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運輸艦受損，險象生
倒計時178、177、176……數字還在往下跳，我的手指搭在穿梭系統啟動杆上，像焊死在上面一樣穩。護目鏡里全是數據流，右舷外壁那塊改裝的晶片模塊狀態正常，線路接通，能量緩衝池預載完成。只要再等兩分半鐘，冷卻一結束，我就把這艘破船往蟲族腦門上懟，讓它們嘗嘗什麼叫「快遞到家，貨到付款」。
艙內安靜得能聽見液壓管里液體流動的聲音。沒人說話，連呼吸都壓得極低。剛才那一波改裝作業耗了所有人半條命，現在大伙兒都在攢力氣，準備迎接下一秒可能到來的地獄。
我低頭看了眼左耳的齒輪耳釘——那是從老家廢鐵堆里撿的，我爸說這是老式渦輪增壓器上的零件，能帶來好運。我向來不信這些，但戴了三年，沒摘過。
「右舷模塊固定確認。」通訊崗低聲報，「焊接點溫度穩定，絕緣層完好。」
「能源組？」我問。
「主供能線路切換至備用迴路，防過載保護已激活。」能源員聲音有點抖，但咬著牙撐住了。
「好。」我說，「保持靜默，別碰任何非必要開關。」
話音剛落，警報燈紅了。
不是那種嗡嗡響的普通預警，是尖銳到能把人腦子刺穿的高頻蜂鳴，整個駕駛艙瞬間被血紅色的光刷滿。護目鏡彈出三行加粗警告：
【高能鎖定偵測】
【來襲方向：右上方42度】
【預計命中時間：0.8秒】
我他媽連罵人都來不及。
轟——！
整艘運輸艦猛地一歪，像是被人拿錘子從側面掄了一記。我整個人被甩向操作台邊緣，肩膀撞上去的一瞬，硬生生用左手肘頂住控制面板，右手死死攥住啟動杆不放。頭頂的照明燈炸了兩個，火花噼啪往下掉，有顆火星直接蹦到我眉毛上，燙得我眼皮直跳。
「右舷裝甲帶中彈！」導航員吼，「三層複合板裂開兩層，外層蒸發！」
「動力艙震盪！」能源員接上，「一號反應堆輸出波動17%，正在手動穩壓！」
「氣密門報警！」維修崗尖叫，「三號通道自動鎖死失敗，內外壓差開始拉大！」
一連串壞消息跟約好了一樣往耳朵里鑽。我一把扯下護目鏡擦灰，重新戴上，視野剛恢復就看見右舷監控畫面一片雪花——攝像頭炸了。
「A組查右舷裂口！」我吼，「B組給我把能源輸出壓住，不准超閾值！C組接管導航冗餘通道，別讓我變成瞎子開船！」
命令剛下完，第二波攻擊來了。
這次是連續三發，間隔不到兩秒。艦體像篩子一樣狂震，地板在我腳下扭曲變形，腳底板都能感覺到金屬疲勞的呻吟。貨艙那邊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隊員的悶哼。
「貨艙隔離門變形！」有人喊，「夾住了小李的手！」
「別管手不手的！」我回頭吼，「先把門切開！斷手比斷命強！」
話是這麼說，但我心裡清楚，我們現在就是一塊飄在槍口前的肥肉，隨便再來一輪齊射，就能把我們打成宇宙煙花。
我扭頭看穿梭系統界面，倒計時停在153秒。冷卻還在繼續，但第一波攻擊導致系統預載中斷，現在得重新計算躍遷參數。更糟的是，右舷外掛的信號模塊亮起了黃燈——鬆動警告。
「操。」我低罵一句。
那玩意兒要是掉了，前面所有折騰全白干。
「誰在外圍加固位？」我抓起通訊器。
「是我，老趙。」一個沙啞的聲音回，「我現在貼在右舷外艙壁上，靠磁靴吸著。」
「聽著，」我說，「你旁邊那塊巴掌大的黑盒子，是我的命根子。它要是掉了，咱們全都得留這兒陪葬。給我拿工具包里的高強度鉚釘，至少打六個點，聽見沒有？」
「明白。」他頓了頓，「但現在外面全是粒子流掃射，我一露頭就得烤熟。」
「那就等炮火間隙。」我說，「數三下，三下過後我會做一次蛇形機動，你趁機出手。我能給你的時間不超過兩秒。」
「兩秒……夠嗆。」
「不夠也得夠。」我盯著雷達圖，「準備規避。」
艦體右側還在漏氣，壓力表一路往下掉。我不敢關主引擎，怕失去機動能力，也不敢全功率推進，怕引發共振撕裂船體。只能靠手動微操，在每一次震動間隙輕輕推桿，像端著一碗滾燙的泡麵走路。
第三輪炮擊來了。
我猛拉操縱杆，運輸艦硬生生向左傾斜三十度，利用岩縫陰影做掩護。這一偏救了我們半條命——三道粒子束擦著右舷掠過，其中一道掃到了外掛模塊，火花四濺。
「老趙！」我吼。
「還在！」他喘著粗氣，「外殼燒了三分之一，但我用手套壓著呢！」
「打鉚釘！現在！」
「一！二！三——」
我猛地蹬腳踏板，運輸艦借著慣性翻滾半圈，破損面朝上，正好擋住一輪掃射。就在那一瞬間，老趙動了。
「咔！咔！咔！」三聲金屬撞擊透過船體傳進來，像是有人在敲鋼板求生。
「三個點固定！」他喊，「還差三個！」
「再來一次！」我說，「準備……三、二、一——」
我又是一次急轉，這次左側推進器爆了股黑煙，控制系統瘋狂報警。但我顧不上了。老趙趁著火力空檔，又打了三下。
「六點全固！」他幾乎是喊出來的，「模塊穩了！程隊，它能撐到下次穿梭！」
我長出一口氣，差點癱在座椅上。
可還沒等我緩過來，能源員突然尖叫：「主反應堆過熱！冷卻液泄漏！必須降負荷，否則十分鐘內會熔堆！」
我瞪著他。
「你是說，」我一字一頓，「我們開著一輛隨時會自爆的破車，掛著個快掉的信號發射器，躲在一條隨時會被填平的石頭縫裡，等著三分鐘後跳出去送死？」
「……差不多是這樣。」他說。
我咧嘴笑了下，順手從口袋裡摸出半塊壓縮餅乾塞嘴裡。幹得像水泥，但能頂餓。
「挺好。」我說，「至少我們知道死法了。」
這時導航員突然抬頭：「程隊，敵方火力密度下降了。」
我看向雷達圖。果然，原本密集的紅點開始分散，掃描頻率也慢了下來。
「不是撤退。」我說，「是在收網。」
它們知道我們跑不遠，乾脆守株待兔。
我低頭看穿梭系統，倒計時102秒。
還有兩分鐘多點。
足夠我們修修補補，也足夠我們被轟成渣。
「A組匯報右舷情況。」我說。
「裂口橫向延伸七米，臨時封板已打，但承壓極限只有標準值的百分之四十。」A組組長聲音冷靜，「如果再挨一發，封板必破。」
「B組，能源還能撐多久？」
「降負荷後可以維持十五分鐘，但如果穿梭時需要峰值輸出……」
「我知道了。」我打斷他，「拼吧。」
我站起身，活動了下發麻的肩膀，走到主控台前，拿起扳手砸開應急面板，手動切換了三條備用線路。火花崩了我一臉，但我沒躲。
「把所有非戰鬥系統的電都切了。」我說，「燈、空調、馬桶沖水閥，全給我關了。省下來的電量，一分不少地餵給穿梭系統和主引擎。」
「可是……生命維持系統……」通訊員猶豫。
「少吸一口氧氣不會死。」我說，「但少一度能量，我們就別想活著離開。」
命令傳下去，全艦進入戰時節能模式。照明只剩駕駛座前方一圈，空氣變得渾濁，溫度緩緩上升。有人開始冒汗，有人嘴唇發乾，但沒人抱怨。
我坐回位置，盯著倒計時。
78、77、76……
右舷裂口那邊傳來敲擊聲，是A組在用信號錘傳遞信息：**「封板撐得住」**。
我點點頭，算是回應。
61、60、59……
老趙爬回來了，渾身焦黑，手套燒爛了一隻，臉也被熏得看不出本來模樣。他一句話沒說，徑直走到角落坐下，靠著牆閉眼休息。
50、49、48……
導航陣列突然抖了一下，畫面閃花。我抬手拍了下設備外殼，它居然真好了。
「這破船。」我嘟囔，「比我命還硬。」
40、39、38……
能源輸出穩定在87%，雖然低於理想值，但夠用了。
30、29、28……
我深吸一口氣，舌尖頂上顎——我爸教的老辦法，提神。
20、19、18……
我雙手搭上啟動杆，指節發白。
15、14、13……
護目鏡里，目標坐標閃爍紅光。距離核心中樞兩點八公里，比原計劃近了三百米。風險更大，成功率更低。
但我沒得選。
10、9、8……
艙內所有人屏住呼吸。
7、6、5……
右舷裂口處傳來細微的金屬呻吟，像是在抗議即將來臨的躍遷應力。
4、3、2……
我咬緊牙關，準備推桿。
就在這時，主警報再次炸響。
【外部高速接觸接近】
【數量：未知】
【軌跡：包圍式逼近】
我沒回頭，只問了一句：「什麼情況？」
導航員聲音發顫：「不是炮彈……是活物。大片的……像是……甲殼類飛行體，正從岩縫各個出口湧出來。」
我慢慢鬆開啟動杆。
看來，它們不想讓我們等到底。
艙內安靜得能聽見液壓管里液體流動的聲音。沒人說話，連呼吸都壓得極低。剛才那一波改裝作業耗了所有人半條命，現在大伙兒都在攢力氣，準備迎接下一秒可能到來的地獄。
我低頭看了眼左耳的齒輪耳釘——那是從老家廢鐵堆里撿的，我爸說這是老式渦輪增壓器上的零件，能帶來好運。我向來不信這些，但戴了三年，沒摘過。
「右舷模塊固定確認。」通訊崗低聲報，「焊接點溫度穩定，絕緣層完好。」
「能源組？」我問。
「主供能線路切換至備用迴路，防過載保護已激活。」能源員聲音有點抖，但咬著牙撐住了。
「好。」我說，「保持靜默，別碰任何非必要開關。」
話音剛落，警報燈紅了。
不是那種嗡嗡響的普通預警，是尖銳到能把人腦子刺穿的高頻蜂鳴，整個駕駛艙瞬間被血紅色的光刷滿。護目鏡彈出三行加粗警告：
【高能鎖定偵測】
【來襲方向：右上方42度】
【預計命中時間：0.8秒】
我他媽連罵人都來不及。
轟——！
整艘運輸艦猛地一歪，像是被人拿錘子從側面掄了一記。我整個人被甩向操作台邊緣，肩膀撞上去的一瞬，硬生生用左手肘頂住控制面板，右手死死攥住啟動杆不放。頭頂的照明燈炸了兩個，火花噼啪往下掉，有顆火星直接蹦到我眉毛上，燙得我眼皮直跳。
「右舷裝甲帶中彈！」導航員吼，「三層複合板裂開兩層，外層蒸發！」
「動力艙震盪！」能源員接上，「一號反應堆輸出波動17%，正在手動穩壓！」
「氣密門報警！」維修崗尖叫，「三號通道自動鎖死失敗，內外壓差開始拉大！」
一連串壞消息跟約好了一樣往耳朵里鑽。我一把扯下護目鏡擦灰，重新戴上，視野剛恢復就看見右舷監控畫面一片雪花——攝像頭炸了。
「A組查右舷裂口！」我吼，「B組給我把能源輸出壓住，不准超閾值！C組接管導航冗餘通道，別讓我變成瞎子開船！」
命令剛下完，第二波攻擊來了。
這次是連續三發，間隔不到兩秒。艦體像篩子一樣狂震，地板在我腳下扭曲變形，腳底板都能感覺到金屬疲勞的呻吟。貨艙那邊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隊員的悶哼。
「貨艙隔離門變形！」有人喊，「夾住了小李的手！」
「別管手不手的！」我回頭吼，「先把門切開！斷手比斷命強！」
話是這麼說，但我心裡清楚，我們現在就是一塊飄在槍口前的肥肉，隨便再來一輪齊射，就能把我們打成宇宙煙花。
我扭頭看穿梭系統界面，倒計時停在153秒。冷卻還在繼續，但第一波攻擊導致系統預載中斷，現在得重新計算躍遷參數。更糟的是，右舷外掛的信號模塊亮起了黃燈——鬆動警告。
「操。」我低罵一句。
那玩意兒要是掉了，前面所有折騰全白干。
「誰在外圍加固位？」我抓起通訊器。
「是我，老趙。」一個沙啞的聲音回，「我現在貼在右舷外艙壁上，靠磁靴吸著。」
「聽著，」我說，「你旁邊那塊巴掌大的黑盒子，是我的命根子。它要是掉了，咱們全都得留這兒陪葬。給我拿工具包里的高強度鉚釘，至少打六個點，聽見沒有？」
「明白。」他頓了頓，「但現在外面全是粒子流掃射，我一露頭就得烤熟。」
「那就等炮火間隙。」我說，「數三下，三下過後我會做一次蛇形機動，你趁機出手。我能給你的時間不超過兩秒。」
「兩秒……夠嗆。」
「不夠也得夠。」我盯著雷達圖，「準備規避。」
艦體右側還在漏氣，壓力表一路往下掉。我不敢關主引擎，怕失去機動能力，也不敢全功率推進，怕引發共振撕裂船體。只能靠手動微操，在每一次震動間隙輕輕推桿，像端著一碗滾燙的泡麵走路。
第三輪炮擊來了。
我猛拉操縱杆，運輸艦硬生生向左傾斜三十度，利用岩縫陰影做掩護。這一偏救了我們半條命——三道粒子束擦著右舷掠過，其中一道掃到了外掛模塊，火花四濺。
「老趙！」我吼。
「還在！」他喘著粗氣，「外殼燒了三分之一，但我用手套壓著呢！」
「打鉚釘！現在！」
「一！二！三——」
我猛地蹬腳踏板，運輸艦借著慣性翻滾半圈，破損面朝上，正好擋住一輪掃射。就在那一瞬間，老趙動了。
「咔！咔！咔！」三聲金屬撞擊透過船體傳進來，像是有人在敲鋼板求生。
「三個點固定！」他喊，「還差三個！」
「再來一次！」我說，「準備……三、二、一——」
我又是一次急轉，這次左側推進器爆了股黑煙，控制系統瘋狂報警。但我顧不上了。老趙趁著火力空檔，又打了三下。
「六點全固！」他幾乎是喊出來的，「模塊穩了！程隊，它能撐到下次穿梭！」
我長出一口氣，差點癱在座椅上。
可還沒等我緩過來，能源員突然尖叫：「主反應堆過熱！冷卻液泄漏！必須降負荷，否則十分鐘內會熔堆！」
我瞪著他。
「你是說，」我一字一頓，「我們開著一輛隨時會自爆的破車，掛著個快掉的信號發射器，躲在一條隨時會被填平的石頭縫裡，等著三分鐘後跳出去送死？」
「……差不多是這樣。」他說。
我咧嘴笑了下，順手從口袋裡摸出半塊壓縮餅乾塞嘴裡。幹得像水泥，但能頂餓。
「挺好。」我說，「至少我們知道死法了。」
這時導航員突然抬頭：「程隊，敵方火力密度下降了。」
我看向雷達圖。果然，原本密集的紅點開始分散，掃描頻率也慢了下來。
「不是撤退。」我說，「是在收網。」
它們知道我們跑不遠，乾脆守株待兔。
我低頭看穿梭系統，倒計時102秒。
還有兩分鐘多點。
足夠我們修修補補，也足夠我們被轟成渣。
「A組匯報右舷情況。」我說。
「裂口橫向延伸七米，臨時封板已打，但承壓極限只有標準值的百分之四十。」A組組長聲音冷靜，「如果再挨一發，封板必破。」
「B組，能源還能撐多久？」
「降負荷後可以維持十五分鐘，但如果穿梭時需要峰值輸出……」
「我知道了。」我打斷他，「拼吧。」
我站起身，活動了下發麻的肩膀，走到主控台前，拿起扳手砸開應急面板，手動切換了三條備用線路。火花崩了我一臉，但我沒躲。
「把所有非戰鬥系統的電都切了。」我說，「燈、空調、馬桶沖水閥，全給我關了。省下來的電量，一分不少地餵給穿梭系統和主引擎。」
「可是……生命維持系統……」通訊員猶豫。
「少吸一口氧氣不會死。」我說，「但少一度能量，我們就別想活著離開。」
命令傳下去，全艦進入戰時節能模式。照明只剩駕駛座前方一圈，空氣變得渾濁，溫度緩緩上升。有人開始冒汗，有人嘴唇發乾，但沒人抱怨。
我坐回位置，盯著倒計時。
78、77、76……
右舷裂口那邊傳來敲擊聲，是A組在用信號錘傳遞信息：**「封板撐得住」**。
我點點頭，算是回應。
61、60、59……
老趙爬回來了，渾身焦黑，手套燒爛了一隻，臉也被熏得看不出本來模樣。他一句話沒說，徑直走到角落坐下，靠著牆閉眼休息。
50、49、48……
導航陣列突然抖了一下，畫面閃花。我抬手拍了下設備外殼，它居然真好了。
「這破船。」我嘟囔，「比我命還硬。」
40、39、38……
能源輸出穩定在87%，雖然低於理想值，但夠用了。
30、29、28……
我深吸一口氣，舌尖頂上顎——我爸教的老辦法，提神。
20、19、18……
我雙手搭上啟動杆，指節發白。
15、14、13……
護目鏡里，目標坐標閃爍紅光。距離核心中樞兩點八公里，比原計劃近了三百米。風險更大，成功率更低。
但我沒得選。
10、9、8……
艙內所有人屏住呼吸。
7、6、5……
右舷裂口處傳來細微的金屬呻吟，像是在抗議即將來臨的躍遷應力。
4、3、2……
我咬緊牙關，準備推桿。
就在這時，主警報再次炸響。
【外部高速接觸接近】
【數量：未知】
【軌跡：包圍式逼近】
我沒回頭，只問了一句：「什麼情況？」
導航員聲音發顫：「不是炮彈……是活物。大片的……像是……甲殼類飛行體，正從岩縫各個出口湧出來。」
我慢慢鬆開啟動杆。
看來，它們不想讓我們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