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殘酷的世界也能容許屬於英雄的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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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這個傢伙是異常項目,季映羽知道。

  他沒有人類的常識,季映羽也清楚。

  能變成少年,會做飯,而且只是昨天一天就把家裡收拾的比她這個住了四年的屋主,都更乾淨更整潔。

  甚至還重新規劃了家具的擺放位置,讓視覺和生活品質驟然提升,這她勉為其難的也能夠接受——

  不,這點果然還是不能接受,憑什麼這傢伙能一臉若無其事的點評她的衣櫃裡除了制服以外就沒有其他衣服啊?

  她這四年間就是校服愛好者不行嗎!

  反正......過去就算做了打扮,也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

  總而言之,一碼歸一碼!

  對於要讓雲樓熟悉現代常識,免得其真實身份被識破這件事。

  季映羽也很清楚,這是最高優先事項。

  在這個時代,人類太弱小了。

  正因為如此......才難以去輕易接受風險,動搖這苦苦堅守了千年的都市。

  如果是虞清寒的話,那還算是有一些對話可能的。

  但是,真正有矛盾的......是黎望市異常收容所第一特勤部隊的總隊長。

  虞清寒率領的第三部隊,更多是負責維持城市內秩序,清繳像是【3-416】這種罕見闖入了帷幕內的異常項目。

  而第一部隊——他們負責的是對外征戰,長期身處在最危險的都市外圍。

  以實際的暴力,去將一切接近都市的異常項目剿除。

  那名總隊長,是以鐵血,冷硬為作風的男人,曾經有過因為對方被異常污染,而將一同共戰了數十年的老部下驅逐出都市的事跡。

  倘若雲樓的真實身份被發現——

  那不用想,季映羽都知道黎望市到時候是肯定待不下去了。

  就連能否活著離開都得打上問號。

  畢竟那位總隊長是黎望市目前唯一的一名S級的御異者,比某隻缺乏威脅性的粉毛蘿莉都強。

  所以,季映羽知道安排雲樓身份以及她需要幫忙打掩護的重要性。

  前輩大概也是清楚這點,所以才會提出要幫忙打掩護吧?

  可是。

  「這所謂的掩護,就需要一步跳入同居這種事情......我可是聽都沒聽過啊!」

  季映羽用手捂住了腦袋,整個人和只小貓似的蜷縮在沙發上。

  要知道。

  她這四年來,因為有點自暴自棄,就連學校里的朋友都不算有幾個。

  而現在新認識了一個闖入她生活的男生(?),結果就直接進展到同居?

  這一步,步子是不是邁的有點太大了!?

  「如果你實在牴觸的話,我也可以和顧櫻璃說明我要搬出去住的。」

  雲樓看著在沙發上蠕動,用毯子將上半身給捂住,只剩下空調房裡一雙海豚短褲下的大腿在蠕動著的少女。

  他想了想,善解人意的開口:「現在我的人設是『因為災難流離失所,父母雙亡又失去了部分記憶的孤兒』是嗎?」

  「我已經完全理解了設定。」

  「像是橋洞底下,擠一擠應該還是能夠住人的,我和動物們的關係也還不錯,應該可以和他們問出能撿到食物的地——」

  「你就住我家,就這麼說定了。」季映羽從沙發上坐起,面無表情,語氣果斷的下達了判決結果。

  「我家房子還挺大的,你隨便住,千萬別說什麼更習慣野外,知道了嗎?」

  開玩笑。

  這在她眼皮子底下都這麼驚世發言了。

  要是真給他放出去了,天曉得能用多短的時間就把自己搞丟?

  ——指不定剛走到半路,就傻乎乎的跟著不知打哪來的富婆回家,莫名奇妙的變成小白臉被包養了呢?

  季映羽想了想那種可能性。

  發現還真挺高的。

  作為一隻疑似高序列位格的異常項目,她作為從小把對方當做假想敵的繼承人,實在不忍他流落到這種下場。


  沒辦法......也只好先苦一苦自己了。

  季映羽看著白髮少年挑了挑眉,似乎一臉不曉得自己說錯了什麼的表情。

  不知不覺。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唉......能夠在這個時代容忍生活在一起的,除了我還有誰呢。

  長吁了一口氣,季映羽抬頭看向時鐘,指針已經來到了下午兩點半。

  距離簡訊里測試通知的時間。

  還剩下半個小時。

  ——這也是她睽違了整整四年,從那個被放棄的雨夜後,再一次重新接觸回這邊這個世界的第一步。

  季映羽收斂了先前的胡鬧。

  她坐在沙發上,任由纖長的雙腿在從落地窗外映入的陽光給照亮。

  「你真的確定要成為『御異者』了嗎?」抬起眸,緋紅的眼瞳看向了雲樓,她靜靜的問道。

  「如果你想拒絕,也可以。」

  「既然前輩她沒有要暴露你身份的意思,那就算不是御異者,也還有很多理由,能夠讓你留在這座都市裡生活。」

  季映羽解釋說道:「就按照失憶孤兒的這個身份,我能解釋我在你身上看見影子,對你有好感想在你身邊照顧你。」

  「別看我這樣,其實因為我過去身份的緣故信譽分數還挺高的。」

  停頓了下。

  她的視線微微移開,輕聲說道:「『異常項目』天生帶有毀滅人類的傾向,這種簡單的常識我還是知道的......」

  「如果你會覺得痛苦,有失控風險,現在其實是因為太像人類了才在壓抑本能,那其實也沒必要勉強自己......像你這種實力的傢伙光是不會襲擊人類就已經很誇張了,我怕你到時候獸性大發一個控制不住,那第一個肯定得要襲擊我......」

  季映羽嘀嘀咕咕的小聲解釋。

  語序有些錯亂,前言不搭後語,只是任由著細碎的嗓音輕輕的堆積。

  但話還在繼續說著。

  頭髮上的溫度,被輕輕壓住的感觸,卻讓少女那有些凌亂的話語戛然而止。

  季映羽茫然的抬起頭。

  年齡相近的白髮少年淡笑,他那雙天藍色的眼眸波瀾不驚的平淡。

  「沒關係。」

  「我說過的,在這次救世的旅途上,我會一直陪伴在你身邊的左右,還記得嗎?」

  溫煦的少年嗓音平靜的說著,像是陽光透過了窗戶。

  透進了季映羽緊張浮動的心扉。

  先前的煩躁,不安,都在這句普通的保證下安靜了下來。

  「東西都收拾準備好了嗎?時間快到了,我們該出門了,哪有在宗門面試的首日就遲到的道理。」

  雲樓轉身而去。

  擺了擺手,示意少女別發呆。

  他這次姑且是脫去了那身太過象徵性,也太過顯眼的空靈風格白色長袍。

  換上了臨時購買回來的普通衣物,只剩下了右手上的金環,縮小了當手飾還戴著。

  從外貌上看去。

  就與一般的十七歲少年一般無二,透露著年輕人的朝氣。

  回頭,雲樓輕快的笑著,藍色的眼眸里是篤定的確信。

  「這可是你重要的,曾經的天才因為四年的頹廢而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歸來之期,重新踏回英雄之路的第一步。」

  「我們走吧。」

  他伸出手,淡笑明快而乾淨。

  就宛若古老的酒館裡,那撥動起第一根琴弦奏響了詩篇的樂者。

  「從這座城市開始——去向世界重新宣告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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