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神秘的陸青桐
他將冊子合上，放回桌上：「你外公還說過別的嗎？」
陸青梧搖搖頭：「他不太愛說這些。只說有些東西，知道不如不知道。」
這話與莊池念那句「知道得太多，反而會失去選擇的餘地」微妙地重合。
林輕看了她一眼，陸青梧已經坐回藤椅里，重新翻開那本厚重的筆記，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隨口閒聊。
日光又偏斜了些，將她的側影拉長，投在陳舊的書架和玻璃柜上。
林輕在桌旁坐下，拿起那本《金石錄》。
他的目光落在字裡行間，心思卻飄向別處。
陸青梧的出現太過巧合。
她對古物的了解超越了普通高中生的興趣範疇，又偏偏提到了慈雲山。
但她的氣息乾淨，行為舉止也看不出任何異常。就像……她只是恰好站在那裡，恰好知道這些信息。
是真的巧合？
抑或，她本身也是這錯綜棋局中，一枚尚未顯露出真正用途的棋子？
窗外傳來隱約的鐘聲，是附近老教堂整點報時。
陸青梧合上筆記，抬頭看了看牆上的老式掛鍾——鐘擺早已停止擺動，時針永恆地指向三點一刻。
「今天就這樣吧。」她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下周如果有新收穫，再一起看。」
印記的事，」林輕也站起來，「如果方便，能不能把那塊碑的具體位置畫給我？」
陸青梧動作頓了頓，從筆記里撕下半頁空白紙，用鉛筆快速勾勒了幾筆。
是簡單的路線示意圖，從玄真觀主遺址向北，穿過一片標記為「野栗林」的區域，到一處畫了等高線的緩坡。
「大概在這一片。」她用筆尖點了點緩坡位置，「當時沒帶定位，只能記個大概。現在去找，不一定能找到。」
林輕接過圖紙，紙張邊緣粗糙，鉛筆痕跡很淡。「謝謝。」
「不用。」陸青梧將刷子、金屬片一一收好，陶盤裡的水倒進牆角的水桶，「我下周可能不來，鑰匙在門框上面，你想看書可以自己來。」
林輕看著她：「這麼放心？」
「這裡最值錢的就是這些書，還是我外公的舊藏。」陸青梧語氣平淡，「你如果真想偷，我也攔不住。」
說完，她背起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堆滿舊物的屋子。
黃昏的光線給每樣東西都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那些破損的陶罐、生鏽的銅錢、泛黃的書頁，在寂靜中仿佛都有了呼吸。
「有時候我覺得，」她忽然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不是我們在尋找古物，是那些被時光遺忘的東西，在挑選能看見它們的人。」
門輕輕合攏，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
林輕獨自站在暮色漸濃的房間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那張簡陋的路線圖。
被挑選的人麼……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邊天際。慈雲山的輪廓在晚霞中若隱若現。
蕭輕語發來消息：「學生會忙完了，秦語沫約我去學校后街新開的奶茶店。你來嗎？」
林輕回覆：「就來。」
他將圖紙仔細折好，放進貼身口袋，又環顧了一圈這間屋子。
玻璃櫃的陰影里，那些古老的物件沉默地待著，像是無數雙閉著的眼睛。
關上燈，鎖好門。
走廊已完全暗下來，只有盡頭的窗戶透進一點路燈光暈。
林輕走到樓梯口，忽然停住腳步。
下方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是兩個女生的聲音，由遠及近。
「輕語，你說林輕同學真的加入那個古物社了啊？」是秦語沫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嗯，他說想去看看。」蕭輕語的回答很簡短。
「真好呢，有自己明確的興趣。不過舊教學樓那邊……我總覺得有點陰森森的，晚上還是少去比較好。」
「他應該只是放學後去。」
聲音到了二樓拐角，林輕向下走了幾步，迎上兩人視線。
「林輕！」蕭輕語眼睛亮了一下。
秦語沫笑著揮手：「正好碰到啦！我們正說一起去喝奶茶呢，新開的店，聽說芋圓特別好吃。」
三人並肩下樓。
秦語沫走在中間，很自然地問起社團活動怎麼樣，林輕簡單答了幾句看拓片、洗金屬片的事，省略了慈雲山的部分。
「聽起來好專業呀。」秦語沫讚嘆道，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周教授昨天還發消息問我呢，說林輕同學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發現。」
林輕側頭看她：「周教授很關心這個。」
「是呀，他說對你那枚碎片一直念念不忘呢。」秦語沫笑容溫軟，「還問我，你有沒有可能……找到更多？」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很輕，尾音微微上揚。
林輕神色如常：「看緣分吧。舊貨市場也不是每天都能淘到好東西。」
「也是呢。」秦語沫點頭，轉過臉去看向前方，「不過有時候，緣分也挺奇妙的，說不定就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了。」
他們走出舊教學樓，穿過暮色中的操場。
遠處教學樓燈火通明，晚自習即將開始。
籃球場上還有幾個男生在借著最後的天光投籃，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中迴蕩。
后街新開的奶茶店確實熱鬧，暖黃的燈光，甜膩的香氣，擠滿了剛放學的高中生。
秦語沫熟練地點單，找位置，笑容始終掛在臉上，與周圍喧囂完美融合。
秦語沫將一杯熱奶茶推到他面前：「試試這個，招牌芋圓奶茶。」
「謝謝。」
「別客氣呀。」她托著腮，目光掃過他和蕭輕語，「總覺得你們倆最近……好像有什麼秘密似的。」
蕭輕語吸奶茶的動作頓了一下。
林輕抬起眼：「我們能有什麼秘密。」
「就是感覺嘛。」秦語沫眨了眨眼，笑意更深，「不過有秘密也挺好的，青春嘛。」
她說完，轉頭和旁邊桌熟識的女生打招呼去了，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蕭輕語在桌下輕輕踢了林輕一下，用眼神詢問。林輕搖頭。
奶茶喝到一半，秦語沫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笑容不變，起身道：「我室友有事找我，你們慢慢喝呀，我先走啦。」
她拿起書包，走到門口時又回頭揮了揮手，素白的圍巾在夜風裡揚起一角，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店裡依舊嘈雜，甜膩的歌聲從音響里流淌出來。
蕭輕語這才低聲問：「她是不是察覺了什麼？」
「一直在試探。」林輕用吸管撥弄著杯底的芋圓，「周教授，莊池念，現在加上陸青梧和慈雲山……所有的線都在往一起收。」
「那我們……」
「按計劃來。」林輕打斷她，聲音很穩，「明天周五，社團招新正式開始。莊池念家的科技體驗社，我們去看看。」
「好。」蕭輕語點頭，又猶豫了一下，「那個陸青梧……」
「暫時看不出問題。」林輕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我會再去查查。」
陸青梧搖搖頭：「他不太愛說這些。只說有些東西，知道不如不知道。」
這話與莊池念那句「知道得太多，反而會失去選擇的餘地」微妙地重合。
林輕看了她一眼，陸青梧已經坐回藤椅里，重新翻開那本厚重的筆記，仿佛剛才的對話只是隨口閒聊。
日光又偏斜了些，將她的側影拉長，投在陳舊的書架和玻璃柜上。
林輕在桌旁坐下，拿起那本《金石錄》。
他的目光落在字裡行間，心思卻飄向別處。
陸青梧的出現太過巧合。
她對古物的了解超越了普通高中生的興趣範疇，又偏偏提到了慈雲山。
但她的氣息乾淨，行為舉止也看不出任何異常。就像……她只是恰好站在那裡，恰好知道這些信息。
是真的巧合？
抑或，她本身也是這錯綜棋局中，一枚尚未顯露出真正用途的棋子？
窗外傳來隱約的鐘聲，是附近老教堂整點報時。
陸青梧合上筆記，抬頭看了看牆上的老式掛鍾——鐘擺早已停止擺動，時針永恆地指向三點一刻。
「今天就這樣吧。」她站起身，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下周如果有新收穫，再一起看。」
印記的事，」林輕也站起來，「如果方便，能不能把那塊碑的具體位置畫給我？」
陸青梧動作頓了頓，從筆記里撕下半頁空白紙，用鉛筆快速勾勒了幾筆。
是簡單的路線示意圖，從玄真觀主遺址向北，穿過一片標記為「野栗林」的區域，到一處畫了等高線的緩坡。
「大概在這一片。」她用筆尖點了點緩坡位置，「當時沒帶定位，只能記個大概。現在去找，不一定能找到。」
林輕接過圖紙，紙張邊緣粗糙，鉛筆痕跡很淡。「謝謝。」
「不用。」陸青梧將刷子、金屬片一一收好，陶盤裡的水倒進牆角的水桶，「我下周可能不來，鑰匙在門框上面，你想看書可以自己來。」
林輕看著她：「這麼放心？」
「這裡最值錢的就是這些書，還是我外公的舊藏。」陸青梧語氣平淡，「你如果真想偷，我也攔不住。」
說完，她背起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堆滿舊物的屋子。
黃昏的光線給每樣東西都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那些破損的陶罐、生鏽的銅錢、泛黃的書頁，在寂靜中仿佛都有了呼吸。
「有時候我覺得，」她忽然輕聲說，像是自言自語，「不是我們在尋找古物，是那些被時光遺忘的東西，在挑選能看見它們的人。」
門輕輕合攏，腳步聲在走廊里漸行漸遠。
林輕獨自站在暮色漸濃的房間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那張簡陋的路線圖。
被挑選的人麼……
他走到窗前，望向西邊天際。慈雲山的輪廓在晚霞中若隱若現。
蕭輕語發來消息：「學生會忙完了，秦語沫約我去學校后街新開的奶茶店。你來嗎？」
林輕回覆：「就來。」
他將圖紙仔細折好，放進貼身口袋，又環顧了一圈這間屋子。
玻璃櫃的陰影里，那些古老的物件沉默地待著，像是無數雙閉著的眼睛。
關上燈，鎖好門。
走廊已完全暗下來，只有盡頭的窗戶透進一點路燈光暈。
林輕走到樓梯口，忽然停住腳步。
下方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是兩個女生的聲音，由遠及近。
「輕語，你說林輕同學真的加入那個古物社了啊？」是秦語沫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
「嗯，他說想去看看。」蕭輕語的回答很簡短。
「真好呢，有自己明確的興趣。不過舊教學樓那邊……我總覺得有點陰森森的，晚上還是少去比較好。」
「他應該只是放學後去。」
聲音到了二樓拐角，林輕向下走了幾步，迎上兩人視線。
「林輕！」蕭輕語眼睛亮了一下。
秦語沫笑著揮手：「正好碰到啦！我們正說一起去喝奶茶呢，新開的店，聽說芋圓特別好吃。」
三人並肩下樓。
秦語沫走在中間，很自然地問起社團活動怎麼樣，林輕簡單答了幾句看拓片、洗金屬片的事，省略了慈雲山的部分。
「聽起來好專業呀。」秦語沫讚嘆道，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周教授昨天還發消息問我呢，說林輕同學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發現。」
林輕側頭看她：「周教授很關心這個。」
「是呀，他說對你那枚碎片一直念念不忘呢。」秦語沫笑容溫軟，「還問我，你有沒有可能……找到更多？」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很輕，尾音微微上揚。
林輕神色如常：「看緣分吧。舊貨市場也不是每天都能淘到好東西。」
「也是呢。」秦語沫點頭，轉過臉去看向前方，「不過有時候，緣分也挺奇妙的，說不定就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了。」
他們走出舊教學樓，穿過暮色中的操場。
遠處教學樓燈火通明，晚自習即將開始。
籃球場上還有幾個男生在借著最後的天光投籃，籃球撞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中迴蕩。
后街新開的奶茶店確實熱鬧，暖黃的燈光，甜膩的香氣，擠滿了剛放學的高中生。
秦語沫熟練地點單，找位置，笑容始終掛在臉上，與周圍喧囂完美融合。
秦語沫將一杯熱奶茶推到他面前：「試試這個，招牌芋圓奶茶。」
「謝謝。」
「別客氣呀。」她托著腮，目光掃過他和蕭輕語，「總覺得你們倆最近……好像有什麼秘密似的。」
蕭輕語吸奶茶的動作頓了一下。
林輕抬起眼：「我們能有什麼秘密。」
「就是感覺嘛。」秦語沫眨了眨眼，笑意更深，「不過有秘密也挺好的，青春嘛。」
她說完，轉頭和旁邊桌熟識的女生打招呼去了，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蕭輕語在桌下輕輕踢了林輕一下，用眼神詢問。林輕搖頭。
奶茶喝到一半，秦語沫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笑容不變，起身道：「我室友有事找我，你們慢慢喝呀，我先走啦。」
她拿起書包，走到門口時又回頭揮了揮手，素白的圍巾在夜風裡揚起一角，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店裡依舊嘈雜，甜膩的歌聲從音響里流淌出來。
蕭輕語這才低聲問：「她是不是察覺了什麼？」
「一直在試探。」林輕用吸管撥弄著杯底的芋圓，「周教授，莊池念，現在加上陸青梧和慈雲山……所有的線都在往一起收。」
「那我們……」
「按計劃來。」林輕打斷她，聲音很穩，「明天周五，社團招新正式開始。莊池念家的科技體驗社，我們去看看。」
「好。」蕭輕語點頭，又猶豫了一下，「那個陸青梧……」
「暫時看不出問題。」林輕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我會再去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