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阿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一下?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愚蠢,蠢材,蠢貨,我怎麼生出了你這樣的兒子!」董樽平氣得把鎮紙都砸了出去,景德鎮官窯出品的鎮紙沒有砸中董凌飛,砸在牆壁上。

  啪!

  四分五裂,碎瓷片散落在羊毛毯上。

  「爸,五十多個億,讓我掏5個億,我怎麼可能掏出去,我又不傻?再說,潘振貅壓根沒有證據,憑什麼要我們給錢,這件事就算鬧到皇帝跟前我都不怕。陶程宇和姜岳寺兩個軟蛋他們沒有骨頭,我可不是好欺負的人。」董凌飛扯著脖子。

  「你就沒有想過潘尚書不找別人,為什麼偏偏盯著你們?」董樽平儘量壓著怒氣,他怕自己的高血壓給氣出來了。

  「他只是懷疑,證據的話,我們全部銷毀了,他不可能找到證據,所有知情者都死了。」董凌飛很自信,姜岳寺辦事,還是十分老成的。

  「你知道禮部尚書四個字意味著什麼嗎?」董樽平問。

  「二品嘛!」董凌飛不以為然。

  董樽平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兒子是哪裡來的底氣敢對二品大員不以為然的?他這個老子看見禮部尚書都得恭恭敬敬,不敢大聲說話,他直勾勾盯著兒子,終於承認了一個事實,自己這個兒子,缺心眼。

  「官大也得講證據!」董凌飛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

  「你覺得爸爸怎麼樣?社會地位,人脈,財富?」董樽平突然間就不生氣了,語氣也平和了。

  「很厲害!」董凌飛猶豫了一下道,從小到大,只要他想要的東西,父親基本上都會滿足,長大之後,學業、工作都是父親一手操辦的,似乎就沒有父親辦不到的事情。父親雖然不在體制內,但是能量一點不比體制內差。

  他在社會上的地位全是來自父親,這一點,他還是知道的。

  「潘振貅如果要對付爸爸,也就一句話的事情,就能讓我,我們家,家破人亡,萬劫不復!」董樽平道。

  「父親又沒有做過虧心事。」董凌飛嘴硬道。

  「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你們與《煙媚汽貿》存在競爭關係,所以有爭執有恩怨,潘大頭和《煙媚汽貿》可是沒有任何關係,為什麼被插進去了?他在這件事上做過什麼虧心事嗎?沒有,人家沒做過虧心事,為什麼要倒霉?為什麼要賠償五十多億?」董樽平問。

  「……這不一樣!」董凌飛說得很沒底氣。

  「成年人和未成年的最大區別,未成年人遇到了問題容易逃避或者找父母兜底,成年人遇到問題是解決問題。」董樽平道。

  「我說過啊,可以打官司,《大理寺》如果怕了禮部尚書,就把官司打到皇帝面前去,我不相信皇帝也不講證據只講官位。」董凌飛自認為自己的辦法是最好的。

  「你覺得你能贏嗎?」董樽平看著兒子。

  「100%的。」董凌飛很自信。

  「好,我姑且算你會贏,結果呢,你省下了5個億,對吧?」董樽平問。

  「哪裡只是五億,是五十多個億,陶程宇和姜岳寺的賠款是從《光耀汽貿》的盈利裡面扣,這裡面也有我的錢。」董凌飛糾正道。

  「那你得到了什麼呢?」董樽平繼續問。

  「得到了……不用賠錢啊。」董凌飛理所當然。

  「你得到了潘振貅這個禮部尚書的仇恨,你得到了兩個朋友變成敵人,最次都是陌生人,你得到了全世界的人都和你劃清界限,你還得到了失去工作的機會。」董樽平淡淡地道。

  「爸爸,你說得太誇張了吧?」董凌飛很是不滿,別人都是恨不得自己的孩子越來越好,自己的父親就奇怪了,恨不得自己賠錢,這是什麼腦迴路?

  「整個朝廷,能承受禮部尚書怒火的人不多,陶程宇他父親是不敢和潘振貅對著幹的,所以,陶程宇肯定會認輸投降,交代一切。姜家自從老太爺出事後,江河日下,姜岳寺根本不敢得罪禮部尚書,所以他也會承認所作所為,那個時候,你招不招已經不重要了。結果已經很明顯,你必輸。」

  「我——」董凌飛閉上了嘴巴,『不信』這兩個字說不出口,因為陶程宇和姜岳寺就是這樣做的。

  「我們換一個角度,如果你選擇和陶程宇、姜岳寺共進退,你會得到什麼?」董樽平看著兒子,眼神希望。

  董凌飛表情茫然而無辜,他想不出來,都低頭認輸了,還能得到什麼。


  「你能得到陶程宇和姜岳寺的友誼,共患難的猶豫最堅固。或許不能得到潘振貅的原諒,但是他至少不會針對你了,甚至還有可能通過這件事,建立起和禮部尚書的關係,把壞事變成好事。五十多億,你只出五億,陶程宇和姜岳寺這兩個人還是可以的,知道你沒錢,只讓你承擔一點點。而且,這五億你也不是自己拿,是從《光耀汽貿》的未來盈利裡面扣,你一分不用掏,為什麼就不和陶程宇、姜岳寺站在同一條線上呢?」董樽平很是費解。

  「這錢掏出去,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光耀汽貿》都沒有收入。」董凌飛心裡已經沒底了,還在強撐著。

  「你呆在《光耀汽貿》的話,只是未來幾個月沒有收入,幾個月後就恢復正常了。你現在是被踢出了局,《光耀汽貿》就和你沒有關係了,你不是未來幾個月沒有收入,而是永遠沒有收入,你說,你的選擇好處在哪裡?你算過帳了嗎?」董樽平仔細看著兒子,仿佛要從兒子的臉上看出話來。

  「我就是不甘心,法治社會,誰都不能亂來。」董凌飛道。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所謂的不甘心也好,骨氣也好,新建的《外星語商學院》本來是找我題校名的,日子都定好了,剛才學校發來通知,取消合約。」董樽平道。

  「不是有合約嗎?怎麼能說取消就取消,告他們,讓他們賠違約金。」董凌飛怒道。

  「學校教務處在通知我單方面節約的時候已經把違約金打過來了。」董樽平平靜道。

  「原因呢?為什麼要解約?」董凌飛不理解。

  「你出去吧!」董樽平看著兒子無辜又帶著一絲憤怒的表情,突然間就心灰意冷,解釋的心情也沒了。本來對陶程宇和姜岳寺不給面子還是有幾分惱火的,兩人畢竟是晚輩,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把兒子踢出去,太不尊重他了,可是見識到兒子的模樣,他開始理解陶程宇和姜岳寺了,換成是他,估計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扶不起的阿斗!」他的腦海里突然冒出了這句話。又想起了潘大頭,接著是潘振貅,潘振貅攤上這樣一個兒子,真不知道這些年是怎麼過的,難怪人家能上禮部尚書,這胸懷、這格局、這意志力果然非普通人能及,換成是他,估計得瘋。

  他的兒子情商和智慧差了點,好歹是普通人水平,身體健康,潘大頭可比他兒子差遠了,那是一個二十四小時都得盯著的主兒……

  董樽平把兒子趕走後,自己也出了門,不多時,來到了《光耀汽貿》,做什麼呢?替兒子把欠的5億補上。陶程宇和姜岳寺在把董凌飛踢出局後,債務就和董凌飛沒有關係了,五十多億,由兩人全權負責。

  兩人見到董樽平出現很意外,得知董樽平的來意,堅決拒絕。5億肯定不是小數目,但是對於兩人的身份來說,又不算什麼了,兩人是不可能為了這5億連臉面都不要的。

  一個是一定要給錢,一方是堅決不接,不是假客氣,雙方都是真心的,董樽平最後還是沒能把錢送出去,黯然離開,這一幕,被不少工作人員看見了。

  「書法家這麼有錢嗎?我小時候也練過毛筆字,我怎麼就沒有5個億?別說億了,5000萬,500萬,媽的,50萬都沒有,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怎麼這麼大。」

  「你那三腳貓的毛筆字也叫字?一群雞鴨在地上跑過去,腳印都比你的字好看,人家董樽平是什麼人?大書法家,書法協會會長,一幅字,隨隨便便都是幾百萬,大幾千萬也很正常,據說他去年還是千年,為一家搞金融的公司題了一幅字,潤筆費1.2億。5個億對人家來說,還真不算什麼,有人猜測董樽平的身價已經超過了80億。」

  「字寫得好,地位高,人品還好,怎麼就生出了董凌飛這樣的兒子,也是夠糟心的,兩位大老闆一人出25億多,他只出5億,五分之一都不捨得,這格局,這胸懷,這眼界,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啊。」

  「虎父犬子。」

  ……

  陶三廣回來的時候,陶程宇已經回家了,老老實實在書法等著,坐的筆直,手機是靜音的,書房內除了檀香裊裊升起,安靜無比。

  「父親!」陶程宇立刻站起來。

  「坐!」陶三廣盯著他,足足十幾秒的時間,直到盯得他心虛地避開目光才開口。陶程宇如蒙大赫,趕緊坐下,背後已經冒出了一層毛汗。

  「董樽平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做的沒錯,沒有接他的錢。」陶三廣平靜道。

  陶程宇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你知道潘貔貅為什麼會被精神病醫院釋放出來嗎?」陶三廣問。


  陶程宇搖頭,他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

  「潘尚書親口告訴我,不是他讓人放出來的。」陶三廣道。

  「不是他還能是誰?誰這麼大的膽子?」陶程宇不理解,圈子裡面都知道潘大頭精神不正常,把他放出來就會搞破壞,除了當父母的人,誰也不願意讓潘大頭出來,潘大頭的父親是禮部尚書,他不發話,其他人也不敢亂出主意,精神病醫院的院長可沒有膽子抗衡禮部尚書的命令。

  陶程宇不敢相信,又誰敢越過禮部尚書下達命令。

  「沒有直接的證據,根據《六扇門》的調查,種種線索指向一個人。」陶三廣道。

  「誰?」陶程宇著急地問。

  「崔家崔文真!」陶三廣緩緩道。

  「是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陶程宇倒抽一口冷氣,崔家是大族,傳承不知道多少年了,幾乎都站在權力的頂端,底蘊之深,少有家族能比擬。崔文真他自然知道,是這一代的佼佼者,年紀輕輕,已經是軍團副團長了,以崔家的權勢,幾乎不難想像,十年八年之後,副團長就可以變成正團長。

  執掌一軍,這是何等的榮耀。崔文真是很多同輩人的偶像,沒有人想過超越,只想著靠近和巴結。

  「崔文真為什麼要把潘大頭放出來,他的目標是誰?這個問題並不難猜。」陶三廣說的是『猜』。

  「誰?」陶程宇脫口而出。

  「李居胥!」陶三廣沒有賣關子。

  「怎麼會是他?」陶程宇有些迷糊,他還以為崔文真或者是崔家與禮部尚書有什麼過節呢。崔文真在異能軍團,李居胥在基因軍團,兩者相差十萬八千里,別說見面了,連對方的名字都未必聽過,不認識的人,為什麼要對付對方?

  「崔文真是副團長,李居胥也是副團長,李居胥的年齡比崔文真小,實力比他強,崔文真能不著急?崔文真出生世家,心高氣傲,這種人,只允許自己優秀,看不得比他們優秀的人,如果出現了這樣的人,就會習慣性的打壓,沒有道理可講的。」陶三廣淡淡地道。

  「我們……成了崔文真的刀!」陶程宇如夢初醒。

  「五十多億,買一個教訓,代價雖然不小,但是如果你能記住這次的教訓,也值得。」陶三廣語重心長。

  「孩兒以後做事一定會三思而後行的。」陶程宇滿臉慚愧。

  「你們這個車行不是還有一位合伙人嗎?很沉得住氣啊。」陶三廣突然道。

  「是,李潤!」陶程宇猛地反應過來,是啊,這麼大的事情,李潤不僅沒有出面,連一個電話都沒打,太反常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