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回師——西征封賞！』
「督師說得是，只是皇上催了三回班師的旨意，再拖下去，內閣那邊怕是要坐不住了。」呂镹肆指尖點過城樓下熙攘的互市人群，風卷著他的袍角貼在青磚上，「馬祥麟已經把王城防務交接給新來的都指揮同知，陳雯萱和牡軻今早也從隘口趕回來了，就等您一聲令下。」
秦良玉收回望向天山的目光，白杆長槍在掌心轉了半圈，槍尖磕在城磚上濺起細碎火星：「那就定在三日後啟程。你去通知各營，願意留下駐守的造冊登記，願意隨我回師的整理行裝。留下的軍械糧草再清點一遍，交接給伊犁衛的官員。」
「末將這就去辦。」呂镹肆躬身退下，靴底碾過城樓上散落的草屑，快步走下台階。
秦良玉扶著城垛站了片刻，看著不遠處的學堂里，穿著粗布短衫的牧民孩子跟著儒生搖頭念書，聲音脆生生的飄過來。幾個挎著籃子的牧民婦女從互市出來，笑著和巡邏的明軍士卒打招呼，手裡的布匹在陽光下晃出鮮亮的顏色。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下城樓。
王城的校場上，西征歸來的將士們正圍著各自的營旗整理行裝。陳雯萱靠在一門擦得鋥亮的紅夷炮上，粉色甲冑上還沾著果子溝的塵土，手裡把玩著馬鞭，見秦良玉過來，直起身笑道：「督師，您可算鬆口肯走了。再待下去，我都快成果子溝的山大王了。」
「就你貧嘴。」秦良玉拍了拍炮身，「炮台的炮位都校準好了？留下的炮手能獨當一面？」
「放心吧，我挑了二十個最得力的炮手留下，每門炮都試射過三次，準頭沒問題。」陳雯萱把馬鞭別在腰間，「隘口的營房也都加固好了，冬天的柴炭備足了三個月的量，就算下大雪也凍不著弟兄們。」
旁邊的牡軻接過話頭，手裡還攥著賽里木湖的布防圖：「賽里木湖那邊的烽火台都連成片了，十里一個哨卡，千機營留下的人分成三班日夜巡查。我還在湖邊留了五艘快船，只要沙俄那邊有動靜，半個時辰就能傳到王城。」
「辛苦你們了。」秦良玉看著兩人，「這次西征，你們倆立了頭功。回京城之後，皇上必有重賞。」
「能跟著督師打仗，就是最大的賞賜了。」牡軻把布防圖折好，遞給旁邊的伊犁衛千戶，「以後這邊就拜託你了，有事立刻傳信給我們。」
那千戶雙手接過布防圖，躬身道：「兩位將軍放心，末將定死守賽里木湖，絕不讓外敵越雷池一步。」
雪凡仙抱著一摞卷宗走過來，緋色飛魚服的袖口沾著墨跡：「督師，牧民的戶籍都登記造冊完畢，牧場邊界的木樁都釘好了，各個部落的頭領也都簽了歸附文書。通俄的餘孽都清查乾淨了，沙俄密使的口供也整理好了，都在這裡。」
她把卷宗遞給秦良玉，又道：「醫館和學堂都走上正軌了，我留了十個錦衣衛和三名醫卒在這裡，協助地方官處理事務。要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他們會立刻傳信給北鎮撫司。」
李信承跟在後面，手裡拿著糧草帳冊：「督師，留下的糧草夠駐軍吃一年的，屯田的種子和農具也都分發下去了。朝廷撥的五十萬兩白銀，用了二十萬兩安撫牧民，剩下的都存在伊犁衛的府庫里，帳冊都核對清楚了，每一筆都有記錄。」
秦良玉接過帳冊翻了翻，點頭道：「做得好。你們倆這次在後方，功勞不比前線的將士小。回京城之後，我會向皇上如實稟報你們的功績。」
正說著，馬祥麟帶著石柱親兵跑了過來，身上的戰甲擦得鋥亮，腰間的長刀晃得人眼暈：「督師，石柱親兵都整理好了，隨時可以出發。王城的城防都交接完畢，新來的指揮使已經接管了四門防務。」
「好。」秦良玉環視一圈身邊的將領，聲音沉穩有力，「三日後，全軍拔營，回師京城！」
將士們齊聲歡呼，聲音響徹整個校場。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伊犁王城都在為大軍班師忙碌。何祁帶著後勤營的士卒，把剩下的軍械物資裝車，傷兵們被安排在舒適的馬車裡，醫卒們沿途照料。萬根帶著後軍營的士卒，清點押解的準噶爾殘餘貴族和沙俄密使，給他們戴上鐐銬，關進囚車。
林丹汗帶著韃靼鐵騎，達賴台什和莽海帶著各自的部眾，早早等在王城外面。林丹汗勒馬站在隊伍最前面，見秦良玉出來，翻身下馬躬身道：「督師，我等送您到嘉峪關。」
「有勞大汗了。」秦良玉也翻身下馬，扶住林丹汗，「草原的事，以後還要多勞煩大汗。要是有哪個部落作亂，或者沙俄那邊有動靜，立刻傳信給伊犁衛，也可以直接傳信給京城。」
「督師放心，有我在，草原亂不了。」林丹汗拍著胸脯道，「我已經和各部頭領說好了，以後都聽大明的號令，誰敢作亂，我第一個收拾他。」
達賴台什和莽海也紛紛上前，給秦良玉獻上哈達和奶酒。莽海捧著一個羊皮包裹，道：「督師，這是我們土爾扈特部最好的皮毛，您帶回去，冬天能禦寒。以後您要是再來草原，我們一定用最好的酒肉招待您。」
秦良玉接過包裹，道：「謝謝你們。好好放牧，好好過日子，大明不會虧待你們的。」
三聲炮響過後，大軍正式啟程。秦良玉騎著白馬，走在隊伍最前面，白杆長槍斜挎在肩頭。身後是秦家軍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將士們排著整齊的隊伍，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東方走去。
伊犁的牧民們扶老攜幼，站在道路兩旁送行。他們捧著奶酒、奶酪和風乾肉，往將士們的手裡塞。巴圖部落的老牧民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秦良玉的馬前，遞上一條親手織的羊毛毯子：「大人，謝謝您救了我們。這條毯子您帶上，路上冷。」
秦良玉彎腰接過毯子，觸手溫暖厚實。她摸了摸老牧民的頭，道：「老人家，回去吧。好好過日子，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們了。」
老牧民流著淚點頭，看著大軍漸漸走遠，還在不停地揮手。
隊伍走了一路，沿途的牧民都出來送行。一直走到嘉峪關，林丹汗等人才停下腳步。林丹汗對著秦良玉躬身道：「督師，我們就送到這裡了。一路保重。」
「保重。」秦良玉勒住馬，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調轉馬頭，帶著大軍走進了嘉峪關。
入關之後，沿途的驛站早就準備好了糧草和住處。每到一處，當地的官員都帶著百姓出城迎接，給將士們送上酒肉。將士們雖然疲憊，但臉上都帶著自豪的笑容。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早已炸開了鍋。
乾清宮裡，崇禎皇帝正坐在龍椅上批閱奏章，周皇后坐在旁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針線，給崇禎縫補一件舊袍子。王承恩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道：「皇上，娘娘，好消息！秦督師的大軍已經過了蘭州，再有十日就能抵達京城了！」
崇禎猛地抬起頭，手裡的硃筆掉在了奏章上，墨跡暈開了一大片。他快步走到王承恩面前，抓住他的胳膊道：「真的？秦良玉真的要回來了？」
「千真萬確，皇上。」王承恩臉上滿是笑容，「蘭州知府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奏報，說秦督師的大軍軍容嚴整，沿途秋毫無犯，百姓們都夾道歡迎。」
「太好了！太好了！」崇禎激動得來回踱步，「朕就知道，秦良玉一定能平定準噶爾，平安回來！」
周皇后放下手裡的針線，笑著道：「皇上，這下您可以放心了。秦督師立下這麼大的功勞，可得好好封賞才是。」
「那是自然。」崇禎停下腳步，道，「王大伴，立刻傳旨給內閣，讓他們儘快擬定封賞名單，呈給朕批閱。還有，讓禮部準備入城儀式和封賞大典，一定要辦得隆重些，讓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我大明的將士是何等英勇！」
「奴才遵旨！」王承恩躬身退下，快步跑出乾清宮。
周皇后道：「皇上，臣妾已經讓尚衣監給秦督師趕製了侯服，還有給各位將領的賞賜綢緞，也都準備好了。秦督師年紀大了，長途跋涉肯定辛苦，臣妾讓人把城西的定西侯府收拾出來了，裡面的家具擺設都換成新的，等她回來就能住進去。」
「還是你想得周到。」崇禎走到周皇后身邊，握住她的手，「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既要打理後宮，還要幫朕操心這些事。」
「臣妾是皇上的皇后，這些都是臣妾應該做的。」周皇后溫柔地笑了笑，「只要邊疆安穩，百姓安居樂業，臣妾再辛苦也值得。」
文淵閣里，內閣大臣們正圍著一張長桌，討論封賞名單。李國𣚴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吏部和兵部聯合擬定的初稿，道：「秦督師平定準噶爾，收復伊犁，功蓋千秋，封定西侯，世襲罔替，總領西北軍務，大家有沒有意見？」
「沒有意見。」施鳳來率先點頭，「秦督師年近七旬，仍率軍西征，出生入死，封個侯爵，當之無愧。」
楊景辰道：「秦家軍的各位將領，也都立下了赫赫戰功。馬祥麟身為前鋒，屢立奇功，應當封宣威將軍，任石柱宣撫使；陳雯萱統領火炮營，轟開果子溝天險，應當封定遠將軍；牡軻統領千機營，屢建奇功，應當封寧遠將軍。」
來宗道皺了皺眉，道：「封賞是不是太厚了？國庫本來就不寬裕，還要給遼東的軍隊發軍餉，還要修繕黃河大堤。一下子封這麼多將軍，俸祿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宋仲春放下手裡的茶杯，道：「來大人此言差矣。將士們在前線出生入死，用命換來的勝利，難道還不值得這些封賞嗎？要是虧待了他們，以後誰還願意為大明賣命？再說了，收復伊犁，拓地千里，以後每年的賦稅和互市收入，遠遠超過這點俸祿。」
周延儒附和道：「宋大人說得對。這次西征大捷，不僅平定了西北邊患，還揚我大明國威。重賞有功將士，既能激勵軍心，也能讓天下人看到皇上賞罰分明。」
來宗道還是有些猶豫：「可是國庫……」
「國庫的事，我來想辦法。」畢自嚴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本帳冊，「我已經讓李長庚侍郎，把兩淮鹽稅的結餘調出來了，足夠支付這次的封賞。另外，查抄閹党家產的銀兩，還有一部分沒動，也可以拿出來一部分，犒賞三軍。」
李國𣚴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按這個名單來。還有林丹汗等草原部落的頭領，也應當封賞。林丹汗封順義王，達賴台什和莽海也各封都督，讓他們繼續統領各自的部落，鎮守草原。」
眾人紛紛點頭，沒有異議。李國𣚴把擬定好的封賞名單收好，道：「我這就進宮，把名單呈給皇上批閱。禮部那邊，孟尚書已經在準備入城儀式和封賞大典了，應該很快就能準備好。」
司禮監的值房裡，王永祚正和曹化淳核對奏章。曹化淳道：「公公，東廠派去西北的緹騎回來了，說秦督師在伊犁清正廉潔，朝廷撥的錢糧都用在了正途上，沒有一絲貪墨。雪凡仙清查通俄餘孽也很徹底，沒有漏網之魚。」
王永祚點了點頭，道：「秦督師的為人，我是信得過的。這次西征大捷，她居功至偉。皇上肯定會重賞她，以後西北的軍務，多半也要交給她。你讓東廠的人，多留意沙俄那邊的動靜，有什麼情況立刻稟報。」
「我省得。」曹化淳道，「我已經加派了密探，前往邊境地區，監視沙俄的一舉一動。另外，閹黨餘孽的清查也快結束了，剩下的都是些小魚小蝦，翻不起什麼大浪了。」
高時明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本帳冊：「兩位公公，皇莊的秋糧已經收上來了，一共收了二十萬石，都存入了京倉。宮廷採買的帳目也核對清楚了，沒有問題。」
王永祚道：「好，你把帳冊收好，呈給皇上御覽。對了，秦督師回來之後，宮裡要設宴招待，你讓御膳房好好準備，多做些秦督師愛吃的菜。」
「知道了，公公。」高時明躬身退下。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十日過去。秦良玉的大軍抵達了京城外的盧溝橋。
這一日，天剛蒙蒙亮，京城的百姓們就扶老攜幼，涌到了永定門外。道路兩旁擠滿了人，大家都想親眼看看平定準噶爾的英雄們。孩子們騎在大人的脖子上，手裡拿著鮮花，興奮地東張西望。
辰時一刻，遠處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面繡著「秦」字的大旗出現在地平線上。大旗後面，是穿著明盔亮甲的明軍將士，他們排著整齊的隊伍，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永定門走來。
「來了！來了！秦督師來了！」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百姓們紛紛把手裡的鮮花、水果扔向隊伍，嘴裡喊著：「秦督師萬歲！大明將士萬歲！」
秦良玉騎著白馬，走在隊伍最前面。她穿著銀色的甲冑，白杆長槍握在手中，面容雖然蒼老，但眼神依舊銳利。看到夾道歡迎的百姓，她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對著百姓們揮手致意。
身後的將士們，個個昂首挺胸，臉上帶著自豪的神情。馬祥麟、陳雯萱、牡軻等將領，騎著高頭大馬，跟在秦良玉身後。再後面，是押著囚車的士卒，囚車裡關著沙俄密使和準噶爾的殘餘貴族。
崇禎皇帝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在永定門外迎接。他穿著龍袍，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看到秦良玉的隊伍過來，快步走下高台。
秦良玉見狀，立刻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崇禎面前，單膝跪地：「臣秦良玉，參見皇上！臣幸不辱命，平定準噶爾，收復伊犁，特率軍回師復命！」
「秦愛卿快快請起！」崇禎連忙扶起秦良玉，握住她的手，激動得熱淚盈眶，「愛卿辛苦了！你為大明立下了汗馬功勞，朕和天下百姓，都不會忘記你的功績！」
「這都是臣應該做的。」秦良玉躬身道，「能平定準噶爾，全靠皇上英明，將士用命，還有百姓的支持。臣不敢居功。」
「愛卿太謙虛了。」崇禎笑著道，「走，朕陪你一起入城！」
秦良玉點頭，跟著崇禎走上高台。崇禎拉著秦良玉的手，站在高台上，對著百姓們揮手。百姓們再次歡呼起來，聲音響徹雲霄。
三聲禮炮過後，入城儀式正式開始。秦良玉陪著崇禎，坐上龍輦，朝著皇宮走去。將士們跟在後面，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過永定門，走過正陽門，走過承天門，一直走到皇極殿外。
次日，封賞大典在皇極殿隆重舉行。
皇極殿內，燈火通明，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兩側。崇禎皇帝坐在龍椅上，神情莊重。王承恩捧著明黃色的聖旨，站在旁邊。
吉時一到，王承恩高聲道：「宣秦良玉等西征有功將士上殿！」
秦良玉率領馬祥麟、陳雯萱、牡軻、李信承、雪凡仙、荊志進、何祁、萬根等將領，走進皇極殿，對著崇禎行三跪九叩之禮：「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崇禎抬手道。
「謝皇上！」眾將起身，站在殿中。
王承恩展開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準噶爾叛亂，禍亂西北，荼毒生靈。朕命秦良玉為西征督師，率軍平叛。秦良玉身先士卒，運籌帷幄，率三軍將士浴血奮戰，犁庭掃穴，攻克伊犁，斬殺首惡哈喇忽剌，收復伊犁河谷千里疆土，揚我大明國威，安我西北邊疆。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今封秦良玉為定西侯，世襲罔替，賜金印、鐵券，總領西北三邊軍務，食邑三千戶。欽此。」
秦良玉再次跪地，接過聖旨：「臣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禎道：「定西侯快快請起。來人，賜侯服、玉帶。」
兩名太監捧著侯服和玉帶，走到秦良玉面前。秦良玉接過，換上侯服，更顯威嚴莊重。
王承恩繼續宣讀聖旨：「馬祥麟，身為前鋒，屢立奇功，斬殺敵將無數，率先攻入伊犁王城。今封宣威將軍，襲石柱宣撫使，賜黃金百兩，白銀千兩，錦緞百匹。欽此。」
「臣謝主隆恩！」馬祥麟跪地接旨，臉上滿是激動的神情。
「陳雯萱，統領火炮營，轟開果子溝天險，為大軍開路，戰功卓著。今封定遠將軍，賜黃金百兩，白銀千兩，錦緞百匹。欽此。」
「臣謝主隆恩！」陳雯萱跪地接旨，笑著對旁邊的牡軻眨了眨眼。
「牡軻，統領千機營，深入敵後，屢建奇功，清除暗哨，破敵堡壘。今封寧遠將軍，賜黃金百兩，白銀千兩，錦緞百匹。欽此。」
「臣謝主隆恩！」牡軻跪地接旨，神情沉穩。
接下來，王承恩依次宣讀了對李信承、雪凡仙、荊志進、何祁、萬根等將領的封賞。李信承封鎮國將軍，任涼州總兵；雪凡仙升錦衣衛都指揮同知，仍領北鎮撫司；荊志進封昭勇將軍，任兵部職方司郎中；何祁封明威將軍，任後勤營總管；萬根封宣武將軍，任後軍都督府僉事。
所有將領都受封完畢後，王承恩又宣讀了對草原部落頭領的封賞：「林丹汗，率韃靼鐵騎協助平叛，鎮守東西牧道，功不可沒。今封順義王，賜金印、蟒袍，食邑一千戶。達賴台什封都督同知，莽海封都督僉事，各賜白銀五百兩，錦緞五十匹。欽此。」
林丹汗等人在殿外跪地接旨，高聲謝恩。
封賞完畢後，崇禎站起身，對著殿內的文武百官和眾將道：「此次西征大捷，離不開各位將士的浴血奮戰，也離不開各位大臣的鼎力支持。朕希望，諸位以後能同心協力，勵精圖治，讓大明越來越強盛，讓百姓越來越安樂！」
「臣等遵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文武百官和眾將齊聲高呼，聲音響徹皇極殿。
封賞大典結束後，崇禎在乾清宮的偏殿設宴，招待秦良玉和幾位主要將領。周皇后親自作陪，宮女們端上一道道美味佳肴。
崇禎舉起酒杯，道：「來，朕敬定西侯一杯，敬各位將軍一杯。感謝你們為大明立下的汗馬功勞！」
眾人紛紛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周皇后給秦良玉夾了一塊菜，道：「定西侯，您年紀大了，這次西征肯定吃了不少苦。多吃點，補補身子。侯府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您回去就能住進去。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多謝娘娘費心。」秦良玉感激地道，「臣在草原上，天天吃牛羊肉，早就想吃宮裡的菜了。還是娘娘想得周到。」
陳雯萱笑著道：「娘娘，您不知道，在草原上的時候，將軍天天念叨著宮裡的糕點呢。」
「你這丫頭，就知道揭我的短。」秦良玉笑著瞪了陳雯萱一眼。
眾人都笑了起來，殿內的氣氛十分融洽。
酒過三巡，崇禎屏退左右，只留下秦良玉和呂镹肆。他看著秦良玉，道：「定西侯，西北的防務，你有什麼想法？」
秦良玉放下酒杯，道：「皇上，伊犁剛平定，根基還不穩。駐軍不能太少，三萬兵馬正好。另外，要繼續推行屯田，讓駐軍自己種糧食，減輕朝廷的負擔。還要開通互市，和草原各部以及中亞各國做生意，增加收入。最重要的是，要防範沙俄。沙俄一直對我西北疆土虎視眈眈，這次哈喇忽剌叛亂，就是沙俄在背後支持。以後一定要加強邊境的防禦，多設哨卡，派密探監視沙俄的動向。」
崇禎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很有道理。朕都記下了。以後西北的軍務，就全權交給你了。需要什麼，儘管跟朕說，朕一定滿足你。」
「臣謝皇上信任。」秦良玉躬身道，「臣定當竭盡全力，守好西北邊疆，絕不讓外敵入侵。」
呂镹肆道：「皇上，臣以為，還應當在伊犁設立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派遣更多的文官，治理地方，處理民政和司法事務。這樣才能讓伊犁真正融入大明。」
「嗯，你說得對。」崇禎道，「吏部已經在選派官員了，下個月就能出發。等他們到了伊犁，就正式設立伊犁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
又聊了一會兒，秦良玉和呂镹肆起身告辭。崇禎親自送他們到乾清門外，道：「定西侯，一路辛苦，回去好好休息。過幾日，朕再召你進宮議事。」
「臣遵旨。皇上留步。」秦良玉躬身行禮，和呂镹肆一起走出了皇宮。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京城的街道上，燈火通明，百姓們還在談論著西征大捷的事情。酒樓里，說書先生正在講秦良玉平定準噶爾的故事，聽得客人們津津有味。
秦良玉坐在馬車上，看著窗外的燈火，輕輕嘆了口氣。呂镹肆坐在她對面，道：「督師，在想什麼呢？」
秦良玉道：「在想伊犁的百姓。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屯田的種子有沒有發芽，學堂里的孩子有沒有認真念書。」
「您放心吧，有馬祥麟他們在，還有朝廷派去的官員，伊犁會越來越好的。」呂镹肆道，「您為大明操勞了一輩子，也該好好歇歇了。」
秦良玉搖了搖頭，道：「只要我還活著，就不能歇。沙俄還在虎視眈眈，遼東的建虜也沒有平定，大明還需要我們。」
呂镹肆看著秦良玉，眼中滿是敬佩：「督師高義。不過您也要保重身體，大明不能沒有您。」
秦良玉笑了笑，道：「放心吧，我身子骨還硬朗著呢。等平定了建虜，天下太平了，我就回石柱養老，再也不問世事。」
馬車緩緩行駛在街道上，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清脆的聲響。窗外的燈火，映在秦良玉的臉上，她的眼神堅定而明亮，仿佛看到了大明未來的太平盛世。
秦良玉收回望向天山的目光，白杆長槍在掌心轉了半圈，槍尖磕在城磚上濺起細碎火星：「那就定在三日後啟程。你去通知各營，願意留下駐守的造冊登記，願意隨我回師的整理行裝。留下的軍械糧草再清點一遍，交接給伊犁衛的官員。」
「末將這就去辦。」呂镹肆躬身退下，靴底碾過城樓上散落的草屑，快步走下台階。
秦良玉扶著城垛站了片刻，看著不遠處的學堂里，穿著粗布短衫的牧民孩子跟著儒生搖頭念書，聲音脆生生的飄過來。幾個挎著籃子的牧民婦女從互市出來，笑著和巡邏的明軍士卒打招呼，手裡的布匹在陽光下晃出鮮亮的顏色。她輕輕嘆了口氣，轉身走下城樓。
王城的校場上，西征歸來的將士們正圍著各自的營旗整理行裝。陳雯萱靠在一門擦得鋥亮的紅夷炮上，粉色甲冑上還沾著果子溝的塵土，手裡把玩著馬鞭，見秦良玉過來，直起身笑道：「督師，您可算鬆口肯走了。再待下去，我都快成果子溝的山大王了。」
「就你貧嘴。」秦良玉拍了拍炮身，「炮台的炮位都校準好了？留下的炮手能獨當一面？」
「放心吧，我挑了二十個最得力的炮手留下，每門炮都試射過三次，準頭沒問題。」陳雯萱把馬鞭別在腰間，「隘口的營房也都加固好了，冬天的柴炭備足了三個月的量，就算下大雪也凍不著弟兄們。」
旁邊的牡軻接過話頭，手裡還攥著賽里木湖的布防圖：「賽里木湖那邊的烽火台都連成片了，十里一個哨卡，千機營留下的人分成三班日夜巡查。我還在湖邊留了五艘快船，只要沙俄那邊有動靜，半個時辰就能傳到王城。」
「辛苦你們了。」秦良玉看著兩人，「這次西征，你們倆立了頭功。回京城之後，皇上必有重賞。」
「能跟著督師打仗，就是最大的賞賜了。」牡軻把布防圖折好，遞給旁邊的伊犁衛千戶，「以後這邊就拜託你了，有事立刻傳信給我們。」
那千戶雙手接過布防圖，躬身道：「兩位將軍放心，末將定死守賽里木湖，絕不讓外敵越雷池一步。」
雪凡仙抱著一摞卷宗走過來，緋色飛魚服的袖口沾著墨跡：「督師，牧民的戶籍都登記造冊完畢，牧場邊界的木樁都釘好了，各個部落的頭領也都簽了歸附文書。通俄的餘孽都清查乾淨了，沙俄密使的口供也整理好了，都在這裡。」
她把卷宗遞給秦良玉，又道：「醫館和學堂都走上正軌了，我留了十個錦衣衛和三名醫卒在這裡，協助地方官處理事務。要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他們會立刻傳信給北鎮撫司。」
李信承跟在後面，手裡拿著糧草帳冊：「督師，留下的糧草夠駐軍吃一年的，屯田的種子和農具也都分發下去了。朝廷撥的五十萬兩白銀，用了二十萬兩安撫牧民，剩下的都存在伊犁衛的府庫里，帳冊都核對清楚了，每一筆都有記錄。」
秦良玉接過帳冊翻了翻，點頭道：「做得好。你們倆這次在後方，功勞不比前線的將士小。回京城之後，我會向皇上如實稟報你們的功績。」
正說著，馬祥麟帶著石柱親兵跑了過來，身上的戰甲擦得鋥亮，腰間的長刀晃得人眼暈：「督師，石柱親兵都整理好了，隨時可以出發。王城的城防都交接完畢，新來的指揮使已經接管了四門防務。」
「好。」秦良玉環視一圈身邊的將領，聲音沉穩有力，「三日後，全軍拔營，回師京城！」
將士們齊聲歡呼，聲音響徹整個校場。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伊犁王城都在為大軍班師忙碌。何祁帶著後勤營的士卒，把剩下的軍械物資裝車，傷兵們被安排在舒適的馬車裡，醫卒們沿途照料。萬根帶著後軍營的士卒，清點押解的準噶爾殘餘貴族和沙俄密使，給他們戴上鐐銬，關進囚車。
林丹汗帶著韃靼鐵騎，達賴台什和莽海帶著各自的部眾，早早等在王城外面。林丹汗勒馬站在隊伍最前面，見秦良玉出來，翻身下馬躬身道：「督師，我等送您到嘉峪關。」
「有勞大汗了。」秦良玉也翻身下馬，扶住林丹汗，「草原的事，以後還要多勞煩大汗。要是有哪個部落作亂，或者沙俄那邊有動靜，立刻傳信給伊犁衛，也可以直接傳信給京城。」
「督師放心，有我在，草原亂不了。」林丹汗拍著胸脯道，「我已經和各部頭領說好了，以後都聽大明的號令，誰敢作亂，我第一個收拾他。」
達賴台什和莽海也紛紛上前，給秦良玉獻上哈達和奶酒。莽海捧著一個羊皮包裹，道：「督師，這是我們土爾扈特部最好的皮毛，您帶回去，冬天能禦寒。以後您要是再來草原，我們一定用最好的酒肉招待您。」
秦良玉接過包裹，道：「謝謝你們。好好放牧，好好過日子，大明不會虧待你們的。」
三聲炮響過後，大軍正式啟程。秦良玉騎著白馬，走在隊伍最前面，白杆長槍斜挎在肩頭。身後是秦家軍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將士們排著整齊的隊伍，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東方走去。
伊犁的牧民們扶老攜幼，站在道路兩旁送行。他們捧著奶酒、奶酪和風乾肉，往將士們的手裡塞。巴圖部落的老牧民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到秦良玉的馬前，遞上一條親手織的羊毛毯子：「大人，謝謝您救了我們。這條毯子您帶上，路上冷。」
秦良玉彎腰接過毯子，觸手溫暖厚實。她摸了摸老牧民的頭，道：「老人家，回去吧。好好過日子，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們了。」
老牧民流著淚點頭，看著大軍漸漸走遠，還在不停地揮手。
隊伍走了一路，沿途的牧民都出來送行。一直走到嘉峪關，林丹汗等人才停下腳步。林丹汗對著秦良玉躬身道：「督師，我們就送到這裡了。一路保重。」
「保重。」秦良玉勒住馬，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調轉馬頭，帶著大軍走進了嘉峪關。
入關之後，沿途的驛站早就準備好了糧草和住處。每到一處，當地的官員都帶著百姓出城迎接，給將士們送上酒肉。將士們雖然疲憊，但臉上都帶著自豪的笑容。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城，早已炸開了鍋。
乾清宮裡，崇禎皇帝正坐在龍椅上批閱奏章，周皇后坐在旁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針線，給崇禎縫補一件舊袍子。王承恩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躬身道：「皇上，娘娘，好消息！秦督師的大軍已經過了蘭州，再有十日就能抵達京城了！」
崇禎猛地抬起頭，手裡的硃筆掉在了奏章上，墨跡暈開了一大片。他快步走到王承恩面前，抓住他的胳膊道：「真的？秦良玉真的要回來了？」
「千真萬確，皇上。」王承恩臉上滿是笑容，「蘭州知府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奏報，說秦督師的大軍軍容嚴整，沿途秋毫無犯，百姓們都夾道歡迎。」
「太好了！太好了！」崇禎激動得來回踱步，「朕就知道，秦良玉一定能平定準噶爾，平安回來！」
周皇后放下手裡的針線，笑著道：「皇上，這下您可以放心了。秦督師立下這麼大的功勞，可得好好封賞才是。」
「那是自然。」崇禎停下腳步，道，「王大伴，立刻傳旨給內閣，讓他們儘快擬定封賞名單，呈給朕批閱。還有，讓禮部準備入城儀式和封賞大典，一定要辦得隆重些，讓全京城的百姓都看看，我大明的將士是何等英勇！」
「奴才遵旨！」王承恩躬身退下，快步跑出乾清宮。
周皇后道：「皇上，臣妾已經讓尚衣監給秦督師趕製了侯服，還有給各位將領的賞賜綢緞，也都準備好了。秦督師年紀大了，長途跋涉肯定辛苦，臣妾讓人把城西的定西侯府收拾出來了，裡面的家具擺設都換成新的，等她回來就能住進去。」
「還是你想得周到。」崇禎走到周皇后身邊，握住她的手，「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既要打理後宮，還要幫朕操心這些事。」
「臣妾是皇上的皇后，這些都是臣妾應該做的。」周皇后溫柔地笑了笑，「只要邊疆安穩，百姓安居樂業，臣妾再辛苦也值得。」
文淵閣里，內閣大臣們正圍著一張長桌，討論封賞名單。李國𣚴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吏部和兵部聯合擬定的初稿，道：「秦督師平定準噶爾，收復伊犁，功蓋千秋，封定西侯，世襲罔替，總領西北軍務，大家有沒有意見？」
「沒有意見。」施鳳來率先點頭，「秦督師年近七旬，仍率軍西征，出生入死，封個侯爵，當之無愧。」
楊景辰道：「秦家軍的各位將領，也都立下了赫赫戰功。馬祥麟身為前鋒，屢立奇功，應當封宣威將軍，任石柱宣撫使；陳雯萱統領火炮營，轟開果子溝天險，應當封定遠將軍；牡軻統領千機營，屢建奇功，應當封寧遠將軍。」
來宗道皺了皺眉，道：「封賞是不是太厚了？國庫本來就不寬裕，還要給遼東的軍隊發軍餉，還要修繕黃河大堤。一下子封這麼多將軍，俸祿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宋仲春放下手裡的茶杯，道：「來大人此言差矣。將士們在前線出生入死，用命換來的勝利，難道還不值得這些封賞嗎？要是虧待了他們，以後誰還願意為大明賣命？再說了，收復伊犁，拓地千里，以後每年的賦稅和互市收入，遠遠超過這點俸祿。」
周延儒附和道：「宋大人說得對。這次西征大捷，不僅平定了西北邊患，還揚我大明國威。重賞有功將士，既能激勵軍心，也能讓天下人看到皇上賞罰分明。」
來宗道還是有些猶豫：「可是國庫……」
「國庫的事，我來想辦法。」畢自嚴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本帳冊，「我已經讓李長庚侍郎，把兩淮鹽稅的結餘調出來了，足夠支付這次的封賞。另外，查抄閹党家產的銀兩，還有一部分沒動，也可以拿出來一部分，犒賞三軍。」
李國𣚴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按這個名單來。還有林丹汗等草原部落的頭領，也應當封賞。林丹汗封順義王，達賴台什和莽海也各封都督，讓他們繼續統領各自的部落，鎮守草原。」
眾人紛紛點頭，沒有異議。李國𣚴把擬定好的封賞名單收好，道：「我這就進宮，把名單呈給皇上批閱。禮部那邊，孟尚書已經在準備入城儀式和封賞大典了，應該很快就能準備好。」
司禮監的值房裡，王永祚正和曹化淳核對奏章。曹化淳道：「公公，東廠派去西北的緹騎回來了，說秦督師在伊犁清正廉潔，朝廷撥的錢糧都用在了正途上，沒有一絲貪墨。雪凡仙清查通俄餘孽也很徹底，沒有漏網之魚。」
王永祚點了點頭，道：「秦督師的為人，我是信得過的。這次西征大捷，她居功至偉。皇上肯定會重賞她，以後西北的軍務，多半也要交給她。你讓東廠的人，多留意沙俄那邊的動靜，有什麼情況立刻稟報。」
「我省得。」曹化淳道，「我已經加派了密探，前往邊境地區，監視沙俄的一舉一動。另外，閹黨餘孽的清查也快結束了，剩下的都是些小魚小蝦，翻不起什麼大浪了。」
高時明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本帳冊：「兩位公公，皇莊的秋糧已經收上來了，一共收了二十萬石，都存入了京倉。宮廷採買的帳目也核對清楚了，沒有問題。」
王永祚道：「好，你把帳冊收好，呈給皇上御覽。對了，秦督師回來之後，宮裡要設宴招待，你讓御膳房好好準備，多做些秦督師愛吃的菜。」
「知道了，公公。」高時明躬身退下。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十日過去。秦良玉的大軍抵達了京城外的盧溝橋。
這一日，天剛蒙蒙亮，京城的百姓們就扶老攜幼，涌到了永定門外。道路兩旁擠滿了人，大家都想親眼看看平定準噶爾的英雄們。孩子們騎在大人的脖子上，手裡拿著鮮花，興奮地東張西望。
辰時一刻，遠處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面繡著「秦」字的大旗出現在地平線上。大旗後面，是穿著明盔亮甲的明軍將士，他們排著整齊的隊伍，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永定門走來。
「來了！來了！秦督師來了！」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百姓們紛紛把手裡的鮮花、水果扔向隊伍，嘴裡喊著：「秦督師萬歲！大明將士萬歲！」
秦良玉騎著白馬，走在隊伍最前面。她穿著銀色的甲冑，白杆長槍握在手中，面容雖然蒼老，但眼神依舊銳利。看到夾道歡迎的百姓，她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對著百姓們揮手致意。
身後的將士們，個個昂首挺胸，臉上帶著自豪的神情。馬祥麟、陳雯萱、牡軻等將領，騎著高頭大馬，跟在秦良玉身後。再後面，是押著囚車的士卒，囚車裡關著沙俄密使和準噶爾的殘餘貴族。
崇禎皇帝親自率領文武百官，在永定門外迎接。他穿著龍袍，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看到秦良玉的隊伍過來，快步走下高台。
秦良玉見狀，立刻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崇禎面前，單膝跪地：「臣秦良玉，參見皇上！臣幸不辱命，平定準噶爾，收復伊犁，特率軍回師復命！」
「秦愛卿快快請起！」崇禎連忙扶起秦良玉，握住她的手，激動得熱淚盈眶，「愛卿辛苦了！你為大明立下了汗馬功勞，朕和天下百姓，都不會忘記你的功績！」
「這都是臣應該做的。」秦良玉躬身道，「能平定準噶爾，全靠皇上英明，將士用命，還有百姓的支持。臣不敢居功。」
「愛卿太謙虛了。」崇禎笑著道，「走，朕陪你一起入城！」
秦良玉點頭，跟著崇禎走上高台。崇禎拉著秦良玉的手，站在高台上，對著百姓們揮手。百姓們再次歡呼起來，聲音響徹雲霄。
三聲禮炮過後，入城儀式正式開始。秦良玉陪著崇禎，坐上龍輦，朝著皇宮走去。將士們跟在後面，邁著整齊的步伐，走過永定門，走過正陽門，走過承天門，一直走到皇極殿外。
次日，封賞大典在皇極殿隆重舉行。
皇極殿內，燈火通明，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兩側。崇禎皇帝坐在龍椅上，神情莊重。王承恩捧著明黃色的聖旨，站在旁邊。
吉時一到，王承恩高聲道：「宣秦良玉等西征有功將士上殿！」
秦良玉率領馬祥麟、陳雯萱、牡軻、李信承、雪凡仙、荊志進、何祁、萬根等將領，走進皇極殿，對著崇禎行三跪九叩之禮：「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崇禎抬手道。
「謝皇上！」眾將起身，站在殿中。
王承恩展開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準噶爾叛亂，禍亂西北，荼毒生靈。朕命秦良玉為西征督師，率軍平叛。秦良玉身先士卒，運籌帷幄，率三軍將士浴血奮戰，犁庭掃穴，攻克伊犁，斬殺首惡哈喇忽剌，收復伊犁河谷千里疆土，揚我大明國威，安我西北邊疆。功在社稷，利在千秋。今封秦良玉為定西侯，世襲罔替，賜金印、鐵券，總領西北三邊軍務，食邑三千戶。欽此。」
秦良玉再次跪地，接過聖旨：「臣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崇禎道：「定西侯快快請起。來人，賜侯服、玉帶。」
兩名太監捧著侯服和玉帶，走到秦良玉面前。秦良玉接過，換上侯服，更顯威嚴莊重。
王承恩繼續宣讀聖旨：「馬祥麟，身為前鋒，屢立奇功，斬殺敵將無數，率先攻入伊犁王城。今封宣威將軍，襲石柱宣撫使，賜黃金百兩，白銀千兩，錦緞百匹。欽此。」
「臣謝主隆恩！」馬祥麟跪地接旨，臉上滿是激動的神情。
「陳雯萱，統領火炮營，轟開果子溝天險，為大軍開路，戰功卓著。今封定遠將軍，賜黃金百兩，白銀千兩，錦緞百匹。欽此。」
「臣謝主隆恩！」陳雯萱跪地接旨，笑著對旁邊的牡軻眨了眨眼。
「牡軻，統領千機營，深入敵後，屢建奇功，清除暗哨，破敵堡壘。今封寧遠將軍，賜黃金百兩，白銀千兩，錦緞百匹。欽此。」
「臣謝主隆恩！」牡軻跪地接旨，神情沉穩。
接下來，王承恩依次宣讀了對李信承、雪凡仙、荊志進、何祁、萬根等將領的封賞。李信承封鎮國將軍，任涼州總兵；雪凡仙升錦衣衛都指揮同知，仍領北鎮撫司；荊志進封昭勇將軍，任兵部職方司郎中；何祁封明威將軍，任後勤營總管；萬根封宣武將軍，任後軍都督府僉事。
所有將領都受封完畢後，王承恩又宣讀了對草原部落頭領的封賞：「林丹汗，率韃靼鐵騎協助平叛，鎮守東西牧道，功不可沒。今封順義王，賜金印、蟒袍，食邑一千戶。達賴台什封都督同知，莽海封都督僉事，各賜白銀五百兩，錦緞五十匹。欽此。」
林丹汗等人在殿外跪地接旨，高聲謝恩。
封賞完畢後，崇禎站起身，對著殿內的文武百官和眾將道：「此次西征大捷，離不開各位將士的浴血奮戰，也離不開各位大臣的鼎力支持。朕希望，諸位以後能同心協力，勵精圖治，讓大明越來越強盛，讓百姓越來越安樂！」
「臣等遵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文武百官和眾將齊聲高呼，聲音響徹皇極殿。
封賞大典結束後，崇禎在乾清宮的偏殿設宴，招待秦良玉和幾位主要將領。周皇后親自作陪，宮女們端上一道道美味佳肴。
崇禎舉起酒杯，道：「來，朕敬定西侯一杯，敬各位將軍一杯。感謝你們為大明立下的汗馬功勞！」
眾人紛紛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周皇后給秦良玉夾了一塊菜，道：「定西侯，您年紀大了，這次西征肯定吃了不少苦。多吃點，補補身子。侯府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您回去就能住進去。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多謝娘娘費心。」秦良玉感激地道，「臣在草原上，天天吃牛羊肉，早就想吃宮裡的菜了。還是娘娘想得周到。」
陳雯萱笑著道：「娘娘，您不知道，在草原上的時候，將軍天天念叨著宮裡的糕點呢。」
「你這丫頭，就知道揭我的短。」秦良玉笑著瞪了陳雯萱一眼。
眾人都笑了起來，殿內的氣氛十分融洽。
酒過三巡，崇禎屏退左右，只留下秦良玉和呂镹肆。他看著秦良玉，道：「定西侯，西北的防務，你有什麼想法？」
秦良玉放下酒杯，道：「皇上，伊犁剛平定，根基還不穩。駐軍不能太少，三萬兵馬正好。另外，要繼續推行屯田，讓駐軍自己種糧食，減輕朝廷的負擔。還要開通互市，和草原各部以及中亞各國做生意，增加收入。最重要的是，要防範沙俄。沙俄一直對我西北疆土虎視眈眈，這次哈喇忽剌叛亂，就是沙俄在背後支持。以後一定要加強邊境的防禦，多設哨卡，派密探監視沙俄的動向。」
崇禎點了點頭，道：「你說得很有道理。朕都記下了。以後西北的軍務，就全權交給你了。需要什麼，儘管跟朕說，朕一定滿足你。」
「臣謝皇上信任。」秦良玉躬身道，「臣定當竭盡全力，守好西北邊疆，絕不讓外敵入侵。」
呂镹肆道：「皇上，臣以為，還應當在伊犁設立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派遣更多的文官，治理地方，處理民政和司法事務。這樣才能讓伊犁真正融入大明。」
「嗯，你說得對。」崇禎道，「吏部已經在選派官員了，下個月就能出發。等他們到了伊犁，就正式設立伊犁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
又聊了一會兒，秦良玉和呂镹肆起身告辭。崇禎親自送他們到乾清門外，道：「定西侯，一路辛苦，回去好好休息。過幾日，朕再召你進宮議事。」
「臣遵旨。皇上留步。」秦良玉躬身行禮，和呂镹肆一起走出了皇宮。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京城的街道上，燈火通明，百姓們還在談論著西征大捷的事情。酒樓里，說書先生正在講秦良玉平定準噶爾的故事，聽得客人們津津有味。
秦良玉坐在馬車上，看著窗外的燈火，輕輕嘆了口氣。呂镹肆坐在她對面，道：「督師，在想什麼呢？」
秦良玉道：「在想伊犁的百姓。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屯田的種子有沒有發芽，學堂里的孩子有沒有認真念書。」
「您放心吧，有馬祥麟他們在，還有朝廷派去的官員，伊犁會越來越好的。」呂镹肆道，「您為大明操勞了一輩子，也該好好歇歇了。」
秦良玉搖了搖頭，道：「只要我還活著，就不能歇。沙俄還在虎視眈眈，遼東的建虜也沒有平定，大明還需要我們。」
呂镹肆看著秦良玉，眼中滿是敬佩：「督師高義。不過您也要保重身體，大明不能沒有您。」
秦良玉笑了笑，道：「放心吧，我身子骨還硬朗著呢。等平定了建虜，天下太平了，我就回石柱養老，再也不問世事。」
馬車緩緩行駛在街道上，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清脆的聲響。窗外的燈火，映在秦良玉的臉上，她的眼神堅定而明亮，仿佛看到了大明未來的太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