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6章、真正的殺招（上）
「崔總，消防司來人了！」徐朵著急地敲開了崔煙煙辦公室的門。
「讓他們查！」崔煙煙卻不著急，這一招，她早就預料到了。
「我看他們來勢洶洶，不懷好意！」徐朵道，消防是一個很神奇的部門，只要想找問題，總能找到問題的。
這些人明擺著就是來找問題的，帶著放大鏡，哪怕店裡面做得再好，總是有瑕疵的。
「沒事，店裡面的攝像頭全部開著，我要360度無死角，明白嗎？」崔煙煙道。
「是，崔總！」見到崔煙煙鎮定的表情，徐朵的心情平緩了不少。
……
「崔總，不好了，環保司的人來了。」徐朵急匆匆跑進崔煙煙的辦公室。
「銜接得挺好，消防的離開，環保的人就到了，估計是在外面等著的呢。」崔煙煙冷笑。
「來了十幾個人，拿著各種設備，一看就知道是有備而來。」徐朵氣憤地道，接待環保司的人不是一次兩次了，還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陣狀。
「沒事，讓他們查，不要有抵抗情緒，他們想查哪裡就讓他們查哪裡，好好地配合。」崔煙煙淡淡地道。
「是，崔總！」徐朵不情不願地下去了。
……
「不好了，崔總，稅務稽查司的人來了，氣勢洶洶，說有人舉報我們店裡偷稅漏稅，瞞報漏報，要見您！」徐朵慌慌張張沖入崔煙煙的辦公室。
「該來的都來了，也就這點手段了，把他們都帶到我辦公室來。」崔煙煙冷笑一聲，消防、環保、稅務三板斧，幾乎所有的開公司的人遇上這三個部門都得跪，但是不好意思，她今天就是想碰一碰。
……
稅務稽查司是戶部下面的機構，可以說是戶部最核心的部門了，權力相當大，上到皇商，下到普通人的個體戶，稅務稽查都有資格查。
只要有舉報，稅務稽查就得查，平時沒有舉報，稅務稽查也會定時查看各大公司的納稅情況，這關係到朝廷的收入，沒人敢大意。
在母星球，執法所讓你幹什麼，可以不聽，最多訓斥幾句，可是稅務稽查司讓你做什麼，最好老老實實照做，如果不做，後果就嚴重了。稅務稽查司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你祖宗三代查個底朝天，只要有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都會處理，沒有追溯時間限制的。
你爺爺犯的罪，他死了，罪名可以算到你身上，這就是稅務稽查司的可怕。
「把所有繳稅單據、憑證都拿出來，還有帳本，三年之內的帳本都要。」稅務工作人員板著一張臉，公事公辦。
徐朵端著咖啡跟著，十幾個人，沒有一個碰咖啡。財務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大姐，大家都叫她王姐，她看向崔煙煙。
「按照邱隊長的話去做，要什麼給什麼！」崔煙煙雖然知道稅務稽查司是帶著放大鏡過來的，但是並不是太擔心，《煙媚汽貿》一向準時納稅，記錄良好，從未出過亂子，或許有些不規範的地方，但要說偷稅漏稅，她是很自信的，沒有。
她倒是想看一看，稅務稽查司能用什麼辦法栽贓她，學習消防司和環保司用莫須有的罪名糊弄她嗎？
……
崔煙煙辦公室挨著就是一間小型的會客室，如果是重要的客人，崔煙煙就會帶到會議室裡面接待，此時，會客室內坐著兩個人，一個是李居胥，另外一個赫然是戶部正三品大佬魏三虎。
茶是好茶，廬山雲霧，屬綠茶，外形微卷，狀似雀舌，綠中泛黃，銀毫顯露。
李居胥泡茶手藝一般，但是架不住茶葉好，茶香飄滿整個會客室，茶葉隨著滾燙的水上下沉浮，悠然自得。
魏三虎卻無心品茶，如今的李居胥已非吳下阿蒙了。當年的李居胥是他的下屬，他可以拿出領導的架子，說話什麼的，也無需顧忌，現在不一樣了，李居胥現在是副團長，級別和他一樣了。
平起平坐。
關鍵是，李居胥是來要債的，基因軍團的薪水、撫恤金，還有應該撥出去的軍費，去年、前年大前年的欠著沒有給完，今年的更是一分沒給，李居胥開口要錢，他是一點底氣都沒有。
「老領導，我記得離開戶部的時候，黑矮星和黃環星可是兩隻下金蛋的雞啊，其他地方怎麼樣，我不清楚，但是這兩顆星球，怎麼也能弄個幾萬億出來，戶部怎麼淪落到了現在這個樣子，逢人就罵，你們這幾年光想著怎麼花錢嗎？」李居胥很好奇。
他從萬獸星球歸來初入戶部的時候，戶部的財政壓力很大，但是抓貪、開流後，情況得到了緩解，特別是他打開了黃環星和黑矮星的路子後，月入數千億啊，年入數萬億是妥妥的，這都是多出來的錢，加上戶部原本的生財路子，就算日子緊巴巴也不至於像現在一樣家徒四壁吧？
他想不通。
「你是不當家做主不知柴米油鹽貴，自從太子……那一位監國開始，各項開支都是數倍數十倍的猛增，太子要做出一番成績出來，戶部敢在這個時候當攔路虎嗎？誰不想在太子面前留下好的印象，國庫的錢好不容易有點起色，半年的時間不到就被折騰完了。」魏三虎搖搖頭，有苦難言。
「太子不清楚國庫的情況嗎？」李居胥聽到的所有關於太子的描述，都顯示這一位是雄才大略、極為精明之人，不可能連怎麼花錢都不懂吧？
「換成你是領導，你是喜歡提問題的下屬還是能解決問題的下屬？」魏三虎反問。
「戶部也不能挪軍團的錢啊，老領導，你也是軍團出來的，軍團賺的是死人錢，沒錢會出大亂子的。」李居胥道。
「我知道，尚書大人也知道，問題是現在，朝廷到處都是窟窿，到處要用錢，只能是哪裡急，先用哪裡。」魏三虎道。
「軍團都在外面，隔著數百數千光年，你們看不見，就認為他們不急？還是因為沒辦法發聲就當做不知道？」李居胥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
他突然想起了裴鎮山，一個副團長，逼得從前線回來要錢，還沒有要到，堂堂副團長，吃路邊攤，捨不得打車的錢，走路回酒店。當時，他也是在戶部，只是覺得裴鎮山憋屈，現在他也是副團長，立刻能體會到裴鎮山的心情了。
他是運氣好，如果手裡沒有錢，所有的希望都指望戶部的話，他可能比裴鎮山還絕望。
「數年不見，你的變化真是太大了。」魏三虎轉移了話題。
「老領導，你可是沒什麼變化，還是那麼精神！」李居胥喝了一口茶，微微苦澀之後的回甘讓人心曠神怡，那一縷怒氣也隨之消散。
BYZ-011星球的日子似乎也沒有那麼辛苦了，逃亡的日子雖然見不得光，但是和在萬獸星球也沒太大區別，打打殺殺，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其實沒有太多的事件去感慨。
「心力交瘁啊，你是不可能回來幫我，如果戶部能多幾個像你這樣的人才，我就不用那麼累了。最近半年來，下午辦公時候，明顯感覺精力趕不上。午睡的時間從半個時辰延長到了一個時辰，還是比不上之前。」魏三虎感嘆道。
「戶部人才濟濟，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隔壁來的，可都是戶部的精英，稅務稽查司，一個月來兩次，這工作態度，必須嘉獎。」李居胥道。
「這就是你來請我喝茶的目的吧。」魏三虎就知道，喝茶的地方到處都有，如果是公事，最好是在戶部，偏偏選擇在《煙媚汽貿》，不倫不類。
「戶部是我的娘家，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也不能做得太狠了，所以，請老領導出面，免得以後說我不會做人。」李居胥笑著道。
「怎麼？消防司和環保司兩個部門，你是有什麼想法嗎？」魏三虎是知道李居胥不是那種吃虧的主，當年剛進入戶部的時候，還只是藍金礦石提舉司的一個提舉，就敢正面硬剛黑矮星整個清吏司，最後的結果是半個清吏司被清晰，七品官員倒下一串，六品和五品官員都牽連了好幾個，一片哀嚎。還有宋家的《揚子集團》，被整的元氣大傷，從一流家族直接掉到了三流家族，到現在都沒有恢復過來。那個時候李居胥只是正八品，現在是正三品的副團長，自然更加不願意吃虧了。
「兩個部門來店裡檢查的全部過程都在監控之下，說的每一句話，開的每一張單子，每一個表情都記錄得清清楚楚。如果他們公平公正，我自然是拿他們無可奈何。都是汽貿公司，情況都是一樣的。同樣的問題，《煙媚汽貿》存在，《光耀汽貿》一樣存在，就不知道消防和環保這兩個部門會怎麼處理，是一視同仁還是特事特辦。如果是前者，我只能送上錦旗了，可如果是後者，不好意思，監控視頻會出現在網絡上，就不知道這兩個部門頂不頂得住。」李居胥道。
「這太狠了！」魏三虎背後升起了一陣寒意，他不用想，兩個部門肯定是對《光耀汽貿》特事特辦的，那麼被網暴就無可避免，以李居胥的能力，肯定會讓這件事無限發酵，最後驚動各大部門，消防和環保兩個部門可能因此會成為過街老鼠。
如此說來，他還真的是對稅務稽查司網開一面，不是自己來給他幫忙，是他放了戶部一馬。
自己不僅沒有得到人情，還欠了一個人情。就在這個時候，隔壁傳來稅務工作人員嚴厲的質問。
「……時間不對，為什麼這個單子的報稅還沒有提交，分明是上個月走的帳，你們是不是想漏報，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算了，你們也不必解釋了，證據確鑿，事實擺在眼前，你們怎麼狡辯都是沒用的，準備好罰金吧……」
「同志，這個單子我可以解釋的，車子因為物流的原因延遲，因此客戶付款的時間是前一個月，交車的時間是下一個月，款項跟著車子走，所以報稅是在下一個月，不是偷稅也不是漏稅。」財務王姐趕緊解釋，她是個遵紀守法的人，怎麼可能做違法的事情？
「你這個解釋我不接受，客戶支付了全款，表示交易已經完成，物流延遲，車子也是客戶的，既然已經是客戶的東西了，報稅就沒有理由拖到下一個月。」工作人員冷冰冰地道。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這是慣例！」王姐又急又氣。
「慣例不代表合法，慣例不能證明就是對的，在我這裡，只有合規和不合規兩種情況，沒有慣例，司法解釋權在我手上，明白嗎？這是罰單，交錢吧。」工作人員不容置疑地道，魏三虎坐不住了，他也沒想到下面的人這麼大膽子，亂開罰單就算了，竟然還敢霸占司法解釋權，這個權力，他聽了都害怕，下面的人是怎麼敢的？
稅務稽查帶隊的是一個隊長，姓邱。剛在罰單上蓋下印章，準備把罰單遞給王姐，突然身體一冷，空調的溫度似乎突然下降了好幾十度，氣氛也變得不太對勁，安靜，對，太安靜了。他下意識回頭，剎那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瞳孔放大之後又收縮，一雙腿情不自禁戰鬥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魏三虎沒有說話，就這樣冷冷地盯著她，十幾個稅務稽查司工作人員擠在財務的辦公室內，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一個個縮著腦袋，眼睛根本不敢亂看。又擔心錯過什麼，用餘光觀察其他人，囂張跋扈的勁早就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惶恐。
「魏……魏侍郎！」隊長結結巴巴喊道。
「用你的司法解釋權解釋一下，我出現在這裡合不合理？」魏三虎面無表情盯著邱隊長。
「大人，小的知錯，小的知錯，請大人恕罪！」邱隊長再也忍不住了，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公平公正公開，這六個字，你們是一個字都沒有做到，被人當槍使，對得起你們身上的這身皮嗎？」魏三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小的知錯，小的知錯了，請大人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邱隊長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滾！」魏三虎實在臉上無光，一肚子的話想說，最終感覺說了也是白說。一眾稅務稽查人員逃也似的離開了，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我也走了！」魏三虎看著李居胥，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走了，沒臉再呆下去了。
「讓他們查！」崔煙煙卻不著急，這一招，她早就預料到了。
「我看他們來勢洶洶，不懷好意！」徐朵道，消防是一個很神奇的部門，只要想找問題，總能找到問題的。
這些人明擺著就是來找問題的，帶著放大鏡，哪怕店裡面做得再好，總是有瑕疵的。
「沒事，店裡面的攝像頭全部開著，我要360度無死角，明白嗎？」崔煙煙道。
「是，崔總！」見到崔煙煙鎮定的表情，徐朵的心情平緩了不少。
……
「崔總，不好了，環保司的人來了。」徐朵急匆匆跑進崔煙煙的辦公室。
「銜接得挺好，消防的離開，環保的人就到了，估計是在外面等著的呢。」崔煙煙冷笑。
「來了十幾個人，拿著各種設備，一看就知道是有備而來。」徐朵氣憤地道，接待環保司的人不是一次兩次了，還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陣狀。
「沒事，讓他們查，不要有抵抗情緒，他們想查哪裡就讓他們查哪裡，好好地配合。」崔煙煙淡淡地道。
「是，崔總！」徐朵不情不願地下去了。
……
「不好了，崔總，稅務稽查司的人來了，氣勢洶洶，說有人舉報我們店裡偷稅漏稅，瞞報漏報，要見您！」徐朵慌慌張張沖入崔煙煙的辦公室。
「該來的都來了，也就這點手段了，把他們都帶到我辦公室來。」崔煙煙冷笑一聲，消防、環保、稅務三板斧，幾乎所有的開公司的人遇上這三個部門都得跪，但是不好意思，她今天就是想碰一碰。
……
稅務稽查司是戶部下面的機構，可以說是戶部最核心的部門了，權力相當大，上到皇商，下到普通人的個體戶，稅務稽查都有資格查。
只要有舉報，稅務稽查就得查，平時沒有舉報，稅務稽查也會定時查看各大公司的納稅情況，這關係到朝廷的收入，沒人敢大意。
在母星球，執法所讓你幹什麼，可以不聽，最多訓斥幾句，可是稅務稽查司讓你做什麼，最好老老實實照做，如果不做，後果就嚴重了。稅務稽查司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把你祖宗三代查個底朝天，只要有任何違法亂紀的事情，都會處理，沒有追溯時間限制的。
你爺爺犯的罪，他死了，罪名可以算到你身上，這就是稅務稽查司的可怕。
「把所有繳稅單據、憑證都拿出來，還有帳本，三年之內的帳本都要。」稅務工作人員板著一張臉，公事公辦。
徐朵端著咖啡跟著，十幾個人，沒有一個碰咖啡。財務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大姐，大家都叫她王姐，她看向崔煙煙。
「按照邱隊長的話去做，要什麼給什麼！」崔煙煙雖然知道稅務稽查司是帶著放大鏡過來的，但是並不是太擔心，《煙媚汽貿》一向準時納稅，記錄良好，從未出過亂子，或許有些不規範的地方，但要說偷稅漏稅，她是很自信的，沒有。
她倒是想看一看，稅務稽查司能用什麼辦法栽贓她，學習消防司和環保司用莫須有的罪名糊弄她嗎？
……
崔煙煙辦公室挨著就是一間小型的會客室，如果是重要的客人，崔煙煙就會帶到會議室裡面接待，此時，會客室內坐著兩個人，一個是李居胥，另外一個赫然是戶部正三品大佬魏三虎。
茶是好茶，廬山雲霧，屬綠茶，外形微卷，狀似雀舌，綠中泛黃，銀毫顯露。
李居胥泡茶手藝一般，但是架不住茶葉好，茶香飄滿整個會客室，茶葉隨著滾燙的水上下沉浮，悠然自得。
魏三虎卻無心品茶，如今的李居胥已非吳下阿蒙了。當年的李居胥是他的下屬，他可以拿出領導的架子，說話什麼的，也無需顧忌，現在不一樣了，李居胥現在是副團長，級別和他一樣了。
平起平坐。
關鍵是，李居胥是來要債的，基因軍團的薪水、撫恤金，還有應該撥出去的軍費，去年、前年大前年的欠著沒有給完，今年的更是一分沒給，李居胥開口要錢，他是一點底氣都沒有。
「老領導，我記得離開戶部的時候，黑矮星和黃環星可是兩隻下金蛋的雞啊，其他地方怎麼樣，我不清楚，但是這兩顆星球，怎麼也能弄個幾萬億出來，戶部怎麼淪落到了現在這個樣子，逢人就罵，你們這幾年光想著怎麼花錢嗎？」李居胥很好奇。
他從萬獸星球歸來初入戶部的時候，戶部的財政壓力很大，但是抓貪、開流後，情況得到了緩解，特別是他打開了黃環星和黑矮星的路子後，月入數千億啊，年入數萬億是妥妥的，這都是多出來的錢，加上戶部原本的生財路子，就算日子緊巴巴也不至於像現在一樣家徒四壁吧？
他想不通。
「你是不當家做主不知柴米油鹽貴，自從太子……那一位監國開始，各項開支都是數倍數十倍的猛增，太子要做出一番成績出來，戶部敢在這個時候當攔路虎嗎？誰不想在太子面前留下好的印象，國庫的錢好不容易有點起色，半年的時間不到就被折騰完了。」魏三虎搖搖頭，有苦難言。
「太子不清楚國庫的情況嗎？」李居胥聽到的所有關於太子的描述，都顯示這一位是雄才大略、極為精明之人，不可能連怎麼花錢都不懂吧？
「換成你是領導，你是喜歡提問題的下屬還是能解決問題的下屬？」魏三虎反問。
「戶部也不能挪軍團的錢啊，老領導，你也是軍團出來的，軍團賺的是死人錢，沒錢會出大亂子的。」李居胥道。
「我知道，尚書大人也知道，問題是現在，朝廷到處都是窟窿，到處要用錢，只能是哪裡急，先用哪裡。」魏三虎道。
「軍團都在外面，隔著數百數千光年，你們看不見，就認為他們不急？還是因為沒辦法發聲就當做不知道？」李居胥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
他突然想起了裴鎮山，一個副團長，逼得從前線回來要錢，還沒有要到，堂堂副團長，吃路邊攤，捨不得打車的錢，走路回酒店。當時，他也是在戶部，只是覺得裴鎮山憋屈，現在他也是副團長，立刻能體會到裴鎮山的心情了。
他是運氣好，如果手裡沒有錢，所有的希望都指望戶部的話，他可能比裴鎮山還絕望。
「數年不見，你的變化真是太大了。」魏三虎轉移了話題。
「老領導，你可是沒什麼變化，還是那麼精神！」李居胥喝了一口茶，微微苦澀之後的回甘讓人心曠神怡，那一縷怒氣也隨之消散。
BYZ-011星球的日子似乎也沒有那麼辛苦了，逃亡的日子雖然見不得光，但是和在萬獸星球也沒太大區別，打打殺殺，每一天都過得很充實，其實沒有太多的事件去感慨。
「心力交瘁啊，你是不可能回來幫我，如果戶部能多幾個像你這樣的人才，我就不用那麼累了。最近半年來，下午辦公時候，明顯感覺精力趕不上。午睡的時間從半個時辰延長到了一個時辰，還是比不上之前。」魏三虎感嘆道。
「戶部人才濟濟，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隔壁來的，可都是戶部的精英，稅務稽查司，一個月來兩次，這工作態度，必須嘉獎。」李居胥道。
「這就是你來請我喝茶的目的吧。」魏三虎就知道，喝茶的地方到處都有，如果是公事，最好是在戶部，偏偏選擇在《煙媚汽貿》，不倫不類。
「戶部是我的娘家，俗話說，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也不能做得太狠了，所以，請老領導出面，免得以後說我不會做人。」李居胥笑著道。
「怎麼？消防司和環保司兩個部門，你是有什麼想法嗎？」魏三虎是知道李居胥不是那種吃虧的主，當年剛進入戶部的時候，還只是藍金礦石提舉司的一個提舉，就敢正面硬剛黑矮星整個清吏司，最後的結果是半個清吏司被清晰，七品官員倒下一串，六品和五品官員都牽連了好幾個，一片哀嚎。還有宋家的《揚子集團》，被整的元氣大傷，從一流家族直接掉到了三流家族，到現在都沒有恢復過來。那個時候李居胥只是正八品，現在是正三品的副團長，自然更加不願意吃虧了。
「兩個部門來店裡檢查的全部過程都在監控之下，說的每一句話，開的每一張單子，每一個表情都記錄得清清楚楚。如果他們公平公正，我自然是拿他們無可奈何。都是汽貿公司，情況都是一樣的。同樣的問題，《煙媚汽貿》存在，《光耀汽貿》一樣存在，就不知道消防和環保這兩個部門會怎麼處理，是一視同仁還是特事特辦。如果是前者，我只能送上錦旗了，可如果是後者，不好意思，監控視頻會出現在網絡上，就不知道這兩個部門頂不頂得住。」李居胥道。
「這太狠了！」魏三虎背後升起了一陣寒意，他不用想，兩個部門肯定是對《光耀汽貿》特事特辦的，那麼被網暴就無可避免，以李居胥的能力，肯定會讓這件事無限發酵，最後驚動各大部門，消防和環保兩個部門可能因此會成為過街老鼠。
如此說來，他還真的是對稅務稽查司網開一面，不是自己來給他幫忙，是他放了戶部一馬。
自己不僅沒有得到人情，還欠了一個人情。就在這個時候，隔壁傳來稅務工作人員嚴厲的質問。
「……時間不對，為什麼這個單子的報稅還沒有提交，分明是上個月走的帳，你們是不是想漏報，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算了，你們也不必解釋了，證據確鑿，事實擺在眼前，你們怎麼狡辯都是沒用的，準備好罰金吧……」
「同志，這個單子我可以解釋的，車子因為物流的原因延遲，因此客戶付款的時間是前一個月，交車的時間是下一個月，款項跟著車子走，所以報稅是在下一個月，不是偷稅也不是漏稅。」財務王姐趕緊解釋，她是個遵紀守法的人，怎麼可能做違法的事情？
「你這個解釋我不接受，客戶支付了全款，表示交易已經完成，物流延遲，車子也是客戶的，既然已經是客戶的東西了，報稅就沒有理由拖到下一個月。」工作人員冷冰冰地道。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這是慣例！」王姐又急又氣。
「慣例不代表合法，慣例不能證明就是對的，在我這裡，只有合規和不合規兩種情況，沒有慣例，司法解釋權在我手上，明白嗎？這是罰單，交錢吧。」工作人員不容置疑地道，魏三虎坐不住了，他也沒想到下面的人這麼大膽子，亂開罰單就算了，竟然還敢霸占司法解釋權，這個權力，他聽了都害怕，下面的人是怎麼敢的？
稅務稽查帶隊的是一個隊長，姓邱。剛在罰單上蓋下印章，準備把罰單遞給王姐，突然身體一冷，空調的溫度似乎突然下降了好幾十度，氣氛也變得不太對勁，安靜，對，太安靜了。他下意識回頭，剎那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瞳孔放大之後又收縮，一雙腿情不自禁戰鬥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魏三虎沒有說話，就這樣冷冷地盯著她，十幾個稅務稽查司工作人員擠在財務的辦公室內，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一個個縮著腦袋，眼睛根本不敢亂看。又擔心錯過什麼，用餘光觀察其他人，囂張跋扈的勁早就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惶恐。
「魏……魏侍郎！」隊長結結巴巴喊道。
「用你的司法解釋權解釋一下，我出現在這裡合不合理？」魏三虎面無表情盯著邱隊長。
「大人，小的知錯，小的知錯，請大人恕罪！」邱隊長再也忍不住了，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公平公正公開，這六個字，你們是一個字都沒有做到，被人當槍使，對得起你們身上的這身皮嗎？」魏三虎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小的知錯，小的知錯了，請大人給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邱隊長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滾！」魏三虎實在臉上無光，一肚子的話想說，最終感覺說了也是白說。一眾稅務稽查人員逃也似的離開了，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我也走了！」魏三虎看著李居胥，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走了，沒臉再呆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