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相依偎只敘平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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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良玉指尖死死扣著呂镹肆的手腕,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白,指尖還帶著方才快馬疾馳、一路奔襲而來的涼意,卻帶著不容分毫敷衍的急切,從上至下、一寸一寸,細細密密地摩挲過他的臂膀、腰背,每一處肌理、每一寸肌膚都反覆探查,連脖頸側方、腰腹隱蔽處都不曾放過。

  直到再三確認,他周身肌膚光滑緊緻,既無刀劍創口、無磕碰淤青,連一絲淺淺的擦痕、一點血漬都未曾沾染,那懸在心口足足數個時辰、幾乎要將她胸腔攥得發疼的驚悸與惶恐,才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緩緩散去,只餘下陣陣後怕的餘韻,在四肢百骸間慢慢蔓延,讓她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的勁裝,貼在肌膚上泛起陣陣涼意。

  她緩緩抬眼,英挺的眉峰還凝著未散的冷厲,眼底因方才的急切與擔憂,還殘存著未褪盡的猩紅,轉頭對著身側立得筆直如松的陳雯萱沉聲吩咐,語聲里裹著方才截殺滅死士後的凜冽,還帶著未完全平復的緊繃與冷厲:「將陣中負傷的弟兄歸置一處,輕傷者簡單包紮後隨隊同行,重傷者悉數留在當地靠譜的農戶家中休養,立刻撥出四人專職看護,傷藥、糧草、銀兩盡數備足,務必給足農戶照料的酬勞,後續再遣專人快馬前來接應,絕不能讓重傷弟兄有半分差池。」

  陳雯萱一身勁裝利落幹練,腰間佩刀貼身而立,聞言當即抱拳躬身,甲冑相撞發出清脆利落的聲響,沒有半分遲疑,朗聲應下指令,轉身便快步招呼身旁的白杆兵與隨行錦衣衛護衛,分頭行動起來。

  白杆兵們常年跟隨秦良玉征戰,早已練就雷厲風行的行事作風,聞言立刻分組,一半人攙扶、照料負傷的弟兄,仔細為輕傷者擦拭傷口、敷上傷藥、包紮固定;另一半人則尋了當地家境殷實、心性良善的農戶,好生說明緣由,留下充足的銀兩與糧草,將重傷弟兄平穩安置妥當。

  錦衣衛護衛也神情肅穆,配合著白杆兵打理現場,動作迅捷又穩妥。

  牡軻手持長槍,面色沉穩如石,沉聲指揮著麾下士卒快速收攏散落的兵器,將刀槍劍戟一一擦拭乾淨、歸類捆綁,又帶著人手仔細清理隘口內的廝殺痕跡。

  地上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斷裂的兵器殘片、打鬥中散落的草屑與布片,都被一一清掃、掩埋,力求抹去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死士截殺留下的所有痕跡,既避免驚擾到後續往來的路人,也防止這些痕跡引發不必要的慌亂,更杜絕留下任何可供他人追查的線索。

  秦安、秦順兩兄弟神情凝重,眉宇間滿是戒備,各自帶著麾下精銳護衛,迅速分散開來,朝著隘口四周茂密的山林潛行而去。

  寒冬的山林草木蔥鬱,枝葉交錯繁茂,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只落下斑駁細碎的光點,林間光線昏暗,雜草叢生,極易藏匿人影。

  兩人帶著手下放輕腳步,貓著腰逐一排查每一處灌木叢、每一處山石縫隙、每一處隱蔽的樹洞,眼神銳利如鷹,耳中緊盯周遭的風吹草動,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與動靜,仔仔細細確認是否還有殘餘死士藏匿在暗處,企圖伺機再次發難,務必將所有潛在的危險盡數清除,徹底築牢主帥與呂大人的安全防線。

  孫六十領著一眾男衛,迅速移動站位,以呂镹肆與秦良玉為中心,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防護圈。

  男衛們個個身形魁梧、身手矯健,手中緊握著兵器,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炬般死死盯著四周的山林與官道,腳步沉穩分毫不動,將所有可能的危險隔絕在外,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護屏障,任憑周遭風過林響,始終神色肅穆,不敢有半分鬆懈。

  方偌蘿則帶著隨行的女衛,安靜地蹲在一旁的空地上,細心清點著隨行的所有物資。

  她們一個個打開行囊、木箱,將傷藥、乾糧、銀兩、衣物分門別類整理妥當,逐一點清數量,核對有無損耗、有無缺失,將破損的行囊細細縫補,將零散的物品歸置整齊,同時提前備好路途上所需的飲水與乾糧,行事細緻穩妥、有條不紊,確保後續趕路途中,所有物資一應俱全,絕無短缺。

  整個隘口之內,所有人都各司其職,行動井然有序,沒有一人慌亂嘈雜,沒有一人偷懶懈怠,盡數按著秦良玉的指令行事,動作迅捷又沉穩。

  方才廝殺過後的緊繃與肅殺氛圍,在眾人高效默契的行動中,漸漸平復了幾分,只剩下隊伍籌備出發的沉穩氣息。

  呂镹肆始終安靜地站在原地,任由秦良玉緊緊攥著自己的手,感受著她指尖傳來的力道與微涼,心中翻湧著滿滿的暖意與動容。

  他緩緩抬起指尖,輕輕反握上去,用自己溫熱的掌心牢牢包裹住她微涼的手,又一下一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呵護稀世珍寶,眉眼間徹底褪去了平日裡在朝中身為機總制大臣的凌厲與威嚴,沒有半分官場的城府與疏離,全然只剩下對眼前之人的全然信賴、滿心溫柔,眼底的眸光柔和得如同春日暖陽,目光自始至終都緊緊落在秦良玉身上,滿是依戀與溫順。


  他望著秦良玉依舊緊繃的面容,看著她眼底未散的擔憂,聲音溫和舒緩,帶著恰到好處的安撫,輕聲開口:「我身子素來硬朗,方才不過是幾場虛驚,那些死士身手雖狠辣,卻根本近不得我的身,你不必這般緊繃著心神,莫要為我太過擔憂。」

  秦良玉垂眸看向身側的呂镹肆,方才還滿是冷厲英氣的眉眼,在看向他的瞬間,如同冰雪遇見暖陽,瞬間消融了所有稜角,徹底柔和下來,眼底的猩紅緩緩散去,只剩下滿滿的心疼與護持。

  她緩緩抬手,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到他,指尖細細拂去他衣擺上沾染的塵土、草屑,連衣襟褶皺里的細碎雜物都一一拂淨,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卻又裹著藏不住的擔憂與護犢之情,一字一句都透著刻入心底的在意:「此番若非我快馬加鞭、日夜兼程趕得及時,若是晚來一步,哪怕只是半個時辰,後果都不堪設想,我連想都不敢想。

  往後,你再不許這般孤身涉險,哪怕是有分毫危險的可能,都要提前與我知會一聲,萬萬不可再讓我如此擔驚受怕。」

  呂镹肆望著她眼底真切的擔憂與後怕,心頭暖意翻湧,當即乖乖點頭應下,事事都依從著她的話,沒有半分反駁,沒有半分遲疑,全然一副任由她安排、事事聽她叮囑的模樣,溫順得讓人心頭髮軟。

  秦良玉看著他這般模樣,心頭的緊繃才徹底鬆了幾分,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翻身上馬,親手替他攏好衣襟,拉緊馬韁,調整好坐姿,確保他坐得安穩舒適,不會被顛簸到,自己隨即翻身躍上馬背,動作利落颯爽,與他並馬而立。

  她輕輕抖了抖手中的韁繩,胯下駿馬溫順地邁步,領著身後的整支隊伍,朝著涼州城的方向緩緩行進,而後漸漸加快速度,一路疾馳而去。

  秦安策馬行在隊伍最前方開路,胯下戰馬步伐穩健,他時不時回頭張望,仔細查看身後隊伍的行進狀態,留意著馬匹的體力消耗、士卒的疲憊程度,時刻根據眾人狀態調整著行進的速度,確保隊伍既能快速趕路,又不會過度透支體力,同時緊盯前方道路,排查路面有無坑窪、有無異常,確保前路暢通無阻。

  秦順則守在隊伍最後方殿後,目光如同寒星般銳利,不斷掃視著後方延伸的官道,眼神死死盯著遠處的動靜,警惕著是否有人尾隨窺探、是否有死士餘黨追蹤而來,耳中也時刻留意著周遭的風聲、馬蹄聲,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牢牢守住隊伍的後方防線,不讓任何危險從後方逼近。

  孫六十率領二十名精銳男衛,分列在隊伍左右兩側,與前後隊伍相互呼應,腳步沉穩,身姿挺拔,時刻保持著高度戒備,手中兵器緊握在手,眼神輪番掃視著道路兩旁的山林與曠野,將所有潛在的危險擋在隊伍之外,形成嚴密的防護態勢。

  方偌蘿帶著十四名女衛,守在隊伍的最末尾,細心照看隨行的輕傷傷員,時不時遞上水囊與乾糧,輕聲叮囑他們穩住身形、堅持片刻,遇到路面顛簸時,更是伸手攙扶,避免他們從馬背上跌落;同時寸步不離地看管著隨行的物資行囊,確保物資不會散落丟失,一路細心照料、妥帖周全,讓前方趕路的眾人毫無後顧之憂。

  整支隊伍步伐規整,紀律嚴明,馬蹄聲整齊劃一,踏在官道之上,傳出陣陣沉穩的聲響,在空曠的原野上久久迴蕩。

  所有人心中只有趕路與戒備兩件事,一路風馳電掣,朝著涼州城的方向疾馳。

  隊伍一路風餐露宿,不曾有過半刻停歇,行出約莫兩個時辰,官道之上塵土飛揚,遠處一道黑影如同疾風般從後方疾馳而來,騎手身姿矯健,馬匹奔騰速度極快,一看便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影衛。

  待到距離隊伍數步之遙,影衛猛地勒住馬韁,胯下駿馬人立而起,隨即穩穩落地,錦衣衛影衛翻身下馬,動作利落迅捷,單膝穩穩跪在呂镹肆的馬前,身姿恭敬至極,雙手高高捧著一封密封嚴實的蠟封密函。

  密函外層裹著防水油布,火漆蠟封完好無損,邊緣沒有任何開啟、破損的痕跡,顯然未曾被人觸碰過。

  影衛低頭沉聲稟報,聲音低沉有力,只精準傳至呂镹肆與秦良玉耳中,周遭眾人分毫未聞:「大人,京中司禮監與錦衣衛聯合密報,刑部大牢出了要事,事關重大,特來加急呈遞。」

  呂镹肆聞言,神色微微一凝,當即伸手接過密函,指尖觸碰到冰涼的蠟封,神情瞬間沉穩下來。

  秦良玉當即側身,穩穩擋在他的身側,用自己挺拔的身形隔絕開周遭所有人窺探的視線,不讓士卒、護衛看到密函內容。

  她靜靜候在一旁,身姿挺拔,眼神平靜無波,沒有半句催促,全然信任呂镹肆,只默默為他護住周遭,讓他能安心查看密函,不受任何打擾。


  呂镹肆指尖微微用力,捏碎外層的蠟封,將蠟屑輕輕拂去,緩緩展開信紙,目光逐字逐句細細細看,指腹輕輕划過紙面工整的字跡,眼神專注,神色隨著信中內容緩緩變化,原本平和的眉眼漸漸蹙起,眉頭微微一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待看完所有內容,他緩緩折起信紙,轉頭看向身側的秦良玉,壓低聲音,湊近她耳畔,將密函中的內容一字一句、盡數輕聲告知,聲音低緩,只有兩人能夠聽清:

  「周應祥在刑部內部安插了親信,暗中動了手腳,尋了身形、樣貌與唐少撫極為相仿的死囚頂替他,趁著深夜無人、秘密提審的時機,買通刑部值守官吏與獄卒,將真的唐少撫從刑部大牢里悄悄帶了出去,全程經手之人都是周應祥的心腹,沒有牽扯到錦衣衛分毫,錦衣衛全程未曾參與,也未曾察覺分毫動靜。」

  秦良玉聞言,眉峰瞬間微微挑起,原本柔和的語聲瞬間沉了幾分,帶著幾分銳利的冷意,當即追問後續動向,眼神中透著對此事的重視:「錦衣衛那邊得知後,動用了多少人手追查?可有尋到那唐少撫的下落?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線索,都要查清楚。」

  呂镹肆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沉聲細細回應:「錦衣衛指揮使得知此事後,第一時間動用全部暗線與人力追查,錦衣衛男衛連夜徹查刑部大牢,逐一核查所有囚犯的身形、印記、樣貌,與唐少撫的信息反覆比對,最終確認牢中關押的確實是替身;

  女衛則徹夜駐守錦衣衛文案司,核對刑部所有提審文書、出入記錄、值守台帳,將所有相關文書翻查了數遍,終於找到了調包的蛛絲馬跡。

  只是順著線索往下追查,所有經手此事的刑部獄卒與官吏,全都被周應祥提前安頓妥當,任憑如何盤問、施壓,都不肯吐露半個字,所有關聯的線索都被周應祥提前掐斷,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錦衣衛動用了京城所有暗線,遍查京城內外的街巷、宅院、客棧、寺廟,甚至連唐家老宅、唐少撫的親友府邸都徹底搜查,始終尋不到唐少撫的藏身之處,半點蹤跡都探查不出,仿佛此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秦良玉聞言,心中瞭然,知曉這是京中黨爭又起波瀾,周應祥此舉定然是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她當即抬手,輕輕按住呂镹肆的肩頭,力道沉穩篤定,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直接將京中的這些糾葛盡數攬下,不讓他再為此事勞心費神,聲音溫柔卻又擲地有聲:「京中的這些朝堂糾葛、黨爭算計,自有錦衣衛與東廠盯著處置,你如今身在涼州,遠離京城是非之地,更何況有我坐鎮在此,執掌涼州全部兵權,任憑他們在京中耍什麼陰謀手段,都波及不到你我分毫,更影響不了涼州的安穩。

  你只管放寬心,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有我在,定會護你周全。」

  呂镹肆看著她眼底的篤定與護持,心頭的沉鬱瞬間散去,當即頷首應下,將手中的密函仔細折好,收入懷中貼身收好,不再提及半句京中黨爭、刑部事端,徹底放下了心中的牽掛。

  兩人依舊並馬而行,肩並肩靠得極近,一路低聲細語,不再談論朝堂軍務、陰謀算計,只說著路途是否顛簸、馬匹是否溫順、飲食是否適口,彼此輕聲叮囑著切莫太過操勞、趕路之時留意身子,全程話語溫柔,滿是彼此的牽掛,再無半分朝堂的紛擾。

  隊伍一路跨過蜿蜒的河道,穿過連綿的丘陵,歷經整整兩日的疾馳,終於遠遠望見了涼州城巍峨的輪廓。

  涼州地處邊關要塞,城牆由厚重的青石塊壘砌而成,高大恢弘、堅不可摧,城牆之上旌旗飄揚,繡著「秦」字的大旗迎風舒展,獵獵作響,盡顯邊關重鎮的威嚴與肅穆,遠遠望去,便讓人心中生出滿滿的安穩之感。

  待到隊伍行至涼州城門之下,只見李信承一身精緻鎧甲,身披猩紅披風,腰佩長劍,按劍立在城門左側,身姿挺拔如松,神情肅穆,盡顯邊關武將的凜然威儀;

  雪凡仙身著一身整潔的知州官袍,頭戴烏紗帽,領著城內文武百官,整齊地站在城門右側,官吏們個個神情恭敬,衣袍整潔,靜候主帥歸來;何祁、萬根、牡軻、陳雯萱等一眾將領,分列在眾人兩側,個個精神抖擻,甲冑鮮明,氣勢昂揚。

  城門兩側,白杆兵與城防軍列隊整齊,隊列嚴整如尺量,士卒們個個身姿挺拔,手持兵器,寒光閃閃,軍紀嚴明,氣勢凜然,守在城門兩側,一動不動,盡顯強軍風範。

  見秦良玉護著呂镹肆行至近前,眾人齊齊躬身行禮,腰身彎得筆直,語聲整齊洪亮,震徹城門上空,迴蕩在邊關曠野之上:「恭迎將軍回城,恭迎呂大人抵涼!」

  秦良玉微微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神情沉穩,行事向來利落的她,沒有多餘的客套寒暄,轉頭看向身側的呂镹肆,聲音放得極盡輕柔,滿心都是對他的顧及,輕聲詢問他的意願:「一路奔波勞累,接連兩日疾馳,你定然疲憊不堪,現已到涼州城下,咱們是直接入城回帥府歇息,還是先在城外稍作休整,緩一緩再入城?」


  呂镹肆輕輕搖頭,眉眼溫順,全然沒有半分主見,任由秦良玉牽著自己的馬韁,聲音溫和舒緩,沒有半點挑剔:「一路都聽憑玉娘安排,此刻自然也是,直接入城便好,我無礙的。」

  秦良玉頷首,不再多言,親手牽著呂镹肆的馬韁,刻意放緩腳步,穩穩領著呂镹肆緩步入城。

  涼州城內的街道寬敞平整,街道兩側的百姓早已得知消息,紛紛駐足而立,站在自家門前、商鋪門口,齊齊躬身行禮,臉上滿是敬重與感激,沒有喧鬧的簇擁,沒有嘈雜的聲響,只有滿心的敬重與安穩。

  軍士們手持兵器,沉穩地維持著街巷秩序,腳步輕緩,不曾驚擾百姓;城內的商戶全都敞開鋪面,依舊安穩做著各自的營生,叫賣聲、交談聲交織,市井氣息濃厚,一切都井然有序。

  一行人沒有擺半點多餘的排場,沒有盛大的儀仗,徑直行至涼州帥府門前。

  帥府朱紅大門敞開,門前侍衛恭敬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一行人徑直走入帥府,安靜又穩妥,沒有絲毫喧囂。

  秦良玉親自攙扶著呂镹肆,一路送至內院的暖閣之中。

  暖閣內陳設雅致,炭火溫熱,暖意融融,絲毫沒有邊關的料峭寒意,處處都透著舒心安穩。

  她親自吩咐下人,速速備好熱水、熱食與安神的湯水,特意叮囑熱食要做得軟糯易消化,湯水要溫涼適口,務必適合呂镹肆食用。

  待看著呂镹肆落座在柔軟的軟榻上歇息,她才放下心來,轉身快步前往前堂,召集城內的文武官吏與各部將領議事,處理涼州諸多事務。

  不過片刻功夫,呂镹肆便被親兵恭敬引至前堂,秦良玉見他進來,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去,親自引著他坐在自己身側的主位旁,又親手拿起備好的錦制軟榻,細心地墊在他的身下,反覆調整位置,確保他坐得格外舒坦,才放心回到自己的主位上端坐。

  她抬眼看向堂內眾人,神情沉穩,眼神銳利,盡顯邊關主帥的威儀,開口便直擊涼州當下的癥結:「自邊防加緊布防以來,涼州地處邊關前沿,常年直面邊境隱患,城內軍民長久處於高度戒備之中。

  百姓日日擔憂邊關戰事突起,心有惶憂不安,無心安穩度日;軍士們日夜值守邊關、巡查城防,身心俱疲,不敢有半分鬆懈。

  整座城池的態勢始終緊繃,如同一張拉滿的弓,人人心中都壓著重擔,長此以往,絕非長久之計。」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堂內眾人,語聲堅定,道出後續部署:「當下,咱們需置辦一場盛大的軍民同宴,宴請城內所有將士、各級官吏與百姓代表,讓軍民齊聚一堂,藉此消解城中長久積攢的壓力,讓將士們卸下防備的疲憊,讓百姓們放下心中的惶憂,讓整座城池都能卸下重負,安心度日,重拾邊關的安穩與祥和。」

  說罷,她抬眼看向站在官吏前列的雪凡仙,語聲沉穩有力,條理清晰地下達具體指令,每一項都安排得細緻周全:「此次宴席,由你全權負責統籌所有物資事宜,即刻聯絡城內八大皇商的駐涼分號,親自與商號管事對接,調集充足的糧肉、蔬果、酒水、米麵,務必保障席面充足,無論是將士、官吏還是百姓,都能吃得盡興、吃得安穩,不讓任何一位軍民有所欠缺,務必將此事辦得妥當周全。」

  雪凡仙聞言,當即躬身行禮,神情恭敬,領命之後,腳步沉穩地退出前堂,沒有半分耽擱,即刻前去聯絡各方商戶。

  他親自前往八大皇商駐涼分號,與商號管事逐一溝通,講明此次宴席的用意,敲定物資品類與數量,督促商號快速籌備,確保物資能快速、充足地運往中心校場,絕不耽誤宴席籌備。

  秦良玉又轉頭看向武將之列的何祁,語氣堅定,吩咐後續場地事宜:「你即刻帶人前往中心校場,將整個校場徹底清理乾淨,平整地面,修補坑窪,按照軍民人數搭建宴席席台,置辦充足的桌椅、器皿,協調後勤所有士卒,全力趕工,務必在三日內將宴席場地籌備妥當,不得有半分延誤。」

  何祁當即抱拳高聲應聲,聲音洪亮有力,轉身便帶著後勤士卒快步前往校場。

  後勤士卒們分工明確,一部分人清理校場內的雜草、碎石,一部分人砍伐木材、搭建席台,一部分人打磨桌椅、擦拭器皿,眾人齊心協力,全力趕工,力求按時按質完成任務。

  秦良玉目光轉向李信承與萬根,沉聲安排防務事宜,語氣滿是鄭重:「你二人負責宴席期間的全城防務,仔細劃分巡查區域,明確各隊值守點位,制定嚴密的巡查方案,帶領城防軍與白杆兵分區域全天候值守,嚴查往來人員身份,嚴防細作混入滋事,杜絕百姓出現騷亂,務必保障宴席全程安穩有序,務必保障宴席全程安穩有序,不出半分紕漏。」


  李信承與萬根齊齊躬身抱拳,甲冑相撞發出沉悶的脆響,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鄭重,齊聲應下指令,腳步鏗鏘地退出前堂,直奔城防署與白杆兵軍營商議防務排布。

  二人將涼州城內街巷劃分為十二段巡查區,每區派駐十名城防軍與五名白杆兵,設小旗官總領,校場周邊更是布下三層防護,明崗暗哨交錯排布,連街角巷尾的隱蔽處都安排了人手盯守,又特意叮囑士卒,巡查時需溫和待人,不可驚擾赴宴百姓,只暗中排查形跡可疑之人,既要守好安穩,也不掃了軍民同樂的興致。

  「陳雯萱、牡軻,你二人即刻前往各營安撫軍中將士,將設宴同樂的事宜傳至每一座營帳,再提前清點軍中人數,備好對應席位與吃食,席間多與弟兄們說笑閒談,照料好席間兵卒,讓麾下所有人都能卸下盔甲的沉重,安心赴宴,好好舒緩這長久戒備積攢下的疲憊。」

  陳雯萱與牡軻應聲領命,二人一前一後走出前堂,徑直奔向軍營。

  白杆兵與城防軍連日守在邊關要塞,神經始終繃得緊緊的,聽聞主帥要設軍民同宴,皆是喜出望外,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紛紛歡呼出聲。

  陳雯萱看著麾下弟兄眉眼間的歡喜,也跟著放緩了神色,拍著士卒的肩頭叮囑,讓他們安心等候宴席,不必再日夜緊繃;牡軻則粗著嗓門與老兵們說笑,說著席間要擺上的肥羊美酒,逗得一眾將士哈哈大笑,軍營中往日的肅殺氛圍,漸漸被歡聲笑語沖淡,多了幾分煙火暖意。

  堂內一眾官吏部將依次領命離去,各自奔赴崗位忙碌,方才還坐滿人的前堂,很快便只剩下呂镹肆與秦良玉二人。

  呂镹肆全程安靜坐在身側軟榻上,未曾插話半句,只目光溫柔地凝著秦良玉,看她條理清晰地調度諸事,看她眉宇間的英氣與果決,心中滿是傾慕與心安。

  每當秦良玉轉頭看向他,他便溫聲頷首,眉眼彎起,全然依從她的所有安排,一副事事依附、滿心信賴的模樣,沒有半分在朝中執掌機要的凌厲,只做獨屬於她身邊的溫順之人。

  秦良玉將所有事宜吩咐妥當,待最後一名部將退出前堂,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呂镹肆身邊,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暖意裹住他的指尖,柔聲細細詢問,語氣里滿是心疼與顧及:「久坐在此,腰背可是累了?若是乏了,便先回內院再歇息片刻,不必在此陪著我,餘下的瑣事,自有下人打理。」

  呂镹肆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掌心因常年握兵器而生出的薄繭,輕輕搖頭,眉眼間的柔和幾乎要溢出來,聲音軟糯又溫順:「我陪著你便好,一點都不累,看著你將諸事安排妥當,我心裡也安穩。」

  秦良玉見他執意相伴,也不再強求,只拉著他在軟榻上並肩坐下,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又將案上溫著的茶水推到他面前,讓他潤潤喉。

  二人依偎在一起,低聲說著閒話,說著暖閣里的炭火夠不夠旺,晚膳要吃些什麼軟糯的吃食,指尖交握,暖意融融,前堂的肅穆漸漸被二人之間的溫情填滿。

  接下來兩日,整個涼州城都陷入了熱火朝天的忙碌之中,卻又亂中有序,處處透著歡喜。

  中心校場上,何祁領著後勤士卒與自發趕來幫忙的百姓一同忙活,青壯年百姓扛著木料搭建席台,老人與婦孺則蹲在一旁擦拭桌椅、擺放器皿,人人汗流浹背,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衫,卻沒有一人抱怨,臉上都帶著真切的笑意。

  有百姓看著士卒們忙碌,主動回家提來井水,遞到士卒手中,讓他們解渴;士卒們也幫著百姓搬運重物,搭手扶穩席台樑柱,軍民同心協力,不過一日功夫,校場中央的主席台便搭建完畢,兩側的軍民席位也擺放得整整齊齊,桌椅擦拭得光潔鋥亮,器皿按序擺放,一眼望去,規整又氣派。

  雪凡仙帶著衙署吏員穿梭在城內八大皇商的駐涼分號之間,商號管事們知曉是秦主帥設宴安軍民,皆不敢怠慢,紛紛敞開庫房,一車車糧肉、蔬果、米酒被騾車拉著,源源不斷運往中心校場。

  肥美的羊肉、鮮嫩的蔬菜、甘甜的瓜果堆成了小山,米酒罈壇碼放整齊,香氣隱隱飄散,吏員們逐一清點登記,生怕有半分短缺,又特意叮囑後廚,宰殺牲畜時要處理乾淨,烹煮時要兼顧老人與將士的口味,既要讓百姓吃得順口,也要讓將士們吃得盡興。

  李信承、萬根帶著軍士日夜巡查城內街巷,從清晨到日暮,士卒們手持兵器,步伐沉穩地走在街巷之中,排查每一個往來的陌生人,核對身份信息,清除潛在的細作隱患。

  遇到擺攤的商戶,便輕聲叮囑宴席當日看好攤位,不必驚慌;遇到玩耍的孩童,便溫和地讓他們遠離巡查區域,切莫磕碰。


  百姓們見軍士們這般盡心,心中更是安穩,紛紛主動配合,有熟識的百姓還會拉著軍士詢問宴席事宜,臉上滿是期待。

  錦衣衛駐涼的護衛則換上便服,化作尋常百姓,穿梭在城內的茶館、酒肆、街巷角落,緊盯每一個往來行人,暗中追查唐少撫的蹤跡。

  他們仔細盤問客棧掌柜,查看入住記錄,走訪城中各處隱蔽院落,可幾番探查下來,依舊沒有半點收穫,仿佛唐少撫真的人間蒸發,半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護衛們不敢鬆懈,只得加強戒備,將帥府與校場周邊列為重點盯防區域,確保宴席與主帥、呂大人的安全萬無一失。

  原本因邊防戒備而壓抑緊繃的涼州城,隨著宴席的籌備,漸漸活絡起來。

  百姓臉上的愁緒一點點散去,街巷間的歡聲笑語多了起來,商戶正常開門經營,叫賣聲此起彼伏,孩童們在街巷中追逐打鬧,軍士們也卸下了幾分戒備,偶爾與百姓說笑兩句,整座城池的沉重壓力,在這忙碌又歡喜的籌備中,緩緩消解,邊關重鎮的煙火氣,一點點濃了起來。

  第三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涼州城內便熱鬧起來,百姓們早早起身,換上乾淨的衣衫,相約著趕往中心校場;軍中將士也擦拭乾淨盔甲,換上整潔的軍服,列隊走向校場,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笑意。

  待到朝陽升起,金光灑滿涼州城,中心校場的宴席已然盡數籌備妥當。

  左側席面密密麻麻落座軍中將士,白杆兵與城防軍依次排開,個個精神抖擻,身姿挺拔,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卻沒有半分肅殺,只透著昂揚的精氣神;

  右側席面落座城內官吏與百姓代表,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活潑好動的孩童,有勤懇勞作的商戶,人人神色歡喜,交頭接耳,說著家常,盼著宴席開始;

  校場中央的主位上,兩張柔軟的錦緞軟榻並排擺放,專為秦良玉與呂镹肆準備,案几上擺滿了烹煮好的肉食、新鮮的蔬果、溫熱的米酒,杯盤器物規整潔淨,場面盛大卻井然有序,沒有半分雜亂。

  秦良玉一身輕便的軟甲,褪去了往日的厚重戎裝,多了幾分溫婉,卻依舊英氣逼人。

  她伸手輕輕攙扶著呂镹肆,腳步放緩,生怕他走得急促累著,緩步走入校場。

  呂镹肆任由她攙扶著,身形微微靠向她,滿心都是依賴,二人並肩走到主位,秦良玉小心翼翼地扶他落座,又親自拿起茶壺,替他斟好溫溫的茶水,放在他手邊觸手可及的地方,再夾起一塊軟糯的糕餅,輕輕放在他面前的碟中,全程照料得周全細緻,不讓他有半分勞頓。

  呂镹肆靠在柔軟的錦榻上,安心受著秦良玉的照料,時不時抬眼看向身側的她,目光溫柔繾綣,眼底滿是心安,全然沒有半分機總制大臣的威儀,只做依偎在她身側的尋常男子,滿心滿眼,都只有眼前人。

  秦良玉見席間眾人盡數落座,場間安靜下來,便起身走到校場中央,身姿挺拔,立於高台之上,對著席間的軍民朗聲開口,語聲洪亮渾厚,直擊人心,帶著邊關主帥的沉穩,也藏著對軍民的體恤:「今日設下這場宴席,不為慶功,不為排場,只為讓涼州的將士卸下盔甲的沉重,歇一歇緊繃的心神;只為讓涼州的百姓放下心中的惶憂,安安穩穩吃一頓熱飯。

  往後有我守著涼州,有弟兄們護著邊關,咱們便守著這座城,安穩度日,再無緊繃之憂!」

  話音落下,席間軍民瞬間沸騰,齊聲高呼,呼聲震徹校場,久久迴蕩在涼州上空。

  將士們紛紛舉起酒杯,仰頭共飲,烈酒入喉,驅散了連日的疲憊;百姓們拍手歡笑,拿起碗筷,品嘗著豐盛的吃食,孩童們拿著瓜果,嬉笑打鬧,長久積壓在涼州城內的壓抑與惶憂,在這一刻盡數消散,整座城池都沉浸在安穩喜樂的氛圍之中,煙火氣與暖意交織,滿是祥和。

  秦良玉走下高台,坐回呂镹肆身側,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不住地柔聲叮囑,讓他慢些用食,切莫貪飲米酒,免得腸胃不適,又時不時拿起錦帕,輕輕擦拭他嘴角沾染的碎屑,動作輕柔至極,滿心滿眼都是對他的呵護。

  呂镹肆被她這般細緻照料,心頭暖意翻湧,也輕聲叮囑她,讓她也多吃些肉食,莫要一直操勞旁人,也要舒緩自身的心神,別讓自己太過疲憊。

  二人低聲細語,指尖時而相觸,時而交握,互動溫情脈脈,全然不顧周遭眾人的目光,只在意彼此的飲食與狀態,周遭的喧鬧仿佛都與二人無關,只剩彼此的溫柔相伴。

  席間將士與官吏輪番上前行禮,皆敬重秦良玉鎮守邊關的威儀,也知曉呂镹肆在朝中的身份,行禮問安之後,便各自回席安心宴飲,沒有多餘的應酬客套,沒有官場的虛與委蛇,只有軍民同樂的純粹祥和。


  將士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說著邊關的趣事,笑著打鬧;百姓們拉著官吏閒談,說著城內的安穩,感激著秦主帥的守護,校場之中,歡聲笑語不斷,暖意融融。

  宴席臨近尾聲,日頭漸漸西斜,呂镹肆輕輕拉了拉秦良玉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示意自己有些疲憊。

  秦良玉當即察覺,立刻起身,小心翼翼地攙扶起他,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免得他腿腳發軟,對著身旁的李信承低聲交代幾句,讓其照管席間剩餘事宜,安撫好軍民,自己則全程穩穩攙扶著呂镹肆,腳步放緩,緩步離開校場,沿著街巷,一步步返回帥府內院。

  一路上,秦良玉時刻留意著他的步伐,遇到路面不平處,便輕輕扶他避開,輕聲叮囑他慢些走,陽光灑在二人身上,影子依偎在一起,綿長又溫暖。

  回到暖閣之中,屋內炭火溫熱,燈火已經點亮,暖融融的光線鋪滿屋內。

  秦良玉扶著呂镹肆坐在軟榻上,讓他靠在自己肩頭歇息片刻,轉身端來早已備好的安神湯水,湯水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她親自遞到他的手中,又伸出指尖,輕輕觸碰他的額頭,感受著他的體溫,細細查看他是否有疲乏不適,語氣滿是心疼:

  「一路奔波,又在宴席久坐,定然是乏極了,喝了這碗安神湯水,便躺下歇息片刻,我就在一旁陪著你,哪兒也不去。」

  呂镹肆接過湯水,小口慢慢飲下,甘甜的湯水滑入喉間,驅散了周身的疲憊。

  他伸手拉住秦良玉的手腕,輕輕一用力,便將她拉至自己身側並肩坐下,雙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不肯鬆開,語聲輕柔舒緩,字字句句都只訴說著彼此的平安與心緒,:「我一路順遂,無災無難,能平安回到涼州,回到你身邊,看著城內軍民這般安穩喜樂,便已是心滿意足。

  我別的都不盼,只盼你往後莫要再為軍政諸事過度操勞,要保重好自己的身子,日日都能吃得安穩,睡得舒心,心情和順,日日都歡喜。」

  秦良玉反手握緊他的雙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眉眼間柔光四溢,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語氣篤定又繾綣,字字句句都只關乎他的安康,不涉半分外物俗事:「你能安然無恙地站在我面前,平平安安陪在我身邊,我便再無任何牽掛。

  往後有我守在你身邊,守著這涼州城,替你擋去所有紛擾,你只管吃好睡好,保持心緒平和,不必憂心任何瑣事。

  你的安全、你的康健、你的心情,皆是我這輩子最看重的事,有我在,便會護你一世安穩,歲歲無憂。」

  呂镹肆緩緩靠在秦良玉的肩頭,感受著她肩頭的堅實與暖意,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氣,心頭滿是心安,所有的疲憊與煩擾都煙消雲散。

  他輕輕頷首,語聲軟糯,帶著滿滿的依賴:「有玉娘在,我便什麼都不怕,只願咱們二人,歲歲平安,日日相伴,皆是舒心順遂,再無分離,再無驚擾。」

  秦良玉抬手輕輕攬住他的肩頭,將他穩穩護在自己懷中,動作輕柔又珍重,鼻尖輕抵他的發頂,落下一個極輕極柔的觸碰,溫柔應聲,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滿是堅定。

  屋內燈火溫軟柔和,映著二人相依相偎的身影,沒有朝事紛擾,沒有軍務纏身,沒有黨爭陰謀,只互道平安,互訴安康,溫情繾綣,滿室皆暖,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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