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兵臨霸上,范增急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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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進軍霸上。」

  狂徒站在角落裡,聽著這些話,心跳得很快。

  他忽然意識到,一場比巨鹿之戰更危險的較量,就要開始了。

  不是刀兵相見的較量,是另一種較量。

  誰的拳頭硬,誰的名分正,誰的人心齊。

  他不知道誰會贏,但他知道,項羽不會輸。

  只因為這樣的時代,唯有極致的武力與極致的謀略才能贏到最後。

  而項羽本身就是極致武力的代表,而極致的謀略,韓信……同樣在楚軍!

  那天晚上,狂徒去找韓信。

  韓信坐在帳篷里,面前擺著那捲他已經看了無數遍的地圖,但這回韓信卻沒有在看地圖,而是在發呆。

  「韓將軍,」狂徒說,「我們入關了。」

  韓信點了點頭,「我知道。」

  「霸王明天要去霸上,跟劉邦對峙。」

  韓信又點了點頭,「我知道。」

  狂徒在他對面坐下來,想從韓信這裡得到點他的想法。

  「韓將軍,你覺得……霸王會怎麼處置劉邦?」

  韓信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他看著狂徒,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但我知道一件事。霸王有一個機會,一個以後再也沒有的機會。」

  「什麼機會?」

  韓信站起來,走到帳門口,看著遠處霸上的方向。

  「殺了劉邦。」

  帳子裡安靜了。

  「但我知道一件事。若霸王此時除劉邦,可絕後患……錯過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韓信沒有說下去。

  狂徒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韓將軍,你覺得霸王會殺嗎?」狂徒有些許不確定的說到。

  韓信轉過身,看著狂徒。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范增一定會勸他殺。」

  他走回案前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龍且將軍,明天的事,你幫不上忙。你只能看著。」

  狂徒沉默了。

  他知道韓信說得對,他只是一個小將,一個跟著項羽打天下的普通將領。

  在決定天下命運的時刻,他只能站在人群里,看著那些大人物做決定。

  他站起來,走到帳門口,忽然問到:「韓將軍,你說,霸王要當皇帝嗎?」

  韓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說了一句:「霸王想當的,不是皇帝。」

  狂徒轉過頭,看著他。

  「那他想當什麼?」

  韓信抬起頭,看著帳篷頂。

  「他想當天下第一。」

  他低下頭,看著狂徒。

  「天下第一和皇帝,不是一回事。」

  那天晚上,狂徒躺在帳篷里,很久沒有睡著。

  他想著韓信的話,想著項羽的表情,想著函谷關前那五萬人的吶喊。

  他忽然覺得,自己站在這場大戲的中間,但什麼都不是。

  他不是項羽,不是韓信,不是范增,他只是一個觀眾,一個離舞台太近的觀眾。

  近到能看清演員臉上的每一道皺紋,近到能聽見台詞背後的嘆息。

  但他什麼都改變不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他要跟著項羽去霸上。

  明天,他會看見劉邦。

  明天,會發生一些事,一些以後會被寫進歷史裡的事。

  他不知道那些事是什麼,但他知道,他會記住。

  一輩子都忘不掉。

  直播間裡,彈幕在深夜變得稀疏,但一直沒有斷。

  【函谷關沒打就破了……項羽太恐怖了】

  【不是恐怖,是威名。一個人往那一站,關上的人就腿軟了】


  【曹無傷那個跪法,我隔著屏幕都覺得膝蓋疼】

  【狂徒哥今天全程旁觀,沒有出手】

  【但他看得比誰都認真】

  【你們有沒有發現,狂徒哥的眼神變了】

  【什麼變了?】

  【以前的狂徒哥,眼睛裡是「我操這人好猛」。現在的狂徒哥,眼睛裡是「我操這事好複雜」】

  【他在成長,他在用自己的腦子看這個世界了】

  【也不知道明天會是什麼樣的發展】

  【要是我的話,我的究極大腦該告訴我使用究極的武力了】

  【……莽夫】

  狂徒沒有看彈幕。

  他閉著眼睛,聽著帳外的風聲,很久才睡著。

  ……

  翌日半夜,狂徒被帳外馬蹄聲驚醒,見項伯黑衣沾露,顯是疾馳歸來。

  他掀開帳簾,同時看見一個斥候渾身是土地從營門外衝進來,直奔中軍帳。

  狂徒本能地跟了上去。

  中軍帳里燈火通明。項羽坐在主位上,范增站在他旁邊,英布、季布、鍾離昧等將領分坐兩側。

  帳子中央跪著一個黑衣人,低著頭,看不清臉。

  「霸王,」黑衣人抬起頭,是一張精瘦的、帶著幾分狡黠的臉,「小人奉左司馬曹無傷之命,特來密報。」

  項羽靠在椅背上,那雙重瞳里看不出什麼情緒,「說。」

  「沛公打算在關中稱王。」黑衣人一字一頓,「任命子嬰為相,秦軍的珍寶全部占為己有。」

  帳子裡瞬間安靜了。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窒息感。

  狂徒感覺自己的心跳在耳邊咚咚作響。

  「沛公,」黑衣人繼續說,「入咸陽後,收秦國府庫珍寶,取秦宮女美人,每日於宮中飲宴。又遣兵守函谷關,拒諸侯入內。其志不在小。」

  項羽沒有立刻說話。他站起來,走到黑衣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完了?」

  「說……說完了。」

  項羽轉過身,面朝帳中的將領們,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那種平靜比暴怒更可怕,因為它意味著他已經做了決定。

  「明日饗士卒,」項羽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刻在石頭上,「為擊破沛公軍。」

  帳子裡炸開了鍋。英布第一個站起來,「霸王,我這就去點兵!」

  季布按住刀柄,眼中寒光閃爍。

  鍾離昧沉著臉,一言不發。

  狂徒站在角落裡,心臟狂跳。

  要打劉邦了?那個先入關中的沛公?

  他想起韓信說過的話,「若霸王此時除劉邦,可絕後患……」

  就在帳中喧譁聲達到頂點的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壓過了所有人。

  「霸王且慢。」

  范增從項羽身後走出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著精光。

  他走到帳子中間,環顧四周,然後轉向項羽。

  「霸王,劉邦這個人,不可小看。」

  他捋了捋鬍鬚,聲音緩慢而有力。

  「沛公在崤山以東時,貪圖錢財貨物,喜愛美女。如今進了函谷關,財物沒有拿取,婦女沒有寵幸,這說明他的志向不在小處。」

  帳子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範增說的有道理,一個貪財好色的人突然不貪不色了,說明他有更大的圖謀。

  「老夫使人望其氣,」范增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神秘的低沉,「皆為龍虎,成五采,此天子氣也。」

  他盯著項羽的眼睛。

  「必須立即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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