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滎陽之忍,六十次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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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邦站起來,走到帳門口,掀開帘子。

  外面是滎陽的黃昏,夕陽把城牆染成了暗紅色。

  遠處,楚軍的營寨隱約可見,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項羽已經到了,就在城外三十里。

  劉邦知道,他跑不掉了。

  至少,不能像彭城那樣跑了。

  「子房,你說,我該怎麼辦?」

  張良也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沛公,檄文已經發了,收不回來了。現在能做的,不是辯解,是反擊。」

  「怎麼反擊?」

  「他也寫,我們也寫。」張良說,「他說您是偽君子,您就說項羽是暴君。焚毀咸陽宮室,弒殺義帝,屠戮齊地……哪一件不是鐵證如山?至於坑殺降卒,其暴虐之名早已傳遍天下!」

  「天下人怕項羽,不是因為項羽厲害,是因為項羽殘暴。我們把他的殘暴寫出來,天下人就會覺得,跟著您,至少能活命。」

  說真的,就算是張良都不知道這檄文的威力這麼大。

  他們之前的戰爭寫所謂的檄文只是為了師出有名,不讓其他勢力出來搞事或者拉攏其他勢力來的。

  誰能想到,這檄文還能引動天下黎民的反應。

  劉邦轉過身,看著張良。

  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寫,讓蕭何寫。他不是文採好嗎?讓他寫一篇比龍且強十倍的。」

  張良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劉邦說,「彭城一敗,風已經往項羽那邊吹了!那些牆頭草諸侯,現在一個個都在觀望。我們得讓他們相信,跟著我還有希望,不能讓他們徹底倒向項羽!」

  他看著張良。

  「現在風往項羽那邊吹了,那些牆頭草肯定要倒回去。但我們不能讓他們倒。我們要讓他們覺得,跟著我還有肉吃。」

  「沛公的意思是?」

  「派人去聯絡魏豹、申陽他們,告訴他們,彭城之戰只是小挫,我劉邦還沒輸。」

  「滎陽城裡有糧有兵,項羽打不進來。只要他們能拖住項羽的後腿,將來分封的時候,我給他們加倍。」

  張良沉默了一會兒。

  「沛公,這一招,很冒險。那些人信不過。」

  「信不過也得信。」劉邦說,「因為我不給他們希望,他們就會去投項羽。投了項羽,我們就真的完了。」

  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盞酒。

  「子房,你知道嗎,我這一輩子,最擅長的不是打仗,是忍。忍到對手犯錯,忍到時機成熟。」

  他看著杯中的酒液,那酒液映出他的臉,一張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

  「項羽的錯,就是太急了。他急著打齊地,急著回彭城,急著來滎陽。他每一步都對,但他每一步都太快了。快到他來不及消化已經得到的東西。」

  張良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敬佩。

  「沛公,您看得很透。」

  劉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看透有什麼用?打不過還是打不過。」

  他把酒盞放下,站起來。

  「去吧。寫檄文,聯絡諸侯,穩住滎陽。等項羽累了,我們再找機會。」

  張良深深一揖,轉身走了出去。

  劉邦一個人坐在帳子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龍且,上次也是他……這個名字,我記住了。」

  直播間裡,一條彈幕引起狂徒的注意。

  【狂徒哥,你給別人做嫁衣了】

  【狂徒哥,你之前的手下敗將現在強的可怕】

  「啊?你們在說啥呢?」狂徒有點懵,實在是不知道這些傢伙到底在說什麼東西。

  當即就有一個人放進來一個直播間推薦。

  狂徒好奇的下線遊戲,點進這個直播間。

  直播間的畫面中央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身騎術服,坐在一匹高頭大馬上。


  他叫趙烈,曾經是狂徒在格鬥賽場上的老對手,在狂徒第二屆得冠的時候敗在他手上,成為全國格鬥錦標賽亞軍。

  心態崩了,後來格鬥打不下去了,轉行玩馬術,拿了兩個全國馬術冠軍。

  現在,他也在玩《楚漢》。

  他的直播間標題是:【狂徒那小子在楚軍?老子在漢軍,專打項羽!】

  趙烈選的是周勃,在偷窺狂徒直播間了解楚軍的戰術後進行反制,然而相遇的戰力實在太強,導致現在劉邦等漢軍被困在彭城。

  然後這傢伙天天出城找項羽叫陣……

  然後……項羽天天高空拋物……

  死了再來,來了再死……周而復始。

  此刻,趙烈正坐在遊戲倉里,滿臉是土,頭髮亂得像雞窩。

  他的直播畫面里,彈幕正在瘋狂刷屏。

  【烈哥又被項羽秒了?第幾次了?】

  【第三十七次了哈哈哈哈】

  【這次撐了幾招?】

  【三招!比上次多了一招!】

  【項羽表示:怎麼這個時代還有減速帶?】

  【項羽表示:我不需要減速帶,我控制得住烏騅】

  【烈哥加油,你是最棒的減速帶!】

  趙烈看了一眼彈幕,罵了一聲:「放屁!老子這次撐了五招!你們會不會數數?」

  他揉了揉被震麻的手腕,調出戰鬥回放。

  畫面上,他騎著馬沖向項羽,長槍直刺。

  項羽側身讓過,反手一槍掃在他的馬腿上,馬倒了,他從馬背上摔下來,還沒落地就被項羽一槍捅穿了。

  「看見沒有?他打我的馬!他不是打不過我,他是怕我的槍法!」

  彈幕笑瘋了。

  【烈哥,承認吧,你就是打不過】

  【狂徒當年在格鬥台上把你打哭,現在在遊戲裡項羽把你打哭】

  【烈哥這輩子就是被打哭的命】

  趙烈咬著牙,把回放關掉。

  「我跟你們說,狂徒那小子現在還在楚軍那邊混呢。他在項羽手下,我看看他直播。切,寫檄文?他一個文盲寫檄文?」

  他點開狂徒的直播間的錄播,看了兩眼,冷笑一聲。

  「這檄文寫得也不行啊。要是我寫,比這強十倍。」

  彈幕又開始刷了。

  【那你寫啊】

  【烈哥字都認不全吧】

  【烈哥寫出來的應該是「劉bang壞壞,項羽好好」】

  趙烈把狂徒的直播間關了,重新進入遊戲。

  「不跟你們扯了。老子繼續去刷項羽。我就不信,我刷他一百次,還能一次都打不過?」

  畫面一閃,他重新出現在了彭城的戰場上。

  趙烈握緊長槍,深吸一口氣,衝出城去,「項羽,老子又來了!」

  他策馬沖了出去。

  三秒後,他又躺在了地上。

  彈幕再次笑瘋。

  但趙烈沒有放棄。

  他復活,衝上去,倒下,復盤。復活,衝上去,倒下,在復盤。

  他正在一點點掌握項羽的攻擊習慣……

  他的槍法越來越快,他的反應越來越敏捷,他的馬術越來越精湛。

  他開始能看清項羽的出槍軌跡了,開始能格擋一兩招了,開始能在項羽面前撐過十個回合了。

  第四十七次,他撐了十一個回合。

  第四十八次,他撐了十三個回合。

  第五十三次,他撐了十五個回合。

  第六十次,他在項羽面前撐了整整二十個回合,然後被一槍掃下馬。

  但這一次,他沒有死,他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血,但眼睛裡有一種光。

  「看見沒有?老子撐了二十招!」

  彈幕不再嘲笑他了。

  【烈哥真的進步了】

  【他刷了二十次,每次都有進步】

  【他現在的實力,可能真的比狂徒強了】

  【畢竟狂徒靠託管,烈哥靠自己】

  趙烈看著那些彈幕,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很純粹的、對變強的渴望。

  「狂徒那小子,等著。下次見面,老子要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馬戰無敵。」

  然後,一桿大戟將他挑飛到空中,而烏騅的前面馬蹄高高抬起……

  如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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