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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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年的深秋,魏文去了塞外。

  他想再去看一眼畢玄,那位突厥武尊的「炎陽奇功」和「勢」讓他印象深刻,戰神圖錄大成之後,他想再去會會他。

  畢玄還在那片草原上,住在那頂帳篷里,騎著那匹馬,拿著那把矛,帶著那隻鷹。

  看到魏文來了,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你又來了。」

  「我又來了。」

  畢玄翻身下馬,在草地上坐下來,魏文也在他旁邊坐下來。

  草原上的風很大,吹得草葉沙沙作響。

  畢玄問他武功練得怎麼樣了,魏文說還可以。

  畢玄說展示一下,魏文伸出手,一團金色的真氣在掌心中凝聚,然後化為一隻金色的鷹。

  金色的鷹在草原上空盤旋了兩圈,發出一聲清脆的鷹唳,然後化為了漫天的金色光點。

  畢玄看著那些光點,沉默了很久。「你的『勢』已經不是『勢』了。」他說,「是『道』。」魏文沒有謙虛,他知道畢玄說的是對的。戰神圖錄讓他從「用道」的層面提升到了「合道」的層面,不是「道」的本身,但他已經能「合」了。畢玄看著遠處的天山,天山上的雪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條銀色的巨龍橫臥在大地上。

  「我練了一輩子的『炎陽奇功』,」畢玄說,「練到極致才發現,我練的不是『炎陽』,是『自己』。炎陽是我,我是炎陽。你的『道』不是『自己』,你的『道』是『萬物』。你比我強。」

  魏文說武功沒有強弱,只有境界高低。畢玄說你的境界比我高,所以你的武功比我強,這不是謙虛,是事實。

  魏文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兩人在草原上坐了一下午,直到太陽落山,草原被染成了金紅色。魏文站起身來向畢玄告別。

  畢玄沒有挽留,說了一句「以後打不動了,就來我這裡養老。草原上的羊肉比長安城的饅頭好吃。」魏文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暮色中。

  第十九年的年底,魏文又抽到了一個詞條。

  白色詞條。品質不高,但他已經不在意了。白色、綠色、藍色、紫色、金色,在戰神圖錄面前都不重要了。他收好詞條,繼續在藥鋪里看病抓藥。

  第二十年春天,寇仲來了。

  一個人來的。沒有徐子陵,沒有隨從,沒有佩刀。穿著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像一個普通的莊稼漢。魏文看著站在藥鋪門口的他,恍惚間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的揚州。那時候的寇仲也是這副模樣,穿著一身破衣服,蹲在牆角啃饅頭。

  「你怎麼來了?」魏文問。

  寇仲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想你了,來看看你。」

  魏文在他對面坐下來,看著寇仲的臉。歲月在他的臉上留下了痕跡,眼角有了細紋,鬢角有了白髮。但那雙眼睛還和當年一樣,明亮、堅定、不服輸。

  他問寇仲這些年在做什麼。寇仲說種地。魏文愣了一下。種地?寇仲看他的表情笑了。「沒想到吧?我寇仲也會種地。我種了五畝稻田三畝菜地,還養了一群雞鴨。子陵說我種的菜比買的甜。」

  魏文問他種地開心嗎。寇仲說開心,比打仗開心。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寇仲說他還記不記得當年在揚州的時候,他問魏文為什麼留在揚州,魏文說在等兩個人長大。魏文說記得。

  寇仲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我後來才知道,你說的那兩個人,是我和子陵。」魏文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寇仲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紅,只說了一句「魏大哥,謝謝你」。

  魏文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兩人聊了一下午,聊種地、聊收成、聊雞鴨、聊徐子陵種的菜。天快黑的時候寇仲站起身來要走。魏文送到門口,問他還來不來了。寇仲說「以後每年的春天都來」。魏文說好。

  第二十年的秋天,徐子陵來了。一個人來的,沒有寇仲,沒有隨從,穿著一身青色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整個人乾乾淨淨、溫潤如玉。魏文看著他恍惚間想起了在揚州的那些年。那時候的徐子陵也是這樣斯斯文文的,說話輕聲細語,從不得罪人。

  徐子陵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雙手捧著慢慢喝。魏文問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徐子陵說很好,每天讀讀書、種種菜、彈彈琴,偶爾和寇仲喝喝酒聊聊天。


  徐子陵問他在長安過得怎麼樣。魏文說很好,每天看看病抓抓藥,偶爾和街坊鄰居聊聊天,日子過得很平靜。徐子陵說平靜好,平靜就是福。魏文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徐子陵忽然說了一句「當年教我認字的那些書,我都還留著」。魏文說留著就好。徐子陵說你教我們認字的時候,我還不明白為什麼要認字,後來才明白,認字才能讀書,讀書才能明理。魏文說認字只是工具,明理才是目的。徐子陵說你現在說的話,和當年一樣。

  魏文笑了笑。兩人聊了一下午,聊讀書、聊種菜、聊彈琴、聊寇仲種的稻子和養的雞鴨。天快黑的時候徐子陵站起身來要走,魏文送到門口。

  「魏大夫,」徐子陵站在門口,逆著光,「你教我的那些醫理,我現在還用得上。街坊鄰居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我看的。」

  魏文的眼眶有些發熱。他看著徐子陵點了點頭。「好好用。」

  徐子陵鞠了一躬,轉身消失在了巷口。

  第二十年的年底,魏文站在藥鋪的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又圓又亮,月光灑在院子的青石板上,像鋪了一層銀霜。他來這個世界已經整整二十年了。二十年的時間,他從一個什麼都不是的遊方郎中,變成了一個能和三大宗師論道的強者;從一個人生地不熟的穿越者,變成了一個被這個世界接納的「魏大夫」;從一個只是為了變強而來的投機者,變成了一個真正理解「道」的修行者。

  該走了。下一次投影世界,他還會回來的。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魏文深吸一口氣,打開系統投影界面。

  隨後他關掉界面,走回藥鋪里,在火爐旁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在沸水中慢慢舒展開來。爐火在黑暗中跳動,暖黃色的光映在他臉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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