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整治妨礙政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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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禎元年五月中旬,天剛蒙蒙亮。

  紫禁城西側的錦衣衛總署已是燈火通明。

  檐下牛角燈籠映著往來奔走的校尉甲冑,明晃晃的繡春刀鞘擦得鋥亮,刀穗被晨風拂得微微擺動。

  署正駱養性端坐正堂案前,一身緋色錦衣衛官服襯得面容冷峻。

  指尖撫過攤開的十三路錦衣衛分巡名錄。

  桌案上堆著半人高的驛傳文卷,每一卷火漆封口處,都特意加蓋了新政督查、頑疾整治雙枚印鑑。

  堂外驛馬嘶鳴不絕。

  身披蓑衣的快馬驛卒每隔一刻便疾馳而至,馬蹄踏碎總署門前的晨露。

  沾著風沙的急報剛被遞入堂中,便有專吏快步上前分揀。

  專吏一邊分揀一邊開口:「北直隸的急報放左邊,晉陝的放右邊,江南的單獨歸置,馬上送各位千戶手裡!」

  依照南北地域、履職類目整理妥當,再由親兵送往各路帶隊官長手中。

  此時的京城內外,十三路錦衣衛將士早已整裝待發。

  男衛七路分赴北直隸、晉陝、魯豫、遼東、荊襄、川蜀、漕運鹽場。

  女衛六路南下江南、浙閩、雲貴,兼巡市井驛站、藩王勛貴田莊。

  每一路校尉都手持鎏金腰牌與新政督查文冊,腰間懸著利刃,循著既定路線奔赴大明各州府縣,沒有絲毫耽擱。

  駱養性站在堂前,對著眾將士朗聲道:「陛下新政已頒,十大頑疾不除,大明難安。爾等此行,務必秉公執法,凡貪腐瀆職、阻撓新政者,一律拿下,不得手軟!」

  眾將士齊齊躬身,聲浪震徹庭院:「謹遵署正令!必不辱使命!」

  孫烈按著腰間繡春刀,領著二十名校尉率先走出錦衣衛總署。

  目標直指京營五軍營與順天府下轄宛平縣。

  此行既要整肅京營軍務,也要清查地方吏治,順帶查辦京畿勛貴霸田、皇莊苛政兩大頑疾。

  一行人腳步踏得青石地面作響,甲冑碰撞的脆響在清晨的街巷裡格外清晰。

  剛行至長安街,便遇上便裝暗訪歸來的程阿蕎。

  她帶著三名校尉,一身布衣沾著市井煙火,眼底還留著街巷暗訪的沉凝。

  程阿蕎快步上前,對著孫烈拱手:「孫千戶,我暗訪三日,已摸清京營與宛平的底。京營空餉泛濫,你坐鎮此處,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孫烈頷首回應:「程千戶放心,京營乃京畿屏障,絕不容許蛀蟲蛀空根基。」

  「宛平知縣周允儒貪腐賑災糧款,還勾結英國公府管事侵占民田、隱匿莊田賦稅,百姓早已怨聲載道,我這便帶隊趕赴宛平縣衙,將其一舉拿下!」程阿蕎抬手撫過藏在衣襟內的錦衣衛腰牌,語氣篤定。

  孫烈當即分兵兩路:「爾等十人,隨我前往京營!餘下十人,緊跟程千戶,馳援宛平!」

  「遵命!」校尉們齊聲領命,隊伍當即分成兩支,朝著不同方向疾馳。

  京營五軍營大營內,晨霧還未散盡。

  游擊將軍王承業正指揮營中兵卒列隊,妄圖用老弱士卒湊數,隱瞞勛貴掛名空餉的實情。

  見孫烈一行人持刀入營,甲冑寒光逼人,營中兵卒瞬間亂了陣腳,原本鬆散的隊形歪歪扭扭。

  王承業強裝鎮定,整理了一下官服,快步上前拱手行禮,眼底卻藏著慌亂:「孫千戶大駕光臨,末將未曾遠迎,營中士卒已全數列隊,等候千戶核驗。」

  說著,他悄悄抬手示意親兵。

  那親兵心領神會,快步上前,趁人不備往孫烈懷中塞一錠沉甸甸的白銀,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王承業連忙陪笑,壓低聲音試探:「千戶一路辛勞,這點薄禮,權當弟兄們的一點心意,還望千戶通融一二,不必太過較真。」

  孫烈冷眼瞥過那錠白銀,臉色驟然一沉,猛地抬手一揮。

  銀錠當即摔落在地,滾出數尺遠,發出清脆的聲響。

  「陛下欽定新政在前,十大頑疾整治在後!」孫烈厲聲呵斥,聲音響徹大營,「汝身為京營武將,竟敢虛冒兵員、為勛貴掛名空餉,剋扣士卒糧餉,當真視國法為無物?」

  王承業臉色瞬間慘白,慌忙擺手:「千戶誤會,末將絕無此事,皆是兵卒編排不當……」


  「有無此事,一查便知!」孫烈厲聲打斷,隨即抬手示意身後校尉,「取五軍都督府實兵名冊,逐一點驗!」

  「遵命!」

  校尉們手持名冊,快步走入陣中,開始逐一點名核對。

  點驗不過半個時辰,三百一十二名勛貴掛名的空額盡數浮出水面。

  這些名額多是京城公侯伯府子弟掛名,從未入營操練,卻常年冒領軍餉,糧餉悉數被王承業與勛貴暗中瓜分。

  校尉手持名冊,高聲回稟:「孫千戶,實到兵員與名冊差額三百一十二人,全為勛貴掛名空額,證據確鑿!」

  王承業見事情敗露,轉身想趁亂逃跑。

  「想跑?拿下!」孫烈一聲令下。

  早有校尉縱身上前,鐵鎖鏈嘩啦一聲纏上他的手腕,用力一扯便將其摁倒在地。

  甲冑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王承業掙扎著嘶吼:「我乃朝廷命官,與英國公交好,你們敢動我?」

  「阻撓新政,貪腐軍餉,便是皇親國戚,也照抓不誤!」校尉厲聲呵斥,死死將其按住。

  營中士卒站在一旁,看著平日裡剋扣糧餉、作威作福的將軍被擒,個個垂首而立,眼底藏著解氣的神色,有人忍不住低聲感嘆:「終於有人治這狗官了!」

  隨後,孫烈依照整飭戎行規制,命校尉將空餉名冊逐一划去,又傳令士卒列隊領取全新的甲冑與軍械。

  一名年輕士卒捧著嶄新的鐵甲,指尖反覆摩挲著厚實的鐵皮,眼眶瞬間泛紅,對著孫烈躬身:「千戶,往日甲冑薄如紙片,稍一磕碰便碎,如今換上這合格軍械,咱們守邊禦敵的底氣,足了十分!」

  孫烈看著他,沉聲道:「陛下體恤軍士,整頓軍務,就是要讓將士們披堅執銳,衣食無憂,此後安心操練,護我大明江山!」

  「謝陛下隆恩!謝千戶!」士卒們紛紛高呼,換上新甲,握緊利刃,列隊站得筆直。

  營中喊殺聲震徹天際,軍紀煥然一新。

  與此同時,程阿蕎率領的校尉隊伍,已疾馳至宛平縣衙門前。

  縣衙差役見一眾錦衣衛氣勢洶洶而來,嚇得臉色慘白,轉身就往縣衙內跑。

  他慌不擇路間摔在青石板上,連滾帶爬地往後堂奔去,嘴裡不住大喊:「大人!不好了!錦衣衛闖進來了!大人快逃!」

  後堂之內,宛平知縣周允儒正一身錦袍,指揮家丁將銀錠、帳冊往木箱裡塞,手腳慌亂,額頭上滿是冷汗。

  英國公府管事站在一旁,手裡攥著侵占民田的田契,不停催促:「周大人,快些收拾,錦衣衛來得太快,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聽聞錦衣衛登門,周允儒嚇得手一抖,一錠白銀摔落在地,酒盞從案上滾落,碎裂的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完了!全完了!」周允儒雙腿發軟,慌不擇路,轉身就推窗想翻越後牆逃跑。

  誰知牆外早已埋伏好兩名校尉,見他探出頭,當即縱身撲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周知縣,哪裡逃!」校尉一聲厲喝,鐵鎖鏈瞬間纏上他的脖頸與手腕,用力一勒便將其拽回院內。

  英國公府管事見狀,眼神一狠,摸出腰間匕首就想拒捕,嘶吼著:「我乃英國公府之人,動我就是與國公府為敵!」

  校尉眼疾手快,抽刀格擋,刀刃相撞迸出火星,反手便將其擒住,鐵鏈死死鎖住雙手。

  兩人被摁在院中青石地上,衣衫凌亂,狼狽不堪。

  縣衙外的百姓聞訊趕來,擠了滿滿一巷,男女老少簇擁在街巷口,指著兩人怒罵不止。

  「這狗官往年剋扣賑災糧,咱們餓肚子啃樹皮的時候,他卻在家中吃香喝辣!」

  「還有這管事,仗著勛貴勢力,強占咱們的田地,半點租金都不給,還縱容家丁打人,簡直無法無天!」

  「錦衣衛大人做得好!快把這兩個惡人抓起來,為咱們百姓做主!」

  百姓們越說越氣,有人撿起地上的碎石輕輕擲向兩人,孩童們舉著草稈圍在巷口,歡聲不止。

  程阿蕎邁步走入縣衙,朗聲吩咐:「封存縣衙銀庫,仔細清點貪腐帳冊,收繳侵占民田的田契,交由順天府尹發還給佃戶!」

  校尉們應聲行動,很快便將銀庫、帳冊、田契悉數封存妥當。

  隨後,程阿蕎命人將周允儒與勛貴管事押入囚車,送往京城詔獄。


  不遠處的宛平驛站內,另一隊女衛正對著驛卒名冊,逐一補發拖欠長達半年的薪俸。

  驛站驛卒們常年奔波,衣衫破舊,枯瘦的指尖捧著足額的銅錢,指尖不住顫抖,眼眶泛紅。

  一名老驛卒對著女衛躬身,聲音哽咽:「大人,多謝你們!往年薪俸被剋扣,連養家都難,如今終於拿到拖欠的銀錢,咱們能好好過日子了!」

  女衛笑著回應:「這是陛下的恩典,也是新政的成效,往後驛道定會整治得越來越好,你們安心做事便是。」

  城郊的皇莊之內,錦衣衛校尉會同順天府官吏,驅散橫行霸道的皇莊莊頭,廢除苛捐雜稅,將皇莊多餘田地分給無地佃戶。

  佃戶們捧著蓋有官府印鑑的田契,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一名中年佃戶抹著眼淚:「多年被欺壓,連田都沒了,如今朝廷還田於民,咱們終於能踏實過日子了!」

  駱養性在錦衣衛總署內,剛接過孫烈與程阿蕎差人送來的京畿急報,火漆還未完全冷卻。

  堂外又傳來驛馬嘶鳴,護送邊軍糧餉的吳孟明,派人送來了漕運碼頭的督查急件。

  他拆開信函快速瀏覽,隨即提筆記錄,抬頭對親兵道:「把京畿這邊的情況記詳細,即刻呈遞陛下。」

  鏡頭順著驛傳路線,瞬間轉至京杭運河通州漕運碼頭。

  此時的通州碼頭,河面波光粼粼,數十艘漕運官船停靠岸邊,糧袋堆疊如山。

  吳孟明率領三千錦衣衛將士,護送邊軍糧餉車隊途經此處,依照清厘財賦規制,隨機抽查漕糧,整治漕運偷賣官糧、夾帶私鹽的頑疾。

  他邁步登上一艘漕船,漕運官員滿臉堆笑地迎上前,手裡悄悄塞來一個錦袋,袋中裝滿白銀。

  「吳指揮使辛苦,些許薄禮,不成敬意,漕糧皆是足額,無需費心查驗。」漕運官員語氣諂媚。

  吳孟明冷眼瞥過錦袋,抬手便將錦袋打翻在地,白銀滾落一地。

  「陛下嚴令清查漕運貪腐,汝竟敢公然行賄,當真以為錦衣衛不敢拿你?」吳孟明厲聲呵斥,隨即示意校尉,「開箱查驗!」

  校尉們持刀劃開糧袋,上層皆是飽滿的白米,往下深挖不過半尺,儘是摻著泥沙的殘糧,甚至混著碎石草根,根本無法食用。

  「這……這是意外……」漕運官員臉色慘白,慌忙辯解。

  校尉們繼續搜查船艙,又在糧袋夾層搜出數十袋私鹽,皆是漕官勾結鹽商偷運販賣的私貨。

  漕官見事情敗露,當即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額頭磕在船板上滲出血跡:「大人饒命!都是一時糊塗,再也不敢了!」

  船上漕丁們嚇得面無血色,縮在船艙角落不敢動彈。

  吳孟明命校尉將漕官與涉案漕丁悉數鎖拿,封存漕船與私鹽、殘糧,交由地方官府依規處置。

  碼頭周邊的商戶、腳夫圍觀至此,紛紛拍手叫好:「太好了!往日漕官欺壓商戶,終於有人管了!」

  整治完漕運亂象,吳孟明即刻率領糧餉車隊,繼續奔赴邊關。

  而駱養性手中的江南急報,也在此時遞至案前,鏡頭隨之南下,落至煙雨朦朧的江南應天府與蘇州府。

  沈清禾一身女衛官服,率柳輕煙等女衛將士,行走在應天城郊的街巷間。

  此行既要清查江南皇商資產、追繳匿稅,也要查辦私鑄劣幣、倒賣鹽引、鄉紳劣霸欺壓百姓的頑疾。

  一行人剛行至城郊一處偏僻院落,便聞到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燒灼的刺鼻氣味,院門緊閉,院內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柳輕煙湊上前,低聲道:「清禾千戶,這氣味和聲響,怕是私鑄劣幣的作坊。」

  沈清禾眼神一凝,抬手示意:「踹門!」

  校尉們二話不說,抬腳便將院門踹開。

  院內十幾個匠人正圍著熔爐忙碌,爐火燒得通紅,地上堆滿剛鑄好的劣質銅錢,質地輕薄、字跡模糊,與官制銅錢相差甚遠。

  匠人們見錦衣衛闖入,嚇得丟下手中工具,四處逃竄。

  女衛將士紛紛上前,將一眾匠人悉數擒住,封存熔爐與劣幣,又搜出勾結鄉紳、商戶流通劣幣的帳冊。

  柳輕煙翻著帳冊,臉色凝重:「清禾千戶,這帳冊上記錄的劣幣流通街巷、商鋪,數額觸目驚心,看來私鑄劣幣的情況,比我們預想的更嚴重。」


  沈清禾頷首:「先封存證物,即刻趕往蘇州閶門,清查皇商鹽號,絕不讓這些蛀蟲逍遙法外。」

  隨後,沈清禾一行人趕赴蘇州閶門,這裡是江南鹽商聚集之地,八大皇商分支的鹽號依舊盤踞於此。

  鹽商們常年倒賣官鹽鹽引、偷稅漏稅,欺壓中小商戶。

  錦衣衛將士闖入鹽號之時,鹽商正與夥計篡改鹽引帳目,將大額鹽引拆分成小額,妄圖矇混過關。

  見錦衣衛手持鎏金腰牌闖入,鹽商當即起身,指揮夥計持棍棒阻攔,叫囂著:「我與朝中張大人交好,你們敢動我?張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陛下欽令清查鹽務,倒賣鹽引、偷稅匿稅,等同通敵,汝還敢放肆!」沈清禾冷聲開口,身後校尉當即抽刀上前,幾下便制服鬧事夥計。

  校尉將鹽商摁在帳台前,逐一核對鹽引與繳稅帳冊,高聲回稟:「沈千戶,查出歷年偷稅白銀數十萬兩,證據確鑿!」

  鹽商臉色瞬間癱軟,再也沒了往日的囂張,癱坐在地:「我錯了,我認罪,求大人饒命!」

  沈清禾當即下令:「封存鹽號,鎖拿鹽商,交由地方官府依規定罪!」

  閶門街巷的商戶們圍觀至此,紛紛鬆了口氣,一名老商戶對著沈清禾躬身:「多謝大人!往日被鹽商壟斷鹽價,連買鹽都難,如今終於能安穩過日子了!」

  蘇州城郊的河堤邊,數百流民扛著鐵鍬、鋤頭,正在修繕年久失修的水利堤壩。

  府衙小吏依照綏安民生規制,按人頭髮放粟米與銅錢。

  流民們排著長隊,領到糧米後,小心翼翼地捧在懷裡,臉上滿是踏實的神色。

  一名白髮老婦捧著沉甸甸的糧袋,對著一旁督查的女衛躬身道謝,渾濁的眼底滿是感激:「大人,多謝你們!往日流離失所,食不果腹,如今有活干、有糧吃,終於不用再逃荒了!」

  女衛攙扶著老婦,溫聲道:「這是朝廷該做的,往後好好修繕堤壩,種好田地,日子定會越來越好。」

  不遠處的村落里,橫行鄉里的鄉紳劣霸正在逼租奪田,佃戶們敢怒不敢言。

  錦衣衛校尉聞訊趕來,當場將劣霸擒住,歸還百姓田產。

  村民們圍在一旁,對著校尉連連稱讚:「新政為民做主,多謝大人為我們討回田產!」

  遠在山西太原府,錦衣衛千戶錢衍率領的隊伍,已深入晉商腹地與藩王田莊。

  同步清查晉商贓款、追繳藩王隱匿田產,整治茶馬互市走私通敵的頑疾。

  一行人抵達晉商太原分號時,分號掌柜正指揮夥計,將與後金、蒙古往來的密信、私藏帳冊塞入灶膛焚燒。

  火光映著掌柜慌亂的臉龐,錢衍厲聲喝止:「住手!」

  校尉們快步衝上前,一腳踹開灶門,用長刀將未燒盡的帳冊、密信挑出,灰燼沾得滿刀皆是。

  掌柜見狀,妄圖從後門逃跑,被守在

  門外的校尉當場擒住,鐵鎖鏈死死纏住他的四肢,讓他分毫動彈不得。

  校尉們合力撬開銀庫地窖與櫃檯暗格,成堆的白銀、地契、糧票盡數顯露在眾人眼前。

  庫房更深處,一箱箱預備偷運至關外的軍械配件、療傷藥材被逐一抬出,件件都是晉商私通外敵的鐵證。

  錢衍低頭查看完罪證,沉聲吩咐身旁校尉:「將所有贓款贓物逐一清點造冊,即刻移送戶部山西清吏司核驗入庫,不得有半點疏漏。」

  一旁圍觀的太原百姓見狀,紛紛交頭接耳,有人高聲嘆道:「這些奸商盤剝百姓、私通外敵,今日總算被朝廷拿下,真是大快人心!」

  太原城郊的藩王田莊內,藩王莊頭正指揮家丁驅趕佃戶、藏匿田契,見錦衣衛闖入,當即揮舞棍棒,氣焰囂張地嘶吼:「這是藩王殿下的私產,爾等錦衣衛也敢擅闖,速速退去!」

  校尉們毫無懼色,抽刀格擋,反手便將莊頭摁在田壟之上,散落的田契鋪滿田地,泛黃的紙張上,清晰記錄著藩王多年隱匿的田畝數額。

  錢衍轉頭對隨行的山西布政司官吏說道:「即刻逐畝丈量田畝,據實核定賦稅,所有隱匿田產一律登記造冊,追繳歷年所欠賦稅,一分都不能少。」

  田中的佃戶們看著這一幕,紛紛跪倒在地,不住磕頭道謝:「多謝大人為我們做主,終於不用再受莊頭欺壓了!」

  大同府茶馬互市的集市上,錦衣衛校尉身著便裝,混跡在往來商販之中,緊盯可疑人員。


  一名蒙古裝扮的商販,正偷偷與晉商殘餘勢力交割鐵器、糧草,腰間還藏著邊關布防簡圖。

  帶隊校尉看準時機,快步上前,與同僚合力將二人當場擒下,從他們身上搜出通敵密信與布防圖紙。

  帶隊校尉冷聲道:「私運軍械糧草、窺探邊關防務,按律收押,徹查所有同黨!」

  大同邊軍大營內,錢衍一行人會同五軍都督府都督徐錫爵,依照規制點驗邊軍兵員,清查軍中空餉。

  不過半個時辰,便查出遊擊將軍劉光裕虛冒兵員二百七十名,剋扣糧餉中飽私囊。

  徐錫爵看著兵員名冊,面色鐵青,厲聲喝道:「身為守邊將領,不思戍衛國土,反倒蠶食軍餉,辜負朝廷重託,即刻革職拿問!」

  隨後,校尉們協助邊軍官吏,將補發的糧餉、翻倍的月錢,以及全新的棉衣、軍械,足額發放到每一名士卒手中。

  一名老兵捧著沉甸甸的餉銀,摸著厚實的棉衣,眼眶泛紅,哽咽著說:「這麼多年,我們終於領到足額的糧餉,穿上合身的寒衣,多謝朝廷,多謝各位大人!」

  駱養性在錦衣衛總署中,剛看完山西發來的急報,陝甘方向的驛馬便疾馳而至,馬蹄聲急促,打破了署內的寧靜。

  驛卒翻身下馬,雙手捧著督查文書,高聲通傳:「陝甘賑災、邊軍撫恤急報,求見署正大人!」

  鏡頭隨之西移,落至陝西西安府與涼州邊關。

  衛凝霜率領女衛隊伍,深入陝甘重災之地,督辦賑災安民、修繕驛道諸事。

  西安城郊的驛道上,數千流民扛著工具,奮力修繕破損的驛道,府衙官吏依照以工代賑的規制,按時按量為流民發放粟米與銅錢。

  衛凝霜穿梭在流民之中,查看完賑災糧發放情況,對身旁校尉說道:「以工代賑既能修好驛道,又能安頓流民,務必確保糧米足額發放,不許出現剋扣侵占之事。」

  涼州邊關大營內,蘇婉儀、林翠娘率領女衛將士,分頭核驗邊軍撫恤、查驗軍資軍械。

  蘇婉儀手持兵部邊軍名冊,逐營核對陣亡、傷殘士卒信息,親自登門將撫恤銀、糧米送到士卒家眷手中。

  一位陣亡士卒的老母親,緊緊握著蘇婉儀的手,泣不成聲:「我兒為國捐軀,朝廷還記著我們這些家眷,多謝大人,多謝朝廷!」

  蘇婉儀輕聲寬慰:「老人家,您的兒子是大明的英雄,朝廷絕不會忘記忠良,定會護您安穩度日。」

  另一邊,林翠娘帶著校尉趕赴涼州軍械工坊,嚴查軍械偷工減料之事。

  她命校尉當場驗炮、碎甲,一枚劣質甲片被重擊後瞬間碎裂,監製匠人臉色慘白,當場癱軟在地。

  林翠娘厲聲下令:「將此人拿下!邊關將士以身禦敵,軍械關乎性命,膽敢偷工減料,一律嚴懲不貸!」

  隨後,林翠娘親自監督匠人重新打造軍械,逐一核驗運來的藥材、棉衣,確保所有軍資合格,全數配發至邊軍手中。

  涼州邊關隘口,錦衣衛校尉會同邊軍士卒,嚴查往來行人與商販,嚴防外敵細作滲透。

  一名偽裝成牧民的蒙古細作,懷揣邊關布防圖,妄圖混出關外,被值守校尉當場識破。

  細作垂死掙扎,抽出短刀拒捕,校尉們聯手出擊,迅速將其制服,厲聲喝道:「膽敢窺探大明邊防,絕不輕饒!」

  河南開封府周王府莊田內,錦衣衛隊伍深入田間,清查藩王隱匿田產、追繳欠稅。

  王府家丁見狀,持械阻攔,驅趕佃戶,校尉們從容應對,將鬧事家丁悉數擒下,收繳所有隱匿田契。

  隨行地方官吏對著聚攏而來的流民朗聲說道:「莊內多餘田畝,全部分給無地佃戶,從今往後,安心耕種,無人再敢強占欺壓!」

  流民們聞言,紛紛喜極而泣,對著官吏與錦衣衛校尉連連道謝。

  遼東寧遠、皮島邊關,錦衣衛百戶姜雄率領隊伍,抵達邊軍大營與水師營地,整肅軍紀、清查通敵頑疾。

  姜雄手持兵員名冊,逐一點驗遼東邊軍,革除空餉、裁汰老弱,吳三桂站在一旁,心中不甘卻不敢違抗,只能全程配合。

  姜雄看向吳三桂,沉聲道:「吳總兵,新政之下,軍務整頓不容私情,唯有軍紀嚴明,才能守住遼東防線。」

  吳三桂拱手應道:「姜百戶放心,本將定全力配合,嚴守邊關,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皮島水師營地內,姜雄帶隊清查兵員,當場查獲三名私通後金的兵丁,從他們營帳中搜出通敵密信。

  姜雄看著跪地求饒的三人,語氣冰冷:「身為大明水師,私通外敵,出賣邊防情報,罪無可赦,依律就地正法!」

  話音落下,校尉們當即執行軍令,全軍將士見狀,無不心生敬畏,再無人敢藐視軍紀。

  隨後,姜雄與皮島總兵高迎祥並肩站在營地高處,姜雄開口道:「高總兵,水師防務需日夜加固,軍紀需日日整頓,務必嚴防後金水師來犯,守住大明海防門戶。」

  高迎祥拱手領命,語氣堅定:「姜百戶放心,末將定率水師將士,日夜操練,死守皮島,絕不讓後金踏過海面一步!」

  京城詔獄與北鎮撫司內,李若璉、陶芷各司其職,日夜不停梳理罪證、審訊涉案人員。

  詔獄大堂內,燭火徹夜不熄,李若璉端坐案前,協同三法司官吏審訊涉案官員,看著案上確鑿的帳冊、密信,他對身旁官吏說道:「人證物證俱全,無需再多審訊,即刻依照大明律例,擬定罪名,呈報陛下聖裁。」

  北鎮撫司書房中,陶芷領著文吏,逐筆核對皇商、勛貴、藩王三方勾連的帳目,整理各類罪證卷宗。

  她抬頭對伏案書寫的文吏叮囑:「所有罪證務必梳理清晰,每一筆帳目、每一份田契都要核對無誤,裝訂成冊,為新政推行留存完整憑證。」

  從清晨到日暮,十三路錦衣衛的驛報源源不斷送入錦衣衛總署,駱養性端坐案前,將各地整治頑疾的情況逐一匯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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