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才是王牌!土豆高產種子始終在陳寒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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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這才是王牌!土豆高產種子始終在陳寒手裡!

  「首先,在苗長到一半的時候,我就下地溜達,看哪一株長得特別壯,葉子又大又綠,沒半點毛病,就在旁邊插根小竹籤做記號。」

  「等快收的時候,把這些做了記號的單株,單獨挖出來。看它底下結的薯塊多不多,大小均不均勻,薯形好不好看,表皮光不光滑。都好的,才算初選合格。」

  「然後,把這些優株結的薯塊,單獨用竹籃子裝起來,一個籃子只裝一株的,籃子上掛編號牌子。存在地窖最乾爽通風的地方,專門保管。」

  「第二年,把這些優株的薯塊,單獨種成一行,一行就是一個家庭」。長的時候,仔細看,哪一行整體長得好,沒病沒災,產量還高,就留哪一行的種子。表現不好的,整個一行都淘汰。」

  「這麼年復一年,循環選下去,留下的,就是最強壯、病氣最少、產量最穩的種子。」

  朱元璋聽得入神。

  這不就跟鄉下老農挑種豬種牛一個道理嗎?看骨架,看精神,看後代。

  只不過陳寒把這套做得更細,更系統。

  「那防蟲呢?除了草木灰水、菸葉水、辣椒水,還有別的法子?」朱元璋追問。

  他深知,光有好種子,蟲子治不住,一切都是白搭。

  「防蟲是大事,得有一套組合拳。」陳寒來了精神,「首先得知道蟲子什麼時候來,來了多少。我有個土法子,叫黃板誘測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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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些木板,刷上黃顏色,用梔子或者槐米煮水染就行。板上塗一層黏糊糊的東西,桃膠熬化,或者糖油混合物都成。把這種黃板插在地里,高出苗尖一尺。」

  「蚜蟲這東西,特別喜歡黃顏色,見了就往板上撲,一撲就粘住了。定期數數板上粘了多少蟲子,就知道地里蟲情嚴不嚴重,該不該打藥了。

  劉伯溫眼睛一亮:「此法甚巧!以蟲之習性制蟲,不費多少銀錢,卻能先知先覺。」

  「沒錯。」陳寒點頭,「知道了蟲情,就該防了。有些土法子也能用。比如,在地邊種點薄荷、藿香、萬壽菊,這些菜有股怪味,蟲子不愛靠近。」

  「或者在地里撒些碾碎的蚌殼粉、雲母片,亮晶晶的,也能晃花蟲子的眼,讓它們不敢落下來。」

  「還可以在地頭下風方向,特意種一小片油菜或者白菜。這些菜更招蚜蟲。蟲子都聚到那片誘集田」里去了,再集中收拾它們,要麼拔了燒掉,要麼重點噴藥。這叫丟卒保車。」

  徐達聽到這裡,忍不住插話:「此乃兵法中的誘敵、集中殲之。」

  陳寒笑道:「魏老哥懂行!就是這個理兒。」

  「當然,該打藥還得打藥。」陳寒接著說,「除了草木灰水,還有幾樣好東西。一是菸草水。找點菸葉子或者煙梗,搗碎了泡水,泡一天一夜,濾出來的水噴葉子,殺蚜蟲厲害。」

  「不過這東西有點毒,打藥的人得捂住口鼻,打完藥的地,過幾天再進。」

  朱元璋記下了。

  菸草在明初已有少量傳入,多是達官貴人用於祛穢,民間罕見。

  但若真有效,想辦法弄些也不難。

  「還有皂角水。」陳寒繼續道,「皂角搗爛煮水,黏糊糊的,噴到蟲子身上,能把它們悶死。跟草木灰水摻著用,效果更好。」

  「另外,田裡的瓢蟲、草蛉這些,是吃蚜蟲的好手,得保護。見了別打死。地邊留點雜草,或者種點茴香、香菜,能吸引這些益蟲來安家。這叫以蟲治蟲。」

  馬皇后聽得連連點頭:「萬物相生相剋,陳小友這是把道理用活了。」

  陳寒撓撓頭:「嫂子過獎了。其實種地跟養孩子差不多,你得懂它的脾氣,順著它的性子來,該補的時候補,該防的時候防,不能一味蠻幹。」

  他總結道:「所以老黃,你那二十萬斤土豆,現在首要的是治住蚜蟲,保住這一茬收成。收上來的土豆,挑最好的,送到我這來,我幫你用原原種復壯」,或者你直接買我新一代的種薯。」

  「然後,你那莊子裡,最好也劃出一小片地,按照我說的原種田」來弄,派最信得過、最仔細的人管著,專門留種。這樣,才能細水長流。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陳寒,這個二干出頭、一身市井氣的小子,突然覺得有點看不透。


  你說他奸猾吧,他掏出來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而且眼光看得極遠,直指要害。

  你說他忠厚吧,他步步算計,每個環節都留著後手,把你拿捏得死死的。

  可偏偏,他的算計,又都圍繞著「讓這東西真正紮根、持續高產」這個目標。這目標,跟他朱元璋想讓天下百姓吃飽飯的願望,是一致的。

  「你小子————」朱元璋終於開口,聲音有些複雜,「腦子是怎麼長的?這些門道,都是你自己琢磨的?」

  陳寒嘿嘿一笑:「老黃,我這個人吧,沒啥大本事,就是喜歡瞎琢磨。看見個新鮮玩意兒,總想把它弄明白,怎麼來的,怎麼長的,怎麼能變得更好。」

  「種地也是,做買賣也是,都是一個理兒。」

  劉伯溫深深看了陳寒一眼,心中波瀾起伏。

  此子看似隨意說出的這套「三位一體」之法。

  良種繁育、蟲害防控、精細管理。

  其內在邏輯之嚴密,思慮之長遠,已遠超尋常農書所載。

  更難得的是,他所有方法,都立足於洪武朝當下能獲得的材料和技術,並非空中樓閣。

  這絕非一個尋常小吏,甚至絕非一個尋常天才所能及。

  他到底從何而來?師承何人?

  朱元璋長長吐了口氣,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

  「成,就按你說的辦。」他沉聲道,「治蟲的法子,咱立刻傳信給莊頭。選種留種的事,等這茬收了再說。你那新一代的種薯,給咱留著,價錢————好商量。」

  陳寒眼睛一亮,搓著手:「老黃爽快!你放心,我這種薯,絕對物超所值!保你明年產量更上一層樓!」

  「你先別高興。」朱元璋盯著他,「你那天下第一莊」,還有土豆這長遠買賣,咱們得立個章程。親兄弟明算帳,以後怎麼合作,利益怎麼分,規矩怎麼定,得白紙黑字寫清楚。省得你小子哪天又冒出個新主意,坑咱沒商量。」

  「應該的,應該的!」陳寒連連點頭,「回頭我就擬個詳細的章程,咱們一起商量。

  保證公平合理,共贏!」

  事情談到這裡,基本定了調子。

  朱元璋心裡那塊關於土豆未來的大石,總算落下了一半。

  雖然被陳寒拿捏著種源命脈讓他很不爽,但至少看到了長久維持高產的希望。

  總比眼睜睜看著祥瑞退化,變成雞肋強。

  天色漸晚,朱元璋起身告辭。

  陳寒殷勤地送到馬車邊,看著三人上了車。

  馬車駛出一段,朱元璋掀開車簾,回頭望去。

  陳寒還站在河邊棚子前,那頂狗皮帽子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滑稽,但他挺著腰板,正對夥計指手畫腳地說著什麼,側臉在餘暉中透著股勃勃的生氣和野心。

  「這小子————」朱元璋放下車簾,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

  劉伯溫輕聲道:「東家,此子今日所言種薯之法,雖為謀利,然其格局,已不限於一莊一店。其所謀,乃是讓此新作物能真正惠及天下,而非曇花一現。僅此一點,便勝過許多誇誇其談之徒。」

  徐達也道:「他說的選種、防蟲、以蟲治蟲,與練兵選將、偵敵誘敵、以夷制夷,道理相通。此子若生於行伍,或為一員良將。」

  朱元璋沒睜眼,只是淡淡道:「先生,天德,你們說————他這套種地的法子,能不能用到別處?比如,稻子,麥子?」

  劉伯溫心中一震,沉吟道:「稻麥亦有種性退化、蟲病害之憂。其選優汰劣、隔離防病、綜合防治之思路,或可借鑑。然具體方法,須因地制宜。此子————或真有改良天下農事之能。」

  朱元璋手指輕輕敲著膝蓋,不再說話。

  初二這天,天還沒亮透。

  陳寒就在天下第一莊裡竄來竄去。

  他眼睛裡帶著血絲,嗓子有點啞,但整個人精神頭足得很。

  「那盆十八學士」往左再挪兩寸————對,花瓣得正對著寅時日頭出來的方向!」

  「檐角掛的風鈴都查過了?音要准,聲要清,不能有雜音!」

  「冰窖!窖底鋪的松針換了嗎?每天一換!存酒的土陶瓮半點濕氣不能沾!」


  他穿著靛青杭綢的直裰,袖子挽到胳膊肘,一根羊脂玉簪子松松綰著頭髮,幾縷散發

  貼在冒汗的額角上。

  整個莊子上下百十號夥計、廚子、侍女,被他支使得腳不沾地。

  莊外頭,卯時三刻,秦淮河邊的大路上已經傳來車輪子響。

  陳寒從門縫裡往外瞅了一眼,嘴角往上扯了扯:「還挺急。」

  這段時間,應天府里家底超過三千兩的富戶,早被那五百個「宣傳員」嘴裡零星的詞兒勾得心痒痒。

  「沒金帖子進不去」、「窗戶是水玉做的」、「酒菜是天上的滋味」————

  現在這「知味雅集」總算要開了,誰願意落在別人後頭?

  辰時剛到,莊子前頭的空地上已經車馬擠得跟長龍似的。

  錦緞轎子、雕花馬車、簡樸但木料紮實的青篷騾車,把沿河的路堵得花花綠綠。

  手裡攥著燙金「漱玉帖」的富商、戴方巾的讀書人、還有幾個氣度不凡但穿著低調的官老爺,都在晨霧裡靜靜等著。

  陳寒沒急著開門。

  他讓人在門前擺了兩排紫檀木的高腳案,案上鋪著貢品級的雪白緞子,緞子上按北斗七星的形狀擺了七盞器皿。

  不是金的也不是玉的,竟是七種顏色不一樣的透亮琉璃盞,盞壁薄得像蟬翅膀,在天光底下流轉著虹彩。

  每盞旁邊立著一枚沉香木籤子,上頭用小楷刻著字:「寅露·鐘山第一泉,子時打的水,用竹子濾三遍,松炭文火煎到冒蟹眼泡,存在鈞窯月白瓮里,早起用青瓷勺子分裝。」

  穿天水碧齊胸襦裙、梳驚鴻髻的侍女低著頭站在案後,見客人來了,就用銀鑷子夾起相應的琉璃盞,雙手遞過去。

  水是溫的,進口清潤得像山裡的霧氣,細品還有松針和晨露的幽遠味兒。

  就這一盞迎客的寅露,已經讓幾個平時特別講究的江南老饕臉色正經起來。

  這不是擺闊,是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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