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頒發新政，安百姓』
大明崇禎元年五月，皇極殿御座之上，朱由檢指尖抵著御案卷宗，抬眼直視階下百官。
「端木岸西市伏法，王嘉胤授首，罪證已然昭告天下。」朱由檢語聲平穩，目光掃過殿內文武，「唐少撫統領東林黨羽，私通後金與蒙古各部，勾結八大御用皇商，掏空國庫庫銀，侵吞邊關軍餉，涉案官吏一百三十七人，悉數收押在詔獄待審。」
階下文武官員按品階肅立，手中笏板緊貼身前，玉帶垂落，無人挪動分毫，連呼吸都放得平緩。
「今日朝會，頒行五部定製，天下臣民、邊關衛所，一體遵行。」朱由檢垂眸，依次念出詔令名目，「澄肅吏治端本制、清厘財賦裕國典、整飭戎行固圉規、綏安民生樂業令、靖奸防諜衛疆章。」
念罷，他抬眼再掃百官，語氣沉了幾分：「先前所頒《崇禎元年安邊恤軍固本永制》，遭東林奸黨層層阻撓，三年未能落地。涼州一戰，秦良玉所部白杆兵死守孤城，楊鶴統領陝甘援軍馳救，萬千將士浴血拼殺，陣亡傷殘者不計其數。即日起，五部定製與恤軍永制同步推行，戶部即刻調度錢糧物資，直達邊軍各營。」
話音落地，內閣首輔李國𣚴率先邁步出班，緋色官袍掃過殿內青石磚，雙手執笏躬身，脊背挺得筆直：「臣即刻領銜票擬五部定製、恤軍詔令全文，交由翰林院核定文辭，再轉通政司謄寫，以六百里加急發往各省布政司、邊關各衛所，確保旬日之內，詔令傳至大明各處疆土。東林黨涉案官吏卷宗核驗、餘黨清查事宜，臣駐入內閣值房，日夜督辦。」
李國𣚴話音剛落，內閣次輔施鳳來緊隨出列，躬身執笏：「臣協理首輔，梳理政令流轉流程，逐一對接六部、五軍都督府，確認政令下達路徑，杜絕文牘積壓。文教禮儀配套諸事，臣逐一排布，安撫士林，不擾新政推行。」
楊景辰、李標、來宗道三位閣臣依次出班，分立首輔身側。楊景辰手持官吏履歷名冊，指尖扣緊冊頁：「臣已整理在京文武、地方官吏履歷，依澄肅吏治端本制，啟動京官考核、地方官察舉，東林黨涉事官吏、貪腐庸碌之輩，逐一剔除出朝堂。」李標拱手躬身，語聲清朗：「臣協同翰林院諸位翰林，入駐國子監，安撫在讀學子，清查黨爭流言底稿，杜絕流言蠱惑士子。」來宗道上前半步，手持核算帳冊：「臣已核算八大皇商曆年匿稅、私運資敵糧械折價，依清厘財賦裕國典，全數追繳入庫，帳目明細逐一造冊。」
司禮監五位宦官按序上前，立於御座側畔。掌印太監王永祚躬身垂首，嗓音平緩：「奏章收發、御批批覆、詔令轉遞，內監二十四衙全數疏通，晝夜輪值，文報隨到隨轉。」曹化淳緊隨其後，躬身回話：「東廠番子已分駐京城九門、邊關各隘口，嚴查外虜細作、私通密信，協同錦衣衛查辦涉案人犯，不徇私情。」王承恩、高時明、李鳳翔依次應聲，分別稟奏密旨傳遞、皇莊田產核驗、軍報分揀轉呈諸事，言罷便垂首立在一側，不再多言。
翰林院掌院學士姜逢元，攜倪元璐、黃道周邁步出班，三人一同躬身行禮：「臣等即刻入翰林院值房，草擬五部定製、恤軍詔令定稿，字字斟酌規制，如實記錄朝會全程，卷宗歸檔留存。」
通政使司陳於鼎、王士騏、李孫宸、許士柔四人出列，陳於鼎領頭躬身：「臣司承接詔令、轉遞各地奏章，各省、邊關往來文報，即刻分揀下發，違制政令、不實奏章，當即封駁退回，不予轉遞。」
六部官員依次出班奏事，腳步沉穩，言辭皆落於實務。
吏部尚書王永光，攜侍郎張捷、陳祖苞上前三步，躬身行禮：「臣部依澄肅吏治端本制，核定文武官吏升遷黜陟，邊關陣亡忠良子弟、守城有功將士，優先敘用，貪腐瀆職者，錄入罪官名冊，永不錄用。武職資質審核，由陳祖苞專管，核查軍中將領履歷，杜絕冒功濫任。」張捷、陳祖苞各自躬身，應聲領命。
戶部尚書畢自嚴，率李長庚、郭尚賓、熊開元出列，四人手中皆捧著厚厚的帳冊，畢自嚴將帳冊高舉過頂，語聲鏗鏘：「晉、徽、陝、浙、閩、粵、蘇、江右八大皇商，京城銀號一十七處、關外貨棧三十二處、京畿田產四十三處、各地商號八十九處，全數查封。抄獲現銀四百二十萬兩，糧米二百九十萬石，棉布、棉花、療傷藥材、軍械配件不計其數，臣已命人開闢兩座專屬庫房，一庫補國庫虧空，一庫專作邊軍餉銀、撫恤、衣糧之用。」
李長庚隨即上前半步：「臣專管糧米轉運，調度車馬、民夫，規劃轉運路線，避開泥濘險道，確保糧米完好送達。」郭尚賓緊跟回話：「臣專管餉銀核發，銀錢清點、封裝、押運，全程登記造冊，層層簽字畫押。」熊開元拱手：「臣巡查各地官倉、邊軍糧倉，核驗糧米儲存，杜絕霉變、侵占。」
禮部尚書孟紹虞緩步出班，躬身稟奏：「臣部擬定邊關陣亡將士旌表禮制，安撫殉難家眷，秋闈科考、皇家祭祀諸事，依規推進，不擾朝政、不滯邊務。」
兵部尚書王在晉一身武將常服，邁步出班，身姿硬朗，語聲洪亮：「九邊、涼州、肅州、會州、皮島、遼東各鎮兵員名冊，臣部逐一核驗完畢。涼州一戰，陣亡將士一千二百六十三人，傷殘三百八十二人，大明現役邊軍共計七萬四千九百人，依整飭戎行固圉規、安邊恤軍永制，核定步騎餉銀翻倍、四季衣裝配發、戰馬草料供給、陣亡家眷撫恤標準，臣即刻行文陝甘、遼東、皮島各軍鎮，對接戶部轉運物資。」
工部尚書薛鳳翔應聲出列，躬身領命：「臣部調集各地工匠，督造邊軍營房、傷殘將士居所、陣亡家眷宅院，修繕邊關堡寨、糧道驛站，招募流民，推行以工代賑，安撫流離百姓，物料、人工逐一登記，專款專用。」
刑部尚書蘇茂相，攜喬允升、周應祥及三法司屬官出班：「涉案官吏、皇商管事、通敵從犯，臣率三法司逐一審訊，依大明律定罪量刑，剋扣軍餉、阻撓政令者，從重處置，刑獄卷宗，逐一核驗，不枉不縱。」喬允升、周應祥應聲附和，領命查辦刑獄諸事。
五軍都督府李守錡、徐錫爵、沐天波、劉孔和、宋裕德五位都督，齊齊邁步出班，五人身姿挺拔，聲如洪鐘：「臣等分掌京營、遼東、西南、東南、西北衛所，整肅軍紀、清查軍中空餉、管控軍籍戶籍，依整飭戎行固圉規，整頓各鎮兵員，配合兵部、戶部，接收恤軍物資，督導邊防守備，只聽陛下聖諭，不受其他衙門節制。」
百官奏事完畢，殿內陷入片刻沉寂，朱由檢抬眼，看向殿門方向，沉聲傳旨：「宣欽命經略九邊、整肅廠衛、總理財稅安民事宜大臣，呂镹肆入殿。」
傳旨太監尖細的嗓音層層傳出，不過片刻，呂镹肆緩步入殿。他身著朝廷特設官職官服，不屬內閣、不隸六部，腰間懸著明黃綾緞包裹的御前駕帖，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穩，不與殿內任何官員寒暄，徑直走到丹陛之下，躬身行君臣大禮：「臣呂镹肆，參見陛下。」
「平身。」朱由檢直視呂镹肆，語氣鄭重，「朕授你特權，不入內閣、不歸六部管轄、不受常規監察，僅聽命於朕一人。你持御前駕帖，督查五部定製推行、恤軍永制落實、八大皇商贓款追繳、東林黨羽清查，文武百官、勛貴世家、皇商管事、邊關將吏，但凡阻撓政令、剋扣錢糧、貪腐瀆職、私通外敵，你可先斬後奏，無需事前請旨。」
呂镹肆直起身，垂首應聲：「臣遵旨，定當恪盡職守，不負陛下所託。」
朱由檢隨即抬眼，看向殿外：「傳錦衣衛男女衛堂官入殿。」
片刻之後，錦衣衛眾人列隊入殿，分列兩側，甲冑齊整，繡春刀佩於腰間。男衛指揮使吳孟明，攜駱養性、李若璉、周虎、孫烈，身姿剛毅，神情肅穆；女衛指揮使沈清禾，率林翠娘、蘇婉儀、陶芷、程阿蕎，身著與男衛同品階的官服，巾幗颯爽，不卑不亢。兩隊人一同躬身行禮：「屬下等，參見陛下，參見呂大人。」
呂镹肆抬眼，目光依次掃過男女衛眾人，直接分派權責，語聲乾脆利落：「吳孟明，你領男衛外勤千戶所，督捕皇商逃匿管事、東林黨羽餘孽，巡查邊關糧道、轉運車隊，全程護送恤軍物資，核驗邊軍兵員、餉銀髮放實況。」
吳孟明按刀躬身：「屬下領命。」
「駱養性，你駐守錦衣衛衙署，統籌全員調度，往來文報、人員調遣，一律經你手登記。」
駱養性躬身應聲：「屬下明白。」
「李若璉，你專管詔獄，協同三法司，審訊涉案人犯，罪證供詞，逐一記錄在冊。」
「周虎，你領北鎮撫司男衛，清點抄沒贓款贓物，分類入庫，帳目與戶部對接核驗。」
「孫烈，你巡查京營軍紀，查處滋事擾民、吃空餉的兵卒將官，即刻整肅京營風貌。」
李若璉、周虎、孫烈依次躬身，齊聲領命。
呂镹肆轉而看向女衛眾人，語氣未有半分差別：「沈清禾，你領女衛內宅偵訪千戶所，清查皇商府邸、涉案官員內宅，搜撿隱秘帳冊、私藏贓物。」
沈清禾躬身：「屬下遵命。」
「林翠娘，你巡查各地官布莊、藥行，核驗送往邊關的衣料、藥材成色，剔除殘次貨品。」
「蘇婉儀，你持兵部將士名冊，核對陣亡、傷殘士卒家眷信息，登門核驗，杜絕冒領撫恤。」
「陶芷，你入北鎮撫司，與周虎聯合勘驗密信、帳冊，整理通敵罪證，缺一不可。」
「程阿蕎，你換便裝，帶女衛暗訪京城街巷、邊關驛道，探查民情、軍紀，收集隱秘線索。」
林翠娘、蘇婉儀、陶芷、程阿蕎依次躬身，齊聲應命。
分派完畢，呂镹肆回身看向朱由檢：「陛下，臣即刻部署全域督查，五部定製、恤軍諸事，同步推進。」
朱由檢微微頷首，抬手示意：「退朝。各部即刻回衙，推行政令，不得延誤。」
傳旨太監高聲唱喏，百官依次躬身退朝，腳步匆匆，各自回歸所屬衙署，無人在殿外逗留攀談。內閣眾人徑直入內閣值房，鋪開紙筆，著手票擬詔令；六部官員各自回衙，召集屬官，分派實務；五軍都督府傳令兵快馬奔赴各衛所，傳達政令。
呂镹肆未隨百官退朝，留在皇極殿偏殿，等候錦衣衛眾人集結。不過半柱香功夫，吳孟明、沈清禾各自帶隊前來，列隊待命，一萬二千名錦衣衛男女衛，全員集結完畢，甲冑鮮明，氣勢凜然。
「出發。」呂镹肆一聲令下，錦衣衛眾人分頭行動，奔赴京城各處。
吳孟明領男衛士卒，直奔八大皇商各處銀號、貨棧、府邸。率先抵達晉商京城總號，兩名守門家丁見錦衣衛士卒圍攏，橫身攔在門前，叉著腰叫囂：「這是御用皇商產業，朝廷都要給三分顏面，爾等敢放肆？」
帶隊的千戶冷笑一聲，直接亮出錦衣衛腰牌，揮手示意士卒上前：「奉旨查抄，阻撓者，同罪論處。」
家丁見狀，依舊不肯罷休，撒潑般坐在門前，抱著門柱大喊：「我家掌柜與朝中官員交好，你們敢動我們，定沒有好果子吃！」周遭路過的百姓圍攏過來，指指點點，嬉笑議論，往日裡這些皇商家丁橫行街市，欺壓百姓，如今這般狼狽模樣，引得眾人連連叫好。
士卒懶得與其糾纏，直接將兩名家丁架起，拖到一旁，推門闖入晉商銀號。銀號內的掌柜、夥計見狀，嚇得臉色慘白，躲在櫃檯後不敢出聲，有夥計試圖將帳冊塞入灶膛燒毀，被錦衣衛士卒當場抓住，鎖拿歸案。士卒們撬開櫃檯、暗格、地下密倉，成堆的白銀、糧票、地契、與後金蒙古往來的密信，盡數被搜出，逐一清點、裝箱、貼封條，押運前往錦衣衛衙署封存。
其餘徽商、陝商等皇商商號、府邸，皆被錦衣衛逐一查抄，有皇商姨太妄圖將金銀珠寶藏於髮髻、衣內，被女衛林翠娘當場查獲，臊得滿臉通紅，垂頭喪氣被押走；有陝商管事妄圖翻牆潛逃，被守在牆外的孫烈部下當場抓獲，摁在地上，引得周遭百姓一陣鬨笑，市井間滿是大快人心的熱鬧。
駱養性坐鎮錦衣衛衙署，往來文報、人員調度、贓物入庫登記，有條不紊；李若璉率人將押解至詔獄的涉案官員、皇商管事，逐一提審，涉案人犯面對確鑿罪證，無從狡辯，一一認罪畫押；周虎與陶芷並肩坐在北鎮撫司書房，一頁頁核對密信、帳冊，將東林黨、皇商、後金蒙古三方私通的線索，整理成完整卷宗，送交三法司。
程阿蕎換了一身尋常百姓布衣，帶兩名女衛，穿梭在京城街巷，聽著街邊攤販、百姓議論新政，誇讚朝廷清算奸商、撫恤邊軍，一一記在心底；又快馬奔赴邊關驛道，探查驛路通暢情況，暗訪士卒、民夫心聲，將收集到的線索，整理成文，呈報呂镹肆。
呂镹肆回到欽差公署，摒退左右，獨坐案前，鋪開信紙，提筆蘸墨。方才朝堂上的凌厲盡數褪去，眸底只剩溫柔，落筆之時，字跡溫潤，全然不同於政務文書的剛硬。
「玉娘：
京中東林黨羽、八大皇商已然清算，五部定製與恤軍詔令，全數頒行。戶部已清點糧米、餉銀、衣料、藥材，三日內便會調度車馬，分路運往涼州、肅州、會州大營，吳孟明親率錦衣衛全程護送，沿途關卡無阻，物資定能完好抵達你軍中。
你身兼涼肅會三州、川蜀、夔州防務，日夜駐守邊關，軍務繁雜，切莫事事親力親為。馬祥麟年少沉穩，可託付城門守備；李信承老練持重，可協管全城防務；陳雯萱與你自幼相知，火炮營諸事盡可放心交予；牡軻精於軍械，千機營備戰無需你多費心。軍中諸事，交由部下分辦，你多保重自身，莫要累垮了身子。
京中督查諸事，我已部署妥當，待諸事稍定，我即刻奔赴涼州，與你相見，共守邊關山河。
肆君親筆」
寫罷，呂镹肆小心將信紙摺疊，放入信封，封緘之後，喚來親信親兵，親手將信封交到親兵手中，再三叮囑：「此信日夜兼程，送往涼州秦良玉將軍大營，務必親手交予她本人，不得轉交他人，不得延誤片刻。」
親兵雙手接過信封，貼身藏好，躬身領命：「屬下定不辱使命。」說罷，轉身走出欽差公署，翻身上馬，揚鞭疾馳，直奔陝甘涼州方向而去。
此時的涼州城內，秦良玉正坐鎮總兵府大堂，身旁站著馬祥麟、李信承、陳雯萱、牡軻四人。馬祥麟一身銀甲，少年英姿，腰間佩刀，躬身稟報：「母親，涼州四門守備，已加派雙倍士卒，日夜巡查，無細作潛入。」
李信承上前一步，語聲沉穩：「將軍，城中糧倉、軍械庫，全數核驗完畢，糧草尚可支撐三月，火炮、箭矢、千機營軍械，皆已備齊，隨時可備戰禦敵。」
陳雯萱身著勁裝，眉眼利落，作為秦良玉的青梅竹馬，語氣隨意卻不失敬重：「玉娘，火炮營全員待命，炮藥、炮彈全數清點完畢，只要蒙古、後金聯軍敢來犯，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牡軻抱著一本軍械圖譜，沉聲回話：「將軍，千機營改良軍械已完成，射程、精準度皆有提升，守城戰力更勝以往。」
秦良玉一身戎裝，鳳眸銳利，正待開口吩咐，親兵快步入內，單膝跪地：「將軍，京中欽差大人親兵，送來親筆書信，正在府外等候。」
秦良玉聞言，眉眼瞬間柔和，緊繃的唇角微微上揚，抬手道：「快請。」
親兵轉身領命，片刻後，帶京中親兵入內。那親兵躬身行禮，取出貼身收藏的信封，雙手呈上：「秦將軍，這是呂大人親筆信，囑屬下親手交付。」
秦良玉接過信封，指尖觸到熟悉的字跡，心頭一暖，輕聲道：「辛苦你一路奔波，下去領賞歇息。」
親兵躬身謝恩，隨親兵退下。秦良玉揮退堂內眾人，獨自坐在案前，拆開信封，一字一句細讀呂镹肆的書信，連日操勞軍務的疲憊，盡數消散，眸底滿是溫柔笑意。
她提筆回信，墨色利落，帶著女子的溫婉，又藏著武將的英氣：「肆君：
見字如面。涼肅會三州防務穩固，軍民一心，士卒操練勤勉，備戰妥當，無戰事侵擾。得知京中奸佞肅清，新政頒行，恤軍錢糧不日抵達，三軍將士軍心大振，皆感念朝廷恩德。
軍中諸事，有祥麟、信承、雯萱、牡軻分擔，我並無過多操勞，一切安好。你在京中督查百官、清算贓罪，手握特權，諸事繁雜，也要保重自身，切莫日夜操勞，廢寢忘食。
我與涼州三軍將士，駐守邊關，護大明山河無恙，靜候你前來。
玉娘親筆」
寫罷回信，秦良玉封好信封，喚來親信親兵，令其護送京中親兵一同返程，將回信親手交予呂镹肆。
待親兵離去，秦良玉收斂心緒，重歸武將姿態，邁步走出總兵府，前往軍營、糧倉巡查。軍營之內，士卒們聽聞朝廷恤軍錢糧即將抵達，餉銀翻倍、四季衣裝足額發放、陣亡家眷有撫恤、傷殘士卒有田宅安置，個個精神抖擻，操練愈發賣力。
幾名年輕士卒操練間隙，圍坐在一起，滿臉欣喜地交談：「等朝廷錢糧到了，我就寄些銀錢回家，讓爹娘弟妹吃上白米飯，穿上新棉衣。」
「咱們拼死守住涼州，總算沒有白費，朝廷記著咱們這些邊關士卒，秦將軍護著咱們，這輩子當兵守邊，值當！」
一旁的老兵聽著，眼眶泛紅，拍了拍年輕士卒的肩膀，沉聲說道：「好好操練，守住邊關，護住百姓，才對得起朝廷的撫恤，對得起秦將軍的苦心，對得起那些戰死在涼州城下的兄弟。」
年輕士卒們齊齊點頭，眼中滿是堅定，袍澤之間的情誼，守家衛國的熱血，在軍營中肆意蔓延。
馬祥麟巡查城門歸來，見秦良玉站在軍營外，看著操練的士卒，快步上前：「母親，四門守備一切妥當，百姓出入有序，街市安穩。」
秦良玉轉頭看向兒子，眼中滿是親情暖意，微微頷首：「甚好，嚴加防範，不可懈怠。」
馬祥麟應聲：「孩兒謹記母親教誨。」
與此同時，遼東、皮島、京城城防三處，政令同步推進。遼東總督吳三桂，雖此前彈劾毛如龍、妄圖兼併皮島駐軍的奏摺被崇禎駁回，心中雖有不甘，卻不敢違抗新政，依整飭戎行固圉規，整頓遼東駐軍，清點兵員，等候朝廷恤軍物資；毛如龍調任京城城防軍統領，率部配合錦衣衛，巡查京城九門，維護京城治安，嚴防東林黨餘孽、皇商親信滋事作亂；高迎祥就任皮島總兵，帶錦衣衛精銳入駐皮島，裁汰老弱殘兵，鎮壓譁變滋事的士卒，整頓軍紀，加固海防，嚴防後金水師進犯，成為牽制後金兵力的重要力量。
朝堂之上，暗流依舊未歇。西林黨黨首宋仲春，趁東林黨倒台、朝堂洗牌之際，暗中聯絡東林黨殘餘勢力、不得志的官吏，私會於京城隱秘宅院，妄圖收攏勢力，結黨亂政，效仿東林黨把持朝政。
此事被暗訪街巷的程阿蕎察覺，程阿蕎親耳聽聞宋仲春與黨羽的密謀，不動聲色，悄然離開，快馬返回欽差公署，將此事呈報呂镹肆。
呂镹肆聽罷程阿蕎的稟報，眸底閃過一絲冷厲，當即拿起腰間的御前駕帖，起身道：「備馬，隨我去拿人。」
他親率一隊錦衣衛男女衛，直奔宋仲春私會的宅院，將宅院團團圍住，不帶絲毫猶豫，直接踹門而入。
宋仲春與一眾黨羽正圍坐在一起，商議結黨事宜，見呂镹肆率錦衣衛闖入，嚇得臉色慘白，起身呵斥：「呂镹肆，你竟敢擅闖私宅！」
呂镹肆手持御前駕帖，神色冷厲，語聲冰冷：「宋仲春，你勾結殘餘奸黨，結黨營私，妄圖阻撓新政，罪同謀逆。朕賜我御前駕帖，先斬後奏，你還有何話可說？」
說罷，揮手示意錦衣衛士卒上前，將宋仲春及一眾西林黨羽悉數鎖拿。宋仲春看著明黃的御前駕帖，渾身發軟，再無半分反抗之力，被錦衣衛士卒押著，垂頭喪氣走出宅院。周遭百姓圍觀，紛紛唾罵，再無一人同情。
呂镹肆將宋仲春等人押往詔獄，交由李若璉審訊，朝堂之上殘餘的黨派勢力，見狀盡數收斂，再無人敢結黨營私、阻撓新政，朝堂風氣煥然一新，新政推行再無阻礙。
遠在關外的後金與蒙古各部，多爾瑪雅、多爾瑪娜、多爾瑪瑙骨，接連收到細作傳回的消息，得知大明崇禎帝雷霆清算東林黨、八大皇商，呂镹肆持御前駕帖督查新政，恤軍錢糧足額運往邊關，邊軍士氣大振，大明朝堂、邊防盡數穩固。
多爾瑪雅坐在蒙古大帳內，看著手中的密報，重重拍在案上：「本汗原本打算趁大明內亂，再度發兵攻打涼州，如今他們新政推行，邊軍軍心穩固，再難尋可乘之機。」
多爾瑪娜蹙眉，語氣不甘：「大明此番整頓，力度空前，呂镹肆手握特權，百官不敢貪腐，邊軍糧草充足，我後金與蒙古聯軍，貿然出兵，必敗無疑。」
多爾瑪瑙骨攥緊拳頭，沉聲說道：「汗王、公主，眼下只能收攏兵力，蟄伏觀望，等待時機，再做打算。」
蒙古左賢王及各部將領、後金將領，紛紛點頭，無一人再提議出兵。後金與蒙古聯軍，悉數退回關外，收攏兵力，不再進犯，大明西北、遼東邊境，暫得安寧。
三日後，京城恤軍物資全數清點、裝車完畢，糧車、銀車、衣藥車綿延數十里，吳孟明親率三千男衛，全程護送，兵分多路，分別前往涼州、肅州、會州、九邊、遼東、皮島等各地。
呂镹肆親自到京城城外，為護送隊伍送行。吳孟明翻身下馬，躬身行禮：「大人，護送隊伍全數就緒，沿途關卡、驛站皆已打通，定能將物資完好送達各處邊關，足額發放到士卒、家眷手中。」
沈清禾策馬而來，翻身下馬，手中捧著督查文冊，躬身遞上：「大人，八大皇商贓款贓物全數清繳入庫，東林黨、西林黨涉案人員，悉數押入詔獄，定罪卷宗已送交三法司，京城、朝堂各處，新政推行順暢，無一處阻滯。」
呂镹肆接過督查文冊，隨手翻看，剛欲開口，遠處快馬疾馳而來，親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書信：「大人，秦將軍回信到。」
呂镹肆連忙接過書信，拆開細看，指尖輕撫信紙，嘴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笑意，連日操勞的疲憊，一掃而空。
吳孟明看著呂镹肆的神色，與身旁的沈清禾對視一眼，輕聲開口：「大人，邊關物資已然啟程，朝堂、京中諸事已定，您也能稍作歇息，不必再日夜操勞。」
沈清禾站在一側，微微頷首，柔聲接話：「若是大人想趕赴涼州，與秦將軍相聚，京中、錦衣衛督查諸事，我與吳指揮使可全權督辦，定能守住後方，不辜負大人與陛下所託。」
「端木岸西市伏法，王嘉胤授首，罪證已然昭告天下。」朱由檢語聲平穩，目光掃過殿內文武，「唐少撫統領東林黨羽，私通後金與蒙古各部，勾結八大御用皇商，掏空國庫庫銀，侵吞邊關軍餉，涉案官吏一百三十七人，悉數收押在詔獄待審。」
階下文武官員按品階肅立，手中笏板緊貼身前，玉帶垂落，無人挪動分毫，連呼吸都放得平緩。
「今日朝會，頒行五部定製，天下臣民、邊關衛所，一體遵行。」朱由檢垂眸，依次念出詔令名目，「澄肅吏治端本制、清厘財賦裕國典、整飭戎行固圉規、綏安民生樂業令、靖奸防諜衛疆章。」
念罷，他抬眼再掃百官，語氣沉了幾分：「先前所頒《崇禎元年安邊恤軍固本永制》，遭東林奸黨層層阻撓，三年未能落地。涼州一戰，秦良玉所部白杆兵死守孤城，楊鶴統領陝甘援軍馳救，萬千將士浴血拼殺，陣亡傷殘者不計其數。即日起，五部定製與恤軍永制同步推行，戶部即刻調度錢糧物資，直達邊軍各營。」
話音落地，內閣首輔李國𣚴率先邁步出班，緋色官袍掃過殿內青石磚，雙手執笏躬身，脊背挺得筆直：「臣即刻領銜票擬五部定製、恤軍詔令全文，交由翰林院核定文辭，再轉通政司謄寫，以六百里加急發往各省布政司、邊關各衛所，確保旬日之內，詔令傳至大明各處疆土。東林黨涉案官吏卷宗核驗、餘黨清查事宜，臣駐入內閣值房，日夜督辦。」
李國𣚴話音剛落，內閣次輔施鳳來緊隨出列，躬身執笏：「臣協理首輔，梳理政令流轉流程，逐一對接六部、五軍都督府，確認政令下達路徑，杜絕文牘積壓。文教禮儀配套諸事，臣逐一排布，安撫士林，不擾新政推行。」
楊景辰、李標、來宗道三位閣臣依次出班，分立首輔身側。楊景辰手持官吏履歷名冊，指尖扣緊冊頁：「臣已整理在京文武、地方官吏履歷，依澄肅吏治端本制，啟動京官考核、地方官察舉，東林黨涉事官吏、貪腐庸碌之輩，逐一剔除出朝堂。」李標拱手躬身，語聲清朗：「臣協同翰林院諸位翰林，入駐國子監，安撫在讀學子，清查黨爭流言底稿，杜絕流言蠱惑士子。」來宗道上前半步，手持核算帳冊：「臣已核算八大皇商曆年匿稅、私運資敵糧械折價，依清厘財賦裕國典，全數追繳入庫，帳目明細逐一造冊。」
司禮監五位宦官按序上前，立於御座側畔。掌印太監王永祚躬身垂首，嗓音平緩：「奏章收發、御批批覆、詔令轉遞，內監二十四衙全數疏通，晝夜輪值，文報隨到隨轉。」曹化淳緊隨其後，躬身回話：「東廠番子已分駐京城九門、邊關各隘口，嚴查外虜細作、私通密信，協同錦衣衛查辦涉案人犯，不徇私情。」王承恩、高時明、李鳳翔依次應聲，分別稟奏密旨傳遞、皇莊田產核驗、軍報分揀轉呈諸事，言罷便垂首立在一側，不再多言。
翰林院掌院學士姜逢元，攜倪元璐、黃道周邁步出班，三人一同躬身行禮：「臣等即刻入翰林院值房，草擬五部定製、恤軍詔令定稿，字字斟酌規制，如實記錄朝會全程，卷宗歸檔留存。」
通政使司陳於鼎、王士騏、李孫宸、許士柔四人出列，陳於鼎領頭躬身：「臣司承接詔令、轉遞各地奏章，各省、邊關往來文報，即刻分揀下發，違制政令、不實奏章，當即封駁退回，不予轉遞。」
六部官員依次出班奏事，腳步沉穩，言辭皆落於實務。
吏部尚書王永光，攜侍郎張捷、陳祖苞上前三步，躬身行禮：「臣部依澄肅吏治端本制，核定文武官吏升遷黜陟，邊關陣亡忠良子弟、守城有功將士，優先敘用，貪腐瀆職者，錄入罪官名冊，永不錄用。武職資質審核，由陳祖苞專管，核查軍中將領履歷，杜絕冒功濫任。」張捷、陳祖苞各自躬身，應聲領命。
戶部尚書畢自嚴，率李長庚、郭尚賓、熊開元出列，四人手中皆捧著厚厚的帳冊，畢自嚴將帳冊高舉過頂，語聲鏗鏘：「晉、徽、陝、浙、閩、粵、蘇、江右八大皇商，京城銀號一十七處、關外貨棧三十二處、京畿田產四十三處、各地商號八十九處，全數查封。抄獲現銀四百二十萬兩，糧米二百九十萬石，棉布、棉花、療傷藥材、軍械配件不計其數，臣已命人開闢兩座專屬庫房，一庫補國庫虧空，一庫專作邊軍餉銀、撫恤、衣糧之用。」
李長庚隨即上前半步：「臣專管糧米轉運，調度車馬、民夫，規劃轉運路線，避開泥濘險道，確保糧米完好送達。」郭尚賓緊跟回話：「臣專管餉銀核發，銀錢清點、封裝、押運，全程登記造冊，層層簽字畫押。」熊開元拱手：「臣巡查各地官倉、邊軍糧倉，核驗糧米儲存，杜絕霉變、侵占。」
禮部尚書孟紹虞緩步出班，躬身稟奏：「臣部擬定邊關陣亡將士旌表禮制，安撫殉難家眷，秋闈科考、皇家祭祀諸事，依規推進，不擾朝政、不滯邊務。」
兵部尚書王在晉一身武將常服，邁步出班，身姿硬朗，語聲洪亮：「九邊、涼州、肅州、會州、皮島、遼東各鎮兵員名冊，臣部逐一核驗完畢。涼州一戰，陣亡將士一千二百六十三人，傷殘三百八十二人，大明現役邊軍共計七萬四千九百人，依整飭戎行固圉規、安邊恤軍永制，核定步騎餉銀翻倍、四季衣裝配發、戰馬草料供給、陣亡家眷撫恤標準，臣即刻行文陝甘、遼東、皮島各軍鎮，對接戶部轉運物資。」
工部尚書薛鳳翔應聲出列，躬身領命：「臣部調集各地工匠，督造邊軍營房、傷殘將士居所、陣亡家眷宅院，修繕邊關堡寨、糧道驛站，招募流民，推行以工代賑，安撫流離百姓，物料、人工逐一登記，專款專用。」
刑部尚書蘇茂相，攜喬允升、周應祥及三法司屬官出班：「涉案官吏、皇商管事、通敵從犯，臣率三法司逐一審訊，依大明律定罪量刑，剋扣軍餉、阻撓政令者，從重處置，刑獄卷宗，逐一核驗，不枉不縱。」喬允升、周應祥應聲附和，領命查辦刑獄諸事。
五軍都督府李守錡、徐錫爵、沐天波、劉孔和、宋裕德五位都督，齊齊邁步出班，五人身姿挺拔，聲如洪鐘：「臣等分掌京營、遼東、西南、東南、西北衛所，整肅軍紀、清查軍中空餉、管控軍籍戶籍，依整飭戎行固圉規，整頓各鎮兵員，配合兵部、戶部，接收恤軍物資，督導邊防守備，只聽陛下聖諭，不受其他衙門節制。」
百官奏事完畢，殿內陷入片刻沉寂，朱由檢抬眼，看向殿門方向，沉聲傳旨：「宣欽命經略九邊、整肅廠衛、總理財稅安民事宜大臣，呂镹肆入殿。」
傳旨太監尖細的嗓音層層傳出，不過片刻，呂镹肆緩步入殿。他身著朝廷特設官職官服，不屬內閣、不隸六部，腰間懸著明黃綾緞包裹的御前駕帖，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穩，不與殿內任何官員寒暄，徑直走到丹陛之下，躬身行君臣大禮：「臣呂镹肆，參見陛下。」
「平身。」朱由檢直視呂镹肆，語氣鄭重，「朕授你特權，不入內閣、不歸六部管轄、不受常規監察，僅聽命於朕一人。你持御前駕帖，督查五部定製推行、恤軍永制落實、八大皇商贓款追繳、東林黨羽清查，文武百官、勛貴世家、皇商管事、邊關將吏，但凡阻撓政令、剋扣錢糧、貪腐瀆職、私通外敵，你可先斬後奏，無需事前請旨。」
呂镹肆直起身，垂首應聲：「臣遵旨，定當恪盡職守，不負陛下所託。」
朱由檢隨即抬眼，看向殿外：「傳錦衣衛男女衛堂官入殿。」
片刻之後，錦衣衛眾人列隊入殿，分列兩側，甲冑齊整，繡春刀佩於腰間。男衛指揮使吳孟明，攜駱養性、李若璉、周虎、孫烈，身姿剛毅，神情肅穆；女衛指揮使沈清禾，率林翠娘、蘇婉儀、陶芷、程阿蕎，身著與男衛同品階的官服，巾幗颯爽，不卑不亢。兩隊人一同躬身行禮：「屬下等，參見陛下，參見呂大人。」
呂镹肆抬眼，目光依次掃過男女衛眾人，直接分派權責，語聲乾脆利落：「吳孟明，你領男衛外勤千戶所，督捕皇商逃匿管事、東林黨羽餘孽，巡查邊關糧道、轉運車隊，全程護送恤軍物資，核驗邊軍兵員、餉銀髮放實況。」
吳孟明按刀躬身：「屬下領命。」
「駱養性，你駐守錦衣衛衙署，統籌全員調度，往來文報、人員調遣，一律經你手登記。」
駱養性躬身應聲：「屬下明白。」
「李若璉，你專管詔獄，協同三法司，審訊涉案人犯，罪證供詞，逐一記錄在冊。」
「周虎，你領北鎮撫司男衛，清點抄沒贓款贓物，分類入庫，帳目與戶部對接核驗。」
「孫烈，你巡查京營軍紀，查處滋事擾民、吃空餉的兵卒將官，即刻整肅京營風貌。」
李若璉、周虎、孫烈依次躬身，齊聲領命。
呂镹肆轉而看向女衛眾人，語氣未有半分差別：「沈清禾，你領女衛內宅偵訪千戶所，清查皇商府邸、涉案官員內宅，搜撿隱秘帳冊、私藏贓物。」
沈清禾躬身：「屬下遵命。」
「林翠娘，你巡查各地官布莊、藥行，核驗送往邊關的衣料、藥材成色，剔除殘次貨品。」
「蘇婉儀，你持兵部將士名冊，核對陣亡、傷殘士卒家眷信息，登門核驗，杜絕冒領撫恤。」
「陶芷，你入北鎮撫司，與周虎聯合勘驗密信、帳冊，整理通敵罪證，缺一不可。」
「程阿蕎，你換便裝，帶女衛暗訪京城街巷、邊關驛道，探查民情、軍紀，收集隱秘線索。」
林翠娘、蘇婉儀、陶芷、程阿蕎依次躬身，齊聲應命。
分派完畢，呂镹肆回身看向朱由檢：「陛下，臣即刻部署全域督查，五部定製、恤軍諸事，同步推進。」
朱由檢微微頷首，抬手示意：「退朝。各部即刻回衙，推行政令，不得延誤。」
傳旨太監高聲唱喏，百官依次躬身退朝，腳步匆匆，各自回歸所屬衙署，無人在殿外逗留攀談。內閣眾人徑直入內閣值房，鋪開紙筆，著手票擬詔令；六部官員各自回衙，召集屬官，分派實務；五軍都督府傳令兵快馬奔赴各衛所，傳達政令。
呂镹肆未隨百官退朝，留在皇極殿偏殿，等候錦衣衛眾人集結。不過半柱香功夫，吳孟明、沈清禾各自帶隊前來，列隊待命，一萬二千名錦衣衛男女衛，全員集結完畢，甲冑鮮明，氣勢凜然。
「出發。」呂镹肆一聲令下，錦衣衛眾人分頭行動，奔赴京城各處。
吳孟明領男衛士卒，直奔八大皇商各處銀號、貨棧、府邸。率先抵達晉商京城總號，兩名守門家丁見錦衣衛士卒圍攏，橫身攔在門前，叉著腰叫囂：「這是御用皇商產業，朝廷都要給三分顏面，爾等敢放肆？」
帶隊的千戶冷笑一聲，直接亮出錦衣衛腰牌，揮手示意士卒上前：「奉旨查抄，阻撓者，同罪論處。」
家丁見狀，依舊不肯罷休，撒潑般坐在門前，抱著門柱大喊：「我家掌柜與朝中官員交好，你們敢動我們，定沒有好果子吃！」周遭路過的百姓圍攏過來，指指點點，嬉笑議論，往日裡這些皇商家丁橫行街市，欺壓百姓，如今這般狼狽模樣，引得眾人連連叫好。
士卒懶得與其糾纏，直接將兩名家丁架起，拖到一旁，推門闖入晉商銀號。銀號內的掌柜、夥計見狀，嚇得臉色慘白，躲在櫃檯後不敢出聲，有夥計試圖將帳冊塞入灶膛燒毀，被錦衣衛士卒當場抓住，鎖拿歸案。士卒們撬開櫃檯、暗格、地下密倉，成堆的白銀、糧票、地契、與後金蒙古往來的密信，盡數被搜出，逐一清點、裝箱、貼封條，押運前往錦衣衛衙署封存。
其餘徽商、陝商等皇商商號、府邸，皆被錦衣衛逐一查抄，有皇商姨太妄圖將金銀珠寶藏於髮髻、衣內，被女衛林翠娘當場查獲，臊得滿臉通紅，垂頭喪氣被押走；有陝商管事妄圖翻牆潛逃，被守在牆外的孫烈部下當場抓獲，摁在地上，引得周遭百姓一陣鬨笑，市井間滿是大快人心的熱鬧。
駱養性坐鎮錦衣衛衙署，往來文報、人員調度、贓物入庫登記，有條不紊；李若璉率人將押解至詔獄的涉案官員、皇商管事，逐一提審，涉案人犯面對確鑿罪證，無從狡辯，一一認罪畫押；周虎與陶芷並肩坐在北鎮撫司書房，一頁頁核對密信、帳冊，將東林黨、皇商、後金蒙古三方私通的線索，整理成完整卷宗，送交三法司。
程阿蕎換了一身尋常百姓布衣，帶兩名女衛，穿梭在京城街巷，聽著街邊攤販、百姓議論新政，誇讚朝廷清算奸商、撫恤邊軍，一一記在心底；又快馬奔赴邊關驛道，探查驛路通暢情況，暗訪士卒、民夫心聲，將收集到的線索，整理成文，呈報呂镹肆。
呂镹肆回到欽差公署，摒退左右，獨坐案前，鋪開信紙，提筆蘸墨。方才朝堂上的凌厲盡數褪去，眸底只剩溫柔，落筆之時，字跡溫潤，全然不同於政務文書的剛硬。
「玉娘：
京中東林黨羽、八大皇商已然清算，五部定製與恤軍詔令，全數頒行。戶部已清點糧米、餉銀、衣料、藥材，三日內便會調度車馬，分路運往涼州、肅州、會州大營，吳孟明親率錦衣衛全程護送，沿途關卡無阻，物資定能完好抵達你軍中。
你身兼涼肅會三州、川蜀、夔州防務，日夜駐守邊關，軍務繁雜，切莫事事親力親為。馬祥麟年少沉穩，可託付城門守備；李信承老練持重，可協管全城防務；陳雯萱與你自幼相知，火炮營諸事盡可放心交予；牡軻精於軍械，千機營備戰無需你多費心。軍中諸事，交由部下分辦，你多保重自身，莫要累垮了身子。
京中督查諸事，我已部署妥當，待諸事稍定，我即刻奔赴涼州，與你相見，共守邊關山河。
肆君親筆」
寫罷，呂镹肆小心將信紙摺疊，放入信封，封緘之後，喚來親信親兵，親手將信封交到親兵手中，再三叮囑：「此信日夜兼程，送往涼州秦良玉將軍大營，務必親手交予她本人，不得轉交他人，不得延誤片刻。」
親兵雙手接過信封，貼身藏好，躬身領命：「屬下定不辱使命。」說罷，轉身走出欽差公署，翻身上馬，揚鞭疾馳，直奔陝甘涼州方向而去。
此時的涼州城內，秦良玉正坐鎮總兵府大堂，身旁站著馬祥麟、李信承、陳雯萱、牡軻四人。馬祥麟一身銀甲，少年英姿，腰間佩刀，躬身稟報：「母親，涼州四門守備，已加派雙倍士卒，日夜巡查，無細作潛入。」
李信承上前一步，語聲沉穩：「將軍，城中糧倉、軍械庫，全數核驗完畢，糧草尚可支撐三月，火炮、箭矢、千機營軍械，皆已備齊，隨時可備戰禦敵。」
陳雯萱身著勁裝，眉眼利落，作為秦良玉的青梅竹馬，語氣隨意卻不失敬重：「玉娘，火炮營全員待命，炮藥、炮彈全數清點完畢，只要蒙古、後金聯軍敢來犯，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牡軻抱著一本軍械圖譜，沉聲回話：「將軍，千機營改良軍械已完成，射程、精準度皆有提升，守城戰力更勝以往。」
秦良玉一身戎裝，鳳眸銳利，正待開口吩咐，親兵快步入內，單膝跪地：「將軍，京中欽差大人親兵，送來親筆書信，正在府外等候。」
秦良玉聞言，眉眼瞬間柔和，緊繃的唇角微微上揚，抬手道：「快請。」
親兵轉身領命，片刻後，帶京中親兵入內。那親兵躬身行禮，取出貼身收藏的信封，雙手呈上：「秦將軍，這是呂大人親筆信，囑屬下親手交付。」
秦良玉接過信封，指尖觸到熟悉的字跡，心頭一暖，輕聲道：「辛苦你一路奔波，下去領賞歇息。」
親兵躬身謝恩，隨親兵退下。秦良玉揮退堂內眾人，獨自坐在案前，拆開信封，一字一句細讀呂镹肆的書信，連日操勞軍務的疲憊，盡數消散，眸底滿是溫柔笑意。
她提筆回信，墨色利落，帶著女子的溫婉，又藏著武將的英氣：「肆君：
見字如面。涼肅會三州防務穩固，軍民一心，士卒操練勤勉，備戰妥當，無戰事侵擾。得知京中奸佞肅清，新政頒行，恤軍錢糧不日抵達，三軍將士軍心大振，皆感念朝廷恩德。
軍中諸事，有祥麟、信承、雯萱、牡軻分擔，我並無過多操勞，一切安好。你在京中督查百官、清算贓罪，手握特權，諸事繁雜，也要保重自身，切莫日夜操勞，廢寢忘食。
我與涼州三軍將士，駐守邊關，護大明山河無恙，靜候你前來。
玉娘親筆」
寫罷回信，秦良玉封好信封，喚來親信親兵，令其護送京中親兵一同返程，將回信親手交予呂镹肆。
待親兵離去，秦良玉收斂心緒，重歸武將姿態，邁步走出總兵府，前往軍營、糧倉巡查。軍營之內，士卒們聽聞朝廷恤軍錢糧即將抵達，餉銀翻倍、四季衣裝足額發放、陣亡家眷有撫恤、傷殘士卒有田宅安置，個個精神抖擻，操練愈發賣力。
幾名年輕士卒操練間隙，圍坐在一起，滿臉欣喜地交談：「等朝廷錢糧到了，我就寄些銀錢回家，讓爹娘弟妹吃上白米飯，穿上新棉衣。」
「咱們拼死守住涼州，總算沒有白費，朝廷記著咱們這些邊關士卒，秦將軍護著咱們，這輩子當兵守邊，值當！」
一旁的老兵聽著，眼眶泛紅，拍了拍年輕士卒的肩膀，沉聲說道：「好好操練，守住邊關，護住百姓，才對得起朝廷的撫恤，對得起秦將軍的苦心，對得起那些戰死在涼州城下的兄弟。」
年輕士卒們齊齊點頭，眼中滿是堅定，袍澤之間的情誼，守家衛國的熱血，在軍營中肆意蔓延。
馬祥麟巡查城門歸來，見秦良玉站在軍營外，看著操練的士卒，快步上前：「母親，四門守備一切妥當，百姓出入有序，街市安穩。」
秦良玉轉頭看向兒子，眼中滿是親情暖意，微微頷首：「甚好，嚴加防範，不可懈怠。」
馬祥麟應聲：「孩兒謹記母親教誨。」
與此同時，遼東、皮島、京城城防三處，政令同步推進。遼東總督吳三桂，雖此前彈劾毛如龍、妄圖兼併皮島駐軍的奏摺被崇禎駁回，心中雖有不甘，卻不敢違抗新政，依整飭戎行固圉規，整頓遼東駐軍，清點兵員，等候朝廷恤軍物資；毛如龍調任京城城防軍統領，率部配合錦衣衛，巡查京城九門，維護京城治安，嚴防東林黨餘孽、皇商親信滋事作亂；高迎祥就任皮島總兵，帶錦衣衛精銳入駐皮島，裁汰老弱殘兵，鎮壓譁變滋事的士卒，整頓軍紀，加固海防，嚴防後金水師進犯，成為牽制後金兵力的重要力量。
朝堂之上，暗流依舊未歇。西林黨黨首宋仲春，趁東林黨倒台、朝堂洗牌之際，暗中聯絡東林黨殘餘勢力、不得志的官吏，私會於京城隱秘宅院，妄圖收攏勢力，結黨亂政，效仿東林黨把持朝政。
此事被暗訪街巷的程阿蕎察覺，程阿蕎親耳聽聞宋仲春與黨羽的密謀，不動聲色，悄然離開，快馬返回欽差公署，將此事呈報呂镹肆。
呂镹肆聽罷程阿蕎的稟報，眸底閃過一絲冷厲，當即拿起腰間的御前駕帖，起身道：「備馬，隨我去拿人。」
他親率一隊錦衣衛男女衛，直奔宋仲春私會的宅院，將宅院團團圍住，不帶絲毫猶豫，直接踹門而入。
宋仲春與一眾黨羽正圍坐在一起，商議結黨事宜，見呂镹肆率錦衣衛闖入，嚇得臉色慘白，起身呵斥：「呂镹肆，你竟敢擅闖私宅！」
呂镹肆手持御前駕帖，神色冷厲，語聲冰冷：「宋仲春，你勾結殘餘奸黨，結黨營私，妄圖阻撓新政，罪同謀逆。朕賜我御前駕帖，先斬後奏，你還有何話可說？」
說罷，揮手示意錦衣衛士卒上前，將宋仲春及一眾西林黨羽悉數鎖拿。宋仲春看著明黃的御前駕帖，渾身發軟，再無半分反抗之力，被錦衣衛士卒押著，垂頭喪氣走出宅院。周遭百姓圍觀，紛紛唾罵，再無一人同情。
呂镹肆將宋仲春等人押往詔獄，交由李若璉審訊，朝堂之上殘餘的黨派勢力，見狀盡數收斂，再無人敢結黨營私、阻撓新政，朝堂風氣煥然一新，新政推行再無阻礙。
遠在關外的後金與蒙古各部，多爾瑪雅、多爾瑪娜、多爾瑪瑙骨，接連收到細作傳回的消息，得知大明崇禎帝雷霆清算東林黨、八大皇商，呂镹肆持御前駕帖督查新政，恤軍錢糧足額運往邊關，邊軍士氣大振，大明朝堂、邊防盡數穩固。
多爾瑪雅坐在蒙古大帳內，看著手中的密報，重重拍在案上：「本汗原本打算趁大明內亂，再度發兵攻打涼州，如今他們新政推行，邊軍軍心穩固，再難尋可乘之機。」
多爾瑪娜蹙眉，語氣不甘：「大明此番整頓，力度空前，呂镹肆手握特權，百官不敢貪腐，邊軍糧草充足，我後金與蒙古聯軍，貿然出兵，必敗無疑。」
多爾瑪瑙骨攥緊拳頭，沉聲說道：「汗王、公主，眼下只能收攏兵力，蟄伏觀望，等待時機，再做打算。」
蒙古左賢王及各部將領、後金將領，紛紛點頭，無一人再提議出兵。後金與蒙古聯軍，悉數退回關外，收攏兵力，不再進犯，大明西北、遼東邊境，暫得安寧。
三日後，京城恤軍物資全數清點、裝車完畢，糧車、銀車、衣藥車綿延數十里，吳孟明親率三千男衛，全程護送，兵分多路，分別前往涼州、肅州、會州、九邊、遼東、皮島等各地。
呂镹肆親自到京城城外，為護送隊伍送行。吳孟明翻身下馬，躬身行禮：「大人，護送隊伍全數就緒，沿途關卡、驛站皆已打通，定能將物資完好送達各處邊關，足額發放到士卒、家眷手中。」
沈清禾策馬而來，翻身下馬，手中捧著督查文冊，躬身遞上：「大人，八大皇商贓款贓物全數清繳入庫，東林黨、西林黨涉案人員，悉數押入詔獄，定罪卷宗已送交三法司，京城、朝堂各處，新政推行順暢，無一處阻滯。」
呂镹肆接過督查文冊，隨手翻看，剛欲開口，遠處快馬疾馳而來，親兵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書信：「大人，秦將軍回信到。」
呂镹肆連忙接過書信，拆開細看，指尖輕撫信紙，嘴角不自覺揚起溫柔笑意，連日操勞的疲憊，一掃而空。
吳孟明看著呂镹肆的神色，與身旁的沈清禾對視一眼，輕聲開口：「大人，邊關物資已然啟程，朝堂、京中諸事已定，您也能稍作歇息，不必再日夜操勞。」
沈清禾站在一側，微微頷首，柔聲接話：「若是大人想趕赴涼州，與秦將軍相聚，京中、錦衣衛督查諸事，我與吳指揮使可全權督辦，定能守住後方，不辜負大人與陛下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