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工具
「來來來，測靈根了！」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野修站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扯著嗓子喊。
他面前擺著一張破木桌，桌上放著一個圓形的法盤，盤面上刻滿了符文，中心是一個小小的凹槽。
法盤旁邊摞著一沓表格，表格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編號。桌子前面排著一條長龍，全是這個凡人村落的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牽著孩子的婦女，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有光著膀子的壯漢，有抱著嬰兒的婦人。
他們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期待，有茫然，還有一點點的恐懼。
在過去，這些凡人都是沒有資格成為修士的。
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成為武者，從小練武，打熬筋骨，修煉內功，一步一步從外功到內功，從內功到先天。
等實力達到先天武者的程度，便有了為修士效力的資格，當炮灰，當苦力，當下人，當試驗品。
運氣好的，能被某個莊園看中，賞一口飯吃；運氣不好的，死在哪個角落裡都沒人知道。
而想要成為修士，唯一的辦法就是研讀道經。最起碼也得兩千卷以上，才有成為野修的資格，注意，是資格，不是保證。
而想要成為正統修士，那就得在十八歲前有三千卷道經的掌握程度。
十八歲，三千卷，對凡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能完成的，要麼是天賦異稟，要麼是家族底蘊深厚，要麼是——像李青那樣，啃了十二年，壓線過。
所以凡人幾乎沒有機會成為修士，他們只能當凡人，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生老病死，輪迴往復。
偶爾有天賦好的，能修成先天武者，給修士當狗，混口飯吃。但大多數人都是一輩子窩在村子裡，種地，養家，生孩子，然後死了。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不過現在不同了。
新法修士這個名詞在下院已經傳遍了，原本這只是一種嘗試，是仙盟那些大人物閒著沒事搞出來的實驗品。
但是在下院如今需要大量修士參與生產的大背景下，培育新法修士也就成為下院的一個任務，而且是優先級很高的任務。
李青親自拍板的：各莊園、各家族、各生產小組，都要完成一定的新法修士招錄指標。完不成的，扣配額；超額完成的，獎配額。
新法修士確實很弱，隨便一個正統修士都能鎮殺幾十上百，這不是誇張，是事實。
新法修士的法力駁雜不堪，法術粗糙簡陋，道經掌握數為零，鬥法經驗為零，生存能力為零。
他們甚至打不過一個練了幾年的武者，但新法修士也是修士，下院如今也不需要新法修士的戰鬥力，他們要的就是修士這個身份。
修士能幹什麼？能拉鐵索，能磨水煞，能搬運物資，能操作法器，能在生產小組裡幹活。凡人能幹嗎？凡人也能幹，但凡人幹不了多久。
水煞侵蝕，凡人沾上就死；鐵索的重量，凡人拉幾下就廢了；生產任務的強度，凡人撐不過三天。但修士可以。
新法修士雖然弱，但他們終究是修士——體內有法力，肉身被靈氣淬鍊過，對煞氣的抵抗力比凡人強得多。
他們能拉更久的鐵索，能搬運更重的物資，能在生產小組裡干更長時間的活。
這就是李青要的，他不需要新法修士上戰場，不需要他們鬥法，不需要他們做任何有技術含量的事，他只需要他們幹活，老老實實、安安靜靜、不知疲倦地幹活。
「排好隊，排好隊！」測靈根的野修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一股不耐煩。他是被派到這個村子的，已經測了三個村子了，手都測麻了。
這些凡人什麼都不懂，連靈根是什麼都不知道，排著隊上來就問「我能成仙嗎」「我能長生嗎」「我能飛嗎」。
煩死了，但他不敢不來。
這是上面交代下來的任務，生產任務，每天必須測夠多少人，必須招夠多少個有靈根的苗子。
完不成，扣他的票證，扣他的配額，扣他的修煉物資。
所以他只能站在這裡，對著這些啥也不懂的凡人喊「來來來」。
「下一個！」
一個瘦巴巴的小伙子走上前來，怯生生地把手放在法盤上。
測靈修士看了一眼法盤，搖了搖頭：「無靈根。下一個。」
小伙子臉色一白，退到一邊。
旁邊幾個村民湊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啥是無靈根」「是不是不能修仙」「那他還能幹啥」。
測靈修士懶得解釋，揮了揮手：「無靈根就是不能修新法，回去該幹嘛幹嘛。下一個！」
一個黑壯的漢子走上來，大手往法盤上一按，法盤亮了一下，一根細細的光柱從盤面上升起，大約三寸高，顏色灰撲撲的。
「下品雜靈根。」測靈修士在表格上記了一筆，「去那邊等著。」
黑壯漢子愣住了：「我……我這是有靈根？」
「有。下品雜靈根，最差的那種。」測靈修士頭也不抬，「不過有總比沒有強。去那邊等著，一會兒一起送走。」
黑壯漢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走到旁邊指定的區域，站在那裡，手足無措。
他旁邊的幾個人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他，不管怎麼說，有靈根了，能成為修士了，雖然是最差的那種，但也是修士啊。
「下一個！」
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姑娘走上來，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扎著兩條辮子，眼睛大大的。
她把小手放在法盤上，法盤猛地亮了起來，五根光柱同時升起，每一根都有一尺高，顏色分別是青、赤、黃、白、黑，整整齊齊，晶瑩剔透。
測靈修士手一頓，眼睛瞪大了。
「極品五行靈根。」他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小姑娘一番，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一絲溫度，「不錯，去飛舟旁邊站著。」
小姑娘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那個……靈根好有什麼用啊？」
測靈修士難得地解釋了一句：「靈根好，修煉快，法力多，能幹更多的活。」
能幹更多的活，這就是新法修士的全部意義。
不是長生，不是逍遙，不是斬妖除魔——是幹活。
是拉鐵索，是磨水煞，是搬運物資，是在生產小組裡像牛一樣被使喚。
至於修煉？那是順便的事。你修得快，法力多，就多干點活；修得慢，法力少，就少干點活。反正你不能閒著。
根據目前的觀察，五行靈根是最好的靈根，這種修士的氣息最為悠長，法力恢復速度快，耐力強，不容易疲勞。
也就是意味著，這些人能幹更多的活，可以連續拉更長時間的鐵索，可以搬運更重的物資，可以在生產小組裡創造更多的價值。
至於那些單靈根、雙靈根、三靈根的？也能幹活，但幹不了多久就累了。累了你得讓他休息，休息就耽誤生產。所以五行靈根最好。其他靈根？將就著用。
這是李青的原話。他在院辦的會議上說的，新法修士是什麼？是工具。是生產工具。是能幹活、能創造價值的工具。工具當然越好用越好。
五行靈根最好用，那就多招五行靈根。其他靈根也能用，那就少招點。沒有靈根的？沒用。留著種地吧。
為了保證這些人的生產積極性，李青甚至親自給新法修士站台——他在一次全院大會上公開表示：「新法修士也是修士，也是我們下院的一份子。他們的貢獻，跟其他修士一樣重要。任何人不得歧視新法修士，不得剋扣他們的配給，不得隨意打罵。違者，嚴懲不貸。」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所有人都聽懂了背後的意思——不是尊重，是保護。
保護生產工具，你有一把好斧頭，你會隨便摔嗎？不會。你會好好保養它，定期磨一磨，用完了擦乾淨，放好。但你對斧頭有感情嗎？沒有。它只是一把斧頭。
新法修士就是下院的斧頭，新的、更鋒利、更耐用的斧頭。
測靈還在繼續，一個接一個的凡人走上前，把手放在法盤上。有靈根的被挑出來，站到一邊；沒有靈根的灰溜溜地退回去，等待他們的還是日復一日的種地和勞作。
被挑出來的那些人，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興奮，終於能成為修士了；有茫然，成為修士之後要幹什麼；有恐懼，聽說修士也不容易，幹活很累，還經常受傷；還有一點點的期待，也許，真的能長生呢？
測靈修士把最後一個人的結果記下來，合上表格，站起身來。
他看了看旁邊站著的那二十幾個有靈根的幸運兒，又看了看村子裡那些散去的人群，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很平靜的、近乎冷漠的審視。
「都跟上。」他轉身朝村口走去，「飛舟等著呢。到了下院，有人安排你們。該幹嘛幹嘛，聽話就行。」
二十幾個人跟在他身後，像一串被牽著線的木偶。他們不知道前面等著他們的是什麼，但他們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們不再是凡人了。
他們是修士，雖然是新法修士，雖然是最低等的那種，但也是修士，在下院的等級序列里，他們終於有了一個位置，最底層的位置。但底層也是位置，比不存在強。
飛舟停在村口，那是一艘不大的運輸船，通體黑色，船身上刻滿了符文。艙門開著，裡面黑洞洞的，像一個張大了的嘴。
測靈修士站在艙門口，點著人頭，一個一個地放進去。
「進去，坐好，別亂動。飛舟要飛兩個時辰，到了有人接你們。記住，到了下院，聽安排，別惹事，好好幹活。幹得好，有飯吃；干不好，沒飯吃。明白了？」
二十幾個人齊刷刷地點頭，像一群被趕進籠子的雞。
艙門關上，飛舟緩緩升起，朝下院的方向飛去，灰濛濛的天空下，黑色的船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雲層里。
他面前擺著一張破木桌，桌上放著一個圓形的法盤，盤面上刻滿了符文，中心是一個小小的凹槽。
法盤旁邊摞著一沓表格，表格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編號。桌子前面排著一條長龍，全是這個凡人村落的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牽著孩子的婦女，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有光著膀子的壯漢，有抱著嬰兒的婦人。
他們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期待，有茫然，還有一點點的恐懼。
在過去，這些凡人都是沒有資格成為修士的。
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成為武者，從小練武，打熬筋骨，修煉內功，一步一步從外功到內功，從內功到先天。
等實力達到先天武者的程度，便有了為修士效力的資格，當炮灰，當苦力，當下人，當試驗品。
運氣好的，能被某個莊園看中，賞一口飯吃；運氣不好的，死在哪個角落裡都沒人知道。
而想要成為修士，唯一的辦法就是研讀道經。最起碼也得兩千卷以上，才有成為野修的資格，注意，是資格，不是保證。
而想要成為正統修士，那就得在十八歲前有三千卷道經的掌握程度。
十八歲，三千卷，對凡人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能完成的，要麼是天賦異稟，要麼是家族底蘊深厚，要麼是——像李青那樣，啃了十二年，壓線過。
所以凡人幾乎沒有機會成為修士，他們只能當凡人，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生老病死，輪迴往復。
偶爾有天賦好的，能修成先天武者，給修士當狗，混口飯吃。但大多數人都是一輩子窩在村子裡，種地，養家，生孩子，然後死了。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不過現在不同了。
新法修士這個名詞在下院已經傳遍了，原本這只是一種嘗試，是仙盟那些大人物閒著沒事搞出來的實驗品。
但是在下院如今需要大量修士參與生產的大背景下，培育新法修士也就成為下院的一個任務，而且是優先級很高的任務。
李青親自拍板的：各莊園、各家族、各生產小組，都要完成一定的新法修士招錄指標。完不成的，扣配額；超額完成的，獎配額。
新法修士確實很弱，隨便一個正統修士都能鎮殺幾十上百，這不是誇張，是事實。
新法修士的法力駁雜不堪，法術粗糙簡陋，道經掌握數為零，鬥法經驗為零，生存能力為零。
他們甚至打不過一個練了幾年的武者，但新法修士也是修士，下院如今也不需要新法修士的戰鬥力，他們要的就是修士這個身份。
修士能幹什麼？能拉鐵索，能磨水煞，能搬運物資，能操作法器，能在生產小組裡幹活。凡人能幹嗎？凡人也能幹，但凡人幹不了多久。
水煞侵蝕，凡人沾上就死；鐵索的重量，凡人拉幾下就廢了；生產任務的強度，凡人撐不過三天。但修士可以。
新法修士雖然弱，但他們終究是修士——體內有法力，肉身被靈氣淬鍊過，對煞氣的抵抗力比凡人強得多。
他們能拉更久的鐵索，能搬運更重的物資，能在生產小組裡干更長時間的活。
這就是李青要的，他不需要新法修士上戰場，不需要他們鬥法，不需要他們做任何有技術含量的事，他只需要他們幹活，老老實實、安安靜靜、不知疲倦地幹活。
「排好隊，排好隊！」測靈根的野修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一股不耐煩。他是被派到這個村子的，已經測了三個村子了，手都測麻了。
這些凡人什麼都不懂，連靈根是什麼都不知道，排著隊上來就問「我能成仙嗎」「我能長生嗎」「我能飛嗎」。
煩死了，但他不敢不來。
這是上面交代下來的任務，生產任務，每天必須測夠多少人，必須招夠多少個有靈根的苗子。
完不成，扣他的票證，扣他的配額，扣他的修煉物資。
所以他只能站在這裡，對著這些啥也不懂的凡人喊「來來來」。
「下一個！」
一個瘦巴巴的小伙子走上前來，怯生生地把手放在法盤上。
測靈修士看了一眼法盤，搖了搖頭：「無靈根。下一個。」
小伙子臉色一白，退到一邊。
旁邊幾個村民湊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啥是無靈根」「是不是不能修仙」「那他還能幹啥」。
測靈修士懶得解釋，揮了揮手：「無靈根就是不能修新法，回去該幹嘛幹嘛。下一個！」
一個黑壯的漢子走上來，大手往法盤上一按，法盤亮了一下，一根細細的光柱從盤面上升起，大約三寸高，顏色灰撲撲的。
「下品雜靈根。」測靈修士在表格上記了一筆，「去那邊等著。」
黑壯漢子愣住了：「我……我這是有靈根？」
「有。下品雜靈根，最差的那種。」測靈修士頭也不抬，「不過有總比沒有強。去那邊等著，一會兒一起送走。」
黑壯漢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走到旁邊指定的區域，站在那裡，手足無措。
他旁邊的幾個人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他，不管怎麼說，有靈根了，能成為修士了，雖然是最差的那種，但也是修士啊。
「下一個！」
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姑娘走上來，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扎著兩條辮子，眼睛大大的。
她把小手放在法盤上，法盤猛地亮了起來，五根光柱同時升起，每一根都有一尺高，顏色分別是青、赤、黃、白、黑，整整齊齊，晶瑩剔透。
測靈修士手一頓，眼睛瞪大了。
「極品五行靈根。」他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小姑娘一番，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一絲溫度，「不錯，去飛舟旁邊站著。」
小姑娘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那個……靈根好有什麼用啊？」
測靈修士難得地解釋了一句：「靈根好，修煉快，法力多，能幹更多的活。」
能幹更多的活，這就是新法修士的全部意義。
不是長生，不是逍遙，不是斬妖除魔——是幹活。
是拉鐵索，是磨水煞，是搬運物資，是在生產小組裡像牛一樣被使喚。
至於修煉？那是順便的事。你修得快，法力多，就多干點活；修得慢，法力少，就少干點活。反正你不能閒著。
根據目前的觀察，五行靈根是最好的靈根，這種修士的氣息最為悠長，法力恢復速度快，耐力強，不容易疲勞。
也就是意味著，這些人能幹更多的活，可以連續拉更長時間的鐵索，可以搬運更重的物資，可以在生產小組裡創造更多的價值。
至於那些單靈根、雙靈根、三靈根的？也能幹活，但幹不了多久就累了。累了你得讓他休息，休息就耽誤生產。所以五行靈根最好。其他靈根？將就著用。
這是李青的原話。他在院辦的會議上說的，新法修士是什麼？是工具。是生產工具。是能幹活、能創造價值的工具。工具當然越好用越好。
五行靈根最好用，那就多招五行靈根。其他靈根也能用，那就少招點。沒有靈根的？沒用。留著種地吧。
為了保證這些人的生產積極性，李青甚至親自給新法修士站台——他在一次全院大會上公開表示：「新法修士也是修士，也是我們下院的一份子。他們的貢獻，跟其他修士一樣重要。任何人不得歧視新法修士，不得剋扣他們的配給，不得隨意打罵。違者，嚴懲不貸。」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所有人都聽懂了背後的意思——不是尊重，是保護。
保護生產工具，你有一把好斧頭，你會隨便摔嗎？不會。你會好好保養它，定期磨一磨，用完了擦乾淨，放好。但你對斧頭有感情嗎？沒有。它只是一把斧頭。
新法修士就是下院的斧頭，新的、更鋒利、更耐用的斧頭。
測靈還在繼續，一個接一個的凡人走上前，把手放在法盤上。有靈根的被挑出來，站到一邊；沒有靈根的灰溜溜地退回去，等待他們的還是日復一日的種地和勞作。
被挑出來的那些人，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有興奮，終於能成為修士了；有茫然，成為修士之後要幹什麼；有恐懼，聽說修士也不容易，幹活很累，還經常受傷；還有一點點的期待，也許，真的能長生呢？
測靈修士把最後一個人的結果記下來，合上表格，站起身來。
他看了看旁邊站著的那二十幾個有靈根的幸運兒，又看了看村子裡那些散去的人群，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同情，只有一種很平靜的、近乎冷漠的審視。
「都跟上。」他轉身朝村口走去，「飛舟等著呢。到了下院，有人安排你們。該幹嘛幹嘛，聽話就行。」
二十幾個人跟在他身後，像一串被牽著線的木偶。他們不知道前面等著他們的是什麼，但他們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們不再是凡人了。
他們是修士，雖然是新法修士，雖然是最低等的那種，但也是修士，在下院的等級序列里，他們終於有了一個位置，最底層的位置。但底層也是位置，比不存在強。
飛舟停在村口，那是一艘不大的運輸船，通體黑色，船身上刻滿了符文。艙門開著，裡面黑洞洞的，像一個張大了的嘴。
測靈修士站在艙門口，點著人頭，一個一個地放進去。
「進去，坐好，別亂動。飛舟要飛兩個時辰，到了有人接你們。記住，到了下院，聽安排，別惹事，好好幹活。幹得好，有飯吃；干不好，沒飯吃。明白了？」
二十幾個人齊刷刷地點頭，像一群被趕進籠子的雞。
艙門關上，飛舟緩緩升起，朝下院的方向飛去，灰濛濛的天空下，黑色的船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雲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