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訊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就是獸化的清兵?」

  蘇言看著被拖過來的屍首分離的清將屍體,眉頭微皺,張彥武的腦袋被奘狻像提溜溜球一樣拎著,整張臉幾乎沒有人形,就像是半人半獸。

  「是的,大人。」那名奘狻瓮聲瓮氣地回答道,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憎惡。

  蘇言也能理解它們的情緒,畢竟在這場戰鬥中,奘狻陣亡二人,重傷三人,其餘人也多有輕傷。

  奘狻雖然戰技高超,又著重甲,可畢竟蟻多咬死象,在清兵悍不畏死的圍攻下還是難免出現傷亡。那唯二的陣亡也是出於眼前這具屍體的主人之手。

  「將這屍體剁碎餵狗,首級懸掛旗杆之上。」蘇言對左右士卒命令道。

  「遵命!」馬上有士兵領命,咬牙切齒地去處理張彥武的屍首。

  蘇言又接著查看起那些狂化清兵的屍體,那些狂化清兵和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碰到的清兵一樣,都是皮膚青灰,瞳孔如針尖般大小,不似活人。

  也是,正常的活人哪裡能頂著奘狻「驚嚇敵人」的特性,還悍不畏死衝上來。

  「他們到底是通過什麼原理變成這樣的呢?」蘇言摸了摸下巴,面露思索,他還記得在開戰之前,這些清兵明明都還是和普通人一樣。

  好像是在那清將忽然獸化,仰天長嘯以後,這些清兵一個個就變異,渾身抽搐了。

  「可惜沒有抓到一個知道內情的活口。」蘇言左思右想得不到答案,嘆了口氣,還是放棄了思考,抬頭看向遠處正驅趕著俘虜回來的烽火銃騎。

  「還是等那些俘虜押過來再問問吧。」他自語道。

  俘虜陸續被押回來,此戰己方的傷亡也很快清點完畢。

  清軍的兩門子母炮並沒有給義軍造成多大傷亡,只有四名胡族勇士直接死於炮擊之中,還有兩人被削去了肢體,重傷無法重返戰場。

  而在接戰以後,清軍即便狂化也無法強行突破玉勇的隊陣和己方遠程步兵的火力封鎖,除了奘狻二死三重傷外,也就沒有其他傷亡。

  總體來說,此戰蘇言一方算是贏得了一場輝煌的勝利,以零星傷亡換來了清軍幾乎全軍覆沒。

  這也提醒了蘇言,不能再拿過去的眼光來看待清軍了,今日交戰的清軍固然有刻板印象里一觸即潰的綠營,也有這些狂化以後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存在。

  如果沒有玉勇充作砧板黏住清兵,奘狻與遠程部隊不斷殺傷,換做其他兵種,還真有可能被狂化清兵突破陣線。

  等烽火銃騎全部回來,已經是將近一刻鐘後了,他們驅趕了大量的俘虜,從裝扮來看,還是以鄉勇和民夫為主。

  讓蘇言感到驚訝的是,那姜樓居然還耀武揚威般扛著一面將旗回來,在他的馬後,捆著一個灰頭土臉,將領模樣的人。

  不等蘇言發問,姜樓將旗幟扔在地上,跳下馬來,咧嘴笑道:「大人!標下不辱使命,將這清軍將領活捉了回來,沒讓他跑脫!」

  「哦?」

  蘇言一喜,忍不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幹得不錯!你簡直立了個大功!」

  而後,他收回了被甲冑震得有些發疼的手,努力克制表情沒有讓自己顯露出來,看向那個渾身血污的清軍將領,喝問道:

  「你是何人?官居何職?速速招來!」

  那將領垂頭喪氣,知道今天自己是栽這了,他倒也沒有牴觸,苦澀道:「本官乃延平協副將王三元,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居然還是個副將。」蘇言挑了挑眉,道:「生擒了個副將,豈不是代表府城空虛?」

  王三元神色微變,但還是冷笑一聲,道:「賊人猖狂,不知天高地厚,爾等能僥倖擊敗官軍,還妄想攻打府城?簡直是自尋死路!」

  蘇言也只是隨口一說,他也清楚自己這點人能野戰取勝已經很不錯了,攻打府城的難度直線上升。

  但是,被王三元這樣嘲諷,他也不免有些氣惱,嗤道:「僥倖?我看可不是僥倖吧,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你身為主將卻帶頭逃跑,戰敗難道不是必然的嗎?」

  「你!」王三元被說到痛處,氣得臉色漲紅,但也知道自己說不過對方,便只是冷哼一聲,不再講話。

  蘇言也不準備繼續糾纏下去,他指著那被高高插起來的張彥武的首級,問道:

  「我且問你,那人在戰鬥中為何會突然獸化,其麾下兵種為何會悍不畏死,宛若行屍?」


  王三元看著張彥武那猙獰可怖、半人半獸的頭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厭惡,也有一絲兔死狐悲的淒涼。

  他臉色灰敗,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自暴自棄般抬起頭,聲音沙啞地開口道:

  「你所謂的『獸化』,乃是服用了朝廷所賜丹藥獲得的能力,在戰場上能夠獲得神力,力大無窮、不懼刀槍,甚至能在重傷瀕死之際重塑筋骨……至於代價……」

  「代價就是變成那樣不人不鬼的模樣。」蘇言冷冷地替他說完。

  王三元點了點頭,道:「至於那些兵卒,也同樣服用了丹藥,但是與我等所服丹藥不同。他們平日與常人無異,只要我等發出特定的咆哮或指令,便能引動其體內潛藏的力量,使其喪失痛覺,力大無窮,悍不畏死,狀若瘋狂……」

  蘇言越聽越覺得這個設定像是丹禍,他眉頭緊皺,打斷了王三元的話,問道:「那為何還有那麼多清兵沒有被引動,而是和你一起倉皇逃跑?」

  王三元的臉再度漲紅起來,他強忍著心中的羞惱,低頭道:「這丹藥並非軍中每個人都能服用,只有八旗及各地督撫直屬的標營兵能夠分發。我等地方綠營,唯有把總及以上軍官能夠得朝廷賜予。」

  蘇言捕捉到了個盲點,眼神銳利地逼問道:「地方綠營也有,那你身為副將,為何沒有和他一樣?」

  「因為……因為我只服用過一次。」王三元嘆息道:「我身為堂堂正正的人,豈能變成他們一般不人不鬼的東西?我也有勸阻底下人莫要服用,可那丹藥能讓人上癮,只要服用過,便再也忘不了滋味。」

  「即便是我隱忍了五年,至今也仍然無法忘記服下丹藥以後飄飄欲仙的舒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