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序列九——【淨身人】
在陳觀山黑著臉的「諄諄教誨」之下，陳墨很快便把這化屍水的來歷交代出來。
原來他書院有個同窗，名叫陸追。
這陸追家裡經營的行當，也和俗修有點關係，只不過是和【黃泉】序列有關。
這化屍水，便是他爹根據祖上傳下來的法子做出來的。
陳墨和他關係好到能穿同一條褲子，所以久而久之，陳墨手裡也搞到了點化屍水。
本來他這次回來是準備將這化屍水出掉，換成銀兩當做束脩的。
沒想到竟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化屍水呢？」
陳觀山問道。
陳墨伸手指了指陳鎮底下的那堆舊書，「在大哥屁股底下坐著呢？」
陳鎮「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然後狠狠的瞪了自己的老弟一眼。
陳墨上前，將那疊書拿開，取出其中厚厚的一本，翻開，被掏空的書冊中間赫然擺放著一小小的瓷瓶。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陳觀山順手拿走，朝著門外走去。
陳墨立馬問道：「爹，這化屍水你會用不？」
「呵，老子用化屍水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陳觀山拿著油燈出去了，屋內立馬陷入了一片黑暗。
陳鎮摸著黑來到床邊坐下，沒等一會，他身邊便響起陳墨壓低的嗓音。
「大哥，其實要想永絕後患，最好的法子，是把黃明一家都處理了。只要人沒了，這條線就徹底斷了，才能萬無一失。」
陳鎮猛地轉頭看去。
黑暗裡，他什麼都看不清。
只能感覺到身側少年平穩的呼吸，仿佛剛才那句帶著血腥味的話，根本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過了好一會，陳鎮才低聲說道：「清流，有些事，能想不能做；可有些事，連想都不能想。
你記住，人命永遠不是草芥，這話，你得刻在心裡。」
「我明白。」
陳墨忽然笑了，聲音裡帶著幾分瞭然：
「我就是隨口說說，反倒怕大哥急著斬草除根，動了這個心思。對了，昨晚殺徐九的，其實是大哥你，不是爹，對不對？」
陳鎮：「嗯。」
屋內再度陷入寂靜。
過了好一會，陳觀山才再度提著油燈進屋，「屍體我放在後院那株桃樹下邊融了，衣服也放進灶里一把火燒了。」
「那我的化屍水呢？」陳墨連忙追問。
「你說什麼？」
陳觀山把油燈移了過來。
陳墨立馬表態，「那是爹的化屍水。」
「好了，不早了，都早點歇息吧，明天一早我去將那東西取回來，我沒回來之前，你倆都別出門。」
「……」
是夜。
陳鎮躺在自己床上，難得的沒有搬運氣機，卻也沒有多少睡意。
倒不是說因為殺了人的緣故，而是因為要成為俗修了。
先前沒門路的時候不著急，現在有門路了，反倒有些緊張。
就像是上輩子第一次和女朋友去酒店的時候一樣……期待，緊張，還有些許害怕。
也罷，時候不早了，先去長河門混頓午飯再說。
陳鎮心念一動，身形便從這床上消失了。
……
即至次日。
辰時三刻，依舊是陳墨的房間。
「哥，你緊張不？」
「不緊張啊，這有什麼緊張的。」
「那你能別掐我腿了不，疼啊。」陳墨黑著臉說道。
「咳咳。」
陳鎮收起玩鬧的心思，轉而很是認真的看著陳墨，「清流，你真不想成為俗修嗎？」
「哥，你就別想了，這是你救命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會要？」
陳墨搖搖頭，隨後似是想到什麼，又道：「你也知道，我這輩子的志向，是科舉入仕，立身朝堂，不是在這江湖裡打打殺殺。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我聽書院的先生們說，朝堂上的那些二三品大員，似乎沒有一個是俗修。」陳墨一知半解的說道。
「嗯？」
陳鎮疑惑，又追問幾句，但陳墨也都不知道。
他只是說道：「日後我當官混朝堂，大哥你當俗修混江湖。」
「成啊，到時你可別來抓我就行。」
陳鎮跟著笑了笑。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臉平靜的陳觀山走了進來。
陳鎮二人立馬起身。
「爹？！」
陳墨一臉急切的看著陳觀山。
直到房門徹底合上，陳觀山臉上才露出一絲難以遮掩的笑意。
「成了！」
「呼——」
一家三口輕輕鬆了口氣。
陳觀山上前，從胸口取出一個簡單的木盒，一邊說道：「張鐵匠把這東西藏在清明巷的那株老柳樹下，說是用木盒子裝著，我過去一摸，果然找見了。」
他說完將這木盒放在桌上，打開，陳鎮兩人立馬探頭過來。
只見木盒裡鋪著一層紅布，紅布上，正放著一張……不對，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白帛。
說是白帛，卻又帶著幾分羊皮紙的厚重質感。
上面用硃砂和黑墨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紋路，像符篆，又像圖畫，鬼畫符一般，根本看不出頭緒。
唯有帛布最上方，兩個扭曲的古字依稀可辨，正是【白事】二字。
陳鎮盯著看了半天，也只認出了這兩個字，其餘的紋路符號，全然看不懂。
陳觀山搓了搓手，略顯激動的說道：「鎮兒，你拿起來看看。」
「好。」
陳鎮無所畏懼，直接將這【職籙】取了出來。
【職籙】入手冰涼，甚至有些寒冷，以至於陳鎮都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而且看著雖然是一張白紙，但是拿在手裡卻是頗有份量。
「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啊。」
陳鎮上下翻看了眼，然後又把這職籙給陳觀山和陳墨看了看。
三人輪著看了一遍，最後這【職籙】又落回了陳鎮手裡。
「好了，別琢磨了，大哥你快用了再說，省得夜長夢多。」
陳墨催促道。
陳鎮拿著職籙，深呼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身旁兩人。
只見他們都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
他這才咬破右手大拇指，將帶著鮮血的手指往這【白事職籙】上邊一用力一摁。
血印職籙，契約終成！
剎那間，陳鎮只感覺自己體內好像什麼東西被抽走了，然後又被塞回來一點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的朝著手中的職籙看去。
職籙已是越來越淡，恍惚間，他竟看到這職籙背面有行文字一閃而逝。
「【水邊木生火，西邊貝易主】」
嗯？
這文字字體看著和職籙上邊的文字完全不一樣，就像是事後被別人加上去的一般。
不等陳鎮多想，這職籙就好似進入他體內一般，徹底消失。
他腦海之中轉而出現了一股陌生的記憶。
他閉目整理了片刻，隨後猛地睜眼。
陳墨立馬問道：「大哥，怎麼樣？你成俗修了嗎？」
陳鎮緩緩搖了搖頭。
「要想從凡人晉升成為俗修，還需要完成相應的進階條件才行，但是……不難。」
「聽說這俗修分九品，那這九品的【白事】到底叫什麼？」
陳觀山顯然對這比較好奇。
陳鎮看著自己的二叔，緩緩說道：
「白事，序列九——【淨身人】！」
原來他書院有個同窗，名叫陸追。
這陸追家裡經營的行當，也和俗修有點關係，只不過是和【黃泉】序列有關。
這化屍水，便是他爹根據祖上傳下來的法子做出來的。
陳墨和他關係好到能穿同一條褲子，所以久而久之，陳墨手裡也搞到了點化屍水。
本來他這次回來是準備將這化屍水出掉，換成銀兩當做束脩的。
沒想到竟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化屍水呢？」
陳觀山問道。
陳墨伸手指了指陳鎮底下的那堆舊書，「在大哥屁股底下坐著呢？」
陳鎮「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然後狠狠的瞪了自己的老弟一眼。
陳墨上前，將那疊書拿開，取出其中厚厚的一本，翻開，被掏空的書冊中間赫然擺放著一小小的瓷瓶。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陳觀山順手拿走，朝著門外走去。
陳墨立馬問道：「爹，這化屍水你會用不？」
「呵，老子用化屍水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陳觀山拿著油燈出去了，屋內立馬陷入了一片黑暗。
陳鎮摸著黑來到床邊坐下，沒等一會，他身邊便響起陳墨壓低的嗓音。
「大哥，其實要想永絕後患，最好的法子，是把黃明一家都處理了。只要人沒了，這條線就徹底斷了，才能萬無一失。」
陳鎮猛地轉頭看去。
黑暗裡，他什麼都看不清。
只能感覺到身側少年平穩的呼吸，仿佛剛才那句帶著血腥味的話，根本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過了好一會，陳鎮才低聲說道：「清流，有些事，能想不能做；可有些事，連想都不能想。
你記住，人命永遠不是草芥，這話，你得刻在心裡。」
「我明白。」
陳墨忽然笑了，聲音裡帶著幾分瞭然：
「我就是隨口說說，反倒怕大哥急著斬草除根，動了這個心思。對了，昨晚殺徐九的，其實是大哥你，不是爹，對不對？」
陳鎮：「嗯。」
屋內再度陷入寂靜。
過了好一會，陳觀山才再度提著油燈進屋，「屍體我放在後院那株桃樹下邊融了，衣服也放進灶里一把火燒了。」
「那我的化屍水呢？」陳墨連忙追問。
「你說什麼？」
陳觀山把油燈移了過來。
陳墨立馬表態，「那是爹的化屍水。」
「好了，不早了，都早點歇息吧，明天一早我去將那東西取回來，我沒回來之前，你倆都別出門。」
「……」
是夜。
陳鎮躺在自己床上，難得的沒有搬運氣機，卻也沒有多少睡意。
倒不是說因為殺了人的緣故，而是因為要成為俗修了。
先前沒門路的時候不著急，現在有門路了，反倒有些緊張。
就像是上輩子第一次和女朋友去酒店的時候一樣……期待，緊張，還有些許害怕。
也罷，時候不早了，先去長河門混頓午飯再說。
陳鎮心念一動，身形便從這床上消失了。
……
即至次日。
辰時三刻，依舊是陳墨的房間。
「哥，你緊張不？」
「不緊張啊，這有什麼緊張的。」
「那你能別掐我腿了不，疼啊。」陳墨黑著臉說道。
「咳咳。」
陳鎮收起玩鬧的心思，轉而很是認真的看著陳墨，「清流，你真不想成為俗修嗎？」
「哥，你就別想了，這是你救命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會要？」
陳墨搖搖頭，隨後似是想到什麼，又道：「你也知道，我這輩子的志向，是科舉入仕，立身朝堂，不是在這江湖裡打打殺殺。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我聽書院的先生們說，朝堂上的那些二三品大員，似乎沒有一個是俗修。」陳墨一知半解的說道。
「嗯？」
陳鎮疑惑，又追問幾句，但陳墨也都不知道。
他只是說道：「日後我當官混朝堂，大哥你當俗修混江湖。」
「成啊，到時你可別來抓我就行。」
陳鎮跟著笑了笑。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臉平靜的陳觀山走了進來。
陳鎮二人立馬起身。
「爹？！」
陳墨一臉急切的看著陳觀山。
直到房門徹底合上，陳觀山臉上才露出一絲難以遮掩的笑意。
「成了！」
「呼——」
一家三口輕輕鬆了口氣。
陳觀山上前，從胸口取出一個簡單的木盒，一邊說道：「張鐵匠把這東西藏在清明巷的那株老柳樹下，說是用木盒子裝著，我過去一摸，果然找見了。」
他說完將這木盒放在桌上，打開，陳鎮兩人立馬探頭過來。
只見木盒裡鋪著一層紅布，紅布上，正放著一張……不對，是一塊巴掌大小的白帛。
說是白帛，卻又帶著幾分羊皮紙的厚重質感。
上面用硃砂和黑墨畫滿了歪歪扭扭的紋路，像符篆，又像圖畫，鬼畫符一般，根本看不出頭緒。
唯有帛布最上方，兩個扭曲的古字依稀可辨，正是【白事】二字。
陳鎮盯著看了半天，也只認出了這兩個字，其餘的紋路符號，全然看不懂。
陳觀山搓了搓手，略顯激動的說道：「鎮兒，你拿起來看看。」
「好。」
陳鎮無所畏懼，直接將這【職籙】取了出來。
【職籙】入手冰涼，甚至有些寒冷，以至於陳鎮都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而且看著雖然是一張白紙，但是拿在手裡卻是頗有份量。
「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啊。」
陳鎮上下翻看了眼，然後又把這職籙給陳觀山和陳墨看了看。
三人輪著看了一遍，最後這【職籙】又落回了陳鎮手裡。
「好了，別琢磨了，大哥你快用了再說，省得夜長夢多。」
陳墨催促道。
陳鎮拿著職籙，深呼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身旁兩人。
只見他們都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
他這才咬破右手大拇指，將帶著鮮血的手指往這【白事職籙】上邊一用力一摁。
血印職籙，契約終成！
剎那間，陳鎮只感覺自己體內好像什麼東西被抽走了，然後又被塞回來一點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的朝著手中的職籙看去。
職籙已是越來越淡，恍惚間，他竟看到這職籙背面有行文字一閃而逝。
「【水邊木生火，西邊貝易主】」
嗯？
這文字字體看著和職籙上邊的文字完全不一樣，就像是事後被別人加上去的一般。
不等陳鎮多想，這職籙就好似進入他體內一般，徹底消失。
他腦海之中轉而出現了一股陌生的記憶。
他閉目整理了片刻，隨後猛地睜眼。
陳墨立馬問道：「大哥，怎麼樣？你成俗修了嗎？」
陳鎮緩緩搖了搖頭。
「要想從凡人晉升成為俗修，還需要完成相應的進階條件才行，但是……不難。」
「聽說這俗修分九品，那這九品的【白事】到底叫什麼？」
陳觀山顯然對這比較好奇。
陳鎮看著自己的二叔，緩緩說道：
「白事，序列九——【淨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