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開學第一課
林輕收起資料，對學姐道了聲謝，轉身對三位女生說道：「我這邊好了。你們呢？去經管學院報到？」
「嗯，該過去了。」莊池念點頭，「晚上一起吃飯？還約了張曉他們。」
「好，地址發群里。」林輕應下。
*
*
新生報到周的喧囂漸漸平息，課程表發到了每一位學生的手中。
對於大多數新生而言，大學的課堂是陌生而令人期待的。
哲學系的第一堂課安排在周一上午，課程名稱是《西方哲學導論》，教室在人文樓最大的階梯教室103。
林輕提前十分鐘抵達教室，選了後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清北校園標誌性的銀杏大道，初秋時節，葉片邊緣已染上些許金黃。
教室里漸漸坐滿了人。因為是入門課程，除了哲學系本系新生，還有不少其他院系選修的學生。
當蕭輕語走進教室時，室內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色T和深色長褲，長發鬆散地束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徑直走向林輕旁邊的座位。
「早。」她輕聲道。
「早。」林輕點頭。
兩人間的對話簡單自然，卻引來了前排幾位男生的回頭注視。
蕭輕語在新生中早已有了「哲學系冰山女神」的稱號，而此刻她主動坐在一個男生旁邊，不免引人遐想。
上課鈴聲準時響起。
走進教室的是一位約莫五十歲的中年教授，身形清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精裝書。
他在講台前站定，目光環視教室，在掠過林輕所在方向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各位同學，早上好。」教授的聲音溫和而清晰，「我叫顧清源，是這門《西方哲學導論》的主講教師。很高興能在這個秋天，和大家一起探索西方思想的源流。」
他翻開講台上的名冊：「第一堂課，我想先認識一下各位。被點到名字的同學，請站起來簡單介紹一下自己，順便談談你對哲學最初的認識或期待。」
點名按學號順序進行。
前幾位同學的回答中規中矩，大多是說對哲學感興趣，希望通過這門課開拓思維云云。
「蕭輕語。」顧教授念道。
教室內安靜了一瞬。
蕭輕語從容起身：「我叫蕭輕語，來自洛城。選擇哲學是因為認為真正的智慧不在於知識的積累，而在於對存在本身的洞見。希望在這門課上，能學習到系統性的思考方法。」
她的回答簡潔卻精準，聲音清澈悅耳，引得不少男生暗自讚嘆。
顧教授點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欣賞，接著往下點名。
「林輕。」
當這個名字被念出時，整個教室的氣氛明顯一變。
竊竊私語聲四起。
「就是那個滿分狀元……」
「真人看起來也沒三頭六臂啊。」
「他旁邊坐的就是蕭輕語吧？兩人什麼關係？」
林輕緩緩站起身，神色平靜：「林輕，來自洛城。哲學是思想的坐標系，我希望通過這門課，找到當下和未來。」
同樣簡潔的回答，卻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
顧教授推了推眼鏡，看著林輕，微笑道：「林輕同學，我知道你。高考滿分，數學、物理競賽雙料金牌，卻選擇了哲學系。很多人不理解，你能說說為什麼嗎？」
這個問題帶著考校的意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輕身上。
林輕想了想，平靜開口：「顧教授，我認為現代學科的劃分過於細化，反而讓我們失去了對世界整體性的把握。科學告訴我們是什麼，哲學追問為什麼。對我來說，不理解事物背後的為什麼，再精密的是什麼也缺乏靈魂。」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真正的智慧往往是相通的。數學的邏輯嚴謹，物理的世界觀建構，與哲學的本體論、認識論有內在聯繫。選擇哲學，不是放棄理性，而是希望站在更高的層面整合它們。」
教室內一片寂靜。
這番回答不僅邏輯清晰，更展現了一種罕見的思想深度。
前排一個戴著厚重眼鏡的男生忍不住低聲對同伴說：「這回答……絕了。」
顧教授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他點點頭：「很好的見解。請坐。」
接下來的點名波瀾不驚。直到——
「陳知行。」顧教授念道。
前排中央，一個身材高挑、氣質出眾的男生站起身。
他穿著考究的深色襯衫，腕間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手錶，眉眼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自信與矜持。
「我叫陳知行，來自京城。家父陳景山，家母趙明玉。選擇哲學，是因為認為這個時代需要新的思想領袖。我希望通過系統學習，形成自己獨特的世界觀，為未來引領變革做準備。」
這番話自信甚至略帶傲氣，卻也直白地亮出了家世背景。
教室內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陳景山？是那個景山集團的陳董嗎？」
「京城四大家族之一啊……」
「怪不得氣勢這麼強。」
林輕聽到陳知行這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景山集團，他有所耳聞，是涉足地產、金融、科技的商業巨鱷。
陳知行作為陳家這一代的嫡長孫，出現在哲學系課堂，確實有些耐人尋味。
顧教授神色不變：「陳同學志向遠大。請坐。」
自我介紹環節結束後，顧清源開始正式授課。
他從古希臘米利都學派講起，泰勒斯、阿那克西曼德、阿那克西米尼……將早期自然哲學家如何試圖用單一原理解釋世界多元性的努力娓娓道來。
講課風格深入淺出，不時穿插一些哲學史上的趣聞軼事，課堂氣氛輕鬆而專注。
「……泰勒斯認為水是萬物的本原，這在我們今天看來或許幼稚，但在那個神話思維主導的時代，這是一種革命性的嘗試——用自然本身來解釋自然，而非訴諸神靈。」
顧教授說到這裡，話鋒一轉：「當然，這種一元論的解釋框架很快遇到了困難。如何從單一本原推導出世界的多樣性？這是早期哲學面臨的困境。各位同學有什麼想法嗎？」
教室內安靜片刻。
前排一個女生舉手：「也許他們還沒有意識到世界的複雜性？」
「這是一個可能的解釋。」顧教授點頭，「但更重要的是思維方式本身的局限。當我們試圖用一個簡單的公式概括一切時，往往會忽略事物內在的矛盾性和發展性。」
就在這時，陳知行舉起了手。
「陳同學請說。」顧教授示意。
陳知行站起身，聲音清晰而自信：「顧教授，我認為問題不在於一元論本身，而在於早期哲學家選擇的本原太過具體。水、氣、火這些具體物質本身就有局限性。如果選擇一個更抽象、更基礎的本原——比如數，像畢達哥拉斯學派那樣，或許能走得更遠。」
顧教授讚許道：「很好的觀點。畢達哥拉斯學派確實提供了另一種可能性。那麼，陳同學認為數能夠完全解釋世界嗎？」
陳知行略作思考：「數學提供的是形式框架，而物質內容是另一個維度。或許需要兩者的結合。」
「一個很有價值的思考方向。」顧教授示意他坐下，目光掃過教室，「其他同學呢？林輕同學，你有什麼看法？」
再次被點名，林輕並不意外。
他站起身，平靜開口：「我認為，問題的關鍵可能在於解釋這個概念本身。早期哲學家試圖尋找一個萬物由之產生的本原，這預設了世界有一個單一的、不變的起點。但如果我們換一種思維——世界不是由某個東西產生出來的，而是不同元素、不同力量在動態相互作用中生成的，也許就不需要苦苦尋找那個唯一的本原了。」
「嗯，該過去了。」莊池念點頭，「晚上一起吃飯？還約了張曉他們。」
「好，地址發群里。」林輕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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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報到周的喧囂漸漸平息，課程表發到了每一位學生的手中。
對於大多數新生而言，大學的課堂是陌生而令人期待的。
哲學系的第一堂課安排在周一上午，課程名稱是《西方哲學導論》，教室在人文樓最大的階梯教室103。
林輕提前十分鐘抵達教室，選了後排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清北校園標誌性的銀杏大道，初秋時節，葉片邊緣已染上些許金黃。
教室里漸漸坐滿了人。因為是入門課程，除了哲學系本系新生，還有不少其他院系選修的學生。
當蕭輕語走進教室時，室內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色T和深色長褲，長發鬆散地束在腦後，臉上沒什麼表情，徑直走向林輕旁邊的座位。
「早。」她輕聲道。
「早。」林輕點頭。
兩人間的對話簡單自然，卻引來了前排幾位男生的回頭注視。
蕭輕語在新生中早已有了「哲學系冰山女神」的稱號，而此刻她主動坐在一個男生旁邊，不免引人遐想。
上課鈴聲準時響起。
走進教室的是一位約莫五十歲的中年教授，身形清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精裝書。
他在講台前站定，目光環視教室，在掠過林輕所在方向時微微停頓了一下。
「各位同學，早上好。」教授的聲音溫和而清晰，「我叫顧清源，是這門《西方哲學導論》的主講教師。很高興能在這個秋天，和大家一起探索西方思想的源流。」
他翻開講台上的名冊：「第一堂課，我想先認識一下各位。被點到名字的同學，請站起來簡單介紹一下自己，順便談談你對哲學最初的認識或期待。」
點名按學號順序進行。
前幾位同學的回答中規中矩，大多是說對哲學感興趣，希望通過這門課開拓思維云云。
「蕭輕語。」顧教授念道。
教室內安靜了一瞬。
蕭輕語從容起身：「我叫蕭輕語，來自洛城。選擇哲學是因為認為真正的智慧不在於知識的積累，而在於對存在本身的洞見。希望在這門課上，能學習到系統性的思考方法。」
她的回答簡潔卻精準，聲音清澈悅耳，引得不少男生暗自讚嘆。
顧教授點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欣賞，接著往下點名。
「林輕。」
當這個名字被念出時，整個教室的氣氛明顯一變。
竊竊私語聲四起。
「就是那個滿分狀元……」
「真人看起來也沒三頭六臂啊。」
「他旁邊坐的就是蕭輕語吧？兩人什麼關係？」
林輕緩緩站起身，神色平靜：「林輕，來自洛城。哲學是思想的坐標系，我希望通過這門課，找到當下和未來。」
同樣簡潔的回答，卻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沉穩。
顧教授推了推眼鏡，看著林輕，微笑道：「林輕同學，我知道你。高考滿分，數學、物理競賽雙料金牌，卻選擇了哲學系。很多人不理解，你能說說為什麼嗎？」
這個問題帶著考校的意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輕身上。
林輕想了想，平靜開口：「顧教授，我認為現代學科的劃分過於細化，反而讓我們失去了對世界整體性的把握。科學告訴我們是什麼，哲學追問為什麼。對我來說，不理解事物背後的為什麼，再精密的是什麼也缺乏靈魂。」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真正的智慧往往是相通的。數學的邏輯嚴謹，物理的世界觀建構，與哲學的本體論、認識論有內在聯繫。選擇哲學，不是放棄理性，而是希望站在更高的層面整合它們。」
教室內一片寂靜。
這番回答不僅邏輯清晰，更展現了一種罕見的思想深度。
前排一個戴著厚重眼鏡的男生忍不住低聲對同伴說：「這回答……絕了。」
顧教授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他點點頭：「很好的見解。請坐。」
接下來的點名波瀾不驚。直到——
「陳知行。」顧教授念道。
前排中央，一個身材高挑、氣質出眾的男生站起身。
他穿著考究的深色襯衫，腕間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手錶，眉眼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自信與矜持。
「我叫陳知行，來自京城。家父陳景山，家母趙明玉。選擇哲學，是因為認為這個時代需要新的思想領袖。我希望通過系統學習，形成自己獨特的世界觀，為未來引領變革做準備。」
這番話自信甚至略帶傲氣，卻也直白地亮出了家世背景。
教室內響起一陣低聲議論。
「陳景山？是那個景山集團的陳董嗎？」
「京城四大家族之一啊……」
「怪不得氣勢這麼強。」
林輕聽到陳知行這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景山集團，他有所耳聞，是涉足地產、金融、科技的商業巨鱷。
陳知行作為陳家這一代的嫡長孫，出現在哲學系課堂，確實有些耐人尋味。
顧教授神色不變：「陳同學志向遠大。請坐。」
自我介紹環節結束後，顧清源開始正式授課。
他從古希臘米利都學派講起，泰勒斯、阿那克西曼德、阿那克西米尼……將早期自然哲學家如何試圖用單一原理解釋世界多元性的努力娓娓道來。
講課風格深入淺出，不時穿插一些哲學史上的趣聞軼事，課堂氣氛輕鬆而專注。
「……泰勒斯認為水是萬物的本原，這在我們今天看來或許幼稚，但在那個神話思維主導的時代，這是一種革命性的嘗試——用自然本身來解釋自然，而非訴諸神靈。」
顧教授說到這裡，話鋒一轉：「當然，這種一元論的解釋框架很快遇到了困難。如何從單一本原推導出世界的多樣性？這是早期哲學面臨的困境。各位同學有什麼想法嗎？」
教室內安靜片刻。
前排一個女生舉手：「也許他們還沒有意識到世界的複雜性？」
「這是一個可能的解釋。」顧教授點頭，「但更重要的是思維方式本身的局限。當我們試圖用一個簡單的公式概括一切時，往往會忽略事物內在的矛盾性和發展性。」
就在這時，陳知行舉起了手。
「陳同學請說。」顧教授示意。
陳知行站起身，聲音清晰而自信：「顧教授，我認為問題不在於一元論本身，而在於早期哲學家選擇的本原太過具體。水、氣、火這些具體物質本身就有局限性。如果選擇一個更抽象、更基礎的本原——比如數，像畢達哥拉斯學派那樣，或許能走得更遠。」
顧教授讚許道：「很好的觀點。畢達哥拉斯學派確實提供了另一種可能性。那麼，陳同學認為數能夠完全解釋世界嗎？」
陳知行略作思考：「數學提供的是形式框架，而物質內容是另一個維度。或許需要兩者的結合。」
「一個很有價值的思考方向。」顧教授示意他坐下，目光掃過教室，「其他同學呢？林輕同學，你有什麼看法？」
再次被點名，林輕並不意外。
他站起身，平靜開口：「我認為，問題的關鍵可能在於解釋這個概念本身。早期哲學家試圖尋找一個萬物由之產生的本原，這預設了世界有一個單一的、不變的起點。但如果我們換一種思維——世界不是由某個東西產生出來的，而是不同元素、不同力量在動態相互作用中生成的，也許就不需要苦苦尋找那個唯一的本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