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MISAMO
名井南回到練習室的時候，音樂剛好停了。大家剛跳完一曲，正中場休息
門一推開，湊崎紗夏先抬起頭。
「哦，Mina回來了。」
「嗯哼。~」
名井南應了一聲，把帆布包放到一邊，動作還是慢慢的，順手把頭髮往後理了理，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像只是出去轉了一圈，順便透了口氣。
平井桃看了她一眼，隨口問：「你剛剛下樓了？」
「嗯，繞了一下。」
「今天公司人挺多的。」湊崎紗夏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人已經很自然地切進了八卦模式，「我剛剛聽說，今天來了個新練習生。」
名井南拿水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
她沒抬頭，只是順著問了一句：「新練習生？」
「對啊。」湊崎紗夏一下來了興致，眼睛都亮了，「聽說是從紐約來的。」
「紐約？」平井桃也抬起頭，「外國人？」
「好像是美籍吧，具體我也沒聽全。」湊崎紗夏壓低聲音，可語氣里的興奮根本壓不住，「重點是——聽說很帥。」
平井桃頓時笑了。
「你這個重點也太明顯了吧。」
「這有什麼，我只是負責轉述情報。」湊崎紗夏說得理直氣壯，「群里已經有人看到了，說個子很高，臉也很顯眼，不像那種很標準的韓國男生長相。」
平井桃一邊喝水一邊接話：「然後呢？還有什麼形容詞？」
「還有人說，氣質一看就不像普通練習生。」湊崎紗夏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是不是很像電視劇里突然空降公司的男主角設定？」
平井桃直接笑出聲：「你這麼一說，更像了。」
名井南擰開瓶蓋，低頭喝了一口水。
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剛才在走廊里那一幕卻莫名其妙又冒了出來。
高個子，韓語說得磕磕絆絆，英語一切回去就像整個人突然活過來一樣。明明是迷路了，表情卻還繃得挺像那麼回事，像是只要他自己不承認，就不算真的狼狽。
……從紐約來的。
好像對上了。
她垂著眼，沒接話。
湊崎紗夏那邊還在繼續：「而且聽說今天不是來上課，是專門來簽約的。公司最近不會又在準備什麼新企劃吧？」
平井桃想了想，點頭：「也不是沒可能。最近訓練部那邊確實人很多。」
「對吧？」湊崎紗夏越說越覺得自己分析得有理，「而且現在公司不是最喜歡這種有海外背景的嗎？英語好，臉又新鮮，包裝起來很方便。」
聽到這裡，名井南眼睫輕輕動了一下。
英語確實很好。
至少剛才在走廊里，他前面用韓語和日語試了半天都卡住，最後切回英語那一秒，整個人像突然接上電，連語調都順了。
想到這裡，她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平井桃眼尖，一下就看到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名井南神色自然地把表情收了回去。
可湊崎紗夏已經轉過頭盯住她了。
她盯了兩秒，忽然眯起眼睛。
「等一下。」她語氣一下變了，像一隻狗狗聞到了什麼味道，「Mina桑！你這個反應不對呢。」
名井南抬眼看她：「哪裡不對了？」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湊崎紗夏連零食都顧不上了，直接往前湊了一點，臉上寫滿了「有情況」。
「你剛剛不是出去了嗎？你不會正好碰見了那個人了吧？」
平井桃一聽，也跟著把視線轉了過來。
兩個人同時看著她，練習室里一下安靜了半秒。
名井南手裡還握著水瓶，神情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樣子，越看越像沒事。可她越這樣，湊崎紗夏反而越來勁。
「真的碰到了？」她眼睛發亮，「是不是那個紐約來的？」
名井南頓了頓，最後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誒——真的假的？」湊崎紗夏聲音都揚起來了。
平井桃也愣了一下：「這麼巧？」
「在樓上碰到的。」名井南語氣很淡，「他迷路了。」
湊崎紗夏先是安靜了一秒，下一秒直接笑了出來。
「迷路？」
「第一天來公司就迷路？」平井桃也跟著笑了。
「差不多。」名井南把瓶蓋擰好，「陪他來的人去談事情了，他自己出來走走，然後找不到回去的路。」
湊崎紗夏笑得肩膀都在抖。
「怎麼辦，突然有點可愛。」
「韓語也不太會。」名井南又補了一句。
「那你們怎麼聊的？」平井桃問。
「他試了好幾種。」名井南想起剛才那一幕，眼底也跟著泛起一點很淺的笑，「韓語不行，日語也不太行，好像中文也試了一下，最後換成英語，整個人一下就順了。」
平井桃聽完也笑了：「還真挺像電視劇的。」
「對吧！」湊崎紗夏立刻拍了下手，「我就說這設定太完整了。那本人呢？真的很帥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名井南安靜了兩秒。
平井桃和湊崎紗夏都不說話了，就盯著她，像是在等一個很關鍵的官方認證。
名井南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水瓶，語氣仍舊淡淡的。
「就……還行吧。」
「哦——」
「哦——」
兩個人幾乎同時出聲，語氣整齊得像提前排練過一樣。
名井南抬頭看她們：「你們幹什麼？」
「沒什麼啊。」湊崎紗夏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只是從你嘴裡聽到『還行吧』，那基本就是很高評價了。」
平井桃一本正經地點頭：「對。按Mina的標準，這已經算帥了。」
名井南沒接話，只是低頭又喝了口水。可耳邊卻莫名又響起剛才那句話語。
他說謝謝的時候，語氣是笑著的，聽起來輕輕鬆鬆，像只是順口一說。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謝謝又不太像純客套，倒像他是真的鬆了口氣。
大概，還是有點緊張的吧。
湊崎紗夏還在繼續追問：「那他後來知道你是誰了嗎？」
名井南的動作微微一頓。
「後來知道了。」
「一開始不知道？」平井桃立刻抓住重點。
名井南「嗯」了一聲。
「他把我當練習生了。」
練習室里先靜了一秒。
下一秒，湊崎紗夏直接笑倒在地板上。
「什麼啊——」她一邊笑一邊拍地板，「他居然把你當練習生？」
平井桃也笑得不行，連連擺手：「完了，我現在真的很想見見這個人。」
名井南看著她們兩個笑成一團，自己倒還是站得好好的，只是眼底也慢慢浮起一點笑。
她其實也說不太清，為什麼會把這件事記得這麼清楚。
可能只是因為在公司里，已經很少有人第一次見她，還會先把她當成「普通練習生」；也可能是因為那個人切回英語之後，整個人突然鮮活起來的樣子確實有點好笑；
又或者，是因為在這個大家都已經習慣規矩、習慣流程、連說話都帶著幾分分寸感的地方，突然冒出來一個方向感很差、韓語不通、卻還能一本正經誇她「很顯眼」的人，確實有點不一樣。
但也只是這樣而已。
她當時沒多想，也沒覺得這會是什麼需要放在心上的事。
助理在旁邊拍了拍手，提醒大家準備繼續下一輪。
「好了好了，休息結束。」
湊崎紗夏還沒笑夠，撐著地板站起來，嘴裡還在念：「迷路、紐約、很帥、把Mina當練習生……這個新人設定是不是太滿了點？」
平井桃笑著接了一句：「下次碰到記得讓我也看看。」
名井南沒說話，只是把水瓶放回地上，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音樂重新響起來的時候，練習室里剛才那點聊天的鬆散氣氛很快又收了回去。鼓點一下一下砸進空氣里，鏡子裡的人影重新站定，動作、拍子、走位，都回到熟悉的軌道里。
名井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抬手把動作帶開，神情也恢復了平時那種安靜又專注的樣子。
門一推開，湊崎紗夏先抬起頭。
「哦，Mina回來了。」
「嗯哼。~」
名井南應了一聲，把帆布包放到一邊，動作還是慢慢的，順手把頭髮往後理了理，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像只是出去轉了一圈，順便透了口氣。
平井桃看了她一眼，隨口問：「你剛剛下樓了？」
「嗯，繞了一下。」
「今天公司人挺多的。」湊崎紗夏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人已經很自然地切進了八卦模式，「我剛剛聽說，今天來了個新練習生。」
名井南拿水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
她沒抬頭，只是順著問了一句：「新練習生？」
「對啊。」湊崎紗夏一下來了興致，眼睛都亮了，「聽說是從紐約來的。」
「紐約？」平井桃也抬起頭，「外國人？」
「好像是美籍吧，具體我也沒聽全。」湊崎紗夏壓低聲音，可語氣里的興奮根本壓不住，「重點是——聽說很帥。」
平井桃頓時笑了。
「你這個重點也太明顯了吧。」
「這有什麼，我只是負責轉述情報。」湊崎紗夏說得理直氣壯，「群里已經有人看到了，說個子很高，臉也很顯眼，不像那種很標準的韓國男生長相。」
平井桃一邊喝水一邊接話：「然後呢？還有什麼形容詞？」
「還有人說，氣質一看就不像普通練習生。」湊崎紗夏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是不是很像電視劇里突然空降公司的男主角設定？」
平井桃直接笑出聲：「你這麼一說，更像了。」
名井南擰開瓶蓋，低頭喝了一口水。
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剛才在走廊里那一幕卻莫名其妙又冒了出來。
高個子，韓語說得磕磕絆絆，英語一切回去就像整個人突然活過來一樣。明明是迷路了，表情卻還繃得挺像那麼回事，像是只要他自己不承認，就不算真的狼狽。
……從紐約來的。
好像對上了。
她垂著眼，沒接話。
湊崎紗夏那邊還在繼續：「而且聽說今天不是來上課，是專門來簽約的。公司最近不會又在準備什麼新企劃吧？」
平井桃想了想，點頭：「也不是沒可能。最近訓練部那邊確實人很多。」
「對吧？」湊崎紗夏越說越覺得自己分析得有理，「而且現在公司不是最喜歡這種有海外背景的嗎？英語好，臉又新鮮，包裝起來很方便。」
聽到這裡，名井南眼睫輕輕動了一下。
英語確實很好。
至少剛才在走廊里，他前面用韓語和日語試了半天都卡住，最後切回英語那一秒，整個人像突然接上電，連語調都順了。
想到這裡，她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平井桃眼尖，一下就看到了。
「你笑什麼？」
「沒什麼。」名井南神色自然地把表情收了回去。
可湊崎紗夏已經轉過頭盯住她了。
她盯了兩秒，忽然眯起眼睛。
「等一下。」她語氣一下變了，像一隻狗狗聞到了什麼味道，「Mina桑！你這個反應不對呢。」
名井南抬眼看她：「哪裡不對了？」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湊崎紗夏連零食都顧不上了，直接往前湊了一點，臉上寫滿了「有情況」。
「你剛剛不是出去了嗎？你不會正好碰見了那個人了吧？」
平井桃一聽，也跟著把視線轉了過來。
兩個人同時看著她，練習室里一下安靜了半秒。
名井南手裡還握著水瓶，神情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樣子，越看越像沒事。可她越這樣，湊崎紗夏反而越來勁。
「真的碰到了？」她眼睛發亮，「是不是那個紐約來的？」
名井南頓了頓，最後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誒——真的假的？」湊崎紗夏聲音都揚起來了。
平井桃也愣了一下：「這麼巧？」
「在樓上碰到的。」名井南語氣很淡，「他迷路了。」
湊崎紗夏先是安靜了一秒，下一秒直接笑了出來。
「迷路？」
「第一天來公司就迷路？」平井桃也跟著笑了。
「差不多。」名井南把瓶蓋擰好，「陪他來的人去談事情了，他自己出來走走，然後找不到回去的路。」
湊崎紗夏笑得肩膀都在抖。
「怎麼辦，突然有點可愛。」
「韓語也不太會。」名井南又補了一句。
「那你們怎麼聊的？」平井桃問。
「他試了好幾種。」名井南想起剛才那一幕，眼底也跟著泛起一點很淺的笑，「韓語不行，日語也不太行，好像中文也試了一下，最後換成英語，整個人一下就順了。」
平井桃聽完也笑了：「還真挺像電視劇的。」
「對吧！」湊崎紗夏立刻拍了下手，「我就說這設定太完整了。那本人呢？真的很帥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名井南安靜了兩秒。
平井桃和湊崎紗夏都不說話了，就盯著她，像是在等一個很關鍵的官方認證。
名井南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水瓶，語氣仍舊淡淡的。
「就……還行吧。」
「哦——」
「哦——」
兩個人幾乎同時出聲，語氣整齊得像提前排練過一樣。
名井南抬頭看她們：「你們幹什麼？」
「沒什麼啊。」湊崎紗夏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只是從你嘴裡聽到『還行吧』，那基本就是很高評價了。」
平井桃一本正經地點頭：「對。按Mina的標準，這已經算帥了。」
名井南沒接話，只是低頭又喝了口水。可耳邊卻莫名又響起剛才那句話語。
他說謝謝的時候，語氣是笑著的，聽起來輕輕鬆鬆，像只是順口一說。但現在回想起來，那句謝謝又不太像純客套，倒像他是真的鬆了口氣。
大概，還是有點緊張的吧。
湊崎紗夏還在繼續追問：「那他後來知道你是誰了嗎？」
名井南的動作微微一頓。
「後來知道了。」
「一開始不知道？」平井桃立刻抓住重點。
名井南「嗯」了一聲。
「他把我當練習生了。」
練習室里先靜了一秒。
下一秒，湊崎紗夏直接笑倒在地板上。
「什麼啊——」她一邊笑一邊拍地板，「他居然把你當練習生？」
平井桃也笑得不行，連連擺手：「完了，我現在真的很想見見這個人。」
名井南看著她們兩個笑成一團，自己倒還是站得好好的，只是眼底也慢慢浮起一點笑。
她其實也說不太清，為什麼會把這件事記得這麼清楚。
可能只是因為在公司里，已經很少有人第一次見她，還會先把她當成「普通練習生」；也可能是因為那個人切回英語之後，整個人突然鮮活起來的樣子確實有點好笑；
又或者，是因為在這個大家都已經習慣規矩、習慣流程、連說話都帶著幾分分寸感的地方，突然冒出來一個方向感很差、韓語不通、卻還能一本正經誇她「很顯眼」的人，確實有點不一樣。
但也只是這樣而已。
她當時沒多想，也沒覺得這會是什麼需要放在心上的事。
助理在旁邊拍了拍手，提醒大家準備繼續下一輪。
「好了好了，休息結束。」
湊崎紗夏還沒笑夠，撐著地板站起來，嘴裡還在念：「迷路、紐約、很帥、把Mina當練習生……這個新人設定是不是太滿了點？」
平井桃笑著接了一句：「下次碰到記得讓我也看看。」
名井南沒說話，只是把水瓶放回地上，轉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音樂重新響起來的時候，練習室里剛才那點聊天的鬆散氣氛很快又收了回去。鼓點一下一下砸進空氣里，鏡子裡的人影重新站定，動作、拍子、走位，都回到熟悉的軌道里。
名井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抬手把動作帶開，神情也恢復了平時那種安靜又專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