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塘灣吃了政策的虧
隨著蹲點數據的不斷累積，於途發現交大周邊區域，生意最好的加油站居然是殼牌和BP，甚至連民營加油站都比華油集團的四座站更忙碌。
他忍不住咋舌：「呦呵，倒反天罡了啊，國企反倒被私企聯合絞殺了……照這個趨勢下去，用不了幾年，華油這個名字就該淡出老百姓視野了。」
殼牌自不必說，BP則是倫敦石油「碧辟」與海油集團的合資站。
於途在數車之餘，去這兩家油站轉悠了一圈，發現殼牌和BP的油站便利店，早已引入了全家、羅森這類連鎖品牌，煙火氣十足。
員工的服務意識更是拉滿，迎來送往，積極熱情，哪怕於途只是藉口上個廁所，都享受到了一種賓至如歸的待遇。
反觀華油集團。
當於途一腳油門，開到交大東邊最後一座站——塘灣站時，畫風突變。
他甚至懷疑自己一頭扎進了哪個鄉下莊稼地。
塘灣站位於劍川路東段和龍吳路的十字路口，緊挨吳涇工業區邊緣，離交大直線僅三公里，往東不到兩公里便是黃浦江，地段看起來不錯。
高綱之前發來的照片上，這地方也是車水馬龍，一派生機勃勃。
可眼下實地一瞧……卻是滿眼的荒涼，於途甚至懷疑那張照片是不是十年前開業剪彩時拍的。
如今的塘灣站，紅白色的頂棚早已灰暗發黑，邊緣處甚至翹起幾塊鐵皮，在風中「嘩啦嘩啦」地輕響。
最外側『華油石化』四個字褪成了淡粉色，露出鏽跡斑斑的金屬底板。
四台加油機歪歪扭扭地立在坑窪的水泥地上，加油槍被黑色絕緣膠布胡亂纏裹著，後方是一棟二層小樓，牆皮大塊剝落，露出紅磚的底色。
王洋捧著本子，一邊記數一邊納悶嘀咕：「這兒位置挺好啊，離紫竹園、萃莊和前灘也就一腳油門的事，怎麼能幹成這副樣子？」
於途言簡意賅的分析，「應該是客戶定位出問題了。」
他掀開筆記本電腦，找到高綱之前發來的郵件，裡面附帶著塘灣站的一系列資料。
「塘灣站之前是華油集團在這片區域生意最好的……它的目標客群很純粹，是面向吳涇工業區的大貨車，手裡捏著一大批吃柴油的固定大戶。」
「這些跑大車的無所謂什麼服務體驗，只要油價便宜就可以了，所以在華油其餘幾座站被私企打得節節敗退、高端車主不斷流失時，塘灣站基本不受影響。」
「因為它壓根不做私家車的生意，全靠賣柴油維持生計，最多的一個月，甚至創造過1000噸的銷量記錄……」
聽著於途的分析，王洋似懂非懂地問，「這是什麼概念啊，賣的很多嗎？」
於途白了他一眼，「之前讓你去上班，光顧著摸魚了是吧？」
頓了兩秒，他才接著道：「按0號柴油每噸1200升算，塘灣站巔峰時，每天光柴油就能賣出去幾萬升……這利潤是相當可觀的。」
王洋問：「那怎麼拉胯成現在這副鬼樣子，還被列入殭屍站名單了？」
於途查了查塘灣站所在地、龍吳鎮以及吳涇工業區的近況新聞後，腦海中【知識宮殿】飛快運轉，迅速剝絲抽繭，理出了一條清晰脈絡。
「沒猜錯的話，塘灣站的死因不是經營方針出錯……而是在政策上吃了虧。」
於途扭過頭來，一字一頓，「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王洋全神貫注的聽著。
「去年起，申城開始大力推進吳涇工業區的轉型和環境綜合整治，將一大批的化工廠、焦化廠、碳素廠，以及高污染、高耗能企業關停。」
「因此，一直依靠重型卡車、化工運輸車的柴油客戶維持經營的塘灣站，直接失去了最大的客戶群……所以整座站的銷量直線下滑，從去年一直陰跌到現在……」
說罷，於途回頭問：「剛剛這段時間，一共數了多少輛車？」
王洋掃了眼本子上寥寥無幾的『正』字，「一小時，12輛車。」
「確實挺差了，估摸著這家站一天銷量也就幾千升，連以前的零頭都不夠。」
於途雙手環胸，目光飄過塘灣站那些無所事事的員工們，又蓋棺定論的補充了一句，
「不過，綜合對比下來，塘灣站恰恰是華油四座站里，最具提升潛力的，只不過他們還沒從服務柴油大客戶的觀念中轉換過來而已。」
說這話的時候，於途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結論。
他決定，將玉兔零售科技的開山第一炮，在塘灣打響！
選址確定了，接下來就是找華油集團談判了。
至於具體怎麼談，於途心中有個大概的輪廓，他手腳麻利地將思路整理成文檔列印出來，轉身就殷勤地奔向了交大思源樓。
二層到三層是創業學院的區域，於途輕車熟路地摸到212室，這裡是他那位「企業導師」的辦公室。
叩叩——
「進。」裡面飄出一個悅耳的女聲。
於途推門而入。
果不其然，蘇玉婷又在工位上摸魚看小說。
「蘇老師，忙著呢？」於途捧著文檔湊上前打招呼，「來找您請教幾個問題。」
蘇玉婷手速飛快地關掉TXT文檔，拖著長音「喔」了一聲，隨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坐，接著起身去倒水。
片刻後，兩隻一次性紙杯擺在桌上。
蘇玉婷在對面坐下，眼尾微微上挑，透著股天然的風情。她輕笑道：「說吧，找老師請教什麼事？」
「哦……這是我剛起草的一份合同方案，想請您給把把關，看看有沒有欠妥的地方。」於途順勢將文檔推過去，「我對合同這塊還是欠缺經驗，都是按自己的想法寫的。」
蘇玉婷嗯了一聲：「行，我先瞅瞅。」
對面低頭看文檔，神情一本正經。
於途不由自主的打量她一眼。
蘇玉婷似乎很鍾愛這種職場御姐風的穿搭，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絲綢包臀裙，裙身流動的布料貼合著腰線，絲滑的包裹出玲瓏起伏，下擺自然垂墜至小腿中段。
黑色高跟鞋的細綁帶，正交錯纏繞著纖細的腳踝，襯得一雙腳細長、白皙，腳背上隱約可見淡藍色的靜脈血管、和染成紫色的趾甲。
視線上移，一件白色的V領襯衫柔軟的塌在肩頭，袖口微蓬，露出一截細膩白皙的手腕。伴隨著呼吸，那飽滿的V型領口正微微晃動。
直到安靜的室內，突然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於途才回過神。
再抬起頭時，蘇玉婷已經將文檔捲成了紙筒，眼瞅著下一秒就要敲過來了。
他忍不住咋舌：「呦呵，倒反天罡了啊，國企反倒被私企聯合絞殺了……照這個趨勢下去，用不了幾年，華油這個名字就該淡出老百姓視野了。」
殼牌自不必說，BP則是倫敦石油「碧辟」與海油集團的合資站。
於途在數車之餘，去這兩家油站轉悠了一圈，發現殼牌和BP的油站便利店，早已引入了全家、羅森這類連鎖品牌，煙火氣十足。
員工的服務意識更是拉滿，迎來送往，積極熱情，哪怕於途只是藉口上個廁所，都享受到了一種賓至如歸的待遇。
反觀華油集團。
當於途一腳油門，開到交大東邊最後一座站——塘灣站時，畫風突變。
他甚至懷疑自己一頭扎進了哪個鄉下莊稼地。
塘灣站位於劍川路東段和龍吳路的十字路口，緊挨吳涇工業區邊緣，離交大直線僅三公里，往東不到兩公里便是黃浦江，地段看起來不錯。
高綱之前發來的照片上，這地方也是車水馬龍，一派生機勃勃。
可眼下實地一瞧……卻是滿眼的荒涼，於途甚至懷疑那張照片是不是十年前開業剪彩時拍的。
如今的塘灣站，紅白色的頂棚早已灰暗發黑，邊緣處甚至翹起幾塊鐵皮，在風中「嘩啦嘩啦」地輕響。
最外側『華油石化』四個字褪成了淡粉色，露出鏽跡斑斑的金屬底板。
四台加油機歪歪扭扭地立在坑窪的水泥地上，加油槍被黑色絕緣膠布胡亂纏裹著，後方是一棟二層小樓，牆皮大塊剝落，露出紅磚的底色。
王洋捧著本子，一邊記數一邊納悶嘀咕：「這兒位置挺好啊，離紫竹園、萃莊和前灘也就一腳油門的事，怎麼能幹成這副樣子？」
於途言簡意賅的分析，「應該是客戶定位出問題了。」
他掀開筆記本電腦，找到高綱之前發來的郵件，裡面附帶著塘灣站的一系列資料。
「塘灣站之前是華油集團在這片區域生意最好的……它的目標客群很純粹，是面向吳涇工業區的大貨車，手裡捏著一大批吃柴油的固定大戶。」
「這些跑大車的無所謂什麼服務體驗，只要油價便宜就可以了，所以在華油其餘幾座站被私企打得節節敗退、高端車主不斷流失時，塘灣站基本不受影響。」
「因為它壓根不做私家車的生意，全靠賣柴油維持生計，最多的一個月，甚至創造過1000噸的銷量記錄……」
聽著於途的分析，王洋似懂非懂地問，「這是什麼概念啊，賣的很多嗎？」
於途白了他一眼，「之前讓你去上班，光顧著摸魚了是吧？」
頓了兩秒，他才接著道：「按0號柴油每噸1200升算，塘灣站巔峰時，每天光柴油就能賣出去幾萬升……這利潤是相當可觀的。」
王洋問：「那怎麼拉胯成現在這副鬼樣子，還被列入殭屍站名單了？」
於途查了查塘灣站所在地、龍吳鎮以及吳涇工業區的近況新聞後，腦海中【知識宮殿】飛快運轉，迅速剝絲抽繭，理出了一條清晰脈絡。
「沒猜錯的話，塘灣站的死因不是經營方針出錯……而是在政策上吃了虧。」
於途扭過頭來，一字一頓，「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王洋全神貫注的聽著。
「去年起，申城開始大力推進吳涇工業區的轉型和環境綜合整治，將一大批的化工廠、焦化廠、碳素廠，以及高污染、高耗能企業關停。」
「因此，一直依靠重型卡車、化工運輸車的柴油客戶維持經營的塘灣站，直接失去了最大的客戶群……所以整座站的銷量直線下滑，從去年一直陰跌到現在……」
說罷，於途回頭問：「剛剛這段時間，一共數了多少輛車？」
王洋掃了眼本子上寥寥無幾的『正』字，「一小時，12輛車。」
「確實挺差了，估摸著這家站一天銷量也就幾千升，連以前的零頭都不夠。」
於途雙手環胸，目光飄過塘灣站那些無所事事的員工們，又蓋棺定論的補充了一句，
「不過，綜合對比下來，塘灣站恰恰是華油四座站里，最具提升潛力的，只不過他們還沒從服務柴油大客戶的觀念中轉換過來而已。」
說這話的時候，於途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結論。
他決定，將玉兔零售科技的開山第一炮，在塘灣打響！
選址確定了，接下來就是找華油集團談判了。
至於具體怎麼談，於途心中有個大概的輪廓，他手腳麻利地將思路整理成文檔列印出來，轉身就殷勤地奔向了交大思源樓。
二層到三層是創業學院的區域，於途輕車熟路地摸到212室，這裡是他那位「企業導師」的辦公室。
叩叩——
「進。」裡面飄出一個悅耳的女聲。
於途推門而入。
果不其然，蘇玉婷又在工位上摸魚看小說。
「蘇老師，忙著呢？」於途捧著文檔湊上前打招呼，「來找您請教幾個問題。」
蘇玉婷手速飛快地關掉TXT文檔，拖著長音「喔」了一聲，隨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坐，接著起身去倒水。
片刻後，兩隻一次性紙杯擺在桌上。
蘇玉婷在對面坐下，眼尾微微上挑，透著股天然的風情。她輕笑道：「說吧，找老師請教什麼事？」
「哦……這是我剛起草的一份合同方案，想請您給把把關，看看有沒有欠妥的地方。」於途順勢將文檔推過去，「我對合同這塊還是欠缺經驗，都是按自己的想法寫的。」
蘇玉婷嗯了一聲：「行，我先瞅瞅。」
對面低頭看文檔，神情一本正經。
於途不由自主的打量她一眼。
蘇玉婷似乎很鍾愛這種職場御姐風的穿搭，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絲綢包臀裙，裙身流動的布料貼合著腰線，絲滑的包裹出玲瓏起伏，下擺自然垂墜至小腿中段。
黑色高跟鞋的細綁帶，正交錯纏繞著纖細的腳踝，襯得一雙腳細長、白皙，腳背上隱約可見淡藍色的靜脈血管、和染成紫色的趾甲。
視線上移，一件白色的V領襯衫柔軟的塌在肩頭，袖口微蓬，露出一截細膩白皙的手腕。伴隨著呼吸，那飽滿的V型領口正微微晃動。
直到安靜的室內，突然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於途才回過神。
再抬起頭時，蘇玉婷已經將文檔捲成了紙筒，眼瞅著下一秒就要敲過來了。