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北麓裂隙
巴士在山腳停車場停下。
今天不是周末，天氣又差，景區幾乎看不到遊客，只有零星幾個攤販裹著厚衣服，守著冷清的店面。
兩人下了車，默契地沒有走常規遊覽路線，而是直接拐進了上次林輕探查殘碑時走過的那條偏僻小徑。
山林里比外面更暗，也更寂靜。
茂密的樹冠遮擋了本就稀少的天光，腳下落葉層積，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響聲。
林輕在前方引路，魔氣感知全開，如同一個無形的雷達，掃過周圍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樹幹。
蕭輕語緊跟在他身後半步，體內微弱的靈力也悄然運轉，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常。
按照殘卷上北麓裂隙的提示，以及之前對山勢的觀察，林輕判斷封印之地應該在玄真觀遺址更北的深山坳里，那裡地勢更低，且常年被雲霧籠罩，人跡罕至。
兩人在密林中跋涉了將近一個小時。
腳下的路早已消失，全靠林輕辨認可行的縫隙穿行。
衣服不時被帶刺的灌木勾住，臉上也沾了些枯葉碎屑。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發陰冷潮濕，那股陳舊香火氣也越發清晰，其中混雜的脈動感，也漸漸明顯起來。
林輕停下腳步，示意蕭輕語蹲下身。
前方是一片被藤蔓和亂石半掩的斷崖，崖下霧氣氤氳，看不清底。
而在斷崖對面，約百米開外，是一面陡峭的山壁，壁面呈不自然的暗紅色，寸草不生，仿佛被烈火灼燒過，又像是浸染了經年不褪的血跡。
山壁底部，隱約可見一個向內凹陷的、不規則的巨大黑影，像是山洞，又像是……一道裂開的縫隙。
「就是那裡。」林輕低聲道，目光緊緊鎖定那處凹陷。
魔氣感知傳來清晰的反饋——那股壓抑的脈動源頭，正是從那片暗紅山壁的深處傳來。
與此同時，他貼身存放的三枚魔冢殘片，突然同時傳來一陣微弱但清晰的悸動。
林輕和蕭輕語撐起傘，沿著上次的路線向山上走。
雨中的慈雲山更顯寂靜，雨水打濕了落葉，踩上去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空氣里那股陳舊的香火氣被雨水沖淡，混入了泥土的腥味。
「先去殘碑那裡？」蕭輕語問。
「不。」林輕搖頭，目光投向更北的方向，「直接去北麓。殘卷上說，北麓有裂隙，玄真觀道士攜鎮岳劍前往封印。我想看看那裡現在是什麼樣子。」
兩人沿著山脊線向北走。
路越來越難行，灌木叢生，幾乎看不出人跡。
林輕走在前面，用工兵鏟撥開帶刺的荊條和橫生的枝杈，蕭輕語緊隨其後。
越往北，空氣中的濕冷感越重。
不是單純的寒冷，而是摻雜了一種莫名的、讓人心頭髮緊的壓抑。
連雨絲落下的軌跡都似乎變得粘稠了些。
走了約莫半小時，前方出現一道天然形成的山坳。
兩側岩壁陡峭，裸露的岩石呈暗紅色，像是被什麼浸染過。
山坳底部積著薄薄的霧氣，灰濛濛的，看不真切。
林輕停下腳步。
靈力共鳴被動感知到的範圍內，那股晦澀壓抑的脈動，在這裡變得清晰了許多。
仿佛就在腳下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呼吸。
「就是這裡了。」他低聲說。
蕭輕語也感覺到了。她體內的魔氣微微躁動起來，不是失控，反而像是受到了感應共鳴起來。
她握緊胸前那枚縛魔鎖，黑環傳來溫潤的靈力波動，將那股躁動壓了下去。
兩人小心翼翼地向山坳底部走去。
霧氣比遠處看起來更濃，能見度不足十米。腳下的泥土鬆軟濕滑，混雜著碎石。
林輕半蹲下身，手掌貼在地面上，閉上眼，將魔氣感知凝聚成線，向下探去。
一米，兩米，五米……
泥土、岩石、地下水脈……
在約莫十米深處，他的感知觸碰到了一層東西。
不是實體，更像是一道屏障。
一道由無數細密符文交織而成的、淡金色的屏障。
屏障表面流轉著微弱的光，大部分已經黯淡，許多地方的符文出現了斷裂和模糊，像是年久失修的漁網。
而在屏障下方——
一股極其陰冷、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正在緩緩涌動。
雖然被屏障阻隔了絕大部分，但僅僅是泄露出來的那一絲氣息，就讓林輕的魔氣感知劇烈震顫，仿佛被烙鐵燙到一般。
他猛地收回感知，睜開眼，額角滲出汗珠。
「怎麼樣？」蕭輕語緊張地問。
「封印還在，但已經很脆弱了。」林輕的聲音有些乾澀，「下面……確實有東西。很危險的東西。」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岩壁上、地面上，隱約能看到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
不是現代工具留下的，更像是用利器或法術劈砍而成。
在一些岩壁的凹陷處，他還發現了半截埋入土中的石樁，樁身刻著與殘卷上相似的篆文，只是大多已經風化剝落。
這裡，就是當年玄真觀道士封印魔隙的戰場。
「找找看，有沒有留下什麼。」林輕說。
兩人分頭在霧氣瀰漫的山坳里搜尋。雨漸漸大了，打在傘面上噼啪作響。
蕭輕語在一塊傾斜的巨石下發現了一處淺坑。坑裡積著雨水，水底沉著幾塊顏色暗沉、形狀不規則的金屬碎片。
她用樹枝小心地撥開浮土，將碎片撈起。
碎片入手冰涼，邊緣有明顯的熔融痕跡，像是被極高的溫度瞬間燒熔過。
其中較大的一塊上，殘留著半截模糊的紋路，火焰環繞菱形的下半部分。
「林輕！」她低聲喚道。
林輕快步走過來，接過碎片細看。
這紋路，與殘碑和金屬片上的印記同源。但這裡的碎片，明顯是某種更大器物的殘骸。
「是當年用來封印的法器？」蕭輕語猜測。
「有可能。」林輕將碎片收好，「繼續找。」
又搜尋了約半小時，兩人再沒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線索。那層淡金色的屏障覆蓋範圍似乎很廣，但除了幾處石樁和零星碎片，當年戰鬥的痕跡大多已被時間掩埋。
雨越下越大，山坳里的霧氣反而被衝散了些。
林輕抬頭看了看天色，鉛雲低垂，光線昏暗，已是傍晚時分。
「該回去了。」他說，「再晚下山的路不好走。」
兩人原路返回。
走到半山腰時，林輕忽然停下，側耳傾聽。
雨聲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金屬摩擦岩石的細微聲響。
不是自然的聲音。
蕭輕語也聽到了，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閃身躲到一塊巨岩後。
林輕將魔氣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
三十米外，另一條岔路上，兩個身影正冒雨向山上走。
都穿著黑色的雨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從身形和步態看，是一男一女。
他們走得很穩，對山路似乎頗為熟悉，徑直朝著北麓山坳的方向而去。
林輕心中一凜。
這個時間，這種天氣，普通人絕不會來慈雲山北麓這種荒僻之地。
是巧合？還是……
他輕輕碰了碰蕭輕語的手臂，用口型說：「跟著。」
兩人借著岩石和樹木的掩護，遠遠綴在那兩人身後。
雨幕成了最好的遮蔽。
距離保持在五十米左右，依靠靈力共鳴的被動感知鎖定對方的位置。
今天不是周末，天氣又差，景區幾乎看不到遊客，只有零星幾個攤販裹著厚衣服，守著冷清的店面。
兩人下了車，默契地沒有走常規遊覽路線，而是直接拐進了上次林輕探查殘碑時走過的那條偏僻小徑。
山林里比外面更暗，也更寂靜。
茂密的樹冠遮擋了本就稀少的天光，腳下落葉層積，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響聲。
林輕在前方引路，魔氣感知全開，如同一個無形的雷達，掃過周圍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樹幹。
蕭輕語緊跟在他身後半步，體內微弱的靈力也悄然運轉，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常。
按照殘卷上北麓裂隙的提示，以及之前對山勢的觀察，林輕判斷封印之地應該在玄真觀遺址更北的深山坳里，那裡地勢更低，且常年被雲霧籠罩，人跡罕至。
兩人在密林中跋涉了將近一個小時。
腳下的路早已消失，全靠林輕辨認可行的縫隙穿行。
衣服不時被帶刺的灌木勾住，臉上也沾了些枯葉碎屑。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發陰冷潮濕，那股陳舊香火氣也越發清晰，其中混雜的脈動感，也漸漸明顯起來。
林輕停下腳步，示意蕭輕語蹲下身。
前方是一片被藤蔓和亂石半掩的斷崖，崖下霧氣氤氳，看不清底。
而在斷崖對面，約百米開外，是一面陡峭的山壁，壁面呈不自然的暗紅色，寸草不生，仿佛被烈火灼燒過，又像是浸染了經年不褪的血跡。
山壁底部，隱約可見一個向內凹陷的、不規則的巨大黑影，像是山洞，又像是……一道裂開的縫隙。
「就是那裡。」林輕低聲道，目光緊緊鎖定那處凹陷。
魔氣感知傳來清晰的反饋——那股壓抑的脈動源頭，正是從那片暗紅山壁的深處傳來。
與此同時，他貼身存放的三枚魔冢殘片，突然同時傳來一陣微弱但清晰的悸動。
林輕和蕭輕語撐起傘，沿著上次的路線向山上走。
雨中的慈雲山更顯寂靜，雨水打濕了落葉，踩上去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空氣里那股陳舊的香火氣被雨水沖淡，混入了泥土的腥味。
「先去殘碑那裡？」蕭輕語問。
「不。」林輕搖頭，目光投向更北的方向，「直接去北麓。殘卷上說，北麓有裂隙，玄真觀道士攜鎮岳劍前往封印。我想看看那裡現在是什麼樣子。」
兩人沿著山脊線向北走。
路越來越難行，灌木叢生，幾乎看不出人跡。
林輕走在前面，用工兵鏟撥開帶刺的荊條和橫生的枝杈，蕭輕語緊隨其後。
越往北，空氣中的濕冷感越重。
不是單純的寒冷，而是摻雜了一種莫名的、讓人心頭髮緊的壓抑。
連雨絲落下的軌跡都似乎變得粘稠了些。
走了約莫半小時，前方出現一道天然形成的山坳。
兩側岩壁陡峭，裸露的岩石呈暗紅色，像是被什麼浸染過。
山坳底部積著薄薄的霧氣，灰濛濛的，看不真切。
林輕停下腳步。
靈力共鳴被動感知到的範圍內，那股晦澀壓抑的脈動，在這裡變得清晰了許多。
仿佛就在腳下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呼吸。
「就是這裡了。」他低聲說。
蕭輕語也感覺到了。她體內的魔氣微微躁動起來，不是失控，反而像是受到了感應共鳴起來。
她握緊胸前那枚縛魔鎖，黑環傳來溫潤的靈力波動，將那股躁動壓了下去。
兩人小心翼翼地向山坳底部走去。
霧氣比遠處看起來更濃，能見度不足十米。腳下的泥土鬆軟濕滑，混雜著碎石。
林輕半蹲下身，手掌貼在地面上，閉上眼，將魔氣感知凝聚成線，向下探去。
一米，兩米，五米……
泥土、岩石、地下水脈……
在約莫十米深處，他的感知觸碰到了一層東西。
不是實體，更像是一道屏障。
一道由無數細密符文交織而成的、淡金色的屏障。
屏障表面流轉著微弱的光，大部分已經黯淡，許多地方的符文出現了斷裂和模糊，像是年久失修的漁網。
而在屏障下方——
一股極其陰冷、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正在緩緩涌動。
雖然被屏障阻隔了絕大部分，但僅僅是泄露出來的那一絲氣息，就讓林輕的魔氣感知劇烈震顫，仿佛被烙鐵燙到一般。
他猛地收回感知，睜開眼，額角滲出汗珠。
「怎麼樣？」蕭輕語緊張地問。
「封印還在，但已經很脆弱了。」林輕的聲音有些乾澀，「下面……確實有東西。很危險的東西。」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岩壁上、地面上，隱約能看到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
不是現代工具留下的，更像是用利器或法術劈砍而成。
在一些岩壁的凹陷處，他還發現了半截埋入土中的石樁，樁身刻著與殘卷上相似的篆文，只是大多已經風化剝落。
這裡，就是當年玄真觀道士封印魔隙的戰場。
「找找看，有沒有留下什麼。」林輕說。
兩人分頭在霧氣瀰漫的山坳里搜尋。雨漸漸大了，打在傘面上噼啪作響。
蕭輕語在一塊傾斜的巨石下發現了一處淺坑。坑裡積著雨水，水底沉著幾塊顏色暗沉、形狀不規則的金屬碎片。
她用樹枝小心地撥開浮土，將碎片撈起。
碎片入手冰涼，邊緣有明顯的熔融痕跡，像是被極高的溫度瞬間燒熔過。
其中較大的一塊上，殘留著半截模糊的紋路，火焰環繞菱形的下半部分。
「林輕！」她低聲喚道。
林輕快步走過來，接過碎片細看。
這紋路，與殘碑和金屬片上的印記同源。但這裡的碎片，明顯是某種更大器物的殘骸。
「是當年用來封印的法器？」蕭輕語猜測。
「有可能。」林輕將碎片收好，「繼續找。」
又搜尋了約半小時，兩人再沒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線索。那層淡金色的屏障覆蓋範圍似乎很廣，但除了幾處石樁和零星碎片，當年戰鬥的痕跡大多已被時間掩埋。
雨越下越大，山坳里的霧氣反而被衝散了些。
林輕抬頭看了看天色，鉛雲低垂，光線昏暗，已是傍晚時分。
「該回去了。」他說，「再晚下山的路不好走。」
兩人原路返回。
走到半山腰時，林輕忽然停下，側耳傾聽。
雨聲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金屬摩擦岩石的細微聲響。
不是自然的聲音。
蕭輕語也聽到了，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閃身躲到一塊巨岩後。
林輕將魔氣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
三十米外，另一條岔路上，兩個身影正冒雨向山上走。
都穿著黑色的雨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從身形和步態看，是一男一女。
他們走得很穩，對山路似乎頗為熟悉，徑直朝著北麓山坳的方向而去。
林輕心中一凜。
這個時間，這種天氣，普通人絕不會來慈雲山北麓這種荒僻之地。
是巧合？還是……
他輕輕碰了碰蕭輕語的手臂，用口型說：「跟著。」
兩人借著岩石和樹木的掩護，遠遠綴在那兩人身後。
雨幕成了最好的遮蔽。
距離保持在五十米左右，依靠靈力共鳴的被動感知鎖定對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