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不斷試探
林輕的目光掃過桌上那幾樣簡陋的展品，又落回陸青梧臉上。
她依舊平靜，仿佛眼前這場爭執與己無關。
「主任，」林輕轉向高育德，「陸同學可能只是太想推廣社團了。古物鑒研社是新成立的，流程上可能確實有些疏漏。不如這樣，讓她先把東西收起來，後續的招新流程，我可以陪她去學生會補辦一下。」
他話說得客氣，給足了教導主任台階下。
高育德臉色稍霽，哼了一聲：「既然是初犯，這次就算了。這些東西趕緊收走，像什麼樣子！」說完背著手轉身走了，圍觀的學生見狀也三三兩兩散去。
樓前只剩下林輕、蕭輕語和陸青梧三人。
陸青梧蹲下身，開始默默收拾桌上的物件。
她把玉璧和銅錢仔細包進一塊軟布，再將那本《金石錄》抱在懷裡。
「謝謝。」她站起身，對林輕說，聲音很輕。
「不客氣。」林輕看著她，「為什麼選在這裡？」
陸青梧抬眼望了望身後舊教學樓的磚牆：「廣場太吵。這裡安靜，路過的人如果真有興趣，自然會停下來看兩眼。」
她頓了頓，「不過看來，有興趣的人不多。」
蕭輕語輕聲問：「那你接下來……還招新嗎？」
「隨緣吧。」陸青梧把木牌也收進布袋，「本來也就是想多幾個人能說說話。一個人看書，久了也會悶。林輕同學已經加入了，有兩個人做個伴就行了。」
她說著，目光在林輕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點頭：「我回活動室。你們忙。」
說完便轉身走進舊教學樓昏暗的門廳，腳步聲在空曠里很快消失。
蕭輕語看向林輕：「她好像……真的只是喜歡這些東西。」
「嗯。」林輕應了一聲，目光卻還望著陸青梧消失的方向，「但喜歡到這種程度，在這個年紀，本來就不尋常。」
兩人往回走。
穿過小樹林時，陽光被枝葉剪得細碎，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科技社那邊，還去嗎？」蕭輕語問。
「去。」林輕說，「莊池念還在等。」
回到白色棚子時，排隊的人已經少了大半。
莊池念正低頭整理著桌上的申請表，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笑容重新出現在臉上：「處理好了？」
「嗯，一點小誤會。」林輕走到展示桌前，拿起那個仿生機械鳥的模型看了看，「你們社的招新情況好像很好。」
「還好，主要靠設備新鮮。」莊池念走過來，與他並肩站著看那些展品，「其實很多人只是圖個新鮮，真正能堅持參與活動的，恐怕十不存一。」
「對了，剛才秦語沫來找過你們，說學生會那邊有事，她先過去了。」
蕭輕語點點頭，目光卻被隔斷深處那台銀灰色儀器吸引。
莊池念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嘴角笑意深了些：「那是神經反饋模擬系統的原型機，還在調試階段。原理是通過捕捉微弱的生物電信號，模擬出相應的虛擬感官體驗。比如……」
她轉向林輕，眼神裡帶著邀請，「如果林輕同學喜歡古物，系統或許能幫你把模糊的記憶碎片還原成可視的圖像。」
林輕放下模型，看向莊池念。「這麼神奇？」
「不過記憶這種東西，有時候還是模糊點好。」
莊池念笑意未減：「也是。太清晰了，反而會讓人困在過去。」
棚外傳來午休鈴聲，悠長地在校園裡迴蕩。
「該吃午飯了。」莊池念拿起自己的手提袋，「一起嗎？我知道食堂今天有小炒肉，去晚了可就沒了。」
三人隨著人流走向食堂。
一路上，莊池念似乎恢復了平常的模樣，說著社團招新的趣事，抱怨著父親對她課業和社團的雙重要求，偶爾和相熟的同學打招呼，完全跟普通的高中生沒啥區別。
午後的食堂里人聲喧嚷，陽光透過高窗斜照進來，在油亮的地板上切出幾道明晃晃的光帶。
三人端著餐盤在角落尋了位置坐下，莊池念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目光不經意掃過林輕。
「說起來，」她用筷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米飯，聲音放得低緩，「輕語，周末去科技館，你覺得那些仿生機械……像不像真的有了靈魂？」
蕭輕語抬眼看她：「技術很逼真。」
「是啊，逼真。」莊池念笑了笑，「有時候我看著那些機械蝶群飛，會突然想，如果有一天，我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造物，哪些是真實……該怎麼辦？」
林輕夾菜的動作停了停。
「科技終究是工具。」林輕開口，語氣平穩，「分不清的，或許不是眼睛，而是心。」
莊池念凝視著他，許久，才輕聲應道：「你說得對。」
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下周科技社第一次正式活動的安排。
林輕安靜聽著，魔氣感知卻悄然延展。
莊池念周身那青白靈力與晦暗氣息的糾纏，比前幾日更明顯了些，像兩股擰在一起的繩，越收越緊。
午飯將盡時，秦語沫端著餐盤笑盈盈地湊過來：「可找到你們啦！學生會那邊剛忙完，餓死我了。」
她自然地挨著蕭輕語坐下，視線在三人臉上轉了一圈，「聊什麼呢這麼嚴肅？」
「隨便聊聊。」莊池念恢復了慣常的溫和神態，「你們學生會招新順利嗎？」
「可熱鬧了！」秦語沫咬了一口排骨，含糊不清地說，「光申請表就收了近百份。對了，輕語，文藝部部長特意問起你呢，說很期待你的加入。」
蕭輕語抿唇笑了笑，沒接話。
林輕放下筷子，目光越過食堂攢動的人頭，望向窗外。
操場那頭，舊教學樓的磚紅屋頂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沉寂。
陸青梧此刻應該在那間堆滿舊物的活動室里，對著那些被時光遺忘的碎片，獨自梳理著無人知曉的線索。
而他懷裡那張簡陋的路線圖，正貼著胸口，微微發燙。
「我下午請個假。」林輕忽然說。
桌上三人都看向他。
「家裡有點事。」他補充道，站起身，「你們慢慢吃。」
蕭輕語眼神里掠過一絲擔憂，但沒多問，只輕輕點頭：「路上小心。」
走出食堂，喧囂被拋在身後。
林輕沒有回教室，而是徑直走向校門。
午休時分的校園安靜許多，只有風吹過香樟樹梢的沙沙聲。
他在門衛處簡單登記，踏出了校門。
她依舊平靜，仿佛眼前這場爭執與己無關。
「主任，」林輕轉向高育德，「陸同學可能只是太想推廣社團了。古物鑒研社是新成立的，流程上可能確實有些疏漏。不如這樣，讓她先把東西收起來，後續的招新流程，我可以陪她去學生會補辦一下。」
他話說得客氣，給足了教導主任台階下。
高育德臉色稍霽，哼了一聲：「既然是初犯，這次就算了。這些東西趕緊收走，像什麼樣子！」說完背著手轉身走了，圍觀的學生見狀也三三兩兩散去。
樓前只剩下林輕、蕭輕語和陸青梧三人。
陸青梧蹲下身，開始默默收拾桌上的物件。
她把玉璧和銅錢仔細包進一塊軟布，再將那本《金石錄》抱在懷裡。
「謝謝。」她站起身，對林輕說，聲音很輕。
「不客氣。」林輕看著她，「為什麼選在這裡？」
陸青梧抬眼望了望身後舊教學樓的磚牆：「廣場太吵。這裡安靜，路過的人如果真有興趣，自然會停下來看兩眼。」
她頓了頓，「不過看來，有興趣的人不多。」
蕭輕語輕聲問：「那你接下來……還招新嗎？」
「隨緣吧。」陸青梧把木牌也收進布袋，「本來也就是想多幾個人能說說話。一個人看書，久了也會悶。林輕同學已經加入了，有兩個人做個伴就行了。」
她說著，目光在林輕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點頭：「我回活動室。你們忙。」
說完便轉身走進舊教學樓昏暗的門廳，腳步聲在空曠里很快消失。
蕭輕語看向林輕：「她好像……真的只是喜歡這些東西。」
「嗯。」林輕應了一聲，目光卻還望著陸青梧消失的方向，「但喜歡到這種程度，在這個年紀，本來就不尋常。」
兩人往回走。
穿過小樹林時，陽光被枝葉剪得細碎，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科技社那邊，還去嗎？」蕭輕語問。
「去。」林輕說，「莊池念還在等。」
回到白色棚子時，排隊的人已經少了大半。
莊池念正低頭整理著桌上的申請表，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笑容重新出現在臉上：「處理好了？」
「嗯，一點小誤會。」林輕走到展示桌前，拿起那個仿生機械鳥的模型看了看，「你們社的招新情況好像很好。」
「還好，主要靠設備新鮮。」莊池念走過來，與他並肩站著看那些展品，「其實很多人只是圖個新鮮，真正能堅持參與活動的，恐怕十不存一。」
「對了，剛才秦語沫來找過你們，說學生會那邊有事，她先過去了。」
蕭輕語點點頭，目光卻被隔斷深處那台銀灰色儀器吸引。
莊池念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嘴角笑意深了些：「那是神經反饋模擬系統的原型機，還在調試階段。原理是通過捕捉微弱的生物電信號，模擬出相應的虛擬感官體驗。比如……」
她轉向林輕，眼神裡帶著邀請，「如果林輕同學喜歡古物，系統或許能幫你把模糊的記憶碎片還原成可視的圖像。」
林輕放下模型，看向莊池念。「這麼神奇？」
「不過記憶這種東西，有時候還是模糊點好。」
莊池念笑意未減：「也是。太清晰了，反而會讓人困在過去。」
棚外傳來午休鈴聲，悠長地在校園裡迴蕩。
「該吃午飯了。」莊池念拿起自己的手提袋，「一起嗎？我知道食堂今天有小炒肉，去晚了可就沒了。」
三人隨著人流走向食堂。
一路上，莊池念似乎恢復了平常的模樣，說著社團招新的趣事，抱怨著父親對她課業和社團的雙重要求，偶爾和相熟的同學打招呼，完全跟普通的高中生沒啥區別。
午後的食堂里人聲喧嚷，陽光透過高窗斜照進來，在油亮的地板上切出幾道明晃晃的光帶。
三人端著餐盤在角落尋了位置坐下，莊池念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目光不經意掃過林輕。
「說起來，」她用筷子輕輕撥弄著碗裡的米飯，聲音放得低緩，「輕語，周末去科技館，你覺得那些仿生機械……像不像真的有了靈魂？」
蕭輕語抬眼看她：「技術很逼真。」
「是啊，逼真。」莊池念笑了笑，「有時候我看著那些機械蝶群飛，會突然想，如果有一天，我們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造物，哪些是真實……該怎麼辦？」
林輕夾菜的動作停了停。
「科技終究是工具。」林輕開口，語氣平穩，「分不清的，或許不是眼睛，而是心。」
莊池念凝視著他，許久，才輕聲應道：「你說得對。」
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起下周科技社第一次正式活動的安排。
林輕安靜聽著，魔氣感知卻悄然延展。
莊池念周身那青白靈力與晦暗氣息的糾纏，比前幾日更明顯了些，像兩股擰在一起的繩，越收越緊。
午飯將盡時，秦語沫端著餐盤笑盈盈地湊過來：「可找到你們啦！學生會那邊剛忙完，餓死我了。」
她自然地挨著蕭輕語坐下，視線在三人臉上轉了一圈，「聊什麼呢這麼嚴肅？」
「隨便聊聊。」莊池念恢復了慣常的溫和神態，「你們學生會招新順利嗎？」
「可熱鬧了！」秦語沫咬了一口排骨，含糊不清地說，「光申請表就收了近百份。對了，輕語，文藝部部長特意問起你呢，說很期待你的加入。」
蕭輕語抿唇笑了笑，沒接話。
林輕放下筷子，目光越過食堂攢動的人頭，望向窗外。
操場那頭，舊教學樓的磚紅屋頂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沉寂。
陸青梧此刻應該在那間堆滿舊物的活動室里，對著那些被時光遺忘的碎片，獨自梳理著無人知曉的線索。
而他懷裡那張簡陋的路線圖，正貼著胸口，微微發燙。
「我下午請個假。」林輕忽然說。
桌上三人都看向他。
「家裡有點事。」他補充道，站起身，「你們慢慢吃。」
蕭輕語眼神里掠過一絲擔憂，但沒多問，只輕輕點頭：「路上小心。」
走出食堂，喧囂被拋在身後。
林輕沒有回教室，而是徑直走向校門。
午休時分的校園安靜許多，只有風吹過香樟樹梢的沙沙聲。
他在門衛處簡單登記，踏出了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