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洛杉磯時報》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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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洛杉磯時報》找上門

  零時十分。

  莫妮卡走出酒吧時,夜風迎面撲來,她深深吸了一口清涼的空氣,心情依然很興奮。

  今晚近距離地去觀摩那些妓女怎麼勾引男人,甚至還親自上陣客串了一把,那種遊走在界限邊緣的刺激感,讓她心裡湧起一種犯罪的愉悅。

  她的臉頰微微泛著紅暈,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宋家明帶著莫妮卡回到車上。

  莫妮卡忽然湊近宋家明,朝他輕輕吹了一口氣,笑得很是俏皮,眼角彎彎的,「我今晚表現得還不錯吧?」

  她臉上浮現一種媚人的神采,白裡透紅,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底流動著幾分醉意,讓人為之傾倒。

  宋家明伸手去捏了捏她的臉頰,目光裡帶著一絲促狹:「好了,莫妮卡小姐,你的任務完成了,不需要在我面前繼續演戲了。」

  莫妮卡見他不解風情,頓時恢復了正常,靠回座椅里,吐了一口悶氣,目光落在車窗外流動的霓虹光影上。「那我們現在去哪裡?我不想那麼早回酒店,你帶我到處兜兜風吧。

  」

  宋家明轉頭看向她,「莫妮卡小姐,晚上隨便跟一個男人出去,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莫妮卡攏了攏耳邊的秀髮,指尖划過髮絲,朝他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唇角漾開淺淺的梨渦:「但我相信你是一個好人,不會對我無禮的。」

  宋家明輕呵一聲笑了,「莫妮卡小姐,你似乎忘記了,好人也有做壞事的時候。」

  這個女孩艷麗、溫柔、懂事,蓄著一頭長髮,有種獨特的風情,但平日裡大部分時間都很少言語,只是安靜地微笑,那是一種沒有喜怒哀樂的溫柔,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

  如今在宋家明面前,卻難得露出這般天真爛漫的性情,那眉眼間流轉的神韻,正合得上「艷如桃李,冷若冰霜」八個字的考語。

  「開車,出發。」

  莫妮卡還沒這種壞女孩的,整個人放鬆地靠在副駕駛座上,把頭輕輕依偎在他的肩頭,聞得到他身上有菸草的味道。

  宋家明低頭笑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踩下油門。

  那輛雪佛蘭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像猛獸從沉睡中醒來,然後車身猛地向前躥出,如同一支利劍,消失在街道盡頭。

  宋家明直接把莫妮卡載回了落日大道上的製片廠。廠區里燈火通明,幾盞高架燈把空曠的場地照得如同白晝。

  導演大衛·林奇、攝影師杜可風、燈光師和錄音師幾個人正圍坐在監視器前聊著什麼,氣氛很是輕鬆,咖啡杯和菸灰缸散落在桌面上。

  莫妮卡推門看到這個陣容,哪裡還不明白,大家都在等宋家明回來,似乎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她回頭看了宋家明一眼,後者只是微微笑了笑。

  宋家明覺得莫妮卡現在的狀態非常不錯,微微帶著醉意,那种放縱和鬆弛,渾身散發著一種似醉非醉的媚態,也許過了今晚,就再也拍不出那種感覺了。

  「開始」」

  燈光、錄音、攝影全部就位,鏡頭對準了布景中央。大衛·林奇一聲令下,劇組繼續拍攝這場戲。

  莫妮卡這次格外主動,整個人完全放開了,沒有任何心理包袱。

  她微微帶著醉意,媚眼如絲,,大膽挑逗著宋家明,動作裡帶著一絲放縱的恣意,手指輕輕划過他的衣領,微微傾身湊近他的耳邊,唇幾乎貼著他的皮膚,吐氣如蘭。

  莫妮卡這樣一個性感火辣、又冷艷高貴的尤物,試問哪個男人能經受得住她的誘惑?

  片場外圍,幾個工作人員暗暗吞了吞口水,目光不由自主地粘在監視器上,喉結上下滾動。

  幸好宋家明的道行夠深,自始至終神色如常,自光專注地接著她的戲,才沒有在片場失了分寸,否則有了生理反應,那可要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笑柄了。

  「完美,收工。」

  大衛·林奇喊完這一聲,把手裡卷著的劇本隨手扔到一旁,像是趕著下班回去睡覺一樣,已經披上外套朝門口走去。

  片場所有人都歡呼起來,幾個助理擊掌相慶,燈光師關掉了兩盞大燈,片場的光線忽然暗了一半。

  這個劇組是二十四小時輪班開工的。


  這部《致命ID》大部分場景都發生在一個暴雨的黑夜,所以必須在晚上拍攝。大衛·林奇本來就拍得慢,於是便安排兩個組日夜交替連軸轉,今晚這一場順利通過,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宋家明和莫妮卡兩人走出片場時,已經是凌晨兩點鐘了。

  洛杉磯的夜色正是最美的時候,霓虹鋪滿整座城市,遠處高樓的窗戶里透出零星的光點,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種虛幻而美麗的迷霧裡,有點像是《銀翼殺手》中的場景。

  莫妮卡深深地舒了一口氣,腳步變得輕快起來,偏過頭看著他,「你的辦法真是很有用,書本上得到只是都是淺薄的。」

  宋家明笑看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倒是輕鬆過關了,我今晚的犧牲可大,被你誘惑了一個晚上,現在心裡還有一股熊熊的怒火在燃燒呢。」

  莫妮卡哪裡不知道他話里的意思,臉上難得泛起一絲紅暈,她目光閃爍地避開他的視線,言辭有些支吾:「那————這個我幫不了你,不如你自己去找你的女朋友解決吧。」

  她說著,自己也覺得好笑,忍不住抿了抿嘴。

  莫妮卡演戲的時候還是太過投入了,也太過用力了,完全沒顧及宋家明是否起了其他反應,只管自己演得盡興,管殺不管埋。

  宋家明聳聳肩,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裡,「她知道我們兩個拍這種戲,怕是今晚連門都不給我進去。」

  正說著,街上忽然刮來一陣大風,帶著夜裡的涼意,把莫妮卡那身薄薄的衣服吹得緊緊貼在身上,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雙臂下意識地抱住自己。

  宋家明再次解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還帶著他身體的餘溫,寬大的衣擺幾乎罩住她半個身子,她整個人像是裹進了一個溫暖的繭里。

  莫妮卡仰起臉看著他,夜風撩起她額前的碎發,那雙眼睛蒙了霧,有一絲連她自己也無法說清的情緒在眼底悄然醞釀。

  她忽然伸出手,環抱住了宋家明,把臉埋在他的胸前,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在異國他鄉,與這個男人在一起,有許多許多安全感,讓她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她把他抱得這樣緊、這樣緊,像是怕一鬆手,那點溫暖就會散掉。

  宋家明有些錯愕,身體微微僵了一瞬,不過佳人主動投懷送抱,他便輕輕抬起雙臂,將她緩緩擁入懷中。。

  莫妮卡是個好看耐看的女子,他還從沒見過有人比她更完美的臉,比初見時還要驚艷。那長長鬢腳,臉是心型的,尖尖鼻端,秀氣的眼睛、漆黑的濃眉,非常精緻的下巴,全身上下無瑕可擊,沒有粗糙的金髮與汗臭。

  她太輕柔了。

  抱住一個如此輕柔的身體,又怎麼能讓人不生出其他念頭呢。

  宋家明低下頭,捧起她的臉,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下頜,然後緩緩地、輕輕地吻上了她的唇。溫熱的觸感在夜風中格外清晰,他閉了一下眼,用行動代替了一切言語。

  在午夜的街頭,兩個人相擁而吻。

  遠處偶爾有一輛汽車駛過,車燈掃過他們的身影,又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第二天,清晨的太陽升起,這座沉寂了一夜的大都會,慢慢地恢復了生機,落日大道上行人匆匆、車來車往。

  宋家明駕車返回製片廠的時候,臉色有些疲憊,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但步伐依然從容。

  不過莫妮卡今天比他早到。

  導演大衛林奇正在跟她神秘,她轉頭看見宋家明的時候,嘴角彎了彎,那笑容里沒有多餘的試探,只是像往常一樣點了點頭。

  宋家明也帶著微笑點了點頭,自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隨即移開。

  兩個心有靈犀般的默契,誰也不曾開口提及昨夜的事,如同一場春夢過後,了無痕跡。

  《致命ID》的拍攝已進入正軌,由大衛·林奇、梁普志和杜可風三人聯合坐鎮。宋家明則把重心放在《時空罪惡》的後期上,他在製片廠東側另租了一間辦公室,可以兼顧兩部電影的製作。

  他覺得喉嚨有些干,便直起身來準備去倒杯咖啡,場務探進半個身子,是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人「宋先生,外面有人找你。」

  宋家明暫時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外面看見是個中年男人,穿著一件白色大衣,帶著一頂帽子,站在路牌下抽著煙。

  對方見到宋家明出來,把丟頭丟地下用腳一踩,然後朝他走過來,「宋先生,我是史密夫,洛杉磯時報的主編。」


  宋家明聽到對方自報家門,馬上知道對方的來意了,「史密夫先生,我們還是同行呢,我在香港還經營著一家小報館。」

  史密夫顯然沒料到這一層,旋即神色鬆弛下來。既然對面也是做報業的,那許多話就省了拐彎抹角的工夫。

  史密夫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面馬路的那家咖啡館,說不如坐下來細談。

  那間叫FormosaCafé的店門口掛著紅綠相間的遮陽篷,門框上釘著一塊銅牌,刻著開業年份,漆面已經被海風磨得有些斑駁。

  這裡是好萊塢的製片人、編劇和明星們最常落腳的地方之一,侍者認得每一個熟面孔,但是宋家明是第一次來。

  宋家明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他把《綠河殺手》的稿件分別投給了《洛杉磯時報》《華盛頓郵報》《紐約時報》和《西雅圖時報》等幾家主流報紙,但目前只收到了寥寥幾封自動回複式的收件回執,正式的答覆還一封沒有。

  此刻的美國報界風氣與香港不盡相同。

  在香港,各大報紙都有連載小說的傳統,《工商日報》更是專門辟出一個獨立的小說版,靠著《尋秦記》《風雲》《沉默的羔羊》這些長篇連載,牢牢鎖住了一批每日買報追讀的老讀者。

  但八十年代的美國,讀者的閱讀習慣早已轉向了電視和雜誌,報紙上的文學連載日漸式微。每日買報追讀小說連載並不常見,人們更習慣翻閱新聞頭條、書評專版、漫畫欄目,或者周末才出的厚厚一疊文學增刊。

  尤其《洛杉磯時報》作為全美發行量最大的報紙之一,影響力輻射西海岸,靠小說來吸引讀者這件事,編輯部的人早就不太考慮了。

  偶爾,這些版面上會登載小說節選,或者以連載形式刊發幾期文學性作品,但罕有每天更新的長篇連載。

  史密夫本打算把稿子退回去的。他上午坐在自己那張堆滿信函的辦公桌前,剛拆開牛皮紙信封時還在想,這類投稿十有八九是要打回的。

  但手下的職員在他耳邊提醒了一句,說這不是普通人的來稿,作者是個頗有名氣的年輕歌星,剛從香港過來,眼下就在好萊塢拍片。

  史密夫把信封里的紙頁抽出來,看了一眼抬頭,「綠河殺手」四個字躍入眼帘的瞬間,他捏著紙頁的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些,眉間不自覺地擰起一道豎紋。

  《綠河殺手》這名字,如今在美國但凡翻過報紙的人都不會陌生。

  但宋家明的這本小說其實只是借用了這個名詞,內文與現實中那樁尚未告破的連環謀殺案並無直接對應,而是虛構了一個相似的背景架構,以FBI女探員史達琳的追查視角來展開,層層遞進地剝開案件的皮肉。

  史密夫靠在椅背上一頁頁地翻下去,紙張在他指間發出輕細的沙沙聲。作者的文字功底不淺,句子的節奏控制得恰到好處,懸疑感的鋪設像是在暗處拉動一根細線,越拉越長,越繃越緊,到了章節末尾突然鬆開,讓讀者心裡咯噔一下。

  他甚至從中嗅到了一絲電影劇本的味道,場面調度感極強,人物的台詞和動作都帶著畫面感,仿佛可以直接搬上銀幕。

  史密夫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覺間桌上的咖啡已經涼透,他卻渾然未覺,一心只想知道那個隱匿在暗處的「綠河殺手」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做那些事,動機的脈絡埋在故事深處的哪一頁里。

  然而現實里的答案更令人沮喪。

  真正的「綠河殺手」案件至今仍在原地打轉,警方手裡卷宗成摞,但線索千頭萬緒,怎麼也理不出一個頭緒來。每一份報告的角落裡都寫著「待查」兩個字,每一間審訊室里都坐著眼神木然的嫌疑對象,卻沒有一個真正說得通。

  一切還是一個迷。

  史密夫拿不定主意,馬上拿著這份稿子,往總編輯辦公室走過去,向上級請示意見。

  總編詹森詹森掃了一眼封面上的標題,手指頓了一下。他自然知道「綠河殺手」四個字意味著什麼,如今全美媒體都在爭相報導這樁懸案,電視新聞里的專家分析反覆重放,廣播裡的熱線討論吵成一團。

  如果宋家明寫的是別的題材,詹森大概看都不會看第二眼就退回去,但這一篇偏偏蹭上了當下最熱的新聞脈動。

  警察那邊至今連個明確的嫌疑人畫像都畫不出來,卻已經有人敢拿這個題材動筆連載了,這讓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作者膽子夠大,嗅覺也夠敏銳,像一頭嗅到血腥氣的獵犬,準確地咬住了大眾那根繃得最緊的好奇心。

  詹森把稿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翻閱時偶爾用指節叩一叩桌面,讀到某幾處時甚至會停下來,重新倒回去看一眼前後文的銜接。

  他隨即讓史密夫放下手頭其他事,第一時間趕過來找宋家明談合作,怕的就是被《紐約時報》或者《華盛頓郵報》搶在前頭登出去。

  他們這次卻破例主動找到了宋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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