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Wind_Admin】
「你看他們，雖然菜，雖然還在為了一個白板裝備吵得面紅耳赤，但他們的生命力是鮮活的。大議長想把每個人都變成標準的代碼，那是為了所謂的『效率』。但我覺得，世界之所以有意思，就是因為這些多出來的、冗餘的、看起來毫無意義的『Bug』。我這個網管的工作，不是要把這些Bug全刪了，而是要保證這些Bug能在不崩潰的前提下，玩得開心點。」
墨風的話音剛落，電競館的大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一個名為「深海幽靈」的直播間自動彈了出來。畫面中，是逐漸沉沒在公海迷霧中的「奧林匹斯號」。幽靈船長那張蒼白的臉出現在鏡頭前，他看起來老了十歲，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
「各位玩家，我是幽靈船長。」他的聲音通過全球衛星網絡同步播放，「關於『諸神聯賽』的真相，我想你們已經看到了。神靈並不會帶給你們救贖，他們只會拿你們的靈魂當做礦卡。在此，我正式宣布，『奧林匹斯號』所有資產無償捐獻給慈善基金會。另外……Wind，如果你在看直播的話，我想告訴你。雖然你毀了我的船，但你救了我的腦子。作為謝禮，我在你電競館的後台存入了一個『無限帶寬』的協議。以後，你的電競館就是這個世界上延遲最低的地方。不用謝，這是你應該得的。」
直播切斷。
電競館內安靜了三秒，隨後爆發出足以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臥槽！無限帶寬！墨哥，你是真的神啊！」
「老大，我要包機！我要包一輩子！有了這網速，我奶奶都能上國服第一！」
墨風看著那幫興奮得快要原地覺醒的玩家，有些無奈地拍了按額頭：「行了行了，都給老子坐下！網速快了那是讓你們研究戰術的，不是讓你們在公屏噴人的！誰要是敢仗著網速快在那兒發垃圾彈幕，我直接物理封禁他的主板！」
夜深了。
電競館的喧囂逐漸散去，只剩下主機風扇運轉的細微嗡鳴。墨風坐在二樓的陽台上，腳邊放著兩罐已經空了的冰鎮啤酒。
唐果果悄悄走了上來，手裡還拿著那個破舊的炒勺，這是她的「職業習慣」。她坐在墨風旁邊，看著遠方魔都繁華的霓虹，輕聲問道：「墨風，咱們真的不去那個公海看星星了？林姐說，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把那艘船買下來，改造成全世界最大的『海上電競樂園』。」
墨風喝了口剩下的啤酒，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有些迷離：「買那玩意兒幹嘛？那船的風水不好，容易招惹那些覺得自己是神的瘋子。咱們這小店挺好的，樓下有生煎，樓上有空調，關鍵是……離家近。」
「家？」唐果果歪著頭看了看他，然後笑開了花，露出兩個可愛的小虎牙，「對哦，這兒就是家。那明天早上的早班你得替我，我要去逛街，買那個新款的、帶貓耳朵的鍵盤，我關注很久了，一直捨不得買。」
「行行行，買買買。順便幫我也帶個新款的滑鼠墊，我這個快磨禿了。」墨風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等到唐果果下樓去睡覺，墨風重新拿出了那個碎屏的手機。他在App的搜索欄里，輸入了一個三年前被他親手刪除的ID：【Wind_Admin】。
那是他在「眾神殿」時期擁有的最高權限帳號。系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帳號處於激活邊緣。由於您在公海的行為，權限已自動轉化為『世界觀測者』模式。是否確認開啟？】
墨風的手指停在「確認」鍵上空很久。一旦按下，他就能再次看到那個由邏輯流構成的、凌駕於現實之上的世界。他可以看到每一個覺醒者的動向，可以預知每一次邏輯坍塌的發生，甚至可以像修剪草坪一樣，抹除所有他不喜歡的陰影。
但他只是笑了笑，手指輕輕一划，按下了「註銷並銷毀」。
【帳號已永久註銷。檢測到核心代碼已解構為『生活碎片』。由於您的操作，系統將無法再次重連。Wind，祝你生活愉快。】
手機屏幕熄滅，變回了一塊冰冷的黑玻璃。墨風看著自己在屏幕倒影里的樣子，那個有些頹廢、有些疲憊、卻笑得很真實的凡人。
就在這時，街道對面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看起來像是剛加完班的白領，正指著一個送外賣的小哥破口大罵：「你瞎啊！我這車是新提的！你一個送外賣的賠得起嗎？信不信我用超能力把你這電瓶車給拆了？」
那白領的手指尖隱約泛起一絲不穩定的電光，眼看著就要失控。
墨風嘆了口氣，從二樓陽台縱身一躍，身形輕盈得像是一隻老貓。他在半空中順手抄起一截不知道誰扔在那兒的廢棄PVC管，穩穩地落在了兩人中間。
「哥們兒，火氣別這麼大。」墨風用管子輕輕敲了敲白領的手背，「你這異能是『靜電誘導』吧？用來給手機充充電還行，拿來拆車，你這CPU怕是要當場燒冒煙。聽我一句勸，消消火，那邊有個生煎攤，老闆人不錯，去吃兩口，你會發現這世界其實沒那麼糟。」
白領愣住了，他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穿著拖鞋卻眼神深邃的男人，不知為何，那股狂躁的惡意瞬間消失了。他收起手上的微弱光芒，悻悻地鑽回了車裡。
送外賣的小哥一臉感激：「大哥，謝謝你啊。我這剛送完最後一單，正趕著回家給孩子過生日呢。」
墨風對他擺了擺手，轉身走向電競館那扇透著微光的小門。
「不客氣。記得下次騎慢點，魔都的路，路況多，Bug也多。咱們這些當凡人的，穩著點走，總能走到終點。」
他走進門，反手帶上了鎖。
電競館內的燈光昏黃而溫暖。牆上掛著的那些陳舊的比賽照片，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墨風路過大廳時，順手關掉了一台還沒斷電的顯示器。
屏幕在徹底變黑之前，閃過了一個小小的、金色的圖標——那是三年前「Wind」奪冠時的標誌。但墨風沒有回頭。
對他來說，那個在萬米高空被眾神朝拜的賽季已經結束了。而在這個名為「真實人生」的全新賽季里，他正作為一個平凡的網管，準備迎接那場充滿了油鹽醬醋、吵吵鬧鬧、卻無比真實的——大決戰。
窗外，魔都的黎明正在悄悄醞釀。
第一輛灑水車開過街道，清脆的音樂聲響起。
生煎店的老闆重新生起了爐子，火苗跳躍著。
唐果果在二樓的睡夢中翻了個身，嘟囔著要吃大龍蝦。
墨風躺回自己的小床上，閉上眼。他的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全世界最頂級的代練，在徹底結單後才會露出的、最安穩的笑。
「這個賽季的Bug，明天再修吧。」
他沉沉地睡去。
夢裡，沒有神，沒有代碼，只有滿園的生煎香，和那一整個盛夏的微風。
墨風的話音剛落，電競館的大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一個名為「深海幽靈」的直播間自動彈了出來。畫面中，是逐漸沉沒在公海迷霧中的「奧林匹斯號」。幽靈船長那張蒼白的臉出現在鏡頭前，他看起來老了十歲，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
「各位玩家，我是幽靈船長。」他的聲音通過全球衛星網絡同步播放，「關於『諸神聯賽』的真相，我想你們已經看到了。神靈並不會帶給你們救贖，他們只會拿你們的靈魂當做礦卡。在此，我正式宣布，『奧林匹斯號』所有資產無償捐獻給慈善基金會。另外……Wind，如果你在看直播的話，我想告訴你。雖然你毀了我的船，但你救了我的腦子。作為謝禮，我在你電競館的後台存入了一個『無限帶寬』的協議。以後，你的電競館就是這個世界上延遲最低的地方。不用謝，這是你應該得的。」
直播切斷。
電競館內安靜了三秒，隨後爆發出足以掀翻屋頂的歡呼聲。
「臥槽！無限帶寬！墨哥，你是真的神啊！」
「老大，我要包機！我要包一輩子！有了這網速，我奶奶都能上國服第一！」
墨風看著那幫興奮得快要原地覺醒的玩家，有些無奈地拍了按額頭：「行了行了，都給老子坐下！網速快了那是讓你們研究戰術的，不是讓你們在公屏噴人的！誰要是敢仗著網速快在那兒發垃圾彈幕，我直接物理封禁他的主板！」
夜深了。
電競館的喧囂逐漸散去，只剩下主機風扇運轉的細微嗡鳴。墨風坐在二樓的陽台上，腳邊放著兩罐已經空了的冰鎮啤酒。
唐果果悄悄走了上來，手裡還拿著那個破舊的炒勺，這是她的「職業習慣」。她坐在墨風旁邊，看著遠方魔都繁華的霓虹，輕聲問道：「墨風，咱們真的不去那個公海看星星了？林姐說，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把那艘船買下來，改造成全世界最大的『海上電競樂園』。」
墨風喝了口剩下的啤酒，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有些迷離：「買那玩意兒幹嘛？那船的風水不好，容易招惹那些覺得自己是神的瘋子。咱們這小店挺好的，樓下有生煎，樓上有空調，關鍵是……離家近。」
「家？」唐果果歪著頭看了看他，然後笑開了花，露出兩個可愛的小虎牙，「對哦，這兒就是家。那明天早上的早班你得替我，我要去逛街，買那個新款的、帶貓耳朵的鍵盤，我關注很久了，一直捨不得買。」
「行行行，買買買。順便幫我也帶個新款的滑鼠墊，我這個快磨禿了。」墨風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等到唐果果下樓去睡覺，墨風重新拿出了那個碎屏的手機。他在App的搜索欄里，輸入了一個三年前被他親手刪除的ID：【Wind_Admin】。
那是他在「眾神殿」時期擁有的最高權限帳號。系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帳號處於激活邊緣。由於您在公海的行為，權限已自動轉化為『世界觀測者』模式。是否確認開啟？】
墨風的手指停在「確認」鍵上空很久。一旦按下，他就能再次看到那個由邏輯流構成的、凌駕於現實之上的世界。他可以看到每一個覺醒者的動向，可以預知每一次邏輯坍塌的發生，甚至可以像修剪草坪一樣，抹除所有他不喜歡的陰影。
但他只是笑了笑，手指輕輕一划，按下了「註銷並銷毀」。
【帳號已永久註銷。檢測到核心代碼已解構為『生活碎片』。由於您的操作，系統將無法再次重連。Wind，祝你生活愉快。】
手機屏幕熄滅，變回了一塊冰冷的黑玻璃。墨風看著自己在屏幕倒影里的樣子，那個有些頹廢、有些疲憊、卻笑得很真實的凡人。
就在這時，街道對面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一個穿著西裝革履、看起來像是剛加完班的白領，正指著一個送外賣的小哥破口大罵：「你瞎啊！我這車是新提的！你一個送外賣的賠得起嗎？信不信我用超能力把你這電瓶車給拆了？」
那白領的手指尖隱約泛起一絲不穩定的電光，眼看著就要失控。
墨風嘆了口氣，從二樓陽台縱身一躍，身形輕盈得像是一隻老貓。他在半空中順手抄起一截不知道誰扔在那兒的廢棄PVC管，穩穩地落在了兩人中間。
「哥們兒，火氣別這麼大。」墨風用管子輕輕敲了敲白領的手背，「你這異能是『靜電誘導』吧？用來給手機充充電還行，拿來拆車，你這CPU怕是要當場燒冒煙。聽我一句勸，消消火，那邊有個生煎攤，老闆人不錯，去吃兩口，你會發現這世界其實沒那麼糟。」
白領愣住了，他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穿著拖鞋卻眼神深邃的男人，不知為何，那股狂躁的惡意瞬間消失了。他收起手上的微弱光芒，悻悻地鑽回了車裡。
送外賣的小哥一臉感激：「大哥，謝謝你啊。我這剛送完最後一單，正趕著回家給孩子過生日呢。」
墨風對他擺了擺手，轉身走向電競館那扇透著微光的小門。
「不客氣。記得下次騎慢點，魔都的路，路況多，Bug也多。咱們這些當凡人的，穩著點走，總能走到終點。」
他走進門，反手帶上了鎖。
電競館內的燈光昏黃而溫暖。牆上掛著的那些陳舊的比賽照片，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墨風路過大廳時，順手關掉了一台還沒斷電的顯示器。
屏幕在徹底變黑之前，閃過了一個小小的、金色的圖標——那是三年前「Wind」奪冠時的標誌。但墨風沒有回頭。
對他來說，那個在萬米高空被眾神朝拜的賽季已經結束了。而在這個名為「真實人生」的全新賽季里，他正作為一個平凡的網管，準備迎接那場充滿了油鹽醬醋、吵吵鬧鬧、卻無比真實的——大決戰。
窗外，魔都的黎明正在悄悄醞釀。
第一輛灑水車開過街道，清脆的音樂聲響起。
生煎店的老闆重新生起了爐子，火苗跳躍著。
唐果果在二樓的睡夢中翻了個身，嘟囔著要吃大龍蝦。
墨風躺回自己的小床上，閉上眼。他的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弧度，那是全世界最頂級的代練，在徹底結單後才會露出的、最安穩的笑。
「這個賽季的Bug，明天再修吧。」
他沉沉地睡去。
夢裡，沒有神，沒有代碼，只有滿園的生煎香，和那一整個盛夏的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