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趙虎回來了(求票票,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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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五,

  「公子,趙虎回來了。」

  萬長發睜開眼。

  「這麼快?我以為得夜裡趕回來,

  整整提前了三個多時辰。」

  他坐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

  「帳冊拿到了?」

  門外沉默了兩息。

  那兩息的沉默比任何等待都漫長。

  「沒有。」

  蔣瓛的聲音在抖。

  「但他帶回來一個消息。」

  萬長發赤腳踩上冰涼的地面,一把推開門。

  正月里的日頭白慘慘地照在蔣瓛臉上。

  這個在刀尖上舔血的錦衣衛校尉,

  此刻臉色比停屍房裡躺著的還難看。

  「鳳陽鳳凰山腳下,小楊莊。」

  蔣瓛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被屠了。」

  萬長發的心猛地一沉!

  全身就像是被電擊了一下。

  「男女老幼,三十七口。」

  蔣瓛聲音乾澀:

  「我聽他們說,全村一個活口沒留,

  趙虎到的時候,地上的血還沒幹透。」

  院子裡沒有風。

  萬長發站在門檻上,影子一動不動地釘在地面上。

  蔣瓛咽了口唾沫,繼續說:

  「趙虎不甘心,帶著人整整篩了一宿,

  在村子後山的水溝里,找到一個男孩,

  七八歲大,身上挨了三刀,

  趴在爛泥里裝死才逃過一劫。」

  「孩子現在昏迷不醒,趙虎帶回了應天。他說——」

  蔣瓛抬起頭,看著萬長發的眼睛。

  「他說只有你能救活這孩子,所以緊趕慢趕,提前幾個時辰跑回來的。」

  萬長發猶如老僧入定一般,釘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內心翻江倒海,前兩次穿越當日的畫面和蔣瓛說的屠村畫面,飛速旋轉,碰撞,融合——

  血,

  哀嚎,

  令人作嘔的氣味兒......

  他轉過身,穿過走廊,走到後院。

  水缸立在牆根下,缸面結著一層薄薄的冰。

  萬長發雙手撐上缸沿,低下頭。

  肩膀開始抖。

  起初是小幅度的,像在忍什麼東西。

  然後越來越劇烈,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死死攥住,從里往外地擰。

  有什麼東西落在冰面上。

  一滴。

  又一滴。

  砸出細小的裂紋。

  樓英端著藥碗從側門出來,

  看見這一幕,安靜的停在了原地。

  他跟了師傅這麼久,見過他跟皇帝耍無賴,

  見過他對著丞相笑眯眯地捅刀子,

  見過他在手術台上冷靜得不像活人。

  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樓英不敢出聲,端著藥碗退回了門後。

  不知過了多久。

  萬長發抬起頭。

  眼眶紅得像淬了血,但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孩子呢?」

  「帶去手術室,我來救他。」

  不待蔣瓛揮手,門外已經旋風似得飛過兩個校尉。

  兩個大男人,像抱著一件易碎的無價瓷器一般,

  把一個裹著棉被的細長條輕手輕腳的放在了萬長發打造的手術台上。

  樓英和青和兩個人默契的準備好了烈酒和粗大的牛油蠟燭。

  男孩身上蓋著三層棉被,只露出一張瘦得脫相的臉。


  嘴唇紫黑,呼吸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萬長發先伸手搭脈。

  「脈細欲絕,失血過多,傷口有感染跡象。」

  他語速極快:

  「樓英,你來配吊命湯。」

  樓英一扭臉,青和就像是背書一樣:

  「黃芪四錢、人參三錢、當歸兩錢,煎濃湯。開水已經燒好,手術器械全部已經煮上了,師祖。」

  「正確!」樓英點點頭,對青和拋出一個讚許的眼神。

  萬長發掀開被子帶好羊腸手套,在烈酒里泡好。

  開始拿起剪刀,小心地剪開男孩身上的衣物。

  男孩只穿了件單薄的中衣,

  已經被血和泥漿糊成了硬殼。

  一邊用自製的碘酒消毒液洇濕,一邊小心翼翼的剝離。

  用了快二十分鐘,才終於把污穢的衣物全部去除。

  「再加一個炭盆。」

  樓英不忍心看孩子瘦骨嶙峋的身板,

  他總感覺這孩子太冷了。

  張三「哎」了一聲,趕緊出去準備。

  萬長發則把孩子的身體反轉過來——

  三道刀口暴露在眼前,觸目驚心!

  背上兩道斜砍,深可見骨;

  左臂一道橫切,筋腱斷裂。

  傷口邊緣發白,有輕微潰爛,

  但奇蹟般地避開了要害。

  「動手的人很專業。」

  蔣瓛「嘶!」

  饒是他見慣了生死砍殺,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這孩子當時應該是趴著的,

  刀是從上往下劈,刻意避開了臟腑。

  到底是什麼畜生,對手無寸鐵的孩子下此狠手?!」

  萬長發沒說話。

  他拿起酒精棉,開始清理傷口。

  酒精觸碰到潰爛的皮肉時,男孩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眼皮顫動。

  「按住他。」萬長發說。

  蔣瓛和趙虎一左一右按住男孩的肩膀和腿。萬長發的手很穩,清創、消毒、縫合,每一針都精準得像尺子量過。

  萬長發直起身,繼續縫合。最後一針收線時,他的額頭上全是汗。

  「能活嗎?」蔣瓛問。

  「看今晚。」萬長發擦了擦手,

  「傷口感染不嚴重,失血雖多但止住了。

  關鍵是能不能熬過氣血兩虧這一關。」

  話音剛落,男孩的身體在抽搐。

  幅度很小,但頻率快的嚇人。

  像是一根快要斷掉的琴弦在顫。

  樓英端著熬好的獨參湯,

  捏開男孩的下巴往裡灌。

  褐色藥汁順著男孩青紫的嘴角全溢了出來,

  順著脖頸流在防水油布上。

  「師傅,餵不下去!」

  樓英的手有點抖,聲音焦急中也帶上了顫抖:

  「脈象散了,體溫在降。」

  萬長發伸手探向男孩的頸動脈。

  跳動遲滯。空癟。

  創口縫合很成功,但底子漏光了。

  人體的血液流失超過三分之一,

  單靠喝藥根本補不回來,

  心臟沒有足夠的血液泵送,

  很快就會驟停。

  「血容量太低了。」

  樓英屏住呼吸,仔細聽著,生怕漏掉一個字兒。

  「那怎麼辦?

  他可是唯一的活口...「

  樓英嘆氣。

  手術室里安靜了一瞬,

  萬長發抬起頭,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備淡鹽水,要平日裡沖洗傷口那種比例的溫鹽水。

  青和,去藥房把泡在琉璃罐里的水蛭拿十條過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青和第一個反應過來,嗓門直接拔高了八度:

  「師祖,水蛭是吸血的,這孩子沒血了啊!

  您要吸血蟲來幹什麼?」

  「拿過來!用蒜臼搗碎,

  取那個三層紗布過濾,

  把汁水拿過來!!

  記得帶消過毒的手套!」

  萬長發聲音猛地拔高。

  青和被吼得魂都飛了出去,連滾帶爬沖向藥房。

  萬長發轉身打開貼牆的胡桃木立櫃,

  從最底層的暗格里,

  取出一大一小兩個皮質卷包。

  他把卷包攤在手術台上。

  樓英僵立在當場,

  心臟突然狂跳,下意識的用手捂住嘴巴,

  生怕下一秒,自己的心跳出口腔!

  他聲音都變了,變得暗啞,同時還帶著難以壓制住的興奮和瘋狂:

  「師,師,師傅!

  你,你,你是,要,給,他,輸血了,是,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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