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金丹
陳澤平立在門口，負手身後，語氣依舊溫和如舊，聽不出半分異樣。
「起來吧。」
「隨為師進來。」
何緣抬眼望了他一瞬，緩緩站起身。
他沉默跟在陳澤平身後，穿過丹房後牆，拐進一條狹窄逼仄的暗道。青石路面陰冷潮濕，兩側壁燈昏黃搖曳，將兩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行至盡頭，一扇厚重石門橫亘眼前。
石門閉合，外界爐火噼啪之聲瞬間被隔絕在外，密室里只剩下兩人輕微的腳步聲。
密室不大，四壁刻滿繁複玄奧的陣紋，靈光隱現，顯然是用來穩固靈氣、隔絕探查的禁地。正中擺著一方古樸石台，台上只放著一隻寸許大的玉盒。玉盒雖小，表面卻貼有數道靈光流轉的封符，一看便知其中之物貴重異常。
何緣的目光，第一時間便牢牢鎖在了那隻玉盒上。
陳澤平走上前，衣袖輕拂。
數道封符應聲飄落，盒蓋無風自開，輕輕向上掀起。
下一瞬，一股濃郁得近乎發甜的丹香驟然炸開，充斥整間密室。何緣只是深吸一口，體內沉寂已久的靈力便猛地一盪，如久旱逢甘霖的大地，瞬間躁動起來。
他瞳孔微縮。
玉盒之中，靜靜躺著一枚渾圓丹藥。丹身赤金交織，流光內斂，表面細密丹紋緩緩流轉，丹暈若有若無，一望便知絕非凡品。
陳澤平凝視著丹藥，眼神罕見地柔和下來，仿佛在注視自己耗費心血養大的孩子。
「這是凝元丹。」
「為煉成這一枚，為師耗了整整二十年。」
何緣臉上終於掠過一抹驚色，他再度看向丹藥，忍不住開口，「可主藥……不是已經丟了麼？」
「丟了？」
陳澤平低笑一聲，那笑意極輕，帶著幾分長輩看晚輩天真無知的無奈。
「何緣，為師說過，你還是太年輕了。」
「主藥若不丟，會有多少雙眼睛死死盯著我？」
「主藥不丟，這枚丹，又如何煉成？」
何緣心頭驟然一沉。
他低頭望著那枚丹藥，嘴角輕輕一扯。
「原來如此。」
陳澤平不再多言，指尖輕拈，將凝元丹夾起，遞到何緣面前。
「吃了吧。」
「以你的根骨，原本距金丹還差一線。可這幾年，為師替你打磨根基，早已足夠。」
「今夜，正是你凝結金丹的良機。」
何緣沉默兩息，隨即伸手，穩穩接過那枚凝元丹。
陳澤平看著他動作，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何緣沒有再多問，直接抬手，將丹藥送入嘴中，一口咽下。
丹藥入腹的剎那。一股狂暴灼熱的力量，驟然在小腹轟然炸開。
他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渾身靈力如沸，幾乎要衝破經脈。
「結印，守心！」
陳澤平低喝一聲，袖袍猛揮，數道靈光精準落在何緣周身，幫他強行穩住紊亂氣息。
何緣不敢耽擱，立刻盤膝坐地，雙手飛速結印。
鍊氣，是引靈氣入體；築基，是凝靈力鑄金丹雛形。
不知過了多久。
何緣體內所有靈力被瘋狂壓縮，聚為一團。一縷遠比鍊氣靈力更加凝實、更加浩瀚的氣機，自核心緩緩滋生。
金丹雛形一成，密室四週遊離靈氣頓時瘋狂朝他體內灌入，他的氣息節節攀升，氣勢節節暴漲。
何緣猛地睜眼。
眸中竟有一瞬金光流轉，凌厲逼人。
密室一時死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呼吸微微粗重。
這一天，他同樣等了太久。
陳澤平立在一旁，靜靜看著他，目光欣慰，儼然一副師父見弟子終成大器的模樣。
可下一瞬，何緣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
「師父。」
「現在，你就要對我奪舍了吧。」
一語落下，密室氣氛驟然凝固。
陳澤平臉上的溫和笑意，一點點淡去。
片刻後，他竟輕輕點了點頭。
「我就說過，你太天真年輕了。」
他負手而立，望著剛剛踏入金丹的何緣，眼神不再溫和，反而多了幾分審視與冷厲。
「那些藥材，是你偷的吧。」
「你以為偷走藥材，就能延緩老夫進度，多謝準備的時間，可謂曾想，反而讓老夫更容易練成丹藥吧。」
何緣輕嘆一聲，忽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師傅，為什麼就不能您教我修煉，我替您看丹爐，父慈子孝。」
「何必非要走到今日，非得刀兵相見？」
陳澤平盯著他，終於徹底撕下那層溫厚師長的偽裝。
「刀兵相見？」
「你以為，你剛入金丹，就配與我刀兵相見？」
話音落下。
他體內靈力猛然一震。
一股沉重而陰冷的威壓瞬間席捲整間密室，壓得空氣都仿佛凝固。陳澤平雖是假丹，可靈力底蘊、術法操控、實戰經驗，都遠非剛成金丹的何緣可比。
何緣肩頭一沉，身形微晃，嘴角卻依舊咧開一抹笑。
「我當然打不過您。」
「可師父，您的時間，不多了。」
陳澤平眼神驟然一冷。
「你什麼意思？」
何緣抬頭，笑容忽然變得更加張揚。
「意思就是——」
轟！！
話音未落，密室之外驟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座丹房劇烈震顫，石壁龜裂，陣紋瞬間崩碎。
丹爐炸了。
主丹爐連同多年堆積的丹火藥氣一同引爆，狂暴力量直衝而上。密室外穩固的結界只撐了一瞬，便轟然碎裂。
兩人腳下地面塌陷，煙塵狂卷，熱浪撲面，瞬間被衝擊波掀出密室。
等二人再度穩住身形，已置身於殘破丹院之中。火光沖天，半邊屋檐被炸得粉碎，碎石木屑漫天飛濺。
陳澤平臉色終於徹底變了，猛地轉頭看向何緣，聲色俱厲。
「你瘋了？！」
何緣被震得嘴角溢血，卻依舊在笑。
「總得給自己留條活路，師父。」
下一瞬，陳澤平不再廢話，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流光，直撲何緣。速度之快，幾乎只留一道殘影。
何緣根本不與其硬拼，雙手一合，印訣已成。
一道土黃色靈光自腳下炸開，土系遁術催動到極致。他身形一晃，直接滑開數丈，朝著院外瘋狂逃竄。
「想跑？」
陳澤平冷哼一聲，身法再展，緊追不捨。
一追一逃，兩道身影瞬間掠過殘破院牆。
何緣一邊疾馳，一邊扯著嗓子高聲大喊，仿佛生怕旁人聽不見。
「師父，你現在奪不了我。陸師弟為人機敏，執法堂本就留意於他，自然也會順帶著注意我。」
「還有林嫣然，那女子虛榮好面，絕不會放棄一個金丹道侶！」
「就算你奪舍了我，也必定會被執法堂、林嫣然，還有陸遠秋看出破綻。」
陳澤平在後窮追，臉色卻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令人發毛。
「是麼？」
他淡淡吐出二字。
何緣心頭猛地一跳。
下一刻，他正掐訣遁行，身形卻驟然僵住。
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從他體內鎖住四肢百骸，靈力瞬間凝滯，遁術當場中斷。
他整個人硬生生定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何緣臉色終於大變。
陳澤平已然一步跨至他面前。
望著滿臉驚駭的何緣，陳澤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而冰冷的笑意。
「你以為，為師耗費二十年煉這枚凝元丹，僅僅是為了助你結丹？」
何緣瞳孔驟縮。
是那顆丹！
陳澤平緩緩抬手，五指張開，按向何緣頭頂。
「你會輸，終究是因為你太貪。」
「若你放棄成丹，老夫縱有萬般手段，也奈何你不得。」
「可惜，你執意要成金丹。」
「所以，輸的人，只能是你。」
「至於你說的那兩人，你難不成還以為，為師看不出你的心思？」
「起來吧。」
「隨為師進來。」
何緣抬眼望了他一瞬，緩緩站起身。
他沉默跟在陳澤平身後，穿過丹房後牆，拐進一條狹窄逼仄的暗道。青石路面陰冷潮濕，兩側壁燈昏黃搖曳，將兩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行至盡頭，一扇厚重石門橫亘眼前。
石門閉合，外界爐火噼啪之聲瞬間被隔絕在外，密室里只剩下兩人輕微的腳步聲。
密室不大，四壁刻滿繁複玄奧的陣紋，靈光隱現，顯然是用來穩固靈氣、隔絕探查的禁地。正中擺著一方古樸石台，台上只放著一隻寸許大的玉盒。玉盒雖小，表面卻貼有數道靈光流轉的封符，一看便知其中之物貴重異常。
何緣的目光，第一時間便牢牢鎖在了那隻玉盒上。
陳澤平走上前，衣袖輕拂。
數道封符應聲飄落，盒蓋無風自開，輕輕向上掀起。
下一瞬，一股濃郁得近乎發甜的丹香驟然炸開，充斥整間密室。何緣只是深吸一口，體內沉寂已久的靈力便猛地一盪，如久旱逢甘霖的大地，瞬間躁動起來。
他瞳孔微縮。
玉盒之中，靜靜躺著一枚渾圓丹藥。丹身赤金交織，流光內斂，表面細密丹紋緩緩流轉，丹暈若有若無，一望便知絕非凡品。
陳澤平凝視著丹藥，眼神罕見地柔和下來，仿佛在注視自己耗費心血養大的孩子。
「這是凝元丹。」
「為煉成這一枚，為師耗了整整二十年。」
何緣臉上終於掠過一抹驚色，他再度看向丹藥，忍不住開口，「可主藥……不是已經丟了麼？」
「丟了？」
陳澤平低笑一聲，那笑意極輕，帶著幾分長輩看晚輩天真無知的無奈。
「何緣，為師說過，你還是太年輕了。」
「主藥若不丟，會有多少雙眼睛死死盯著我？」
「主藥不丟，這枚丹，又如何煉成？」
何緣心頭驟然一沉。
他低頭望著那枚丹藥，嘴角輕輕一扯。
「原來如此。」
陳澤平不再多言，指尖輕拈，將凝元丹夾起，遞到何緣面前。
「吃了吧。」
「以你的根骨，原本距金丹還差一線。可這幾年，為師替你打磨根基，早已足夠。」
「今夜，正是你凝結金丹的良機。」
何緣沉默兩息，隨即伸手，穩穩接過那枚凝元丹。
陳澤平看著他動作，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何緣沒有再多問，直接抬手，將丹藥送入嘴中，一口咽下。
丹藥入腹的剎那。一股狂暴灼熱的力量，驟然在小腹轟然炸開。
他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渾身靈力如沸，幾乎要衝破經脈。
「結印，守心！」
陳澤平低喝一聲，袖袍猛揮，數道靈光精準落在何緣周身，幫他強行穩住紊亂氣息。
何緣不敢耽擱，立刻盤膝坐地，雙手飛速結印。
鍊氣，是引靈氣入體；築基，是凝靈力鑄金丹雛形。
不知過了多久。
何緣體內所有靈力被瘋狂壓縮，聚為一團。一縷遠比鍊氣靈力更加凝實、更加浩瀚的氣機，自核心緩緩滋生。
金丹雛形一成，密室四週遊離靈氣頓時瘋狂朝他體內灌入，他的氣息節節攀升，氣勢節節暴漲。
何緣猛地睜眼。
眸中竟有一瞬金光流轉，凌厲逼人。
密室一時死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呼吸微微粗重。
這一天，他同樣等了太久。
陳澤平立在一旁，靜靜看著他，目光欣慰，儼然一副師父見弟子終成大器的模樣。
可下一瞬，何緣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
「師父。」
「現在，你就要對我奪舍了吧。」
一語落下，密室氣氛驟然凝固。
陳澤平臉上的溫和笑意，一點點淡去。
片刻後，他竟輕輕點了點頭。
「我就說過，你太天真年輕了。」
他負手而立，望著剛剛踏入金丹的何緣，眼神不再溫和，反而多了幾分審視與冷厲。
「那些藥材，是你偷的吧。」
「你以為偷走藥材，就能延緩老夫進度，多謝準備的時間，可謂曾想，反而讓老夫更容易練成丹藥吧。」
何緣輕嘆一聲，忽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師傅，為什麼就不能您教我修煉，我替您看丹爐，父慈子孝。」
「何必非要走到今日，非得刀兵相見？」
陳澤平盯著他，終於徹底撕下那層溫厚師長的偽裝。
「刀兵相見？」
「你以為，你剛入金丹，就配與我刀兵相見？」
話音落下。
他體內靈力猛然一震。
一股沉重而陰冷的威壓瞬間席捲整間密室，壓得空氣都仿佛凝固。陳澤平雖是假丹，可靈力底蘊、術法操控、實戰經驗，都遠非剛成金丹的何緣可比。
何緣肩頭一沉，身形微晃，嘴角卻依舊咧開一抹笑。
「我當然打不過您。」
「可師父，您的時間，不多了。」
陳澤平眼神驟然一冷。
「你什麼意思？」
何緣抬頭，笑容忽然變得更加張揚。
「意思就是——」
轟！！
話音未落，密室之外驟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座丹房劇烈震顫，石壁龜裂，陣紋瞬間崩碎。
丹爐炸了。
主丹爐連同多年堆積的丹火藥氣一同引爆，狂暴力量直衝而上。密室外穩固的結界只撐了一瞬，便轟然碎裂。
兩人腳下地面塌陷，煙塵狂卷，熱浪撲面，瞬間被衝擊波掀出密室。
等二人再度穩住身形，已置身於殘破丹院之中。火光沖天，半邊屋檐被炸得粉碎，碎石木屑漫天飛濺。
陳澤平臉色終於徹底變了，猛地轉頭看向何緣，聲色俱厲。
「你瘋了？！」
何緣被震得嘴角溢血，卻依舊在笑。
「總得給自己留條活路，師父。」
下一瞬，陳澤平不再廢話，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流光，直撲何緣。速度之快，幾乎只留一道殘影。
何緣根本不與其硬拼，雙手一合，印訣已成。
一道土黃色靈光自腳下炸開，土系遁術催動到極致。他身形一晃，直接滑開數丈，朝著院外瘋狂逃竄。
「想跑？」
陳澤平冷哼一聲，身法再展，緊追不捨。
一追一逃，兩道身影瞬間掠過殘破院牆。
何緣一邊疾馳，一邊扯著嗓子高聲大喊，仿佛生怕旁人聽不見。
「師父，你現在奪不了我。陸師弟為人機敏，執法堂本就留意於他，自然也會順帶著注意我。」
「還有林嫣然，那女子虛榮好面，絕不會放棄一個金丹道侶！」
「就算你奪舍了我，也必定會被執法堂、林嫣然，還有陸遠秋看出破綻。」
陳澤平在後窮追，臉色卻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令人發毛。
「是麼？」
他淡淡吐出二字。
何緣心頭猛地一跳。
下一刻，他正掐訣遁行，身形卻驟然僵住。
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從他體內鎖住四肢百骸，靈力瞬間凝滯，遁術當場中斷。
他整個人硬生生定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何緣臉色終於大變。
陳澤平已然一步跨至他面前。
望著滿臉驚駭的何緣，陳澤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而冰冷的笑意。
「你以為，為師耗費二十年煉這枚凝元丹，僅僅是為了助你結丹？」
何緣瞳孔驟縮。
是那顆丹！
陳澤平緩緩抬手，五指張開，按向何緣頭頂。
「你會輸，終究是因為你太貪。」
「若你放棄成丹，老夫縱有萬般手段，也奈何你不得。」
「可惜，你執意要成金丹。」
「所以，輸的人，只能是你。」
「至於你說的那兩人，你難不成還以為，為師看不出你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