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3 章 你們仨為什麼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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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

  一聲輕咳自不遠處傳來。

  「怎麼感覺我來的不是時候?」

  山道林影間,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人劍眉星目,一身繡著金色雲紋的玄衣,氣度端嚴,此刻臉上卻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之色。

  滄瀾本還想反駁虞邑的,看見來人後,把酒盞放回原位,眨了眨眼:

  「為什麼這麼說?」

  虞邑側頭看去,不動聲色轉移了話題:

  「掌門大駕光臨,可有要事?」

  玄雲子在兩人對面拂衣坐下:

  「自然。」

  他也不客氣,自顧自給自己斟滿一盞酒,舉杯輕嘆:

  「自界運回歸以來,本界靈氣漸復,生機重萌。這些年,不少卡在渡劫期的修士也陸續破境,晉入大乘。」

  「說起來,師弟他們這一走,都快百年了。」

  虞邑與他輕輕碰杯:「掌門應當不是來跟我說這個的吧?」

  「前些時日,各地血獸異動頻繁,我卜了一卦,大凶之兆。」

  玄雲子輕抿一口,續道,「可就在今日,卦象變了。大凶轉大吉。」

  「此非好事?」

  「自是好事。」玄雲子將酒盞擱下,「但你應當知道,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虞邑沉默片刻,方道:「或許你所想,便是對的。」

  「不知方位幾何?」

  「掌門不是已經讓玄淵前往恆天山脈了麼?」

  玄雲子笑道:「如果是自然是最好,若不是,就當是讓他出去轉轉了。」

  「不是,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滄瀾在旁聽著,越聽越迷糊,「這裡有外人嗎?你們說話為什麼要這麼複雜?」

  玄雲子這才恍然,對面還坐著個心思純淨得一眼能望到底的滄瀾。

  他解釋道:「若是卦象無錯,應當是小師侄他們要回來了。」

  說起滄瀾,玄雲子也覺得神奇。

  這傢伙在雲天仙宗待了這麼久,雖不出宗門,可宗內上上下下什麼德性,就沒人比他更清楚。

  別的宗門爭權奪勢、汲汲營營,他這兒是想甩掌門之位都沒人接。

  後山那些老東西,平日裡搶起徒弟一個比一個積極,一說派他們幹活,跑得比狗都快。

  可若是哪裡有樂子可以看,都不用說,自己聞著味就來了。

  在這麼個環境裡耳濡目染百年,滄瀾沒長歪也就算了,還百年如一日的單純。

  只能說...天賦異稟。

  「那大白貓是不是也要回來了?!」滄瀾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他可真的是太想大白了,想它那些吃的!

  雖說劍峰每日都還是那麼熱鬧,可少了炎日他們,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如今——

  他的快樂,終於要回來了嗎?!

  ——

  深邃絢爛的虛空隧道中。

  靈流碎塊、冰河殘像、星塵斷流......種種瑰麗而危險的景象倏忽閃過。

  偶有隕石碎塊相撞,迸發出億萬絢爛的能量洪流,壯闊得令人屏息,也危險得令人心悸。

  而在這狂暴的亂流之中,一艘破界舟正沉穩穿行。

  舟身陣紋熾亮,其上流轉的符文與陣法,竟比周遭爆炸的能量更為璀璨奪目。

  正是遠山舟。

  林忱一行人自燼洲返回雲天仙宗後,並未立即啟程,而是在宗內停留了近半年。

  臨行之前,自然少不得與宸霄界的故友一一話別。

  大白作主,在它那座大白峰上連擺了數日流水宴,熱鬧非凡。

  第一批入門的弟子,如月安等人,邊吃邊掉眼淚,讓人看得既心疼又好笑。

  玄水蟒一族,尤其是水玥,更是哭得稀里嘩啦。

  水肆看得無奈,甚至半開玩笑地說,不如讓她跟著去乾元界算了。


  水玥確實也動搖過,可兩邊都是牽掛,最終仍是選擇留下。

  多留這半年,最主要的原因,是宋熠需將宗門事務逐步交接給夏年。

  其中要交代、要注意的瑣碎之事,著實不少。

  好在有此前五十年的鋪墊,夏年接手起來雖不輕鬆,卻也漸漸得心應手。

  尤其自生死劫中甦醒後,他整個人猶如脫胎換骨。

  只在林忱幾人面前還有些從前的直愣模樣,一旦面對外人,那份輪迴之主的威壓便撲面而來,雖只有化神巔峰的修為,卻無人敢小覷。

  對此,宋熠自是樂見其成。

  來時浩浩蕩蕩百餘人,歸時卻只二十人同行。

  而這二十人中......

  「所以,你們三位為何也在此處?」溫延玉視線掃過甲板一角的三道身影,語帶疑惑。

  他目光所及,正是守一、無羈與長垣。

  當然,像是時川和玉瓏這兩位,壓根不能算作外人。

  守一撥弄著無羈頭頂的呆毛,樂呵呵道:

  「這小子非說想去乾元界開開眼,我這當師叔的,哪能放心他一個人亂跑?自然得跟著照看照看。」

  「你放屁!」

  無羈毫不留情地拆台,「我明明是偷溜上來的!而且我溜上來的時候,你早就蹲這兒了——分明是你自己想來!」

  「哦?」守一眯了眯眼,「照你這意思,一聲不吭偷溜上船,倒還算挺光彩?」

  「我哪有不吭聲?」無羈縮了縮脖子,「我給你們留了信的,只不過得等我走遠了,你們才能瞧見......」

  他越說聲音越小,仔細想想,他這一行為,的確是有點任性了。

  守一輕哼,抬手往他腦門上一敲:「你那點小心思,我們還能看不穿?不過我和你不一樣——」

  他收回手,語氣悠悠:

  「我可是正兒八經和掌門師兄打過招呼的。以我這修為,隨時都能飛升,到時候想回就回。你呢?才渡劫初期,想再回來,少說也得再熬個大幾百年。」

  溫延玉這些天被宋錦書在耳邊念叨多了,看誰都像有故事。

  此刻見長垣也出現在舟上,總覺得哪裡透著微妙。

  他狀若隨意地問道:「長垣道友此行,也是想看看乾元界的風物?」

  長垣頷首,笑意溫雅:「若真要這麼說,倒也不算錯。」

  「我才不信!」

  無羈在一旁插嘴,「你拿萬年雷擊木換我的火晶,真不是打算送給炎日的?」

  長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還真不是。大師姐多年來對我照顧有加,如今既要遠行,總該留份謝禮。」

  話音未落,舟頭傳來一道冷淡的嗓音:

  「你倆是想一個一個來,還是一起上?」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直在舟頭閉目打坐的炎日不知何時已睜開眼,冷颼颼的眼神直掃而來。

  大白看熱鬧不嫌事大,和洛靈在桅杆上玩貓抓老鼠的遊戲,邊跑邊慫恿:

  「炎日上啊!揍他倆!放心打,有師尊的陣法兜著,遠山舟穩得很!」

  小黃也跟著撲棱翅膀,在甲板上盤旋起鬨:

  「好耶好耶!打起來打起來!」

  角落裡,已經是渡劫期的小黑盤踞在小灰身上,銀色的豎瞳有一下沒一下地盯著玉瓏看,對眾人的喧鬧渾然不覺。

  它打從見面起就知道了,這人是一條臨近飛升的蛟龍。

  起初它還暗自難過,以為林忱找來一條更厲害的蛟龍替代自己,偷偷委屈了好一陣。

  直到從小黃那兒問明原委,才放下心來。

  哼,一條都沒能和小主人結契的大蛟龍,哪能代替它!

  另一邊,青玉依舊躺在他那專屬的躺椅上,睡得很是安詳。

  小白蜷在他懷中,與甲板上的喧鬧畫風迥然不同。

  遠山舟頂層的露台上,靜靜坐著四道身影。

  除了慣常懶散的時川,還多了一位未曾預料的客人。

  一襲素衣,面容清冷。

  林忱記得她。

  曾在天萊島有過一面之緣,是上界淨剎遺族之人。

  道號寒江,金仙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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