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斬首「育母」，繳晶體
警報響了。
不是那種拉長音的緊急疏散鈴，也不是刺耳的紅光爆閃，而是我耳邊系統倒計時歸零後那一聲輕得像放屁的「滴」。
三分鐘到了。
穿梭系統冷卻完成。
我手指已經搭在啟動鍵上，眼睛盯著護目鏡里雷錚小隊的信標。他們正從通道入口往裡推進，腳步沉穩，機甲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通過神經接駁頻道傳過來，噼啪作響，跟嚼豆子似的。
「程星。」雷錚的聲音突然插進來，粗得像砂紙磨鐵，「你還在後面當縮頭烏龜？」
「我在等你喊救命。」我回他，手沒松，「現在才剛進門，裝什麼大尾巴狼。」
「老子這是戰術性前出！懂不懂？不是送死！」他吼完，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前面有點邪門。」
我眉毛一挑：「怎麼，看見蟲子媽在梳頭？」
「比那還噁心。」他喘了口氣，「通道盡頭有個大腔室，門是活的——對，你沒聽錯，是肉長的，還會呼吸。地上全是黏糊糊的脈絡，踩一下就冒紫煙，剛才老六的腳陷進去半秒，靴底直接被溶了一層。」
我坐直了。活性神經脈絡？這玩意兒碰了會自爆，上次炸塌半個B-7前哨的就是這種破事。
「無人機。」我下令，「裝載組，把那批新改的『蟑螂包』推出來。」
兩分鐘後，十台巴掌大的探測機從貨艙滑出，背上貼著防粘塗層，肚子底下裝著微型掃描儀。我按下穿梭鍵，整艘運輸艦一閃，出現在蟲穴深層通道上方六十米處，悄無聲息，連個漣漪都沒起。
「扔。」我說。
十台無人機齊刷刷脫離艙底，像撒豆子一樣落進前方三百米區域。它們貼地爬行，專挑沒脈絡的地方走，一邊掃一邊傳回三維圖。
屏幕上很快亮出一條綠色路徑——窄，彎，但安全。
「看路。」我對雷錚說，「別他媽瞎踩。」
「誰瞎踩了？」他罵，「老子剛才差點被一坨會動的鼻涕糊住臉！」
「那是育母的唾液腺，恭喜你，離她心臟不遠了。」
隊員們鬨笑起來，緊張氣氛鬆了一截。
雷錚帶隊沿綠線前進，機甲履帶壓過神經束時特意繞半步，動作整齊得像閱兵。走到盡頭，那扇「肉門」緩緩裂開，露出裡面一片暗紅色的巨大腔室，天花板垂下無數觸鬚，地面起伏如心跳，正中央一座肉山隆起，表面布滿搏動的血管。
「那就是『育母』？」我問。
「八成是。」雷錚聲音沉了，「比情報里大三倍，周圍還有十二個王八蛋守著。」
我放大畫面。果然，十二隻骨甲蟲呈環形守衛，外殼泛著金屬光澤，腦袋能轉270度，爪子上有鋸齒，一看就是專業保鏢型。
「硬沖不行。」我說，「火力突破會被圍毆，精神干擾波一來，你們腦子先亂。」
「那你有招沒？」雷錚不耐煩，「別光坐在天上吹風。」
「有。」我咧嘴，「但我得先問問——你們誰想當誘餌？」
頻道里安靜了兩秒。
「我日你……」雷錚剛要罵，我打斷他：「開玩笑的。我送點好東西下去。」
穿梭鍵再按。
運輸艦瞬移至巢室側上方死角，貨艙門打開，兩台重型機甲和六個EMP震盪彈箱精準空投，落在一處凸起的岩脊後，全程沒驚動任何守衛。
「拿去。」我說，「一台正面佯攻，一台繞後偷襲，震盪彈分三輪用，別一口氣全甩了。」
「你才是神狙吧？」雷錚笑出聲，「連老子戰術都想好了。」
「少廢話。」我盯緊屏幕，「開始。」
雷錚一聲令下，一台機甲轟然啟動，引擎咆哮著衝出掩體，直撲正面。骨甲蟲立刻反應，六隻調頭迎擊，剩下六隻仍守在育母周圍。
就是現在！
另一台機甲從側翼突進，EMP震盪彈同步引爆，一圈電磁波掃過，三隻骨甲蟲動作一僵。
雷錚抓住機會，駕駛自己的機甲如炮彈般射入核心區，雷霆-7機械臂變形為鏈鋸劍，轟地一聲貫穿育母頸部的中樞神經節！
那團肉山猛地抽搐，觸鬚瘋狂甩動，整個巢室劇烈震動，像是打擺子。育母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音波順著地下脈絡擴散，護目鏡上瞬間跳出紅色警告：「精神干擾波峰值達到87%，建議佩戴隔音頭盔。」
我沒戴。
因為我知道，真正致命的不是聲音，是它死後會不會炸。
「清場！」雷錚吼。
隊員們迅速清理殘餘骨甲蟲，兩台機甲配合默契，一個壓制一個斬殺，動作乾脆利落。最後一隻倒下時，整座巢室終於安靜下來。
我長舒一口氣。
「育母已斃。」雷錚喘著粗氣報告，「重複，目標斬首成功。」
「幹得漂亮。」我說，「接下來——收快遞。」
「你說啥？」
「我說，取晶體。」我調出操作流程，「育母胸腔有高腐蝕體液，直接伸手等於報廢手套。我已經讓裝載組備好了特製隔熱鉗和電磁屏蔽容器，準備穿梭送達。」
「你連這都想到了？」
「不然你以為我天天在船上練伏地挺身？」
三秒後，運輸艦再次跳躍，將密封工具箱精準投送到雷錚腳邊。
技術員小李遠程操控隔熱鉗，小心翼翼切開育母胸腔。裡面一團紫黑色的凝膠狀物質包裹著一塊菱形晶體，約拳頭大小，表面流轉著微弱藍光。
「夾住了！」小李喊，「正在轉移！」
晶體被緩緩放入屏蔽容器，咔噠一聲鎖緊。
「確認完整。」他說，「無裂痕，能量穩定。」
「收到。」我點頭，「全員撤離，原路返回。」
雷錚下令收隊，隊員們扛著裝備，護著容器，快速退出巢室。肉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像是從未開啟過。
回到地表集結點，我最後一次檢查四周。
遠處地平線有輕微信號波動，頻率雜亂，疑似殘餘蟲族單位在集結，但數量不明，威脅等級低。
「不打了。」我說，「咱們贏了，該回家吃晚飯。」
「說得跟你能請客似的。」雷錚啐了一口，「上次你說請喝啤酒，結果送了箱壓縮餅乾。」
「那叫軍需特供高能營養劑，懂不懂尊重？」
「滾。」
我笑出聲，不再廢話，直接啟動穿梭系統。
這一次，我沒有單獨傳送物資。
而是將整支小隊、所有裝備、連同那枚珍貴的晶體，一次性打包，從前線戰場直接送回曙光聯合基地停機坪。
視野轉換的一剎那，艙外光線由昏暗血紅變為明亮白熾。
運輸艦平穩落地，引擎低鳴，艙門緩緩打開。
外面站著一大群人。
有維修組的老趙，抱著扳手；有醫療組的林晚，提著急救箱；還有調度中心的幾個文職，舉著不知從哪找來的橫幅，上面寫著：「歡迎英雄歸來！」
沒人鼓掌，直到雷錚一腳踏出艙門，舉起手中的屏蔽容器，吼了一聲：「我們把王后腦袋砍下來了！」
全場炸了。
歡呼聲、口哨聲、拍手聲混成一片，有人跳起來，有人抱成一團，連一向冷臉的導航員小周都咧著嘴，跟旁邊人撞了下肩膀。
我最後一個走下運輸艦，左耳的齒輪耳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林晚快步上前：「傷員呢？有沒有需要緊急處理的？」
「輕傷兩個，包紮過了。」我說，「主要是餓，讓他們先吃飯。」
「早就準備好了。」她瞪我一眼，「每次都說不用接，結果每次都累得站不穩。」
我沒反駁。
確實有點虛。連續幾十次穿梭，系統核心溫度一直卡在臨界值邊緣，剛才最後一跳，儀錶盤還閃了半秒紅光。
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雷錚把我拽到人群中央，把容器塞我手裡：「拿著！這是你的功勞！沒有你那幾波神投，我們連門都摸不到！」
「少來。」我推開，「我是送貨的，你們是收貨的，各司其職。」
「放屁！」他摟住我脖子，「你是戰術核心！知道下面兄弟怎麼叫你嗎？『天降救星』！還有叫『快遞戰神』的！」
「那也比不上你這個『瘋狗隊長』響亮。」
眾人鬨笑。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容器，晶體在裡面靜靜躺著，藍光微微閃爍，像一顆不會熄滅的心臟。
這一刻，沒有沉重，沒有反思，沒有對未來的憂慮。
只有贏了的痛快。
我們炸了產卵室，殺了育母，拿了晶體，活著回來了。
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遠處傳來基地廣播的播報聲，說的是本次行動簡報，但我沒聽清內容。只知道名字又被念了一遍——「星梭中隊」。
老趙擠過來，遞給我一罐熱咖啡，蓋子擰得死緊。
「莫千說，下次改裝貨艙，得給你加個休息區。」他咕噥，「不然你真把自己累死了，我們還得重新找一個會飛的ATM。」
「我不是ATM。」我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我是物流公司。」
「那你收費嗎？」雷錚湊過來，「我要訂月套餐，每周送一百台機甲進蟲窩。」
「加錢也不接這種單。」
「摳門。」
我懶得理他，目光掃過全場。
隊員們有的在跟戰友擁抱，有的坐著喘氣，有的已經被拉去體檢。每個人都髒兮兮的，臉上沾著灰和血，可眼神亮得嚇人。
這就是勝利的樣子。
不是什麼史詩級轉折，也不是文明存亡的瞬間。
就是一群普通人，開著破船，帶著爛裝備，硬生生從怪物嘴裡搶下一塊肉。
值得慶祝。
「晚上加餐！」我突然大聲說，「申請十箱泡麵，五箱火腿腸，再來二十瓶汽水！算我的！」
「你哪來的經費？」林晚立刻警惕。
「上個月省下的風險補貼。」我笑，「反正也沒花出去。」
「批准了！」雷錚跳起來，「今晚不醉不歸！」
「醉了明天誰修機甲？」
「修個屁！明天老子睡到自然醒！」
人群又是一陣歡呼。
我站在那裡，聽著笑聲，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熱。
咖啡快涼了，但我沒急著喝完。
因為我知道，只要警報還沒響，這一刻就能多留一會兒。
運輸艦停在身後，像一頭疲憊卻依舊挺立的鋼鐵野獸。
護目鏡上的倒計時重新開始：00:02:59。
我摘下它，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下一秒，基地東區傳來新的求援信號。
不是那種拉長音的緊急疏散鈴，也不是刺耳的紅光爆閃，而是我耳邊系統倒計時歸零後那一聲輕得像放屁的「滴」。
三分鐘到了。
穿梭系統冷卻完成。
我手指已經搭在啟動鍵上，眼睛盯著護目鏡里雷錚小隊的信標。他們正從通道入口往裡推進，腳步沉穩，機甲履帶碾過碎石的聲音通過神經接駁頻道傳過來，噼啪作響，跟嚼豆子似的。
「程星。」雷錚的聲音突然插進來，粗得像砂紙磨鐵，「你還在後面當縮頭烏龜？」
「我在等你喊救命。」我回他，手沒松，「現在才剛進門，裝什麼大尾巴狼。」
「老子這是戰術性前出！懂不懂？不是送死！」他吼完，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前面有點邪門。」
我眉毛一挑：「怎麼，看見蟲子媽在梳頭？」
「比那還噁心。」他喘了口氣，「通道盡頭有個大腔室，門是活的——對，你沒聽錯，是肉長的，還會呼吸。地上全是黏糊糊的脈絡，踩一下就冒紫煙，剛才老六的腳陷進去半秒，靴底直接被溶了一層。」
我坐直了。活性神經脈絡？這玩意兒碰了會自爆，上次炸塌半個B-7前哨的就是這種破事。
「無人機。」我下令，「裝載組，把那批新改的『蟑螂包』推出來。」
兩分鐘後，十台巴掌大的探測機從貨艙滑出，背上貼著防粘塗層，肚子底下裝著微型掃描儀。我按下穿梭鍵，整艘運輸艦一閃，出現在蟲穴深層通道上方六十米處，悄無聲息，連個漣漪都沒起。
「扔。」我說。
十台無人機齊刷刷脫離艙底，像撒豆子一樣落進前方三百米區域。它們貼地爬行，專挑沒脈絡的地方走，一邊掃一邊傳回三維圖。
屏幕上很快亮出一條綠色路徑——窄，彎，但安全。
「看路。」我對雷錚說，「別他媽瞎踩。」
「誰瞎踩了？」他罵，「老子剛才差點被一坨會動的鼻涕糊住臉！」
「那是育母的唾液腺，恭喜你，離她心臟不遠了。」
隊員們鬨笑起來，緊張氣氛鬆了一截。
雷錚帶隊沿綠線前進，機甲履帶壓過神經束時特意繞半步，動作整齊得像閱兵。走到盡頭，那扇「肉門」緩緩裂開，露出裡面一片暗紅色的巨大腔室，天花板垂下無數觸鬚，地面起伏如心跳，正中央一座肉山隆起，表面布滿搏動的血管。
「那就是『育母』？」我問。
「八成是。」雷錚聲音沉了，「比情報里大三倍，周圍還有十二個王八蛋守著。」
我放大畫面。果然，十二隻骨甲蟲呈環形守衛，外殼泛著金屬光澤，腦袋能轉270度，爪子上有鋸齒，一看就是專業保鏢型。
「硬沖不行。」我說，「火力突破會被圍毆，精神干擾波一來，你們腦子先亂。」
「那你有招沒？」雷錚不耐煩，「別光坐在天上吹風。」
「有。」我咧嘴，「但我得先問問——你們誰想當誘餌？」
頻道里安靜了兩秒。
「我日你……」雷錚剛要罵，我打斷他：「開玩笑的。我送點好東西下去。」
穿梭鍵再按。
運輸艦瞬移至巢室側上方死角，貨艙門打開，兩台重型機甲和六個EMP震盪彈箱精準空投，落在一處凸起的岩脊後，全程沒驚動任何守衛。
「拿去。」我說，「一台正面佯攻，一台繞後偷襲，震盪彈分三輪用，別一口氣全甩了。」
「你才是神狙吧？」雷錚笑出聲，「連老子戰術都想好了。」
「少廢話。」我盯緊屏幕，「開始。」
雷錚一聲令下，一台機甲轟然啟動，引擎咆哮著衝出掩體，直撲正面。骨甲蟲立刻反應，六隻調頭迎擊，剩下六隻仍守在育母周圍。
就是現在！
另一台機甲從側翼突進，EMP震盪彈同步引爆，一圈電磁波掃過，三隻骨甲蟲動作一僵。
雷錚抓住機會，駕駛自己的機甲如炮彈般射入核心區，雷霆-7機械臂變形為鏈鋸劍，轟地一聲貫穿育母頸部的中樞神經節！
那團肉山猛地抽搐，觸鬚瘋狂甩動，整個巢室劇烈震動，像是打擺子。育母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嘯，音波順著地下脈絡擴散，護目鏡上瞬間跳出紅色警告：「精神干擾波峰值達到87%，建議佩戴隔音頭盔。」
我沒戴。
因為我知道，真正致命的不是聲音，是它死後會不會炸。
「清場！」雷錚吼。
隊員們迅速清理殘餘骨甲蟲，兩台機甲配合默契，一個壓制一個斬殺，動作乾脆利落。最後一隻倒下時，整座巢室終於安靜下來。
我長舒一口氣。
「育母已斃。」雷錚喘著粗氣報告，「重複，目標斬首成功。」
「幹得漂亮。」我說，「接下來——收快遞。」
「你說啥？」
「我說，取晶體。」我調出操作流程，「育母胸腔有高腐蝕體液，直接伸手等於報廢手套。我已經讓裝載組備好了特製隔熱鉗和電磁屏蔽容器，準備穿梭送達。」
「你連這都想到了？」
「不然你以為我天天在船上練伏地挺身？」
三秒後，運輸艦再次跳躍，將密封工具箱精準投送到雷錚腳邊。
技術員小李遠程操控隔熱鉗，小心翼翼切開育母胸腔。裡面一團紫黑色的凝膠狀物質包裹著一塊菱形晶體，約拳頭大小，表面流轉著微弱藍光。
「夾住了！」小李喊，「正在轉移！」
晶體被緩緩放入屏蔽容器，咔噠一聲鎖緊。
「確認完整。」他說，「無裂痕，能量穩定。」
「收到。」我點頭，「全員撤離，原路返回。」
雷錚下令收隊，隊員們扛著裝備，護著容器，快速退出巢室。肉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像是從未開啟過。
回到地表集結點，我最後一次檢查四周。
遠處地平線有輕微信號波動，頻率雜亂，疑似殘餘蟲族單位在集結，但數量不明，威脅等級低。
「不打了。」我說，「咱們贏了，該回家吃晚飯。」
「說得跟你能請客似的。」雷錚啐了一口，「上次你說請喝啤酒，結果送了箱壓縮餅乾。」
「那叫軍需特供高能營養劑，懂不懂尊重？」
「滾。」
我笑出聲，不再廢話，直接啟動穿梭系統。
這一次，我沒有單獨傳送物資。
而是將整支小隊、所有裝備、連同那枚珍貴的晶體，一次性打包，從前線戰場直接送回曙光聯合基地停機坪。
視野轉換的一剎那，艙外光線由昏暗血紅變為明亮白熾。
運輸艦平穩落地，引擎低鳴，艙門緩緩打開。
外面站著一大群人。
有維修組的老趙，抱著扳手；有醫療組的林晚，提著急救箱；還有調度中心的幾個文職，舉著不知從哪找來的橫幅，上面寫著：「歡迎英雄歸來！」
沒人鼓掌，直到雷錚一腳踏出艙門，舉起手中的屏蔽容器，吼了一聲：「我們把王后腦袋砍下來了！」
全場炸了。
歡呼聲、口哨聲、拍手聲混成一片，有人跳起來，有人抱成一團，連一向冷臉的導航員小周都咧著嘴，跟旁邊人撞了下肩膀。
我最後一個走下運輸艦，左耳的齒輪耳釘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林晚快步上前：「傷員呢？有沒有需要緊急處理的？」
「輕傷兩個，包紮過了。」我說，「主要是餓，讓他們先吃飯。」
「早就準備好了。」她瞪我一眼，「每次都說不用接，結果每次都累得站不穩。」
我沒反駁。
確實有點虛。連續幾十次穿梭，系統核心溫度一直卡在臨界值邊緣，剛才最後一跳，儀錶盤還閃了半秒紅光。
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
雷錚把我拽到人群中央，把容器塞我手裡：「拿著！這是你的功勞！沒有你那幾波神投，我們連門都摸不到！」
「少來。」我推開，「我是送貨的，你們是收貨的，各司其職。」
「放屁！」他摟住我脖子，「你是戰術核心！知道下面兄弟怎麼叫你嗎？『天降救星』！還有叫『快遞戰神』的！」
「那也比不上你這個『瘋狗隊長』響亮。」
眾人鬨笑。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容器，晶體在裡面靜靜躺著，藍光微微閃爍，像一顆不會熄滅的心臟。
這一刻，沒有沉重，沒有反思，沒有對未來的憂慮。
只有贏了的痛快。
我們炸了產卵室，殺了育母，拿了晶體，活著回來了。
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遠處傳來基地廣播的播報聲，說的是本次行動簡報，但我沒聽清內容。只知道名字又被念了一遍——「星梭中隊」。
老趙擠過來，遞給我一罐熱咖啡，蓋子擰得死緊。
「莫千說，下次改裝貨艙，得給你加個休息區。」他咕噥，「不然你真把自己累死了，我們還得重新找一個會飛的ATM。」
「我不是ATM。」我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我是物流公司。」
「那你收費嗎？」雷錚湊過來，「我要訂月套餐，每周送一百台機甲進蟲窩。」
「加錢也不接這種單。」
「摳門。」
我懶得理他，目光掃過全場。
隊員們有的在跟戰友擁抱，有的坐著喘氣，有的已經被拉去體檢。每個人都髒兮兮的，臉上沾著灰和血，可眼神亮得嚇人。
這就是勝利的樣子。
不是什麼史詩級轉折，也不是文明存亡的瞬間。
就是一群普通人，開著破船，帶著爛裝備，硬生生從怪物嘴裡搶下一塊肉。
值得慶祝。
「晚上加餐！」我突然大聲說，「申請十箱泡麵，五箱火腿腸，再來二十瓶汽水！算我的！」
「你哪來的經費？」林晚立刻警惕。
「上個月省下的風險補貼。」我笑，「反正也沒花出去。」
「批准了！」雷錚跳起來，「今晚不醉不歸！」
「醉了明天誰修機甲？」
「修個屁！明天老子睡到自然醒！」
人群又是一陣歡呼。
我站在那裡，聽著笑聲，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熱。
咖啡快涼了，但我沒急著喝完。
因為我知道，只要警報還沒響，這一刻就能多留一會兒。
運輸艦停在身後，像一頭疲憊卻依舊挺立的鋼鐵野獸。
護目鏡上的倒計時重新開始：00:02:59。
我摘下它，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下一秒，基地東區傳來新的求援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