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星夜兼程回涼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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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海水師根基未穩,西北邊關更缺不得秦大人、呂大人坐鎮,鄭芝龍一事,縱是陛下心頭積火,也得再忍些時日。」周皇后指尖輕按御書房案上的沿海密奏,指腹緩緩摩挲著麻紙褶皺,嗓音柔婉,卻字字帶著篤定,目光落在崇禎帝緊繃的側臉上,眉眼間藏著幾分勸慰。

  崇禎帝指節反覆叩著紫檀御案,案上青瓷茶盞盞身輕顫,盞中熱茶漾出細碎漣漪,他眉頭擰成一團,眸底壓著沉沉戾氣,喉間滾出一聲悶嘆:「朕豈是忍不得?只是看著朝中奸佞橫行,黨爭禍國,實在難平心頭憤懣!」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王承恩弓著腰身,青緞太監袍掃過金磚地面,半點聲響都無,雙手捧著一封火漆密封的密函,快步走到御案前,躬身垂首,鬢角細汗順著下頜滑落,沾在衣領上:「陛下,錦衣衛吳指揮使、沈指揮使八百里加急,唐少撫貪腐罪證悉數查實,人證物證俱全,只待陛下諭旨定行刑時日。」

  崇禎帝猛地抬眼,眸中寒光乍現,指尖重重拍在御案上,茶盞應聲震得跳起,又重重落回案面:「傳朕旨意,崇禎元年陽曆十二月二十九日辰時三刻,將唐少撫押至京師北門,當眾行刑,監斬官需一字不落宣讀其全部罪證,讓京中百姓,讓天下人都看清這奸佞的真面目!」

  「奴才遵旨!」王承恩腰身彎得更低,雙手接過崇禎帝擲下的明黃諭旨,小心翼翼攏在袖中,倒退著步出御書房,直到跨過殿門門檻,才敢直起身快步離去,錦靴踩過宮道青磚,步伐急促卻絲毫不亂。

  周皇后抬手拿起另一封封皮印著暗記的密函,指尖挑開火漆,抽出信紙細細看了一遍,眉眼間稍稍舒展,輕聲開口:「秦大人與呂大人,已於陽曆十二月二十五日辰時,自忠州私宅啟程,隨行僅孫六十、方偌蘿兩位錦衣衛千戶,十二名總旗錦衣衛,再加二十四名精銳白杆騎兵,一行三十八人輕騎簡從,未聲張、未辭行,徑直往涼州而去。」

  崇禎帝聞言,緊繃的肩頭緩緩鬆懈,靠回龍椅,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眸底的戾氣散了幾分:「好,好!不愧是秦良玉,行事這般果決利落,三十八人星夜兼程,十日之期必能抵涼!」

  周皇后將密函放回案上,親手斟了一杯熱茶推到崇禎帝面前,指尖輕觸杯壁,溫聲道:「陛下寬心,秦家軍向來驍勇,有秦大人主持涼州防務,有呂大人統籌軍機,後金賊寇絕無可能踏破涼州邊關。」

  與此同時,忠州西北官道,十二月二十五日的早霧濃得化不開,白茫茫裹著整條路面,地上覆著一層薄霜,馬蹄踩上去,碎冰簌簌作響。官道兩側枯林寂寂,枝椏上掛著霜花,風一吹,細碎冰渣簌簌落下,砸在枯草上,沒半點多餘聲響,更無半個人影相送,唯有一行三十八騎靜靜佇立,甲冑上凝著晨霜,透著刺骨寒意。

  秦良玉端坐烏騅馬背上,一身銀白鎖子甲裹著挺拔身姿,甲片上凝著的霜花沾著晨露,外罩猩紅披風,披風邊角被風卷得輕輕翻飛,腰畔懸著鎮西侯金牌與欽差關防,金牌銅紋映著霧色,泛著冷硬光澤。她指尖輕攥馬韁,指節因寒意微微泛白,側過頭看向身側並馬而立的呂镹肆,眉峰銳利,眸色沉靜,嗓音清冽,穿透濃濃晨霧:「今日陽曆十二月二十五日,即刻啟程,沿途只做換馬、乾糧補給,不紮營、不逗留、不聲張,崇禎二年陽曆一月六日辰時,必須抵達涼州城南門。」

  呂镹肆身著玄色一機總制官服,衣擺沾著點點霜跡,腰間佩著制式腰刀,刀鞘裹著鮫綃,防著途中風雪磨損。他抬手拂去秦良玉披風上沾著的冰渣,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眸底泛起幾分心疼,隨即轉頭看向身後隊列,嗓音沉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孫六十、方偌蘿,整肅隊伍,前隊探路,中隊護駕,後衛壓陣,人歇馬不歇,延誤行程者,依軍法處置!」

  「屬下遵命!」孫六十、方偌蘿齊齊抱拳,玄色錦衣衛千戶服緊繃,身形挺拔如松,腰間繡春刀刀鞘相撞,發出一聲清脆脆的響。

  孫六十抬手一揮,四名總旗錦衣衛當即催馬出列,策馬奔至隊伍最前方,散開成扇形探路,繡春刀半露鞘外,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前方霧中路況,耳中聽著周遭動靜,半點不敢懈怠。餘下八名總旗錦衣衛分列男女主兩側,腰背挺直,手按刀柄,周身透著肅殺之氣,將秦良玉與呂镹肆護在正中。

  二十四名白杆騎兵個個身披精鐵甲,手持白杆長槍,槍尖裹著布套防風雪,胯下戰馬皆是膘肥體健的軍中健馬,馬鬃扎得整齊,馬蹄裹著防滑麻布,齊齊攥緊馬韁,身姿穩坐馬背,眼神堅毅,沒有一人交頭接耳,唯有粗重的呼吸聲,混著戰馬打響鼻的聲響,在晨霧中格外清晰。

  一聲輕叱,秦良玉率先催馬前行,烏騅馬昂首揚蹄,碎冰被馬蹄踏得飛濺,猩紅披風在霧中劃出一道艷紅弧線。呂镹肆緊隨其側,二人並馬而行,身後三十八騎列成整齊陣型,順著官道往西疾馳,馬蹄聲密集而沉穩,踏碎官道上的薄霜,穿過茫茫晨霧,沿途經過村落,只遠遠望見炊煙,卻始終繞村而行,不曾驚擾半分,隊伍行過之處,只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馬蹄印,很快便被風吹落的霜渣覆蓋。


  方偌蘿催馬緊跟在秦良玉左後側,指尖始終扣著繡春刀刀柄,目光不停掃過兩側密林,眉梢微蹙,時不時抬眼打量前方霧色,見秦良玉披風被風吹得散開,當即放緩馬速,湊近半步,伸手輕輕攏住披風系帶,指尖靈巧地打了個緊實的結,動作輕柔卻利落,全程未發一言,唯有眼神里透著細緻的護衛之意。

  秦良玉察覺到身側動靜,側頭看了方偌蘿一眼,眸底掠過一絲讚許,微微頷首,隨即轉回目光,緊盯前方路況,指尖輕輕摩挲著馬韁,心中暗自盤算行程:忠州至涼州,全程兩千餘里,山路、棧道、雪原交錯,每日需疾行兩百餘里,方能如期抵達,途中風雪、路況皆是變數,必須步步謹慎。

  呂镹肆側目看向秦良玉,見她唇角緊抿,眸中帶著幾分凝重,便知她在盤算行程,當即從懷中掏出一卷用油布裹緊的行程圖,指尖掀開油布一角,借著霧中微光,細細查看沿途驛站、山路節點,壓低聲音道:「前方六十里是川東界碑,過了界碑有一處荒驛,可做首次補給,我已讓暗衛提前備好備用戰馬與乾糧,無需與地方官吏碰面。」

  秦良玉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油布行程圖上,指尖輕點圖中川陝交界的棧道位置,眉頭微蹙,嗓音壓得極低:「這段棧道冬日積雪結冰,最是難行,戰馬易打滑,需提前讓士卒備好繩索,牽馬緩行。」

  呂镹肆點頭,當即抬手對著身後打了個手勢,孫六十見狀,當即回身傳令,幾名錦衣衛依次將指令傳至後衛,二十四名白杆騎兵聞言,紛紛從行囊中抽出粗麻繩,纏在腰間,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點拖沓。

  辰時三刻啟程,隊伍頂著晨霧疾行,官道雖覆薄霜,卻還算平坦,烏騅馬步伐輕快,其餘戰馬緊隨其後,三十八騎陣型絲毫不亂,探路的錦衣衛每隔一刻鐘便回身一次,以手勢通報前路無礙。

  午時,日頭稍稍升高,霧色散了幾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落在霜雪上,泛著刺眼的白光。士卒們的甲冑上,霜花漸漸融化成水珠,順著甲片縫隙往下滑落,浸濕了內里的衣衫,寒風一吹,刺骨的冷意鑽心而來,卻無一人抬手擦拭,依舊穩坐馬背,緊盯周遭動靜。

  秦良玉指尖攥著馬韁,掌心被浸得微涼,她卻渾然不覺,目光始終望著前方延伸的官道,耳畔只有馬蹄踏雪聲、風聲、甲片摩擦聲,心中一遍遍復盤涼州防務:雪凡仙兼理涼州副總兵與知州,政務軍務一肩挑,李信承坐鎮城中守御,陳雯萱管火炮與左軍,牡軻領千機營與右軍,馬祥麟帶前鋒營巡邊,萬根、何祁、荊志進分掌後軍、後勤、中軍,各部各司其職,可唐少撫伏法,朝中格局大變,邊關難免受波及,必須儘快趕回去穩住軍心。

  呂镹肆留意到秦良玉唇角微微泛白,知是寒氣相侵,當即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銅製暖爐,爐身裹著錦緞,遞到秦良玉身側,壓低聲音:「先暖一暖,這般嚴寒,凍壞了身子反倒耽誤行程。」

  秦良玉側目看他,接過暖爐,掌心瞬間湧上一股暖意,緊繃的唇角稍稍舒展,輕聲道:「你也留神,此番趕路急,士卒們皆是頂風前行,後續補給多備些薑湯、棉墊。」

  「早已吩咐下去,暗衛每一處補給點都備足了。」呂镹肆點頭,目光掃過身後士卒,見眾人雖面色凍得通紅,卻依舊眼神堅毅,心中暗自讚許,這支隨行隊伍皆是精銳,個個能吃苦、守軍紀,正是此番急行的底氣。

  未時,隊伍行至川東荒驛,驛館早已荒廢,院牆塌了半邊,院內枯草覆雪,屋舍門窗殘破,蛛網密布。呂镹肆抬手勒住馬韁,沉聲下令:「全軍休整半個時辰,換備用戰馬,分發乾糧、薑湯!」

  號令落下,孫六十、方偌蘿當即分頭行動,十二名錦衣衛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兩人一組牽過隨行的備用戰馬,仔細檢查馬掌、馬韁,確認無誤後,與士卒們換乘戰馬,動作迅速,沒有半點聲響。二十四名白杆騎兵依次下馬,雙腳蹬著馬鐙落地,積雪沒入靴筒,冰涼刺骨,卻無一人皺眉,紛紛解下腰間的油紙乾糧袋,又接過錦衣衛遞來的陶碗薑湯,捧著溫熱的陶碗,指尖的寒意漸漸散去。

  一名年輕的白杆騎兵捧著薑湯,小口啜飲,薑湯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胸腹間的寒氣,他轉頭看向身旁年長的士卒,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敬佩:「大姐頭與老大當真厲害,這般嚴寒天氣,依舊星夜趕路,換做旁人,早就撐不住了。」

  年長士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頭,捧著薑湯碗,眼神凝重:「咱們是秦家軍,是大姐頭親手帶出來的兵,邊關安危繫於一身,這點苦算什麼?此番急行,定是邊關或是朝中出了大事,咱們只需護好二位大人,按時抵達涼州便是。」

  年輕士卒點頭,握緊手中的白杆長槍,重重頷首,隨即三口兩口吃完乾糧,將油紙揣回行囊,快步走到自己的戰馬旁,檢查馬具,隨時準備啟程。


  方偌蘿親自端著一碗薑湯,走到秦良玉身邊,單手持碗,躬身遞上:「大姐頭,喝碗薑湯暖暖身子,前方山路更寒,得多扛住些。」

  秦良玉接過薑湯,仰頭飲盡,將空碗遞迴給方偌蘿,指尖輕輕叩了叩她的手臂,示意辛苦。方偌蘿躬身退下,又去查看士卒們的補給情況,見有士卒衣衫被雪水浸濕,當即從後勤行囊中拿出干棉布,遞了過去,細緻叮囑。

  孫六十快步走到呂镹肆身邊,躬身低聲稟報:「老大,備用戰馬全部換乘完畢,乾糧、薑湯分發妥當,士卒們體力尚可,無一人凍傷掉隊,隨時可以啟程。」

  呂镹肆點頭,目光掃過整支隊伍,見所有人皆已休整完畢,當即沉聲下令:「整隊,即刻啟程!」

  眾人迅速上馬,陣型恢復如初,隊伍再次踏入風雪之中,朝著川北方向疾馳。暮色降臨,天色暗了下來,寒風愈發凜冽,吹得人臉頰生疼,隊伍尋了一處背風山坳歇息,錦衣衛燃起一小堆篝火,火勢壓得極低,只泛著微弱的紅光,眾人圍火而坐,輪換值守,值守的士卒手持兵器,站在風口,盯著四周動靜,篝火噼啪作響,映著一張張堅毅的臉龐,無人言語,唯有風聲呼嘯而過。

  天剛蒙蒙亮,夜色還未完全褪去,隊伍便已動身,此時行至川北丘陵地帶,山路陡然變得崎嶇,路面結冰打滑,戰馬頻頻失蹄,馬蹄踩在冰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孫六十當即勒馬回身,抬手示意隊伍停下,嗓音洪亮,傳遍整支隊伍:「全體下馬,牽馬步行!士卒分前後,扶穩戰馬,謹防滑落!」

  話音落下,所有人紛紛翻身下馬,一手緊緊攥住馬韁,一手扶著路邊山石,山石上覆著厚冰,指尖抓上去,冰涼刺骨,眾人踩著冰碴,一步一步緩緩前行,白杆騎兵分成兩列,一前一後護住戰馬,防止馬匹打滑墜崖。

  秦良玉牽著烏騅馬,腳步沉穩,踩在冰碴覆蓋的石縫中,每一步都踩得紮實,呂镹肆始終走在她身側,一手牽著自己的戰馬,一手微微抬起,護在秦良玉身側,眼神緊盯她腳下的路況,但凡遇到陡峭冰坡,便伸手扶上一把,動作自然又默契。

  行至一處陡坡,冰面厚滑,一名白杆騎兵腳下一滑,身形陡然踉蹌,手中馬韁險些脫手,戰馬受驚,揚蹄嘶鳴。秦良玉眼疾手快,當即鬆開自己的馬韁,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攥住那名士卒的衣袖,另一隻手按住受驚戰馬的脖頸,沉聲喝道:「穩住!踩實腳下!」

  那名士卒心頭一驚,連忙穩住身形,腳尖死死蹬住石縫,反手攥緊馬韁,額頭滲出冷汗,順著臉頰滑落,躬身對著秦良玉顫聲道謝:「多謝大姐頭!屬下一時不慎,險些闖禍!」

  「山路冰滑,不必慌亂,專心腳下路況。」秦良玉鬆開手,拍了拍他的肩頭,眸中沒有責備,只有沉穩的叮囑,隨即轉身牽回自己的烏騅馬,繼續緩步前行。

  方偌蘿走在隊伍中段,時刻留意著秦良玉的動靜,見此情形,當即快步走到那名士卒身邊,仔細檢查他的腿腳,見並無扭傷,才放下心來,低聲叮囑:「這般冰路,萬萬不可大意,若是受傷,不僅耽誤自己,還會拖累整個隊伍,後續務必加倍小心。」

  「屬下記住了!」士卒重重點頭,攥緊馬韁,腳步愈發沉穩。

  隊伍在冰路上緩緩前行,日行速度大減,直至午時,才走出丘陵地帶,路面漸漸平坦,眾人重新上馬,再次加快行程。午後,天空飄起細密的雪籽,打在甲冑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雪籽沾在眉眼上,瞬間融化,冰涼的水珠滑入衣領,引得人陣陣發寒,可隊伍的速度依舊未減,探路的錦衣衛頂著雪籽,沖在最前方,不斷傳回前路平安的訊號。

  呂镹肆策馬湊近秦良玉,看著她眉眼上的水珠,抬手用自己的披風衣角,輕輕擦去,語氣帶著幾分關切:「雪籽越下越密,怕是入夜後會下大雪,前方三十里有一處山廟,今夜便在廟中歇息,我讓士卒們多備些乾柴,禦寒防凍。」

  秦良玉點頭,眸中帶著幾分凝重:「大雪封路最是麻煩,若是明日雪勢不減,就得另闢小路,絕不能耽誤行程。」

  「我已讓暗衛提前探查小路,即便大雪封路,也能繞路前行,絕不耽誤一月六日抵涼。」呂镹肆沉聲回應,心中早已做好萬全準備,此番星夜兼程,容不得半點差錯。

  傍晚時分,隊伍抵達一處破舊山廟,廟門歪斜,佛像蒙塵,院內堆著枯枝,正好用來取暖。錦衣衛迅速清理廟內積雪,燃起大火堆,乾柴燃燒,噼啪作響,暖意瞬間充斥整座山廟。何祁統領的後勤士卒,拿出乾糧與熱湯,分發給眾人,眾人圍坐火堆旁,啃著乾糧,喝著熱湯,疲憊的神色稍稍緩解,卻依舊無人閒聊,吃完便閉目養神,養精蓄銳。

  值守的士卒站在廟門口,頂著風雪站崗,雪花落在他們的甲冑上,很快堆積起來,可他們依舊身姿挺拔,如同磐石一般,守護著廟內的隊伍。


  陽曆十二月二十七日

  清晨,大雪果然漫天紛飛,鵝毛大雪紛紛揚揚,落得滿地皆白,路面積雪沒過腳踝,戰馬前行愈發艱難。秦良玉推開廟門,看著漫天大雪,眉峰緊蹙,當即轉身回到廟內,看向呂镹肆:「雪勢太大,大路已被封堵,按暗衛探查的小路走。」

  呂镹肆點頭,當即對著孫六十下令:「前隊改走暗衛標記的小路,士卒牽馬前行,謹防積雪深坑!」

  「是!」孫六十領命,當即帶著探路錦衣衛,循著雪地上的暗記,領著隊伍轉入山間小路。

  小路狹窄,僅容一人一馬通過,兩側皆是密林,積雪深厚,眾人牽著戰馬,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積雪灌進靴筒,融化成水,冰冷刺骨,雙腿漸漸麻木,卻無一人停下腳步。白杆騎兵手持長槍,撥開前方擋路的枯枝,為隊伍開闢道路,長槍掃過枝頭,積雪簌簌落下,砸在眾人的肩頭、頭頂。

  秦良玉走在隊伍正中,烏騅馬溫順地跟在她身邊,她抬手拂去肩頭的積雪,指尖凍得僵硬,卻依舊緊緊攥著馬韁,目光堅定地望著前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按時抵達涼州,穩住邊關。

  呂镹肆走在她身側,時不時抬手,幫她拂去頭頂的積雪,看著她凍得泛紅的耳廓,心中滿是心疼,卻知此時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只能默默護在她身邊,為她擋住迎面吹來的風雪。

  行至川陝交界棧道,積雪覆蓋了棧道木板,邊緣陡峭,下方便是深谷,一眼望去,雲霧繚繞,看得人心驚。孫六十率先走上棧道,仔細檢查每一塊木板,確認穩固後,回身對著隊伍揮手,示意依次通行。

  「牽馬慢行,手扶石壁,切勿張望!」方偌蘿高聲叮囑,率先扶著石壁,牽著戰馬走上棧道,腳步緩慢而沉穩,每一步都踩得極其小心。

  秦良玉扶著冰冷的石壁,指尖凍得發紫,牽著烏騅馬,一步步走在棧道上,山風卷著雪花,從谷口吹來,吹得人幾乎站不穩,呂镹肆緊緊貼在她外側,用自己的身軀擋住風雪,一手扶著石壁,一手護住秦良玉的腰身,眼神緊盯棧道路面,不敢有半點分心。

  二十四名白杆騎兵依次牽馬通行,前後互相照應,沒有人慌亂,沒有人退縮,整條棧道上,只有馬蹄踩雪的聲響、風聲、士卒們粗重的呼吸聲,整整一個時辰,隊伍才全部通過棧道,踏入陝西境內。

  過了棧道,雪勢稍稍減弱,眾人重新上馬,頂著風雪繼續前行,傍晚時分,抵達陝甘交界一處荒村,荒村內屋舍殘破,無人居住,正好用來避雪。士卒們分頭行動,清理屋舍、燃起篝火、分發補給,忙而不亂,盡顯精銳本色。

  夜色漸深,風雪未停,秦良玉坐在篝火旁,指尖撥弄著柴火,眸中思緒翻湧,不知朝中唐少撫一事進展如何,不知涼州各部將是否穩住局勢,不知雪凡仙能否處理好知州政務,心中萬千牽掛,卻只能化作趕路的動力。

  呂镹肆坐在她身邊,拿起一根乾柴,添進火堆,看著她凝重的神色,輕聲道:「放心,按時間推算,唐少撫行刑就在後日,京城有陛下坐鎮,不會出亂子,涼州有諸位部將把守,也定然安穩,咱們再趕幾日路,就能抵達了。」

  秦良玉轉頭看向他,眸中稍稍舒展,微微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柴火,心中暗自下定決心,無論風雪多大,都要如期抵達涼州。

  陽曆十二月二十八日

  雪勢漸停,陽光破開雲層,灑在積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路面積雪開始融化,變得泥濘不堪,馬蹄踩上去,深陷泥中,前行速度再次放緩。

  士卒們的褲腿、靴筒,全都被泥水浸透,寒風一吹,冰冷刺骨,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可即便如此,依舊無人抱怨,無人掉隊,緊緊跟著隊伍前行。孫六十帶著探路士卒,在泥濘的道路上開闢出一條小徑,指引隊伍前行;方偌蘿則時刻照料著隊伍中的疲憊士卒,時不時遞上水囊、乾糧,鼓舞士氣。

  一名總旗錦衣衛,連日趕路,腳下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疼得皺眉,卻依舊咬牙堅持,手按刀柄,護在隊伍身側,方偌蘿看到後,當即走到他身邊,從行囊中拿出金瘡藥與軟布,蹲下身,不由分說地抬起他的腳,小心翼翼地處理傷口。

  「千戶大人,屬下沒事,能堅持!」那名錦衣衛連忙想要起身,語氣帶著幾分侷促。

  「坐下別動,傷口若是感染,後續更難趕路,護衛二位大人,首先得保住自己的身子。」方偌蘿沉聲開口,動作輕柔地為他包紮好傷口,又拿出一雙軟底布鞋,「換上這個,趕路能好受些。」

  那名錦衣衛眼眶微熱,重重抱拳:「多謝方千戶!」

  「都是自家弟兄,不必多禮,抓緊時間跟上隊伍。」方偌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頭,隨即快步回到隊伍中,繼續護在秦良玉身側。


  秦良玉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眸底泛起暖意,秦家軍上下一心,同甘共苦,這般士氣,何愁邊關不穩?她當即催馬前行,嗓音清亮,傳遍整支隊伍:「諸位再堅持幾日,過了甘肅,離涼州便不遠了,待抵達涼州,我定論功行賞,犒勞全軍!」

  「謝大姐頭!」眾人聞言,精神一振,疲憊之意散去不少,腳步愈發堅定,馬蹄聲也變得更加有力。

  呂镹肆看著士氣高漲的隊伍,唇角微微上揚,當即下令加快行程,趁著雪停路軟,多趕一段路程。這一日,隊伍頂著泥濘,日行一百八十餘里,直至暮色沉沉,才尋了一處廢棄驛站歇息,眾人累得倒頭就睡,卻依舊保持著警惕,值守士卒片刻不離崗。

  陽曆十二月二十九日

  辰時三刻,隊伍行至甘肅境內河谷地帶,寒風卷著河谷濕氣,撲面而來,冷得人瑟瑟發抖。就在此時,遠處一騎快馬,頂著寒風疾馳而來,馬上騎士身著短打,腰間佩著暗衛腰牌,策馬衝到隊伍前,猛地勒住馬韁,戰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

  騎士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封火漆密函,語氣急促卻沉穩:「啟稟大姐頭、老大!京師北門行刑完畢,唐少撫已伏法!監斬官當眾宣讀其全部貪腐罪證,朝野震動,百姓歡呼,朝中黨爭餘孽盡數蟄伏,朝堂局勢已定!」

  呂镹肆當即翻身下馬,快步上前接過密函,拆開火漆,快速掃過函中內容,隨即轉身走到秦良玉身邊,將密函遞上,眸中帶著喜色:「唐少撫已伏誅,貪腐罪證公之於眾,陛下下旨追繳全部贓款,悉數用於邊關軍餉、災民賑濟,朝局徹底穩住了!」

  秦良玉下馬,接過密函,指尖細細看過每一行字,緊繃多日的唇角,終於緩緩舒展,眸中泛起亮光,連日趕路的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她抬頭看向身後的士卒們,嗓音清亮,帶著幾分振奮:「諸位!朝中奸佞唐少撫已伏法,黨爭肅清,朝堂安穩,我等可安心駐守邊關,護境安民!」

  「好!奸佞伏法,大快人心!」

  「大姐頭英明,陛下聖明!」

  士卒們聞言,瞬間爆發出低低的歡呼聲,個個面露喜色,連日趕路的艱辛,在此刻都化作了滿心振奮,眼神愈發堅定,守護邊關的決心,也更加深重。

  孫六十握緊手中繡春刀,眸中滿是憤恨與暢快:「這等貪腐奸佞,早就該伏法,如今朝中清明,咱們邊關將士,也能安心戍守,不必再受朝局掣肘!」

  方偌蘿眉眼含笑,看著眾人振奮的模樣,輕聲道:「朝局安穩,咱們此番趕路,也算有了著落,接下來只需安心趕往涼州,便可整飭邊防,抵禦後金。」

  秦良玉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眸色重新變得沉穩:「朝局雖定,邊關卻不可鬆懈,後金定然會趁機窺探,我等需加快行程,早日抵達涼州,布防備戰!」

  眾人當即收斂心神,齊齊抱拳:「謹遵大姐頭號令!」

  隊伍再次啟程,士氣大振,馬蹄聲愈發急促,順著河谷官道,一路向西疾馳,沿途再無艱難險阻,暗衛早已備好補給,隊伍只做短暫休整,便立刻動身,日夜兼程,不敢有半分耽擱。

  陽曆十二月三十日至第二年元月五日

  接下來六日,隊伍晝夜兼程,日行兩百餘里,沿途路況漸好,再無風雪阻攔,士卒們雖疲憊不堪,卻依舊嚴守軍紀,全程不擾民、不逗留,每一處補給都快速完成,換乘戰馬、補充乾糧,全程不超過半個時辰。

  秦良玉與呂镹肆始終並肩前行,偶爾在歇息時,低聲商議涼州防務部署:火炮營布防、千機營戒備、前鋒營巡邊、中軍調度、後勤補給,每一項都細細謀劃,確保抵達涼州後,能迅速接手防務,穩住邊關局勢。

  士卒們輪換值守,探路、護駕、壓陣,各司其職,十二名錦衣衛始終保持高度戒備,二十四名白杆騎兵持槍而立,盡顯秦家軍精銳本色,一路行來,未曾遇到半分匪患、險情,全靠隊伍戒備森嚴,氣勢凜然。

  途中,偶爾遇到往來商旅,商旅們見這支隊伍甲冑鮮明、軍紀嚴明,皆遠遠避讓,不敢靠近,隊伍始終保持靜默,疾馳而過,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馬蹄聲,消失在官道盡頭。

  元月五日傍晚,隊伍抵達涼州城外三十里處,呂镹肆當即下令,讓士卒們休整一夜,梳理甲冑、更換乾淨衣衫,明日清晨,準時抵達涼州城南門,與等候多時的部將匯合。

  這一夜,眾人睡得格外安穩,心中都明白,明日便可抵達目的地,連日的星夜兼程,終於要迎來終點。值守的士卒,比往日更加警惕,守護著整支隊伍,確保一夜平安。

  崇禎二年陽曆一月六日清晨涼州城南門


  天邊泛起魚肚白,晨光刺破薄霧,灑在涼州城南門的官道上,積雪初融,路面乾爽,涼州城城牆巍峨,青磚覆雪,透著邊關城池的雄渾氣勢。

  城門前,雪凡仙一身緋色副總兵官服,外罩知州錦袍,頭戴官帽,身姿挺拔,眉眼乾練,周身兼具武將的英氣與文臣的沉穩;李信承身著秦家軍副帥鎧甲,腰佩長刀,面容剛毅,站在雪凡仙身側;陳雯萱一身火炮營統領鎧甲,長發束起,英氣逼人,眸中滿是期盼,緊緊盯著官道東方;牡軻站在陳雯萱身側,千機營統領鎧甲加身,眼神溫和,卻透著武將的凌厲;馬祥麟身披前鋒營鎧甲,年少英武,身姿挺拔,眉宇間滿是敬重;萬根、何祁、荊志進三人,各自身披後軍、後勤、中軍統領鎧甲,齊齊佇立,身後跟著數名親隨,無多餘儀仗,無大軍簇擁,只靜靜等候。

  陳雯萱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佩刀,目光始終望著東方官道,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算算時日,大姐頭與老大今日該到了,連日星夜兼程,他們定然辛苦了。」

  牡軻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放心,大姐頭與老大行事穩妥,隨行皆是精銳,定然能準時抵達,你看,東方已有馬蹄動靜。」

  眾人聞言,紛紛抬眼望向東方,只見晨光之中,一道整齊的騎隊,緩緩而來,為首兩騎,一騎銀甲猩紅披風,一騎玄色官服,身姿挺拔,正是秦良玉與呂镹肆。

  三十八騎陣型整齊,甲冑鮮明,白杆長槍斜挎,繡春刀半露鞘外,歷經十日風雪,士卒們雖面帶疲憊,卻眼神依舊銳利,氣勢絲毫不減,馬蹄聲沉穩有力,一步步靠近城門。

  秦良玉端坐烏騅馬背上,迎著晨光,猩紅披風被風吹得輕輕翻飛,目光落在城門前等候的諸位部將身上,緊繃多日的眉眼,徹底舒展,唇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呂镹肆與她並馬而行,眸中滿是釋然,十日星夜兼程,兩千餘里風雪兼程,終於如期抵達涼州。

  待隊伍行至城門前,秦良玉、呂镹肆齊齊勒住馬韁,烏騅馬昂首打響鼻,蹄尖輕輕刨地。

  雪凡仙率先邁步上前,李信承、陳雯萱、牡軻、馬祥麟、萬根、何祁、荊志進緊隨其後,八人齊齊躬身抱拳,腰背彎得端正,嗓音鏗鏘有力,穿透晨光:「恭迎大姐頭!恭迎老大!十日風雪兼程,二位大人辛苦了!」

  秦良玉翻身下馬,烏騅馬被親隨牽走,她快步上前,雙手逐一扶起身前的部將,指尖觸到他們冰涼的手臂,眸中滿是動容,嗓音溫潤,卻帶著十足的力量:「諸位駐守涼州,穩住城防、安撫百姓、打理政務,日夜操勞,才是真正的辛苦。」

  馬祥麟年少氣盛,眸中滿是欣喜與敬重,上前一步,再次抱拳,語氣爽朗:「大姐頭,老大,涼州城防固若金湯,糧草堆積如山,城內百姓安居樂業,邊境無半點烽煙,我等謹遵吩咐,從未有半分懈怠!軍中將士、城內百姓,得知二位大人正月十二婚期,早已悄悄備好賀禮,就等吉日到來,共賀大喜!」

  陳雯萱站在一旁,眉眼彎彎,上前拉住秦良玉的手,指尖感受到她掌心的薄繭與涼意,心疼不已,柔聲開口:「大姐頭,連日趕路凍壞了吧?城內早已備好熱湯、暖房,諸位隨行弟兄的歇息之處也已安排妥當,先入城歇息,後續再議邊防軍務。城內這幾日市集熱鬧非凡,糧鋪、布莊生意興隆,百姓安居樂業,全靠大姐頭此前打下的根基,還有雪知州與李副帥的打理。」

  雪凡仙微微頷首,語氣沉穩幹練:「大姐頭,涼州政務、軍務皆已梳理妥當,各類帳冊、邊防布防圖悉數備好,待你歇息過後,隨時可查閱。邊境哨卡嚴加戒備,後金探子未曾踏入涼州境內半步,局勢安穩。」

  李信承抱拳補充:「中軍、左軍、右軍、前鋒營、後軍營輪番巡邊,火炮營、千機營隨時備戰,軍紀嚴明,軍心穩固,只待大姐頭與老大下令,便可隨時出擊來犯之敵。」

  呂镹肆走到秦良玉身邊,伸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心的暖意緩緩傳遞過去,目光掃過眼前諸位部將,又看向城門內熙攘安穩的涼州城,眸中滿是堅定,緩緩開口,嗓音沉厚,帶著十足的底氣:「朝局已清,邊關安穩,有諸位同心協力,秦家軍必能守住涼州,護好大明西北國門,百姓便能安居樂業,再無烽煙驚擾。」

  秦良玉回握住他的手,指尖緊緊相扣,迎著晨光,看向眼前忠心耿耿的部將,看向城門內煙火安穩的涼州城,眉眼溫柔,眸光清亮,朗聲開口,字字鏗鏘,傳遍涼州城南門:「有諸位部將誓死相隨,有全軍將士浴血守護,有涼州百姓安居樂業,我與镹肆便無所畏懼。正月十二婚期既定,往後你我同心,與眾位弟兄一道,守我大明邊關,護我境內蒼生,絕不讓後金鐵蹄踏破涼州半步!」

  眾部將回應道:「我等聽從大姐頭和老大的吩咐,誓死遵從大姐頭和老大的調令!願此生同生共死,來生同日生!」


  當秦良玉和呂镹肆聽到此話時,眼淚不自主的流了出來,因為他們心中明白,他們此生不能與眾部將同生共死,他們不知道他們能長生多久,但是他們知道可能很久,所以他們心中十分矛盾,又十分悲哀。

  呂镹肆也不知道『小神』這位女仙何時甦醒,更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將「長生藥」融入在他們四人身體當中。

  秦良玉、呂镹肆、牡軻、陳雯萱四人心中十分悸動。他們雖然現在戴著中年假面,但容貌和身體素質卻是少年少女,他們真怕他們的兄弟姐妹發現了他們的秘密,到那時,他們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他們的兄弟姐妹變老的那一刻,他們又不該知道如何遮掩?難!難!又困惑,可他們堅信的是他們有著鐵一般的情感。

  歌曲:

  【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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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霜染甲千萬重

  | 3 5 6 5 | 3 2 --|

  肝膽相照兩心同

  | 1 2 3 2 | 1 ---|

  一路生死相扶

  | 3 5 6 5 | 6 - 5 -|

  不是手足卻勝骨肉

  | 6 5 3 5 | 2 ---|

  歲月改了少年容

  | 3 5 6 5 | 3 2 1 -|

  改不掉此心與君共

  | 2 3 5 6 | 5 3 2 -|

  縱有長生隔了千秋萬代

  | 1 2 3 5 | 1 ---||

  此恩此義永記心頭

  | 1 2 3 5 | 1 ---|

  涼州城頭風獵獵作響

  | 3 5 6 5 | 3 2 --|

  共守山河不教故人離散

  | 1 2 3 2 | 1 ---|

  同經百戰飲盡霜寒

  | 3 5 6 5 | 6 - 5 -|

  一句承諾千金不換

  | 6 5 3 5 | 2 ---|

  假面遮顏心如鐵石

  | 3 5 6 5 | 3 2 1 -|

  唯有一腔真情從未冷卻

  | 2 3 5 6 | 5 3 2 -|

  此生並肩浴血而戰

  | 1 2 3 5 | 1 ---||

  來世相逢仍作同袍之約

  | 1´ 7 6 5 | 6 - 5 -|

  情比金堅義比剛刃亮

  | 3´ 2´ 1´ 7 | 6 - 5 -|

  生死相隨一刻不相忘

  | 6 5 3 5 | 2 3 2 -|

  早已超越血脈親緣

  | 1 2 3 5 | 1 ---|

  此生此世一同擔當

  | 1´ 7 6 5 | 6 - 5 -|

  山河為證以心為仗

  | 3´ 2´ 1´ 7 | 6 5 3 -|

  任歲月浩蕩拆不散這一場

  | 6 5 3 5 | 2 3 2 -|

  不是親兄弟卻勝似親兄弟

  | 1 2 3 5 | 1 ---||

  同生共死共赴滄桑

  | 6 5 3 5 | 2 ---|

  我怕年華催人老

  | 3 5 6 5 | 3 2 1 -|

  我怕容顏先覆霜雪

  | 2 3 5 6 | 5 3 2 -|

  只願同心相守

  | 1 2 3 5 | 1 ---|


  護你安穩也護我家國萬里

  | 6 5 3 5 | 2 ---|

  縱有長生也只剩寂寞

  | 3 5 6 5 | 3 2 1 -|

  萬幸此生有諸君在側

  | 2 3 5 6 | 5 3 2 -|

  不負戎馬一諾

  | 1 2 3 5 | 1 ---||

  來世仍聚涼州閣

  | 1 2 3 5 | 5´ 3´ 1´-||

  同生共死踏破滄桑

  | 1´ 7 6 5 | 6 - 5 -|

  此生同守國門一輪月

  | 3´ 2´ 1´ 7 | 6 - 5 -|

  來世仍作一心人

  | 6 5 3 5 | 2 3 2 -|

  鐵骨柔情此生皆不負

  | 5´ 6´ 1´´-| 1´´---||

  此情足以撼地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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