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不會英文的席琳狄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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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不會英文的席琳狄翁

  此刻,在咖啡館氤氳的暖意里。

  史密夫的身體微微前傾,試探性地問,「宋先生,請問這本小說您還沒有跟其他出版公司簽約吧?」

  宋家明迎著史密夫的目光搖了搖頭,說還沒有。

  但緊跟著他換了個隨意的坐姿,肩往後靠了靠,臉上有個有趣的笑容,「不過你們的速度慢了一點,《西雅圖時報》和《紐約時報》都聯繫我了,想約我談合作。」

  史密夫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一半,至少聽這口氣,對方尚未正式簽約任何一家。

  宋家明如今好歹是個有名氣的人物,又在好萊塢拍電影,他寫的小說本身就自帶話題性,何況操刀的又是時下全美都在議論的綠河殺手題材。

  這筆買賣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算虧。

  接下來的談判出乎意料地順遂。

  最終他們敲定了條件:《綠河殺手》將獨家刊載於《洛杉磯時報》的文學板塊,以長篇連載的形式逐期推出,每周兩篇,配一小段作者簡介和一張宋家明的黑白照片。

  臨走前,史密夫在咖啡館門口停住腳步,推開玻璃門時把手停了一瞬,轉頭望向宋家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了出來,語氣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朋友間隨口的閒談:「宋先生,你對這件案子怎麼看?你覺得————兇手到底會是什麼人?」

  他的目光停在宋家明臉上,那眼神里藏著一層真實的困惑。

  如果這本小說並非全然的虛構,他甚至會懷疑宋家明是不是暗中了解什麼內情,否則怎麼能在紙面上如此精準地墓寫出作案時的場面細節,和兇手那些令人脊背發涼的扭曲心理。

  宋家明站在門檐下,嘴角微微一彎,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神秘的笑意:「謎底要等結局才能解開。」

  他邊說邊把手插進外套兜里,往路沿的方向渡了半步,「我從小就喜歡偵探小說,研究過不少犯罪題材的案例,根據目前公開的案情消息,在這本小說里做了一些大膽的推測和情節設計。」

  宋家明不是老實人,當然不會說老實話。

  關於綠河殺手的新聞報導、紀錄片、改編電影和電視節目,前世他已看過太多太多。

  那些案件細節被一代又一代的編劇反覆拆解研磨,心理專家和精神病學者把兇手的檔案當作標本,剖開來審視每一層切面,試圖從童年的蛛絲馬跡里找到答案的源頭。

  原著《沉默的羔羊》的作者托馬斯·哈里斯,也正是從「綠河殺手」這樁懸案中汲取了最初的靈感,書中有不少情節的調查手法,都直接取自這宗案件的真實經歷。

  宋家明寫這本《綠河殺手》,真實的目的不過是想撬開美國大眾的注意力,「綠河殺手」的關注度往他身上轉移,等話題燒得滾燙時,再順勢把《沉默的羔羊》推上美國市場。

  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宋家明把小說的事情全部料理妥當,合上文件夾的同時,心裡已經把接下來的日程重新排了一遍,《致命ID》和《罪惡時空》的後期製作不能再拖了,尤其是兩部電影的主題曲,他打算在美國推出一張電影原聲帶的單曲唱片。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面。

  一首好的主題曲,能借著旋律在大街小巷流傳開,反過來把觀眾拽進電影院,同時唱片本身也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為了這兩部片子,宋家明在曲庫里反覆篩選了許久,最終敲定了兩首英文歌,一首是《TakeMy BreathAway》,另一首是《It「s All Coming Back toMe Now》。

  這首《TakeMyBreathAway》原是好萊塢大片《壯志凌雲》的主題曲,拿過奧斯卡最佳原創歌曲獎,歌詞裡那種宿命般的痴纏與窒息感,放在《致命ID》的多重人格懸疑氛圍里,竟然契合得嚴絲合縫。

  而另外一首《It「sAllComing BacktoMe Now》更不必多說,經典中的經典,被無數知名歌星翻唱過,旋律里翻湧的回憶與痛楚,跟《罪惡時空》里不斷重置的時空循環恰好扣在同一根弦上。

  宋家明要把這兩首歌做成電影原聲帶,不僅在美國發行,還要鋪向全球市場。但他眼下還沒有能力獨立操盤這麼大的發行網絡,所以這張唱片最終還是交由日本的紫荊唱片來製作和發行。

  他和川上原有過合作,又正與YAMAHA攜手開拓海外市場,於情於理,都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背信棄義。


  於是,宋家明通過YAMAHA的關係輾轉找到了一位女歌星,發去了邀請,請對方來洛杉磯試音。這兩天他一直在製片廠的錄音室里盯著後期混音,他看了看表,算著時間,那個女歌星今天應該到了。

  「吱一」

  錄音室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時,帶進一陣走廊里的涼風。

  郭錦恩率先走進來,手裡還攥著車鑰匙,側身讓出空間,朝宋家明揚了揚下巴:「宋先生,你讓我去接的人已經來了。」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時尚的中年女人,年紀約莫四十出頭,相貌平平,五官並不出挑,身材有些微胖,裹在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里。

  她走路時不急不緩,脊背挺直,目光沉著地掃了一圈錄音室里的設備,儀態舉止間透著一股見過世面的從容,看上去並不像普通的家庭婦女。

  中年女人側過身去,她身後便露出一個亭亭玉立的金髮女孩。女孩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一頭淺金色的長髮松松披在肩頭,碧藍的眼睛在錄音室的燈光下亮晶晶的。

  她踏進門檻的一瞬間,目光便鎖定了站在監聽室玻璃前的宋家明,臉上浮起一絲按捺不住的興奮,嘴角微微翹起,又帶著幾分初見的羞澀,目光在宋家明身上來回逡巡,好奇地打量著他的一舉一動。

  這位便是宋家明要找的女歌星席琳·狄翁。她今天剛剛從加拿大飛抵洛杉磯,風塵僕僕,臉上還帶著長途飛行後淡淡的倦意,但眼神卻灼灼有光。

  宋家明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女孩,心裡不由微微一動。

  席琳·狄翁在舞台上的樣子,在燈光之下,鏡頭之前,她從來都是落落大方,一個自信又開朗的少女。

  但此刻站在錄音室門口的她,面對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明顯還有些靦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背包的肩帶,目光不時躲閃,只有在看向自己時,那點好奇才又漲回來。

  最後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領帶系得一絲不苟,頭髮已經有些稀疏,前額光禿禿的一片,在燈光下泛著微亮。

  他手裡提著一隻公文包,步子沉穩,目光銳利地在錄音室里環顧了一圈。

  這個男人並非席琳·狄翁的父親,而是她的經理人一—安傑利。

  宋家明走過去伸出右手,臉上帶著客氣的笑意:「多謝你們專程從加拿大趕過來,一路辛苦了。」

  他和幾人一一寒暄,握過手,目光最終落在席琳·狄翁的臉上,「迪翁小姐,我很期待接下來有跟你合作的機會。」

  席琳·狄翁那雙藍眼睛靜靜望著宋家明,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答話。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宋家明的肩膀,轉頭看向身後的經理人安傑利。

  安傑利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半步,俯下身,用法語低聲將宋家明的話原樣複述了一遍。

  宋家明微微一怔。

  他看見席琳·狄翁聽完法語翻譯後才輕輕點了點頭,這才反應過來。

  席琳狄翁不懂英文。

  這聽起來有些意外,但稍一細想,卻是事實。

  席琳·狄翁是法裔加拿大人,出生在魁北克省的Char lemagne,一個以法語為母語的地區。她從小接受法語教育,早期音樂事業完全紮根於法語市場。

  十二歲時錄製的第一首歌曲《Cen「était qu「unrève》便是法語作品,1983年以單曲《有關愛與友情》成為第一位在法國獲得金獎的加拿大藝人,還拿過菲利克斯獎的「最佳女表演者」和「年度新星」。

  宋家明在心裡暗自搖頭,自己之前只想著她成名,卻忽略了語言這一層,倒像是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

  不過人已經不遠萬里請到了,錄音室也定好了,宋家明總不能把人再原路送回。他略一沉吟,索性將錯就錯,開口時已經換成了法語:「迪翁小姐,那你唱英文應該沒問題吧?」

  席琳·狄翁剛要習慣性地側頭等安傑利翻譯,卻忽然反應過來,剛才那句話她分明聽懂了,好像不是英文吧?

  她猛地睜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放大,驚訝地望著宋家明,脫口而出:「先生,你會法語嗎?」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

  宋家明笑著點了點頭,語氣隨意而自然:「會一點,以前在華爾街上班的時候,有不少法國的客戶,為了工作方便,自學了一些。」


  席琳·狄翁臉上的拘謹頓時消融了大半,她眉眼彎彎,語氣篤定地接過他方才那個問題:「我英文不太懂,不太會說,也不太聽得明白,但是唱英文歌是沒問題的。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唱給你聽。」

  從這句話開始,兩人之間的交流切入了法語頻道。

  席琳·狄翁明顯鬆弛下來,肩膀不再端著,語速也快了起來,偶爾還伴著活潑的手勢,整個人重新恢復了她在熟悉環境裡才有的活潑與自信,臉頰上浮著淺淺的紅暈。

  宋家明微笑著看她,自光裡帶著幾分欣賞:「這個我是相信的。說起來,你還算是我的前輩,我們都參加過東京流行曲大賽呢。」

  席琳·狄翁聞言眨了眨眼睛,隨即由衷地搖了搖頭:「不過還是你厲害一些。我聽過你的那張唱片,你的創作能力和表演能力,真的讓我很欽佩。」她說著,雙手在胸前攏了一下,像是在表達某種真誠的敬意。

  這次能找到席琳·狄翁,的確多虧了YAMAHA在中間牽線搭橋。

  宋家明去年參加了1984年東京流行曲大賽,一路闖關,最終一舉拿下大賽獎,也就是冠軍的寶座。

  而席琳·狄翁則是在1982年參賽的,那年她才十四歲,一張稚氣未脫的臉龐站在來自全球的成年歌星中間,硬是憑著過人的天賦和紮實的唱功贏得了評委的青睞,拿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績。

  宋家明轉身抽出一沓樂譜,厚厚一疊,他遞給席琳·狄翁:「好了,迪翁小姐,你現在可以挑一首你擅長的,進去試唱一下,讓我先聽聽你的聲音。」

  席琳·狄翁接過那沓文件,手指快速地翻過一頁又一頁,目光在五線譜上飛快地掃過。片刻後,她停在其中一頁上,毫不猶豫地抽了出來,抬頭看向宋家明,語氣帶著一絲挑戰的意味:「那就唱這首吧。」

  宋家明低頭一看,她手裡捏著的樂譜赫然寫著《WeAretheWorId》。

  他忍不住笑著看了她一眼,這小姑娘選這首歌,不是為了挑戰他,而是想讓他更清楚地見識她的能耐。

  席琳·狄翁自然也有她自己的小心思。,當初接到YAMAHA的邀請時,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讓她來洛杉磯試音,灌錄一張英文唱片,而且還是好萊塢電影的主題曲。這種機會對任何一個法語歌星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她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搞錯了。

  但對方指名道姓地邀請了她,還承諾承擔往返機票和食宿費用,請她儘快趕來美國。

  席琳·狄翁為此突擊練了好些簡單的英文句子,把宋家明的那張唱片翻來覆去聽了無數遍,練到每首歌的旋律和呼吸都刻進了骨頭裡。

  她的經理人安傑利也全力支持她,認為像她這樣有天賦的歌星,不能永遠困在法語市場裡,將來遲早要打入美國唱片市場,乃至整個歐洲。

  此刻,席琳·狄翁站在錄音室里,面前立著一支銀灰色的麥克風,隔音耳機牢牢扣在耳朵上,手裡攥著那份樂譜,紙邊已經被她捏得微微捲起。

  她垂著眼帘,胸口輕輕起伏,正在一點點醞釀情緒。

  宋家明則退回到監聽室里,雙手撐在調音台邊緣,隔著那面寬大的隔音玻璃,靜靜注視著裡面的女孩。

  一切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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