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毛驤:您就慣著他罷!(跪求推薦和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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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瓛張了張嘴。

  他在親軍都尉府當了七年差,

  跟過販私鹽的,盯過造反的,看守過要剝皮的——

  但用對皇孫的救命之恩去跟皇帝談條件的,還是頭一遭。

  關鍵是這人說這話的時候,

  眼睛亮得跟占了天大便宜似的。

  「你想好了?」

  蔣瓛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勸這個瘋子的瘋做派。

  萬長發把手背到身後,往椅子上一靠。

  「蔣校尉,你想想——那位留著我到現在,

  是因為我聽話呢,還是因為我有用?「

  蔣瓛沉默了——

  你要是聽話,那這個世界上可能就沒有不聽話的了。

  蔣瓛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這個從不在執行任務時表露私人情緒的校尉,嘆了口氣。

  「你遲早要栽在這張嘴上。」

  「那肯定不是今天!快去吧,回頭餃子都坨了啊。」

  「辛苦五姑娘多包點兒啊,弟兄們這可是頭一回在醫院裡吃年夜飯哦。」

  蔣瓛將紙條塞入懷中,翻身躍下窗台,消失在夜色里。

  萬長發看著黑黢黢的房頂,廊下,樹梢,牆角,

  突然感覺胸口悶悶的,似乎是塞滿了什麼東西,讓他鼻子一酸,

  轉身大踏步進屋高聲說道:

  「姐,青和,再多包點兒餃子」

  ……

  大年初二。戌時。

  武英殿。

  朱元璋批完最後一摞摺子,正準備去坤寧宮看孫子。

  毛驤在門口攔住了他,雙手捧著一張折了兩折的紙條,

  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陛下……蔣瓛送來的。」

  朱元璋接過紙條,展開。

  殿內安靜了五息。

  十息。

  然後——

  啪。

  紙條被拍在御案上。

  「反了他了。」

  朱元璋的聲音不大,但毛驤的膝蓋本能地彎了一下。

  「他拿咱大孫的命,跟咱談條件?」

  毛驤低著頭,一個字不敢接。

  朱元璋站起來,繞著御案走了一圈。

  又走了一圈。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咚咚作響,

  每一下都砸在毛驤心口上。

  第三圈走完,朱元璋停了。

  「他要什麼?」

  毛驤小心翼翼地回答:

  「屬下聽蔣瓛說,

  他要太醫院出一份……聯合會診報告。

  替劉任的傷情定性。

  把'命懸一線'和'妙手回春'都坐實了,

  堵住御史言官的嘴。」

  朱元璋低頭又看了一遍紙條。

  目光停在最後那句「權當是陛下賞草民吃年三十的餃子了」上。

  沉默了很久。

  然後,這位大明開國皇帝做了一件讓毛驤終生難忘的事——

  他把紙條折好,放進了袖子裡。

  「傳朕口諭——太醫院院判蔣用文。

  讓他初三辰時,在城南那間醫館外候著。」

  毛驤抬起頭,難以置信。

  「陛下……臣,遵旨。」

  毛驤差點兒就把『皇爺您不要這麼縱容那個瘋子』的話給禿嚕出來,

  但是話到嘴邊,

  他又咽了回去——

  他們的皇爺,最煩下人自作聰明!

  好懸......


  他算是發現了,

  這個混蛋,天生就是他的克星。

  打不得,罵不得,還得千方百計護著!

  唉......

  朱元璋看出了毛驤的欲言又止,但是他毫不在意。

  關於萬長發的身世,除了自己和標兒,

  就是毛驤知道的最多......

  他心裡罵著——

  這小混蛋,膽子比朕當年在鄱陽湖大戰陳友諒時還大!

  這一點兒,真他娘的像他爹!

  伯仁如果九泉之下知道自己還有這麼一個兒子在世,

  估計也會無底線縱容著他吧?

  畢竟,這個混蛋可比常茂那個紈絝強多了

  ……

  大年初三,辰時。

  天還沒亮透,醫館門前已經被一隊全副武裝的府衙差役圍了個嚴實。

  王珉穿著一身簇新的靛藍官服,

  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跨進大門。

  兩名仵作提著木箱跟在身後,

  面無表情——

  他們不願意得罪這個神醫,聽說是個瘋子。

  但是祖輩傳下來的手藝,

  他們再不願意也得干。

  由於正是新年,醫館今天幾乎沒有人來看診。

  大堂內安安靜靜,

  只有萬長發一人坐在椅子上翻醫案。

  「萬郎中...」

  王珉雙手背在身後,邁著四方步,跨過並不存在的高門檻,

  一步一步走到堂屋正中,居高臨下,官威十足:

  「三日之期已到,本官來拿劉大人的傷情報告來了。」

  「王大人。」

  萬長發滿臉堆笑,裝出一副順民的諂媚姿態:

  「哎吆吆,王大人,新年好啊,

  您看看,這大過年的,

  該是我們這小老百姓給您拜年去才是,

  您怎麼給倒過來了?

  這叫什麼事兒你說。」

  說這話的時候,他是伸著手,手心朝上說的,

  那意思在明顯不過——

  您沒拿點兒禮?!

  那個欠揍的痞樣兒,讓王珉這個代府尹冷在當場——

  這跟那天去府衙過堂的,是同一個人?!

  話音未落,後堂的木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推開。

  咚、咚、咚。

  靴底踩在青磚地面上,每一步都沉穩有力。

  王珉下意識循聲望去,當即呆愣在原地!

  他伸出右手,抖得比食堂打飯阿姨的手還絲滑——

  「你,你,你...」

  「不,不,不是...」

  是!劉任!

  正三品暗紅常服,烏紗翅帽端端正正,腰板挺得像門外的青松。

  他面色微紅,目光如電,一步一步走到王珉面前,站定。

  王珉的腦子嗡了一聲。

  用官府的袖子擦了擦眼睛再睜開看,

  是劉大人!

  自己的直屬上官!

  再擦,再看!

  不可能啊?!!

  烏頭鹼入血,就算不死也得癱半個月——這是胡丞相說的。

  可眼前這個人,紅光滿面,虎目圓睜,

  渾身上下找不到半點重傷垂死的影子。

  「王……王大人……」

  身後的仵作也傻了,提著驗屍箱手足無措。

  劉任掃了一眼那兩口木箱,

  再看看王珉身後那些帶刀差役,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開口了。


  聲如洪鐘,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王珉!你帶著仵作來醫館——是想給老夫收屍?!」

  王珉踉蹌著後退一步,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劉任又往前逼了一步。

  「本官遇刺,血濺五步,你身為代府尹,

  不去追查刺客,不去緝拿兇手,

  卻帶著人來刁難救本官性命的恩人——」

  他伸手,一把揪住王珉的衣領,把他拽到面前。

  「你是來查案的,還是來滅口的?!」

  醫館外,蔣瓛靠在牆根,嘴角微微上揚。

  他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從懷裡摸出一張紙條。

  紙條上只有兩個字: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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