的1G是真厲害，包括此時2G時代5元30兆的流量，這時候30兆流量是足夠用的了，而在後世，如果天天用自己的流量不用WIFI，50G都不夠用。
《求佛》之後，便是去年無可置疑的最火的歌曲《北京歡迎你》。
就這樣，程實邊聽著歌，邊翻看起了語文課本。
等五點到了，車開始啟動之後，程實便合上了語文書，把目光投向了車窗外。
他不是不想繼續看書，而是在車上看書程實會頭暈。
而且對於09年，這座記憶里已經是17年之前的老城，程實還是很想看看的，後世他養病再回來時，亳城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記憶里的亳城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個時候的亳城，還沒有許多高樓，地面上的灰塵還有很多，乾淨程度遠不如後世，有些路還是坑坑窪窪的。
但這樣的亳城，才是程實記憶里的亳城。
街道上的每個人都朝氣蓬勃，他們沒有一個是像後世彎著腰低頭去看手機的，因為放假的學生很多，許多都有說有笑的結伴走著。
他們蹦蹦跳跳，活力十足。
有男生忽然揪了一下女生的馬尾辮，然後女生生氣地向著男生追了過去。
也有在學校不敢，在路上偷偷挽著手的早戀情侶。
有貪吃的孩子嘴裡吃著大包子，滿手是油。
五點多的彩霞從天際照來。
照在了這些人的身上。
也照在了他的身上。
程實笑了笑。
年輕真好。
出了城，就更沒啥風景可看了。
因為亳城是皖北城市，而皖北是根本沒山的。
坑坑窪窪的道路兩旁，全都是綠油油一望無際的麥田。
當然，麥田裡除了麥子之外，還藏著自己的祖先。
偶爾，程實還能在麥田裡見到幾隻野雞飛過。
程實不由得想到曾經與村裡的孩子騎著摩托在地里追野雞的場景。
在夏天麥子收割完，沒了麥子的遮擋，地里又能隨便壓，便可以騎著摩托車在地里肆無忌憚地追著野雞跑，那也是少年時最歡樂的時光。
程實他們鎮距離市里還是比較遠的。
有差不多三十公里的路程。
大巴車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快到他們村的村口。
「師傅，前面程老家路口停一下。」程實起身走到前面說道。
「好。」師傅點了點頭，在程老家村子的路口停了下來。
程實給了錢，然後下了車。
望著橋對面那座村子，程實吐了口氣，他差點哭了出來。
這才是他熟悉的村子，才是他記憶里的童年。
橋，還是那個老橋。
路，還是那個老路。
進村的大路兩旁，還沒有被人蓋滿樓房。
人，也不像是他後世回來時那麼少，那時後世回來時，一個整整八里的大村子，就只剩下了幾個老人。
大路兩旁的那些磚瓦房前，許多還未去世的老人，正端著碗在吃著飯。
他們是如此的健康。
又是如此的年輕。
「是實誠回來了？要不來來俺家吃飯。」
「實誠回來了？剛做好飯，來俺家吃點？」
「實誠啊，今天怎麼捨得回來了？昨天跟你奶奶一起打牌，你奶奶還說你今天不會回來了呢。」
「小實誠，你看村里跟你同齡的那麼多人都結婚娶媳婦了？要不要我給你說個媳婦？」
「小實誠，你小的時候你奶奶背不動你，我還背過你呢你記不記得？」
「小實誠，長得可真俊，我遠方親戚家有個女娃，跟你差不多大，長得也挺漂亮的，要不要我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程實從橋上走過，來到大路上，一路上有無數人跟他打著招呼。
程實一一回應。
少年時，每次回家，最煩與這些人打招呼。
但現在，程實只覺得親切。
小的時候，因為程實長得又好看又可愛，許多人都是抱過他的。
程實強忍著淚水，一步步地向著家走了過去。
此時天漸漸黑了下來。
但09年的月光，出奇的就是比後世的亮。
再加上炊煙裊裊，每家每戶都把燈都給打了開來。
程實並不會看不清地上的路。
程實他們家，在村子裡的正中間。
距離村口還是挺遠的，有差不多一公里的距離呢。
程實一路說著話，差不多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才走到家。
程實他們家，在一條小河後面。
這條小河，還沒有因為後來蓋房子被程實他們幾家聯合給填了。
小河裡的水流聲還能聽得清清楚楚。
小河上有座小橋。
而在小橋的那頭，有一對老人，正提著燈，一直望著橋對岸的地方。
小村莊，月彎彎，小河流水聲潺潺。
風輕揚，雲舒捲，我家就在河那邊。
他鄉縱有當頭月，不敵家鄉一盞燈。
這一刻的程實，再也忍不住潸然淚下。
……
這個時候從市里回家到他們鎮上，坐的都是下鄉的那種老式大巴車，都是那種前面也能坐人的，這種到他們鎮上的車會經過程實他們村的村口。
這種老式大巴車並不便宜，在09年，坐到他們家得需要八塊錢。
許多年後，等程實再回來時，那時候全市都已經換了公交，哪怕是到很遠的小鎮上，一個人也只需要兩塊錢，60歲以上的老人還免票。
程實記得坐這種車最不好的一點，就是快到自家時，得醞釀很久鼓起莫大的勇氣，才能跟前方的司機說前面停一下。
不知道別人是不是這樣，少年時的程實每次快到家讓司機停一下時，都挺緊張的。
這輛車是回家的最後一班，五點整開。
程實看了看時間，還有差不多二十分鐘的時間。
於是他便將自己的諾基亞翻蓋手機給拿了出來，然後插上耳機的線，開始聽起了歌。
耳機里響起了那幾年最火的《求佛》。
程實為了能多下載歌曲，買這個手機的時候還花不少錢多買了一個1G的內存卡，那個時候1G的內存卡已經很大了，而且還需要不少錢。
而一想到後世一部手機得1T的內存才足夠用時，他就覺得現在的1G是真厲害，包括此時2G時代5元30兆的流量，這時候30兆流量是足夠用的了，而在後世，如果天天用自己的流量不用WIFI，50G都不夠用。
《求佛》之後，便是去年無可置疑的最火的歌曲《北京歡迎你》。
就這樣，程實邊聽著歌，邊翻看起了語文課本。
等五點到了，車開始啟動之後，程實便合上了語文書，把目光投向了車窗外。
他不是不想繼續看書，而是在車上看書程實會頭暈。
而且對於09年，這座記憶里已經是17年之前的老城，程實還是很想看看的，後世他養病再回來時，亳城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記憶里的亳城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個時候的亳城，還沒有許多高樓，地面上的灰塵還有很多，乾淨程度遠不如後世，有些路還是坑坑窪窪的。
但這樣的亳城，才是程實記憶里的亳城。
街道上的每個人都朝氣蓬勃，他們沒有一個是像後世彎著腰低頭去看手機的，因為放假的學生很多，許多都有說有笑的結伴走著。
他們蹦蹦跳跳，活力十足。
有男生忽然揪了一下女生的馬尾辮，然後女生生氣地向著男生追了過去。
也有在學校不敢，在路上偷偷挽著手的早戀情侶。
有貪吃的孩子嘴裡吃著大包子，滿手是油。
五點多的彩霞從天際照來。
照在了這些人的身上。
也照在了他的身上。
程實笑了笑。
年輕真好。
出了城，就更沒啥風景可看了。
因為亳城是皖北城市，而皖北是根本沒山的。
坑坑窪窪的道路兩旁，全都是綠油油一望無際的麥田。
當然，麥田裡除了麥子之外，還藏著自己的祖先。
偶爾，程實還能在麥田裡見到幾隻野雞飛過。
程實不由得想到曾經與村裡的孩子騎著摩托在地里追野雞的場景。
在夏天麥子收割完，沒了麥子的遮擋，地里又能隨便壓，便可以騎著摩托車在地里肆無忌憚地追著野雞跑，那也是少年時最歡樂的時光。
程實他們鎮距離市里還是比較遠的。
有差不多三十公里的路程。
大巴車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快到他們村的村口。
「師傅，前面程老家路口停一下。」程實起身走到前面說道。
「好。」師傅點了點頭，在程老家村子的路口停了下來。
程實給了錢，然後下了車。
望著橋對面那座村子，程實吐了口氣，他差點哭了出來。
這才是他熟悉的村子，才是他記憶里的童年。
橋，還是那個老橋。
路，還是那個老路。
進村的大路兩旁，還沒有被人蓋滿樓房。
人，也不像是他後世回來時那麼少，那時後世回來時，一個整整八里的大村子，就只剩下了幾個老人。
大路兩旁的那些磚瓦房前，許多還未去世的老人，正端著碗在吃著飯。
他們是如此的健康。
又是如此的年輕。
「是實誠回來了？要不來來俺家吃飯。」
「實誠回來了？剛做好飯，來俺家吃點？」
「實誠啊，今天怎麼捨得回來了？昨天跟你奶奶一起打牌，你奶奶還說你今天不會回來了呢。」
「小實誠，你看村里跟你同齡的那麼多人都結婚娶媳婦了？要不要我給你說個媳婦？」
「小實誠，你小的時候你奶奶背不動你，我還背過你呢你記不記得？」
「小實誠，長得可真俊，我遠方親戚家有個女娃，跟你差不多大，長得也挺漂亮的，要不要我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程實從橋上走過，來到大路上，一路上有無數人跟他打著招呼。
程實一一回應。
少年時，每次回家，最煩與這些人打招呼。
但現在，程實只覺得親切。
小的時候，因為程實長得又好看又可愛，許多人都是抱過他的。
程實強忍著淚水，一步步地向著家走了過去。
此時天漸漸黑了下來。
但09年的月光，出奇的就是比後世的亮。
再加上炊煙裊裊，每家每戶都把燈都給打了開來。
程實並不會看不清地上的路。
程實他們家，在村子裡的正中間。
距離村口還是挺遠的，有差不多一公里的距離呢。
程實一路說著話，差不多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才走到家。
程實他們家，在一條小河後面。
這條小河，還沒有因為後來蓋房子被程實他們幾家聯合給填了。
小河裡的水流聲還能聽得清清楚楚。
小河上有座小橋。
而在小橋的那頭，有一對老人，正提著燈，一直望著橋對岸的地方。
小村莊，月彎彎，小河流水聲潺潺。
風輕揚，雲舒捲，我家就在河那邊。
他鄉縱有當頭月，不敵家鄉一盞燈。
這一刻的程實，再也忍不住潸然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