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烈火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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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壓在布拉佛斯的海岸,海風裹著咸腥濕氣,掠過城中交錯的水道,吹進海王殿的廊下。殿內牛油燭火輕搖,昏光落在青石地面上,席間的氣氛沉滯緊繃。

  布拉佛斯不立國王,只尊海王,海王殿便是這座自由城邦的權柄核心。

  今夜海王設宴,一來是為平息日間碼頭的紛爭,給貝爾隆一個交代,二來特意請來黑白之院的大祭司,想要居中調和,避免兩方在城內刀兵相向,禍及城邦安穩。

  黑白之院供奉千面之神,無面者藏於其中,執掌生殺,性情向來偏執狠厲,連海王都要禮讓三分,這場宴席從一開始,就藏著難以化解的戾氣。

  長桌上擺著烤飛禽、狹海冰魚與蜜汁野莓,青銅酒壺裡盛著淡色葡萄酒,酒香混著海味散開,卻驅不散席間的寒意。海王坐在主位,身著深藍浪紋長袍,手握海象牙權杖,望著兩側的人,滿是兩難。

  貝爾隆坐在客席首位,銀白長發垂落肩頭,身姿挺拔。他身後的侍衛按劍而立,時刻戒備周遭動靜;喬治·馬丁一身紅袍,掌心暗藏火焰,不敢鬆懈;侍女立在角落,神色拘謹。

  不多時,殿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黑白之院大祭司沒有經過通傳,徑直走入殿內。他身著黑白雙色長袍,鬚髮枯白,周身裹著香灰與死寂的氣息,沒有看主位的海王,隨意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盯住貝爾隆,口中念念有詞,滿是瘋癲的咒罵。

  「異端……污穢之身……觸怒千面之神……該死……」

  「無面者取你性命,是神意,逃不掉的……」

  海王眉頭緊蹙,連忙出聲緩和:「大祭司,今夜只為和解,殿下遠道而來,是城邦貴客,還望口下留情。」

  「和解?」大祭司猛地抬眼,聲音沙啞刺耳,「他這般異端,不配踏入布拉佛斯,千面之神要他死,誰也攔不住!」

  他枯瘦的手指直指貝爾隆,語氣兇狠,毫無顧忌。

  侍衛瞬間按緊劍柄,喬治·馬丁上前半步,掌心隱有火光。侍女身子微顫,不敢作聲。

  貝爾隆面色微微繃緊,依舊端坐不動。

  「你屢次派無面者刺殺於我,如今又當眾辱我,真當我不會還手?」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殺你是神的旨意,你認命便是!」大祭司猛地起身,朝著貝爾隆撲了過去。

  衝突一觸即發。

  海王重重頓下權杖,沉悶的聲響震得燭火亂跳:「夠了!此地是海王殿,不是廝殺場!」他厲聲喝止大祭司,又轉頭看向貝爾隆,「殿下暫且息怒,他久居神殿,被神諭迷了心智,並非有意冒犯。我已安排殿後偏院,殿下先行歇息,明日我必定給你一個交代。」

  大祭司恨恨瞪著貝爾隆,詛咒不休,最終甩袖離去,眼神里滿是斬盡殺絕的恨意。

  這場晚宴,終究不歡而散。

  貝爾隆起身,帶著侍衛、喬治·馬丁與侍女,跟著侍從前往偏院。小院清靜,青石鋪地,屋內只有簡單的床榻桌椅。窗外老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遠處海浪拍岸的聲音隱約傳來,看似安寧,實則暗流涌動。

  侍衛守在院門與窗下,刀劍不離手。喬治·馬丁站在門邊,始終保持戒備。侍女靜立一旁,神色不安。

  貝爾隆坐在床沿,閉目凝神,感官盡數鋪開,周遭的一絲一毫異動,都逃不過他的察覺。他精通魔藥學,對毒藥的氣息極為敏銳,再加上異於常人的感官,任何毒物近身,都能立刻察覺。

  沒過多久,院門被輕輕推開。

  一名身著海王侍從服飾的人影端著瓷碗走入,低著頭將碗遞到貝爾隆面前,聲音低柔:「殿下,夜寒露重,廚房燉了熱湯,喝了暖身吧。」

  瓷碗湊近,熱氣升騰,肉香撲面而來。貝爾隆只一嗅,便在香氣之下,捕捉到幾縷極淡的不和諧氣味,那是數種致命草藥配伍而成的劇毒。

  殺機已然降臨。

  貝爾隆抬眼,側頭沉聲吩咐:「喬治,帶侍女立刻退回碼頭,登船等候,不必在此逗留。」

  喬治·馬丁立刻躬身領命:「是。」

  他當即示意侍女跟上,一行人從偏院側門快步離開,直奔海岸碼頭。

  屋內瞬間只剩下貝爾隆與貼身侍衛。

  偽裝成侍從的無面者見陰謀敗露,不再偽裝,猛地抽出袖中淬毒短刃,直刺貝爾隆心口。

  幾乎同一時間,院外、屋內、陰影角落,七八道黑影同時竄出,皆是無面者偽裝,手持利刃,招招致命。


  「保護殿下!」

  侍衛嘶吼著拔刀衝上,兵刃碰撞的刺耳聲響響起,鮮血濺落在青石地面,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貝爾隆站起身,周身氣息驟然變冷。

  一再忍讓,換來的是步步緊逼;示以平靜,得到的是殺心不絕。刺殺、挑釁、下毒、圍殺,所有底線都被踩碎,他已然無需再忍。

  精神力轟然鋪開,念力微動,近身的幾名無面者瞬間被無形力量震飛,骨骼碎裂的聲響清晰可聞。

  他腳步踏出,鐵甲咒自然流轉周身,襲來的兵刃盡數被彈開,這些殺手連靠近他三尺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片刻,院中刺客盡數倒地,再無生機。

  血腥味在風裡散開。

  貝爾隆仰頭望向夜空,精神意念穿透雲層,直達天際。

  下一刻,一聲震徹整座布拉佛斯的龍吼轟然響起。

  金光撕裂夜色,巨大的龍翼遮蔽星月,陽炎從天而降,落在院中,熱浪席捲四方,金鱗在黑暗中熠熠生輝。貝爾隆縱身而上,立於龍首之上。

  「去黑白之院。」

  聲音清冷,不帶半分感情。

  陽炎振翅升空,掠過布拉佛斯的屋頂街巷,滿城百姓被龍吼驚醒,出門仰望,見到金色巨龍,無不驚恐尖叫,四處奔逃。

  黑白之院很快出現在下方,黑白石牆肅穆,院落幽深,本是千面之神的聖地,此刻卻一片慌亂。僧侶與留守的無面者跑出屋外,抬頭望著天際的巨龍,面如死灰,瑟瑟發抖。

  貝爾隆俯視著這座屢次派人取他性命的神殿,語氣淡漠,只吐出一個字。

  「燒。」

  陽炎龍口大開,熾熱龍息傾瀉而下。

  金色火焰瞬間吞噬整座院落,石牆焦化,木屋崩碎,火光沖天,映紅半座夜空。大祭司、僧侶、無面者,無人能夠逃脫,盡數葬身火海,慘叫很快被火焰吞沒。

  海王得知消息時臉色蒼白,立刻召集全城衛隊,披甲持刃,趕往黑白之院。

  他立於馬背上,仰頭望著龍背上的貝爾隆,聲音顫抖:「貝爾隆!你焚毀聖地,屠戮生靈,即刻停手,否則我便與你死戰到底!」

  衛隊士兵拉弓引箭,箭矢如雨,射向陽炎。可箭矢落在龍鱗之上,盡數彈開,連一絲痕跡都無法留下。

  貝爾隆低頭看向海王:「我一再退讓,你們卻一再置我於死地。下毒、刺殺、挑釁、圍殺,皆是你們自取其禍。」

  陽炎一聲怒吼,龍息橫掃而下。

  衛兵隊伍瞬間被火焰吞沒,慘叫連天,戰馬驚嘶,陣型徹底潰散。海王被親信拼死護住,連連後退,滿臉絕望,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貝爾隆眼神微冷,不再留手。

  龍焰再度席捲,從黑白之院的廢墟蔓延開來,席捲街巷、房屋、商鋪,半座布拉佛斯被火海吞噬。房屋崩塌,磚瓦碎裂,哭聲、喊聲、火焰噼啪聲響成一片,整座城邦淪為人間煉獄。

  海王帶著殘部遠遠退避,看著半座城市化為焦土,滿臉悲痛與悔恨,卻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大火漸漸熄滅,夜色重新籠罩大地,空氣中只剩下煙火味、焦糊味與血腥味混雜在一起,刺鼻難聞。

  陽炎載著貝爾隆緩緩降落在海岸碼頭。

  喬治·馬丁與侍女早已在船上等候,見龍影落下,連忙上前相迎。

  貝爾隆從龍背躍下,示意陽炎返回雲層歇息,而後帶著眾人踏上船隻。

  水手立刻揚帆,船隻緩緩駛離碼頭。

  海王站在遠處,望著船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頹然立在原地,久久不語。海風卷著涼意吹在他身上,冰冷刺骨,這座他執掌的城邦,半座已成焦土,再難恢復往日模樣。

  船隻駛入深海,海浪拍打著船身,發出嘩嘩聲響。

  貝爾隆立於船頭,海風拂動銀白長發,望著漸漸遠去的布拉佛斯廢墟,心頭思緒微轉。

  此前在紅堡,那名試圖對他下毒的無面者,剛要吐露關鍵隱秘,便被一股莫名的無上意志瞬間抹殺意識,連半點掙扎都不曾有過。可今夜黑白之院火海翻湧,所謂千面之神自始至終沉默無聲,既無降臨庇佑,亦無現身懲戒。

  或許,這世間真的有神明存在。

  只是它們無法直接出手干涉塵世,不能親身降臨,只能以意志傳導、下達指令,藉由凡人之手行事,永遠藏於幕後,不踏台前一步。

  船隻迎著夜色,向著遠方駛去,漸漸消失在海平面之上。

  焦土之上的布拉佛斯,只剩下龍焰灼燒的痕跡,與一段藏於意志深處的神意之謎,沉入無邊深海夜色。

  坦格利安的龍威已然烙印在這座城邦的記憶里,無人再敢輕易觸怒這位來自維斯特洛的龍族後裔,而貝爾隆的旅途,並未就此停下,前方的海路與未知的境遇,都在等待著他一一踏足。

  他站在船頭,任由海風裹著濕氣撲在身上,心中沒有半分波瀾,方才的焚城之舉,不過是對屢次刺殺的回應,在龍族的準則里,冒犯與殺機,向來都要用最直接的方式了結,從無姑息可言。

  船隻在海面上平穩前行,夜色漸深,天際的星辰漸漸顯露,與海面的波光交相輝映。

  侍衛與侍女都退回船艙歇息,只有喬治·馬丁守在船舷一側,依舊保持著戒備,他深知貝爾隆的手段,卻也明白,前路之上,未必不會再有新的危機。

  貝爾隆沒有在意周遭的動靜,只是靜靜望著海面,腦海中反覆思索著千面之神的隱秘,那股抹殺無面者意識的無上意志,究竟來自何方,所謂的神明,又在塵世之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這些疑問如同海面下的暗流,悄然翻湧,卻暫時沒有答案。

  他抬手輕拂肩頭的髮絲,紫眸在夜色中依舊清亮,維斯特洛的紛爭、布拉佛斯的血火、魔法世界的暗流,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他前行的路途。

  船隻依舊朝著既定的方向航行,將滿目瘡痍的布拉佛斯遠遠拋在身後,只留下一段龍焰焚城的傳說,在這座城邦的殘垣斷壁之間,久久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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