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臨時抱佛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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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東子也湊過去看了一眼,沒怎麼在意。

  幾人推著車出了田埂,秋謹言坐在馬東子的車後,順著街道往前走。

  手電筒的光晃著,照亮前方的路,周圍隱隱綽綽,樹影婆娑。

  到了化工廠的職工大院,趙敏已經推著車停在路邊了。

  秋謹言跳下車,馬東子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招呼了一聲,笑眯眯地直接騎車走了。

  曹小北默默地給秋謹言豎了個大拇指。

  趙敏見他們騎遠了,好奇問道:「你們怎麼玩一塊兒了?」

  秋謹言一邊上前接過車把手,一邊解釋。

  半道上,秋謹言問道:「你媽跟你爸和好了嗎?」

  趙敏搖頭,「沒呢,我媽把我妹罵了一頓,說她大驚小怪,我覺得啊,最近他們脾氣都很暴躁,大人的事情,真麻煩。」

  進了校門口,隱約能聽到一些學生在議論他們倆。

  秋謹言這次上台表演,一下子成了學校的紅人,這年頭,學生間不看家世,單單會彈吉他這一樣,就能圈粉無數了。

  趙敏嘟著嘴,「以後到了門口,咱倆就分開。」

  秋謹言把車停下,回頭伸手屈指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謠言止於智者。」

  恰好幾個學生經過,提著暖水瓶,是住校生,胡小天也在其列,一手提著暖水瓶,一手托著還有些滴水的飯盒,正有說有笑。

  他的目光瞥了過來,嘴角竟然揚起,「嗨,才藝第一名。」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才藝又不能當飯吃,考試成績好才是真的好。」

  趙敏扭頭瞪了對方一眼。

  那人頓時縮了,胡小天揮揮手裡的飯盒,姿態從容地跟著他們一起回宿舍。

  秋謹言笑了起來,「臥槽,裝逼啊。」

  趙敏把車鎖上,男生經常爆粗口,她也習慣了,就是眉頭皺了一下。

  「還有十天就期末考試了,你這個學習委員可要說到做到,哼,那幫人……狗眼看人低。」

  秋謹言點頭,「放心,狀元而已,信手拈來。」

  「你最近別寫小說了,好好複習,你聽到了嗎!」趙敏抬頭,一雙桃花眼波光瀲灩,偏偏秀美微蹙,嘴輕輕嘟著,一臉的鄭重其事。

  但凡這種表情,就是說明這姑娘隨時會火山爆發了。

  秋謹言趕緊舉手,「yes,女俠。」

  「不許皮,你都學壞了。」

  趙敏這一刻竟然有些想念,那個說幾句話就會臉紅的小謹言了,這傢伙長大了,油嘴滑舌的,可氣人了。

  秋謹言趕緊閉嘴。

  老老實實,跟在她身後,上了教學樓。

  晚自習,繼續老老實實,拿著課本默背起來。

  最後一節課,開始做數學習題。

  這時候班上有同學做不出題目,找的依舊是趙敏。

  間中,他抬頭,看到趙敏低著頭講習題的背影。

  一位鄉下考進來的、扎著兩個大辮子的女同學乖乖地低著頭,仔細地聽她講話。

  聲音隱約傳來,很好聽。

  王宇打了個哈欠,快考試了,他也不敢摸魚了,抱著歷史書在背誦,越背越困。

  他戳了一下秋謹言,「學習委員,你沒啥威信啊,他們不找你,我來找你。」

  「考試的時候,試卷放低一點,你可記住了!」

  秋謹言:……

  後排的沙俊也踢了一腳凳子腿,「還有我,卷子放低的時候,時間久一點,我怕我抄不完……」

  秋謹言:……

  陳向陽跟餘勇也圍過來了。

  秋謹言捂臉。

  很好,自己這算是掉進了學渣窩裡了。

  隔了沒幾天,一大早,王宇就跟得了大獎似的,一陣風跑上了三樓。

  見秋謹言也在,揚起手裡的《少年文藝》,在班裡繞了一圈,特意在胡小天面前多停留了幾秒。

  嘴裡嚷嚷著,「咱班的文曲星秋謹言小說發表了,你還別說,還真是下一期。」


  眾人都圍過來看熱鬧,早課鈴聲響了,都還鬧哄哄的。

  老張過來,才消停。

  《少年文藝》被沒收了。

  老張靠在講台上,把雜誌看完,默默走到了秋謹言面前,把雜誌遞給他,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寫得很好。」

  王宇鬆了口氣,這書算是還回來了。

  要是被沒收,少不得回家要被揍一頓。

  前排的趙敏也扭頭看了過來。

  秋謹言打開目錄,找到了《四月與少年》,再看看後面的署名,嘴角揚起。

  這種感覺很奇妙,自己寫的東西被印刷成了方塊字,有種養成的錯覺,帶著滿滿的自豪。

  這本雜誌被輪流翻閱著……

  中午回去的時候,秋謹言跑到新華書店又買了一本。

  被老道人帶到了廠子裡……最後被裱了起來,就掛在老道人床頭。

  秋謹言:……

  一月份的班級風氣,極為良好。

  班上學生都秉持著臨時抱佛腳的態度,一個比一個認真。

  幾個好學生彼此的交談也很有意思。

  「你筆記做得真好,回去看書看到幾點?」

  「回去誰還看書啊,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

  「真的假的,我書還沒背完呢。」

  「當然真的,差不多就行了,我是60分萬歲。」

  「我也是。」彼此微微一笑。

  黑眼圈能說明一切。

  秋謹言路過,嘴角揚起,這點小心思……

  臨近考試前幾天,巢城縣又下起了大雪,從早下到晚,夜裡推開窗,還在下。

  秋謹言的手凍得通紅,老道人給他裝的火盆子,早就燃盡了。

  功課都複習好了,他是在寫《劍仙蒼穹》的下部,眼看這手都凍的抓不住筆了,這才把筆一扔,上床睡覺。

  被子蓋著也不抵事,爬起來,泡了下腳,又把棉襖搭在腦袋上,擋著脖子縫隙里的冷氣,這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翌日,天氣依舊是灰濛濛的,細雪飛舞,比起夜裡要小很多,屋面的積雪太厚了。

  老道人正在拿著竹耙,站在板凳上,從屋頂上往下耙雪。

  嚇得秋謹言一個激靈。

  「我來、我來。」

  老道人這老胳膊老腿要是摔一跤,那可不是玩的。

  老道人去做飯,秋謹言負責清理積雪,周圍雖然黑,雪色卻微亮,眼睛逐漸習慣了。

  忙得一頭汗,這才下來洗漱。

  「快過年了,村里殺豬,我尋思著,讓他們給我也留一點肉。」老道人煮好了山芋粥,一邊從小菜罈子裡撈雪裡蕻,一邊跟秋謹言嘮嗑。

  村里殺一頭豬要交半頭,殺兩頭交一頭,其餘的自己吃,或者村里人去買。

  一年到頭,也就過年這時候,肉類鬆綁。

  風席捲著雪沫倒灌進屋裡,老道人跺了跺腳,又開始盤算開來,「再買點雞蛋。」

  老道人中午不打算回來了,翻出幾張飯票,給秋謹言也留了兩張。

  出門的時候,風明顯地小了,圍巾系在脖子上,有些暖意。

  回到學校,他下意識在門房間停留了一會兒。

  小黑板上寫了昨天的信件,能寫上去的都是掛號信,桌上還有幾封沒人取,今天的估計還沒來。

  下雪課間操取消,中間時間長,好幾個學生都跑出去買吃的。

  王宇饞校門口的油墩子,抱著請客的名義,拉著他就往外跑。

  門口風雪依舊,攤販扯了雨布,搭了個簡單的棚子,就等著這課間時間,把存貨賣了收攤。

  油墩子的香氣四溢,油鍋還在炸著,幾個孩子付了錢,等在一邊。

  王宇仗著高年級,直接插隊買了兩隻剛出爐的,用報紙包著,不一會兒底部就洇出了油漬。

  還不等髒了手,兩人一人一個,蹲在門房間門口就吃掉了。

  外面碎屑般的雪花還在飛舞,門房口早上才清掃過,又染了一層淺淺的白。

  王宇站起來,把報紙揉成一團,心滿意足地揉了揉肚子。

  突然目光一滯,「小道士,有你的信!」

  秋謹言站了起來,小黑板上果然寫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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