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讚美太陽
東海一式皺著眉頭，有些急切地努力回想著，試圖抓住那一絲轉瞬即逝的違和感，試圖想起自己忘記的東西。
可越是用力，記憶就越是模糊，那些缺漏的部分，像是被濃霧籠罩，怎麼也撥不開。
就連偶爾在夢中閃過的、疑似先祖大人的模糊身影，現在也立刻遺忘，只剩下一絲莫名的悵然。
先祖回來了？先祖沒回來？
如來……
好像記憶在刻意淡化，刻意讓她遺忘那一部分的信息。
或者，那些奇怪的感覺，都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畢竟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是東海家的繼承人，生而不凡。
但除了力氣大點，長得好看點，智商高一點，有雙異色瞳，家裡富了點，關係多了點……也沒什麼不同的。
非凡之力大概只是宗教洗腦的說辭，這幾天如夢似幻霧裡看花的感覺，應該……是自己練劍太累，產生了錯覺，才會生出這種不切實際的異樣感。
可，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那種空虛感，那種「好像忘記了什麼」的執念，始終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對此，東海一式像是被什麼東西壓抑著，悶悶的，說不出的難受。
大概是祥壓抑了……
今天晚上多欣賞一下鏡中的自己吧。
恰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聲音。
「神主大人，時間到了。」
所謂「神主」，是指在祭祀神的時候作為中心進行祭祀的祭主，是神社的神職人員中的首領，現在也叫「宮司」。
成為「神主」需要天皇的許可，在日本，只有大神社才有「神主」，「神主」的稱謂十分神聖，不可以隨便稱呼某人為「神主」，但東海家由於受到打壓，是不被承認的神主，這是他們給予東海家的眾多折辱之一。
聽到這句話，東海一式自然明白了現狀，來者是東海家大長老，她的贅婿爺爺，當他稱呼自己神主的時候，他的職務也就從大長老變成了大神官。
工作的時候一定要稱職務。
原來如此，現在是祭祀先祖的時間了。
東海一式看向門邊的方向，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在別人面前，必須時刻保持挺拔，不能有半分懈怠。
大神官隔著門，因為是工作時間，並沒有平時私下和孫女的親近，按照「貌似」是一貫的流程說著：
「極暗大祭很快就要開始了，神主大人該開始準備太陽聖主神樂了。」
「極暗大祭？」
東海一式愣了一下，何意味？
是每年的先祖祭嗎？
不對，先祖祭才剛剛結束，自己都夢到先祖回陽間轉轉了，怎麼會又有祭典？
這麼說來，極暗大祭為什麼感覺理所當然，作為神主的自己好像天生就會儀式流程，還有太陽聖主神樂、太陽的呼吸……自己似乎突然接收了某種不得了的記憶……
不行……越想腦袋就越疼……
因為過度的思維混亂，加上心底那揮之不去的異樣感和記憶缺漏，讓她此刻完全分不清楚，自己感受到的違和感是真實的，還是錯覺，也不知道此刻是夢境還是現實。
「大祭？」
「是的，大祭。」
對面仍然是理所當然的狀態。
只有自己有異樣感嗎？雖然好像是知道該怎麼進行儀式，已經刻印在腦子裡，但其他人為何沒有疑惑。
東海一式甚至有一個瞬間覺得會不會她進入了楚門的世界，被某個幕後黑手控制了人生。
但最終，她還是忘記了那種異樣。
那種「忘記了重要東西」的空虛感，被命運的指引遮過。
一切都是先祖的指引，這都是東海家註定要面對的宿命。
前往那最深處的暗黑地牢，直面內心的恐懼……去神社吧。
該起舞了。
…………
…………
話分兩頭，另外一邊，區別於被先祖之書極暗之力神隱的東海家。
姑且稱那裡和神社為里世界，在外面的為表世界。
在表世界鎮子邊緣的食骨之井旁。
經過一天，已經使用極暗之力做好儀式準備的顧孟，帶著鏡音和景治來到此處。
這口井早已乾涸，井沿爬滿了暗綠色的藤蔓，井口被破舊的石板蓋住，石板上刻著模糊不清的紋路，像是被歲月和風雨磨去了大半痕跡。
「老祖，」白川景治匯報了昨天出去搜集的情報，「鎮子上的老人都說，這食骨之井是不祥之地，傳聞以往掉進去的人，連殘骨都難以尋覓，您千萬要小心……
只是有點奇怪，我以前來一心鎮沒有聽過這種傳說，可能因為我是外來人……但是為什麼這一次告訴我了……為什麼我會來……」
聲音越來越小。
這老登的腦子已經不太清楚了，對東海家的事情有時候能想起來有時候會忘記。
畢竟他跟著顧孟同行，記憶被遮蔽的悖論隨意覆蓋，偶爾被顧孟的氣息喚醒。
他又不是真種，有極暗之力護身。
可能他現在懷疑自己老年痴呆了，畢竟年齡也到了。
「不用多想了，景治，有時候無知是福。」
顧孟伸手挪開了井上的蓋子，一股陳舊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不過可以肯定，這裡雀食不簡單。
鏡音，我們下去看看。」
四楓院鏡音恭敬地點了點頭，顧孟鬼體攬著她的腰一躍而下。
至於老登，隔空施法托著他就好。
井壁上有圖錄，只見那幅圖錄線條古樸而有力，雖然有些地方已經斑駁，但依舊能隱約地看出上面的內容。
「老祖，這圖錄上畫的是何物？為何有些模糊？好像……越來越模糊了。我已經忘記剛剛看到什麼了。」
白川景治俯身，神色恭敬，語氣中滿是請教。
「你看不見就不用多看了，鏡音，你們四楓院家也有特殊體質，來看看吧，由於千羽奈錯誤的召喚，很多事情，我都已忘記，說不定你還能幫我回憶起來。」
老登能看到才奇怪了，他又不是這次的觀測者，鏡音也是因為提前被顧孟洗腦，才能看到顧孟想讓她見到的畫面。
「我……好像看到了，上面有位身著武士服的大人，手持長刀，周圍似乎是些怪異的精怪。」
四楓院鏡音凝視著圖錄，隨後恍然大悟，她領悟了一切，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
「導師，這位身著武士服的大人，應當就是您啊，劍聖東海一心。」
「好好好，我果然沒看錯你，你再看，你覺得我像什麼？」
這一幕，如果讓不知道的人看見，可能還以為顧孟在討封呢。
其實討封也不奇怪，野史有說，就連某五米金色大隻佬都曾經問別人，自己像人還是像神，顧孟只是在學習前輩。
「我覺得您像神？不，您就是神！圖錄中，劍聖東海一心，本就是天神降世，太陽的化神，斬妖除魔，護黎明百姓，平亂世紛爭，終建一國，守一方家園……」
白川景治神色愈發肅穆，雖然他什麼都沒看到，但鏡音已經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自己天資太差，才看不到這段被刻錄下來的歷史正文。
只有非凡體質的聰明人才能看見圖錄，大概。
顧孟沒有直接回應鏡音，目光掃過井壁的其他地方，「你們再看，這圖錄的周圍，還有一些零散的雕刻，是祭祀的場景，應該是當時的人們用來紀念我，或者祈求我庇護的……是一場大祭。」
景治的眼神里滿是敬畏與好奇，低聲感慨：「萬萬想不到，食骨之井裡，竟藏著這樣一段關於老祖的秘聞……真可惜，沒能幫上老祖。」
「等一下……老祖是誰？」
「老祖是太陽，是拯救日本的聖主……」
白川景治眼中出現幻覺，眼前的顧孟好像一輪初生的太陽。
太亮了！睜不開眼。
景治想舉起雙手，他實際上也真的這麼做了——「讚美太陽」。
再一看，老祖明明就是個人類，景治感覺很奇怪，又把手放下。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我大抵是真的老年痴呆了。」
……
可越是用力，記憶就越是模糊，那些缺漏的部分，像是被濃霧籠罩，怎麼也撥不開。
就連偶爾在夢中閃過的、疑似先祖大人的模糊身影，現在也立刻遺忘，只剩下一絲莫名的悵然。
先祖回來了？先祖沒回來？
如來……
好像記憶在刻意淡化，刻意讓她遺忘那一部分的信息。
或者，那些奇怪的感覺，都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畢竟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是東海家的繼承人，生而不凡。
但除了力氣大點，長得好看點，智商高一點，有雙異色瞳，家裡富了點，關係多了點……也沒什麼不同的。
非凡之力大概只是宗教洗腦的說辭，這幾天如夢似幻霧裡看花的感覺，應該……是自己練劍太累，產生了錯覺，才會生出這種不切實際的異樣感。
可，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那種空虛感，那種「好像忘記了什麼」的執念，始終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對此，東海一式像是被什麼東西壓抑著，悶悶的，說不出的難受。
大概是祥壓抑了……
今天晚上多欣賞一下鏡中的自己吧。
恰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聲音。
「神主大人，時間到了。」
所謂「神主」，是指在祭祀神的時候作為中心進行祭祀的祭主，是神社的神職人員中的首領，現在也叫「宮司」。
成為「神主」需要天皇的許可，在日本，只有大神社才有「神主」，「神主」的稱謂十分神聖，不可以隨便稱呼某人為「神主」，但東海家由於受到打壓，是不被承認的神主，這是他們給予東海家的眾多折辱之一。
聽到這句話，東海一式自然明白了現狀，來者是東海家大長老，她的贅婿爺爺，當他稱呼自己神主的時候，他的職務也就從大長老變成了大神官。
工作的時候一定要稱職務。
原來如此，現在是祭祀先祖的時間了。
東海一式看向門邊的方向，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這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在別人面前，必須時刻保持挺拔，不能有半分懈怠。
大神官隔著門，因為是工作時間，並沒有平時私下和孫女的親近，按照「貌似」是一貫的流程說著：
「極暗大祭很快就要開始了，神主大人該開始準備太陽聖主神樂了。」
「極暗大祭？」
東海一式愣了一下，何意味？
是每年的先祖祭嗎？
不對，先祖祭才剛剛結束，自己都夢到先祖回陽間轉轉了，怎麼會又有祭典？
這麼說來，極暗大祭為什麼感覺理所當然，作為神主的自己好像天生就會儀式流程，還有太陽聖主神樂、太陽的呼吸……自己似乎突然接收了某種不得了的記憶……
不行……越想腦袋就越疼……
因為過度的思維混亂，加上心底那揮之不去的異樣感和記憶缺漏，讓她此刻完全分不清楚，自己感受到的違和感是真實的，還是錯覺，也不知道此刻是夢境還是現實。
「大祭？」
「是的，大祭。」
對面仍然是理所當然的狀態。
只有自己有異樣感嗎？雖然好像是知道該怎麼進行儀式，已經刻印在腦子裡，但其他人為何沒有疑惑。
東海一式甚至有一個瞬間覺得會不會她進入了楚門的世界，被某個幕後黑手控制了人生。
但最終，她還是忘記了那種異樣。
那種「忘記了重要東西」的空虛感，被命運的指引遮過。
一切都是先祖的指引，這都是東海家註定要面對的宿命。
前往那最深處的暗黑地牢，直面內心的恐懼……去神社吧。
該起舞了。
…………
…………
話分兩頭，另外一邊，區別於被先祖之書極暗之力神隱的東海家。
姑且稱那裡和神社為里世界，在外面的為表世界。
在表世界鎮子邊緣的食骨之井旁。
經過一天，已經使用極暗之力做好儀式準備的顧孟，帶著鏡音和景治來到此處。
這口井早已乾涸，井沿爬滿了暗綠色的藤蔓，井口被破舊的石板蓋住，石板上刻著模糊不清的紋路，像是被歲月和風雨磨去了大半痕跡。
「老祖，」白川景治匯報了昨天出去搜集的情報，「鎮子上的老人都說，這食骨之井是不祥之地，傳聞以往掉進去的人，連殘骨都難以尋覓，您千萬要小心……
只是有點奇怪，我以前來一心鎮沒有聽過這種傳說，可能因為我是外來人……但是為什麼這一次告訴我了……為什麼我會來……」
聲音越來越小。
這老登的腦子已經不太清楚了，對東海家的事情有時候能想起來有時候會忘記。
畢竟他跟著顧孟同行，記憶被遮蔽的悖論隨意覆蓋，偶爾被顧孟的氣息喚醒。
他又不是真種，有極暗之力護身。
可能他現在懷疑自己老年痴呆了，畢竟年齡也到了。
「不用多想了，景治，有時候無知是福。」
顧孟伸手挪開了井上的蓋子，一股陳舊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不過可以肯定，這裡雀食不簡單。
鏡音，我們下去看看。」
四楓院鏡音恭敬地點了點頭，顧孟鬼體攬著她的腰一躍而下。
至於老登，隔空施法托著他就好。
井壁上有圖錄，只見那幅圖錄線條古樸而有力，雖然有些地方已經斑駁，但依舊能隱約地看出上面的內容。
「老祖，這圖錄上畫的是何物？為何有些模糊？好像……越來越模糊了。我已經忘記剛剛看到什麼了。」
白川景治俯身，神色恭敬，語氣中滿是請教。
「你看不見就不用多看了，鏡音，你們四楓院家也有特殊體質，來看看吧，由於千羽奈錯誤的召喚，很多事情，我都已忘記，說不定你還能幫我回憶起來。」
老登能看到才奇怪了，他又不是這次的觀測者，鏡音也是因為提前被顧孟洗腦，才能看到顧孟想讓她見到的畫面。
「我……好像看到了，上面有位身著武士服的大人，手持長刀，周圍似乎是些怪異的精怪。」
四楓院鏡音凝視著圖錄，隨後恍然大悟，她領悟了一切，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
「導師，這位身著武士服的大人，應當就是您啊，劍聖東海一心。」
「好好好，我果然沒看錯你，你再看，你覺得我像什麼？」
這一幕，如果讓不知道的人看見，可能還以為顧孟在討封呢。
其實討封也不奇怪，野史有說，就連某五米金色大隻佬都曾經問別人，自己像人還是像神，顧孟只是在學習前輩。
「我覺得您像神？不，您就是神！圖錄中，劍聖東海一心，本就是天神降世，太陽的化神，斬妖除魔，護黎明百姓，平亂世紛爭，終建一國，守一方家園……」
白川景治神色愈發肅穆，雖然他什麼都沒看到，但鏡音已經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自己天資太差，才看不到這段被刻錄下來的歷史正文。
只有非凡體質的聰明人才能看見圖錄，大概。
顧孟沒有直接回應鏡音，目光掃過井壁的其他地方，「你們再看，這圖錄的周圍，還有一些零散的雕刻，是祭祀的場景，應該是當時的人們用來紀念我，或者祈求我庇護的……是一場大祭。」
景治的眼神里滿是敬畏與好奇，低聲感慨：「萬萬想不到，食骨之井裡，竟藏著這樣一段關於老祖的秘聞……真可惜，沒能幫上老祖。」
「等一下……老祖是誰？」
「老祖是太陽，是拯救日本的聖主……」
白川景治眼中出現幻覺，眼前的顧孟好像一輪初生的太陽。
太亮了！睜不開眼。
景治想舉起雙手，他實際上也真的這麼做了——「讚美太陽」。
再一看，老祖明明就是個人類，景治感覺很奇怪，又把手放下。
「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我大抵是真的老年痴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