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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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清了張京杭說出來的那句話,賀塵瞳孔驟然收縮,眼中精芒爆射。

  「海河分水劍,鎮河亦索命。」

  他不認識這柄奇怪的小寶劍,但他看到過這句話,在師父留給他的筆記本上。

  這句話,和十年前那樁令韓再續抱憾至今的案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田雨豐皺眉:「兄弟,他嘀嘀咕咕說的嘛?嘛分水劍?嘛索命?」

  賀塵直起身子面對田雨豐:「田隊,這是老天津衛在河面上討生活的人留下的一句老話。」

  「介話嘛意思?跟介小寶劍有嘛關係?」

  「田隊,咱先回刑偵支隊,到了那兒我慢慢兒跟你細說。」

  刑偵支隊,隊長辦公室,田雨豐端過一杯茶水:「兄弟,抽菸,喝茶,現在該跟我說說那分水劍的事兒了吧?」

  賀塵接過茶杯:「田隊,這是句老話,老話就說來話長了,而且我知道的不詳細,要想聽完整版本,恐怕還得等二爺緩過來,讓他給咱們說。」

  田雨豐招呼張拓:「你,去看看那古玩店老闆嘛情況,他要是不哆嗦了,請到我這屋來。」

  張拓領命而去,不多時,陪著張京杭回到了田雨豐辦公室:「田隊,來了!」

  張京杭的臉色正常了許多,但神態之間仍有受驚嚇的痕跡,眼神也有些游移。

  賀塵站起身:「二爺,不好意思,約你出來釣個魚,沒想到攤上這事兒。」

  田雨豐隨同站起:「張老闆,我們想請你給詳細講講那分水劍的傳說,不知方便嗎?」

  張京杭擺著手坐在沙發上:「田隊長甭客氣,我緩過勁兒來了,配合警方辦案是應該的,既然你們想知道,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喘了口氣,目光游離不定,思緒似乎飄回了很久以前的過往。

  「要說這分水劍啊,老話流傳到現在可有一百多年了。」

  接著,張京杭緩緩講述了一個天津老輩人口口相傳的,關於海河的奇異傳說。

  這傳說,是由清朝咸豐年間的一場特大水患而來。

  那年夏天,連日暴雨讓海河成了咆哮的巨獸,濁浪衝破三道堤壩,下游幾十個村落被夷為平地,屍骸隨波漂流,哭聲震徹兩岸,官府束手無策,百姓只能跪河祭拜,可河神仿佛閉了眼,水患愈演愈烈。

  就在這時,一位雲遊高僧路過,指著河心說:「海河內藏著孽龍,吸噬生魂壯大自身,要鎮住它,需鑄一把分水劍,以百冤魂之怨為引,嵌於河心礁石,方能分流洪峰、鎮壓孽龍。」

  這話讓百姓犯了難——百冤魂之怨,哪來這麼多冤魂?

  可眼看水患要吞掉更多人,幾個村落的族長合計後,決定以被洪水吞噬的冤魂為引,請最有名的鑄劍師李火旺鑄劍。

  李火旺本不願借冤魂鑄器,可看著流離失所的百姓,最終點頭應下。

  他在海河岸邊搭起鑄劍爐,收集遇難者的衣物、毛髮,融入赤鐵之中,日夜錘鍊,鑄劍三月,爐中常有嗚咽之聲傳出,聞者無不落淚。

  那是冤魂的悲鳴。

  劍成之日,河面突然無風自動,浪濤翻滾,無數模糊的人影在水中沉浮,正是那些被用作鑄劍引的冤魂。

  李火旺抱著三尺長的分水劍,劍身泛著暗沉的紅光,仿佛浸透了鮮血。

  他乘筏至河心,拼盡全身功力將寶劍嵌入礁石,瞬間紅光暴漲,孽龍的嘶吼從水下傳來,隨即漸漸平息,洪峰竟真的緩緩退去。

  可就在寶劍入石的剎那,李火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入水中,岸邊百姓只聽見他最後一聲呼喊:「此劍借冤魂之力所鑄,現世必擾冤魂,往後萬勿讓它異動!」

  自此,海河再無大規模水患,分水劍靜靜嵌在河心,成了沿岸百姓的守護神。

  可「分水劍現世,海河內必有冤魂不安」的說法,也漸漸流傳開來。

  起初沒人信,直到十年後,一位貪心的漁夫想將劍拔出賣錢,剛用繩索套住劍身,河面就驟起大霧,霧氣中滿是悽厲的哭嚎,水下仿佛有無數雙手在拍打船身。

  漁夫嚇得魂飛魄散,割斷繩索逃回岸邊,當晚就暴病而亡,臨死前還喊著「冤魂饒命」。

  百姓們這才明白,分水劍本就借冤魂之力鑄成,一旦異動,就會驚動那些被束縛的冤魂,它們的怨氣會化作風浪,擾得海河不寧,還會纏上靠近的人。


  這就是「海河分水劍,鎮河亦索命」一語最初的由來。

  自那之後,沒人再敢打分水劍的主意,每逢汛期或月圓之夜,百姓還會到河邊燒紙祭拜,既是感謝分水劍鎮河,也是祈求冤魂安息。

  後來,海河經過治理,水患徹底平息,河心的礁石漸漸被泥沙覆蓋,傳說中的分水劍也沒了蹤跡,可傳說卻一直流傳了下來。

  到了現代,破除迷信,再加上聽說過這一典故的老人們紛紛謝世,「海河分水劍,鎮河亦索命」這句話,也隨之隱入時光的塵埃,再無聲息。

  直到2013年五月末的今天,從前只存在傳說中的分水劍再現於一顆沉河女屍口中,屍體身首異處,只餘一顆孤零零的人頭。

  張京杭講完,屋裡短暫陷入了沉默。

  賀塵低著頭,眸子晶亮,不知在想什麼。

  田雨豐以手托腮,蹇眉苦思,試圖找出過往傳說與現實兇案之間的關聯。

  張拓睜大雙眼,滿臉不解。

  房門被敲響兩下,刑警金秋拿著一份材料進來:「田隊,死者身份查到了。」

  「說!」

  「死者楊熙娜,女,二十五歲,鷺島航空杭州分公司空姐,昨天下午四點二十七分執飛鷺航ME8033航班到達天津,下飛機後楊熙娜向乘務長請假,聲稱要去市區聽相聲,於下午六點四十分獨自離開鷺航酒店,隨後失聯。」

  「她不是本地人?」

  「不但不是,這甚至是她第一次飛天津航線,以前根本就沒來過。」

  「她離開機場後的行蹤查到了嗎?」

  「我們的人已經去機場,請機場公安分局協助調取監控了。」

  「相關監控視頻全都要拷貝下來,絕對不能有遺漏。」

  「放心吧田隊。」

  「再給杭州警方發協查通報,請他們幫助調查這個楊熙娜的生活關係,社交圈子,和什麼人有仇,有沒有什麼經濟上或感情上的糾紛、矛盾,務必詳細。」

  「明白!」

  田雨豐布置完畢轉向張拓:「你,送賀塵兄弟和張老闆回去,我去向馬局匯報最新情況。」

  賀塵插話:「田隊,你要去找馬局?」

  「對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們支隊也不知缺了哪輩子德,海河裡的河漂子一個接著一個,簡直犯小人!」

  他話一出口有發覺有些不妥,連忙解釋:「兄弟,我可不是說你呀!」

  賀塵無所謂的笑笑:「沒事兒田隊,我能跟你一塊兒去見見馬局嗎?」

  「我去是因為又出了一起命案,你有嘛事兒?」

  「我?」

  賀塵掏出皺巴巴的蘇煙空煙盒晃晃:「我煙抽完了,去找他再拿幾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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