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4 章 我只喜歡揣摩你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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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宸霄界,林忱心頭仍縈繞著諸多未解之謎。

  可這些,都不是他該關心的。

  他現今最主要的事,仍是恢復乾元界的氣機,進而恢復飛升之路。

  至於天萊島的金榜之謎,以及立場難辨的渡魔等人......

  若真有緣,待他日飛升上界,自有機會再探究竟。

  而眼下——

  林忱目光掃過下方的長垣,又落回對面的寒江身上。

  長垣送炎日進城那一舉動,看似純粹,卻又隱隱透著深意。

  他似乎早就知道,炎日能助夏年渡劫。

  此外,青川仙門那位大師姐曾不止一次說過,夏年身上於她而言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還有,長垣當初進入歸墟古城,說是為了尋找某物。

  而歸墟古城本身亦是與夏年相關的輪迴之地......

  他要找的東西,恐怕也與夏年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況且林忱記得,長垣曾表明自己是帶著宗門任務而來。

  思緒至此,林忱選擇暫且將這些謎團按下。

  他端起靈茶輕啜一口,對面時川與寒江的談話似未入耳,目光飄向下方甲板。

  那裡,大白正和洛靈滾作一團,玩鬧得忘乎所以。

  乾元界正在恢復。

  若是上界之眼徹底拔除,仙路恢復,而作為那株大道青蓮所化蓮子的大白,終究需要歸位,重新成為維繫此界運轉的天道。

  它愛玩愛鬧,也常常語出驚人。

  可若真有一日身邊少了它...光是想想,就覺得寂寥。

  「噹噹噹噹——」

  大白一個飛竄躍了上來,「小忱忱你是不是在想本喵?」

  它跳上桌,尾巴搖得像雞毛撣子,「本喵這麼帥,小忱忱會想本喵也是理所當然!」

  說完,從桌上順走兩顆靈果,一溜煙又躥下甲板,那架勢仿佛晚走一秒,就會被穆箴言親手拎下去。

  林忱不由失笑,卻也沒說什麼。

  「小侄子,」時川拋了顆靈果給他,若不是穆箴言在一旁,他真想伸手戳一下林忱的臉,手動讓他露出笑容來。

  「小小年紀,表現得那麼老成幹嘛?」他瞥了眼面無表情的穆箴言,小聲嘀咕道,「果然什麼樣的師尊,就養什麼樣的徒弟來......」

  「咳咳——」

  寒江被靈茶嗆了一下。

  她側首看向時川,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孤勇者。

  說實話,她僅是坐在穆箴言對面,都不免有些發抖。

  這隻大狐狸,竟還敢拿清都上神作調侃。

  其實,早在穆箴言出手之前,她便多次揣度過這位的真實身份。

  可當真相昭然之後,她卻連揣度都不敢了。

  此行她隨舟而來,除長垣之故外,亦有一事需告知時川。

  說是告知時川,實則更想借他之口,將消息遞到林忱耳中。

  畢竟這隻大狐狸,是真的不著邊際,也就只有剛見面時看著正經。

  宸霄界千萬血獸的災劫,連同金仙下界、界域感知被暫時隔絕之事,動靜實在太大了。

  如今,已在天界傳開。

  而距離十萬年一次的天帝令擇主,僅餘千年之期。

  在此關頭,天帝絕不會允許三界之中再生變故。

  要不了多久,各方勢力便會探知,平息這場亂象的,便是沉寂數萬年的清都神域那位上神。

  僅憑這一個名號,便足以引動諸天仙神的目光。

  此後前往宸霄界的上界之人,怕是只會多,不會少。

  長垣若是留在宸霄界,單憑她一人,未必護得住他。

  倒不如隨了他的願,前往乾元界。

  寒江將茶盞輕輕放下,起身執禮:「話已帶到,我便不打擾幾位敘話了。」

  尾音未消,人就已經沒影了,仿佛她面前的人是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林忱微微一怔。


  他接過時川拋來的靈果,目光先落向寒江消失之處,轉而看向身旁仍渾然未覺的五舅舅。

  說實話,他至今都不太能理解,對方腦袋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他和師尊從未刻意掩飾彼此真正的關係。

  除了那些過分親密的事,私底下如何,人前便如何。

  可偏偏時川就像個沒開竅的一樣,根本不會往那方面想。

  他還是只愛玩的大狐狸呢,幾萬年的閱歷,早已見慣俗世,於情之一字,竟然不懂?

  這實在是太不合理了。

  「小侄子又在琢磨什麼呢?」

  時川心大得很,絲毫不覺得先前所言有何不妥,見林忱神色複雜地望著自己,不由好奇發問。

  林忱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順勢轉開了話題:

  「只是忽然想起,有個人...應當與五舅舅很合得來。」

  「哦?」時川頓時揚起燦爛的笑臉,「那只能是小侄子先前在乾元界結識的人了。」

  林忱點頭:「他叫祁星,按照輩分,算是問月的後輩。」

  祁星和時川一樣,愛玩愛鬧,還愛吃,也很會吃。

  他當初和大白,只花了不到半刻鐘,或者說是眼神一對上,就玩到一起去了。

  如今細想,祁星和時川當真像得出奇:同樣天賦卓絕,同樣不務正業,同樣的...直。

  時川悟了:「既是問月的後輩,那自然也算是小侄子的晚輩了?」

  林忱想到那亂七八糟的輩分,含糊應道:「算是吧。」

  他轉而看向穆箴言:「來時用了三年,歸途也要這麼久麼?」

  穆箴言淡淡「嗯」了一聲,未再多言。

  這聲應答卻讓時川驀地一怔,仿佛此刻才真正意識到對方的存在。

  而一旦意識到,那股縈繞四周的寒意便愈發清晰刺骨。

  他眼珠轉了兩轉,順手抓起幾枚靈果,起身笑道:

  「我下去找那隻大白貓玩會兒,小侄子可別太想我!」

  林忱默然目送他溜走的背影。

  合著不是不怕,是根本沒反應過來。

  氣流拂過船帆,清音泠泠。

  時川與寒江一走,頂上露台便又只剩他與師尊二人。

  遠山舟在虛空隧道奔流,舟外斑斕的流光碎影如長河奔涌。

  林忱收回視線,望向身側的穆箴言。

  師尊依舊靜坐著,白衣垂落,神色淡遠。

  似與窗外那浩渺而混亂的虛空融為一體,又好似獨立於所有流轉之外。

  但有一點,從未變過。

  穆箴言指尖輕抬,將一縷垂落的長髮攏至耳後,迎上林忱的目光。

  林忱指尖觸及茶盞,盞中茶水已涼,似是被師尊身上寒氣所影響。

  就像他自己,只一個對視,就被輕鬆蠱惑心神。

  白汽裊裊浮起。

  穆箴言伸手,執壺為他重新斟了半盞。

  茶水落入盞中的細微聲響,在這片安靜里顯得格外清晰。

  氛圍似乎一下子就變得朦朧起來。

  林忱移開視線,望向已經和大白打鬧成一團的時川,臉上笑意轉濃。

  「箴言,」他語氣裡帶著近乎促狹的好奇,「你說五舅舅他,究竟何時才會意識到?」

  雖說五舅舅明面上已不再將他看作需時刻護在身後的小崽子,可對他的關心,其實跟對小崽子依舊沒區別。

  若是真知道了,怕是要氣得想不管不顧跟師尊打一架吧?

  穆箴言靜默片刻,像是早已看透林忱心中所想。

  待到林忱目光重新落回他臉上時,才不疾不徐開口:

  「他若是知曉,也只會是在不經意間。」

  言下之意便是,他也猜不到。

  林忱飲盡盞中茶,調侃道:「竟也會有箴言不知道的事。」

  穆箴言承認得很乾脆:「我只喜歡揣摩你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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