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諸侯倒戈檄文破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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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間裡,彈幕像洪水一樣湧來。

  【狂徒哥寫的檄文!好犀利!】

  【「名為報仇,實為竊國」,這句絕了!這個文書總結的時候是不是加了不少私活。】

  【項羽居然同意了,他以前不屑於做這種事的】

  【那正常,畢竟戰爭終究是要師出有名,要不然別人不緊不幫你,說不定還會背後搞事】

  【狂徒哥今天立大功了!】

  【他不只是一個武將,他是一個有腦子的人】

  狂徒看了一眼彈幕,笑了一下。

  「兄弟們,這一切都是大家的幫助,不算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再說……」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

  「劉邦可以騙人,但騙不了老天。」

  在楚軍準備開拔之際,諸侯的回應開始陸續傳來。

  最先回應的是魏王豹。

  這個人在彭城之戰前跟著劉邦,戰後跑了回來。

  他派人送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魏國願重新歸附霸王。」

  然後是河南王申陽。他的信長一些,但意思差不多。

  「劉邦無德,不足以託付。願與楚結盟。」

  常山王張耳沒有寫信,他直接派人送來了十車糧草。

  狂徒看著那些糧車,心裡明白,這不是糧草,是投名狀。

  張耳在告訴項羽,我跟劉邦劃清界限了。

  最讓狂徒意外的是,關中的秦人也有了反應。

  檄文傳到咸陽之後,那些被劉邦「約法三章」收買了人心的秦人,開始質疑劉邦的動機。

  有人說:「漢王口口聲聲為義帝報仇,自己卻貪財好色,跟秦朝的暴君有什麼區別?」

  有人說:「他連自己的老爹老婆都能扔下不管,這種人能靠得住?」

  狂徒聽著這些消息,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韓信說過的話,「人心是一把刀,用好了能殺人,用不好會傷自己。」

  劉邦用人心殺了項羽一次,他用「為義帝報仇」拉攏了諸侯。

  現在,狂徒用人心殺了劉邦一次,他用「偽君子」三個字戳穿了劉邦的面具。

  輿論的刀,比鐵打的刀更鋒利。

  【狂徒哥的檄文真的起了作用,諸侯開始倒戈了】

  【他用一支筆,殺死了劉邦的「正義人設」】

  【這比殺一萬個敵人都管用】

  【項羽說「你做了一件我做不到的事」,這是最高的評價】

  狂徒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彈幕,笑了一下。

  「兄弟們,我不是厲害。我只是覺得,有些事必須有人做。霸王不屑於做,那就我來做。」

  項羽坐在中軍帳里,看著那些從各地送來的書信,沉默了很久。

  「龍且,」他終於開口了,「你做了一件我做不到的事。」

  狂徒愣了一下,「霸王,我只是寫了一篇檄文。」

  「不是檄文的事。」項羽看著他,那雙重瞳里有一種很奇怪的光。

  「是你看透了劉邦。我看透了他,但我不知道怎麼讓天下人也看透他。你做到了。」

  狂徒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霸王,接下來怎麼辦?」

  項羽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劉邦退守滎陽,召集殘部,又收編了一些諸侯的兵。他現在手裡還有十幾萬人,據險而守。」

  他轉過身,看著狂徒。

  「我要去滎陽。我要親手殺了他。」

  狂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滎陽,那是劉邦最後的據點,如果項羽打下了滎陽,未來天下必定是他的了。

  但是,有韓信在……

  「霸王,我跟你去。」

  項羽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怕?」

  「沒什麼好怕的。」狂徒說,「而且,我更怕錯過。」


  項羽笑了,那個笑容很大,大到狂徒覺得整個帳篷都在晃動。

  「好。帶上你的人,明天一早出發。」

  當天晚上,狂徒一個人坐在帳篷里,看著那捲《尉繚子》。

  竹簡已經被他翻得起了毛邊,有些地方的字都磨模糊了。

  但他還在翻,每一遍都能讀出新的東西。

  他翻到其中一頁,上面寫著「凡兵,不攻無過之城,不殺無罪之人。」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苦笑了一下。

  這件事算是楚軍最大的漏洞了,看來後續自己要想辦法彌補一下了……

  他合上竹簡,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帳外,月亮很亮。

  遠處,滎陽的方向,還有一場更大的仗在等著他。

  在韓信在漢軍那邊,他不知道那場仗會不會贏,但他知道,他會去。

  因為項羽在,他就在。

  直播間裡,彈幕在深夜變得稀疏,但一直沒有斷。

  【狂徒哥早點休息啊,明天要打仗了】

  【滎陽不好打,小心韓信】

  ……

  檄文發出的第十五天,滎陽。

  劉邦坐在簡陋的營帳里,面前攤著那份從楚軍流傳出來的檄文。

  帛書已經被他揉得皺巴巴的,邊角都卷了起來,但他沒有扔掉。

  他一遍一遍地讀,每一遍都像有人在他臉上扇了一巴掌。

  「名為報仇,實為竊國。」

  「棄父老於亂軍,拋妻兒於道旁。」

  「偽君子也。」

  他把帛書放下,端起案上的酒盞,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衣襟上,他沒有擦。

  張良坐在他對面,手裡也拿著一份同樣的檄文,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子房,」劉邦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這篇東西,你看了幾遍了?」

  「三遍。」

  「你覺得,是誰寫的?」

  張良沉默了片刻。

  「此文筆力雄健,直指要害,但是其中辭藻並非項羽所喜歡的。項王如果想要進行聲討,必是『逆賊劉邦,背信棄義,吾必手刃之』這中直白的話。「

  「那是誰?」

  張良抬起頭,看著劉邦。

  「龍且。項羽麾下的大將,巨鹿之戰跟著項羽沖陣的那個。」

  劉邦皺了一下眉頭,「龍且?他不是個武將嗎?怎麼寫得出這種東西?」

  「據我方細作所探,項王帳下近日確有一將,名為龍且,在彭城戰後常秉燭夜讀,所覽似是《尉繚子》。此檄文風,與其近日相對吻合。」

  劉邦苦笑了一下,「摸得很透?連我逃跑的時候把老爹老婆扔了都知道?」

  「所以這個人很危險。」張良說,「他能看透您,也能讓天下人看透您。」

  帳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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